前言
1　禍從口出
2　七大金釵
3　一夕數驚
4　顧此失彼
5　風波迭起
6　弄巧成拙
7　直入虎穴
8　風雨欲來
9　王牌在手
10　出奇制勝
11　得而復失
12　危機四伏
13　棋高一著
14　池魚之殃
15　風雲變色
16　大顯身手
17　魚目混珠
18　計中有計
19　美夢成空
20　鴻飛冥冥

《金釵七煞星》

白天

檢閱製作：糟木匠

木匠的私人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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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胡董事長找「蝙蝠七女」營救被綁架的兒子，牽線人口不擇言，被銅錢型的薄片刀削掉兩隻耳朵。「蝙蝠七女」在東南亞令人聞風喪膽，一群想用人工神經瓦斯雨劫持某座城市的狂人，落在了「蝙蝠七女」手中──

1　禍從口出

　　這似乎近於幻想，但並不是幻想。

　　假使能利用某種方法，在空氣中混合大量特殊成份的神經瓦斯，使人們在不知不覺中吸入而昏迷，整個城市因而陷於癱瘓長達四十八小時。

　　那麼，在這兩天兩夜之中，將會發生怎樣的情況？

　　當整個城市呈現靜止狀態時，如果有某些人並未昏迷，他們豈非可以毫無忌憚，任意為所欲為。

　　一群異想天開的狂人，經過不斷的研究試驗，以及周密的計劃和安排，終於決定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大陰謀！

　　他們已處心積慮地，積極策劃了很久。當時機一旦成熟，即將選擇一個大都市為目標，按照計劃進行，展開一切活動──

　　夜，撒開了神秘的黑色之幕。

　　上帝不願見人間的罪惡和醜劇，所以它將夜幕悄然拉上，希望眼不見為淨。

　　因而，一切罪惡的演出，便在黑夜的掩護下開始了。

　　這個城市，每當夜幕低垂後，所有屬於夜生活的人們，就彷彿從昏醉中甦醒過來。逐漸地，在霓虹燈的閃爍下，紅燈綠酒，紙醉金迷中活躍起來。

　　又開始了──一個絢爛而多彩多姿的迷人之夜！

　　「金雞夜總會」的一隅，角落裡半圓型的沙發座上，坐的是兩男兩女。那個前額微禿，滿臉橫肉的中年壯漢，就是在當地黑社會裡，相當吃得開的人物蕭鴻逵。

　　他倒不算是無惡不作，只是有點唯利是圖。另外還有兩個永遠改不了的毛病，那就是貪酒好色和專門喜歡說大話。

　　「不是我吹牛」這句話，已成了他的口頭禪，實際上他卻特別愛吹牛！

　　今晚他閒來無事，帶了他的心腹程鵬，來到他們經常光顧的「金雞夜總會」，召了兩個相識的紅牌舞女來「坐台子」。打算痛痛快快尋歡作樂一番，消磨這整個的夜晚。

　　這家夜總會裡，備有寬敞的舞池，可供來賓婆娑起舞。也有精采的節目表演，所以頗能招來客人光顧，每夜都幾乎座無虛設。

　　現在，一場熱情大膽的艷舞，表演已將近尾聲。

　　強烈而變換出五顏六色的聚光燈，以不同的角度，照射著舞池中央，令人看得眼花繚亂。

　　瘋狂的音樂聲中，那尤物型的波霸娘，極盡賣弄風情與挑逗之能事，在觀眾面前炫耀她那充滿魅力與誘惑的胴體，使人若癡若醉。

　　表演已進入最高潮，那舞孃全身的肉，以及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顫動著，跳躍著──

　　正當那形同全裸的舞孃，在熱烈的掌聲與喝采聲中，結束了這一場表演，頻頻向觀眾答禮致謝之際，進場處匆匆走進來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紳士。

　　中年紳士眼光向全場一掃，由於表演剛結束，全場換成了昏暗的燈光，男男女女又在音樂響起中，紛紛走下舞池婆娑起舞，因此使他一時不易發現目標。

　　正好侍者領班上前慇勤招呼，他不知輕聲說了兩句什麼，領班點點頭，便把他領到蕭鴻逵這張桌位來。

　　「請問那一位是蕭老闆？」他很禮貌地問。

　　蕭鴻逵以詫異的眼光，打量著來人──「不敢當，敝人就是蕭鴻逵，請教有什麼貴事？」

　　「敝姓胡──」中年紳士掏出了名片，雙手遞過去。

　　蕭鴻逵接過名片一看，這人姓胡名永昌，居然擁有世界建築工程公司董事長、金冠企業公司董事長及盛昌化學工業公司董事長三個顯赫的頭銜。

　　憑他擁有三個董事長的頭銜，可見是在社會上頗有身份和地位的人物，並非毫無來頭的無名小卒了。

　　蕭鴻逵暗自一怔，胡永昌怎會突然跑來找他？

　　這傢伙非常勢利，立即對胡永昌刮目相看，忙不迭站起身來，把手向對方一伸：「原來是胡董事長，幸會幸會！」

　　胡永昌跟他握了握手，遂說：「蕭老闆，恕我很冒昧，找到這裡來──」

　　蕭鴻逵哈哈一笑說：「哪裡話，胡董事長有什麼賜教，請坐下來慢慢談。老程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好弟兄。」

　　「胡董事長！」程鵬起身一哈腰，恭恭敬敬地打了個招呼。

　　蕭鴻逵招呼胡永昌坐了下來，笑問：「胡董事長怎會知道敝人的？」

　　胡永昌瞥了兩個舞女一眼，似乎礙於有她們在場，有所顧忌，不禁慾言又止起來。

　　蕭鴻逵不愧是老江湖，他察言觀色，已看出來人必然有事相求。否則憑對方的身份和地位，是絕不會親自來向他移樽就教的。

　　於是，他支開了兩各舞女，好讓胡永昌暢所欲言，不必有所顧忌地表明來意。

　　果然兩個舞女一離座，胡永昌就開門見山地說：「蕭老闆，我是轉彎摸角，幾經輾轉，最後才經人指點，要我來找你的。因為我想打聽幾個人，據說可能只有蕭老闆知道她們的行蹤，以及如何才能跟她們取得聯絡──」

　　「哦？」蕭鴻逵詫然問：「胡董事長想打聽的是什麼人？」

　　胡永昌左右顧盼一下，才輕聲說：「我要找的，就是『蝙蝠七女』！」

　　「蝙蝠七女？」程鵬失聲輕呼出來，同時神情突然大變。

　　蕭鴻逵卻工於心計，他只微微一怔。故意不動聲色地說：「唔，那七個神出鬼沒的女郎，近年來足跡遍及東南亞一帶，名氣非常響亮，是最近半年才出現在此地的。據說很多人都在她們手裡栽過觔斗，對她們真有點談虎色變呢！可是，至今還沒有人知道她們的真實身份，也無人見過她們的廬山真面目，不知胡董事長要找她們幹嘛？」

　　胡永昌深深歎了口氣，憂形於色說：「不瞞二位說，最近我遇上一件極麻煩的事情，除了求助於她們之外，恐怕再也沒有其他任何人能替我解決了。據說她們的行蹤詭譎，根本沒人知道她們在什麼地方，所以很難找到她們。我從各方面打聽的結果，最後才聽說蕭老闆曾跟她們打過交道，可能知道她們──」

　　未等他說完，蕭鴻逵已哈哈大笑說：「胡董事長的消息真靈通，這回你可真找對了路。不是我吹牛，除了找到我蕭某人之外，要想跟她們搭上線的話，恐怕比登天還難喲！」

　　「蕭老闆真能跟她們取得聯絡？」胡永昌喜出望外。

　　蕭鴻逵頓時故態復萌，大言不慚地說：「胡董事長，信不信由你，別說是跟她們打交道，就拿我跟她們之間的交情來說吧，那就不比普通交情。不是我吹牛，無論你要求她們幫什麼忙，只要憑我蕭某人一句話，就算是赴湯蹈火，她們也絕不好意思推辭！」

　　「那真太好了！」胡永昌信以為真，振奮說：「蕭老闆只要肯出面，能設法代為安排我見見她們，無論任何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蕭鴻逵更是得意了，眉飛色舞地說：「沒問題，這種小事情，只要我一句話就成了！胡董事長可能還不清楚我跟她們是什麼交情，什麼關係，認為我是吹牛吧？」

　　胡永昌忙說：「不會的，我絕對相信。」

　　蕭鴻逵又接下去說：「老實告訴你吧，我不但見過她們的廬山真面目，知道她們的真實身份，甚至連她們身上有多少根汗毛，也早已數得清清楚楚！哈哈──」

　　不料就在他的狂笑聲中，突然「呼呼」兩聲，不知從何處飛射來兩片特製的銅錢型薄刀片。蕭鴻逵正在得意忘形，驚覺時已欲避不及，只聽他發出一聲慘叫，頓時血流滿面，兩隻耳朵已被削掉一半！

　　這一聲慘叫，真比殺豬的嚎叫還刺耳，頓使全場驚動。

　　樂隊首先嚇得停止了演奏，接著是正在舞池裡擁舞的男男女女，紛紛四散驚逃，大家都莫名其妙的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故。

　　整個夜總會裡，驚亂成一片──

　　蕭鴻逵心裡明白，這完全是禍從口出，咎由自取，不該在胡永昌面前大吹法螺，吹得天花亂墜。

　　吹別的倒也罷了，偏偏他吹得太離譜，居然信口雌黃，表示他與「蝙蝠七女」曾有過肌膚之親，否則他怎會知道她們身上有多少根汗毛？

　　就算真讓他慢慢去數，恐怕也永遠數不清楚吶！

　　很顯然的，當蕭鴻逵口無遮攔，出言無狀時，「蝙蝠七女」之中一定有人在場，而且就在他的桌位附近，聽見了他最後的那幾句髒話。一怒之下，毫不客氣地以特殊秘密武器出手，削掉他兩隻耳朵各一半，以示懲儆。

　　因此，醫院急救後，從手術室裡出來，不敢向警方指出暗算他的可能是「蝙蝠七女」。甚至不敢扯上胡永昌，以免這位驚亂中倉皇逃走的社會名人，會洩露出實情，使得彼此再遭那七個神秘女人的報復。

　　他只向警方訛稱，是被黑社會中的人物雇凶所傷，不希望把事情張揚開來。

　　吃了這個啞巴虧，也算得次教訓，只怪自己圖嘴皮痛快，怨不得別人心狠手辣。

　　誰教他吹牛不打草稿，得罪了那幾個惹不起的姑奶奶，那只好自認倒楣。

　　可是，跟他在一起的程鵬，在場目擊他遭到這意想不到的無枉之災，卻是於心不甘，越想越窩囊。把蕭鴻逵一送回家，他就私下去找住在附近的杜剛，將夜總會裡發生的一切經過，加油加醬地告訴了這小伙子。

　　杜剛是蕭鴻逵的親外甥，外號叫「拚命三郎」，五歲就父母雙亡，是個孤兒，從小由這唯一的母舅撫養長大成人。

　　他一聽蕭鴻逵吃了這個大虧，那還得了，頓時驚怒交迸，恨不得立刻去找「蝙蝠七女」拚個你死我活。

　　「媽的！我倒不信那些鬼女人，當真生有三頭六臂！」杜剛特別容易衝動，根本不理會程鵬的勸阻，當即要去向蕭鴻逵請命，

　　自告奮勇去找那七個女人算帳，決心要為舅太爺扳回這個面子。

　　程鵬這下可著了慌，一把將怒氣沖沖的杜剛拖住，哭喪著臉說：「小杜，你可千萬別亂來呀。你舅舅就是怕你衝動，在路上還一再關照我，回來絕不能在你面前，或向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你這一鬧開，追究起來一定知道是我嘴快，那我可擔代不起呀！」

　　杜剛怒哼一聲：「那你為什麼告訴我？」

　　程鵬被問得一怔，吶吶地說：「我，我實在是氣不過，越想越覺得太窩囊，所以，所以──」

　　「哼！」杜剛怒形於色說：「你居然也有這種感覺！那麼我是舅舅的外甥，聽了這種事，難道反而能無動於衷？」

　　程鵬翻翻白眼，啞口無言了。

　　杜剛更怒不可遏地說：「我不知道這件事則罷，既然知道了，那就非找那七個鬼女人算帳不可。否則既對不起舅舅，更不配稱為『拚命三郎』了！」

　　說完，猛一用勁，甩開了被程鵬拖住的手臂。

　　程鵬追上兩步，又一把拖住了他，急加勸阻：「小杜，你先別衝動，聽我說呀。我倒有個主意，如果你現在去問你舅舅，他絕不會同意讓你去找那些女人算賬的，而且事實上也不容易找到她們──」

　　杜剛不屑地瞪他一眼：「依你之見呢？」

　　程鵬陰險地笑了笑說：「我認為與其明知會遭你舅舅阻止，倒不如裝作不知道這件事。除非他自己告訴你，最好你連問都別問。我們不妨來個不動聲色，暗中進行查探，只要一旦查出那七個女人的身份或行蹤，就攻她們個措手不及，向她們還以顏色。等到那時候，氣已出了，面子也扳回了，你舅舅即使知道，也就沒話可說啦！」

　　杜剛猶豫之下，終於接受了程鵬的意見。於是，他們當即就在私下秘密計議起來──

　　胡永昌如同漏網之魚，又像是驚弓之鳥，失魂落魄地逃出「金雞夜總會」，直接駕車逃回了家。

　　這個家，自從上週五起，就被籠罩在愁雲密佈的憂戚氣氛中。

　　上星期五是十三號，「黑色禮拜五」果然是個不吉祥的壞日子，至少對胡永昌夫婦是不祥的。

　　胡永昌夫婦年過半百，只有唯一的一個獨生子繼昌，是他們老倆口的命根子。

　　每天上學放學，均由替胡太太開車的司機老劉，按時開車接送這位年僅七歲的小少爺。那天下午當老劉像往常一樣，把車開到學校門外停著，等候胡繼昌放學出來時。誰知所有學生都出了校門，各自返家，卻唯獨不見這位小少爺的人影。

　　老劉大為詫異，忙不迭進學校去查問，才知道在放學前一個小時左右，由自稱胡繼昌母親的女人，打了個電話到學校，聲稱家有急事，將派人來接兒子提前返家。

　　大約十分鐘後，來了個自稱是「金冠企業公司」女秘書的女郎，駕車把胡繼昌接走了。

　　老劉情知有異，趕緊打電話回去一問，胡繼昌根本未返家，也沒有派人去學校接兒子的這回事！

　　胡永昌在公司裡接到胡太太的電話，這一驚非同小可，馬上匆匆趕回家，只見全家已驚亂成一片了，胡太太更是急得團團轉，幾乎形同瘋狂。

　　他總算是比胡太太冷靜，心知愛子可能是遭歹徒綁票了，目前絕不能急於報案，必須靜待歹徒來了通知再說。

　　誰知一連等了兩天，竟然毫無消息。

　　胡永昌再也沉不住氣了，同時也受不了胡太太的整天整夜的哭鬧，只好委託當地最負盛譽的兩位私家偵探，請他們全力展開明查暗訪。

　　三天又過去了，仍然如同石沉大海。歹徒方面始終毫無消息，兩位私家偵探也未能查出任何線索回報。

　　直到胡繼昌失蹤的第六天，也就是昨天下午，兩位私家偵探才來告訴胡永昌，據他們各方面奔走調查的結果，這件綁票案，似乎不可能是當地歹徒幹的。尤其去學校接走胡繼昌的，是個年輕漂亮的女郎。根據校方的人描述，他們也想不出當地黑社會中，有這麼個女人。

　　因此，他們以各種情況判斷，這件綁票案也不可能是外來歹徒幹的。因為「跑碼頭」的來當地做案，按照江湖規矩，必須先拜碼頭向當地的黑社會人物打過招呼，否則是不會有所行動的。

　　以種種跡象看來，能夠使他們束手無策，查不出任何一些蛛絲馬跡，那除非是「蝙蝠七女」幹的了！

　　可是，他們也坦白表示，如果真是「蝙蝠七女」幹的，那他們也就無能為力，愛莫能助了，只好讓胡永昌另請高明。

　　胡永昌得到這個答覆，真是心急如焚。但他不明白，對方既然綁去了他的愛子，目的不外乎是勒索，為何一連幾天毫無動靜？

　　因為營救愛子心切，他向兩位私家偵探表示，將不惜任何代價，仍請他們盡全力繼續查探。如果能設法跟「蝙蝠七女」取得聯繫，只要她們肯釋回他的愛子，無論任何條件他都接受。

　　兩位私家偵探欲拒不能，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今天傍晚，他們突然打電話通知胡永昌，說明已查出點眉目，據說不久之前，蕭鴻逵曾跟「蝙蝠七女」打過交道。不過，他們過去為了承辦一件顧客委託的案子，與蕭鴻逵之間曾有些過節，至今仍然耿耿在心，所以不便直接去找他，以免碰他的釘子。

　　胡永昌得到這消息，只好親自去找蕭鴻逵一趟。

　　各處打聽，最後總算打聽出蕭鴻逵的行蹤，他當即就親自找到了「金雞夜總會」去。

　　他自然不便把實情說明，見了蕭鴻逵，只能說是有事相求於「蝙蝠七女」。希望通過蕭鴻逵的媒介，跟她們聯絡上了，再當面直接談判釋放他愛子的條件。

　　誰知話正談到一半，由於蕭鴻逵禍從口出，惹出了意想不到的亂子。在那驚亂的場面中，胡永昌哪敢逗留，趕緊趁亂溜之大吉，唯恐再惹上更大的麻煩。

　　回到家裡，他仍然驚魂未定，越想越覺得可怕。因為他已想到，蕭鴻逵是口不擇言，才遭到那「蝙蝠七女」的削耳示懲。

　　「蝙蝠七女」的手段既然如此毒辣，對蕭鴻逵尚且手下毫不留情，那麼胡繼昌落在她們手裡，豈不是更令人擔心。

　　但胡永昌實在想不通，當他找到蕭鴻逵，正在談話時，「蝙蝠七女」的人怎會恰巧也在那家夜總會裡？──

　　念猶未了，胡太太已從樓上匆匆趕下來，見了丈夫劈頭就問：「永昌，你找到了人沒有？」

　　胡永昌深深一歎，神色凝重地說：「唉！別提了，今晚我也許根本不該去找姓蕭的──」

　　「怎麼回事？」胡太太迫不及待地追問。

　　胡永昌又沉重地歎了口氣，隨即把前往「金雞夜總會」找到蕭鴻逵的經過情形，大略地說了一遍。並且補充說：「這樣一來，不但姓蕭的這條路斷了，說不定他還會認為事由我起。是由於我去找他時，才使他受到傷害的，把這筆帳算在我頭上呢！」

　　胡太太頓吃一驚：「那可怎麼辦？」

　　胡永昌憂形於色說：「所以我剛才說，也許我根本不該去找姓蕭的。他要真把這筆帳算在我頭上時，倒不怕他來找我的麻煩，大不了是負責賠償他一筆醫藥費。就怕那些女人知道我去找過姓蕭的，以為我已把事情洩露了出去，萬一惱羞成怒──」

　　正在這時候，突聞兩聲輕哼，隨侍在側的兩名女僕，竟忽然昏倒了過去。

　　胡永昌和胡太太頓吃一驚，正覺莫名其妙，相顧愕然之際，只覺眼前一晃，兩條人影已竄射出來。

　　定神一看，闖進來的人簡直像兩隻大「鳥」。

　　她們完全一模一樣的裝束，黑色緊身衣褲，黑靴黑手套，臉上戴著像蝙蝠頭似的面罩，將臉的上部三分之二遮住，僅露出鼻尖及下巴，看出是兩個女人。

　　而她們所披的黑面紅裡短披風，兩邊均與袖口相連，如同蝙蝠的翅膀，手裡各握著一支形狀很怪的槍。

　　乍見之下，她們頗像兩隻大「鳥」，仔細看時卻像是兩隻大蝙蝠！

　　「啊！──」胡太太已失聲驚呼起來。

　　右邊的蝙蝠女冷聲說：「不必鬼喊鬼叫的，這裡的人全中了我們的麻醉槍，都躺下了，兩個小時之後才會清醒！」

　　胡永昌憑她們的裝束，已可猜出她們是什麼人了。他只好力持鎮定，硬著頭皮說：「你，你們二位是──」

　　仍然是右邊的蝙蝠女發話，她嘿然冷笑說：「我們就是你向各處打聽，急於要找的人！」

　　胡永昌不禁又驚又喜，脫口叫出「你們是『蝙蝠七女』中的二位？」

　　那蝙蝠女不屑地冷冷一哼：「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左邊的蝙蝠女接了口：「這兩天，有兩個吃飽了沒事幹的傢伙，在向各處打聽我們的消息。我們起初還不清楚他們是誰雇的，直到今晚才知道是你。所以你的一舉一動，都已受到我們的暗中監視。你去找姓蕭的，我們也就跟蹤進了『金雞夜總會』，至於以後發生的事，你已在場親眼目擊，似乎不需要我們再加以說明了吧！」

　　右邊的蝙蝠女又說：「現在我們只想知道，你找我們究竟想幹嘛？」

　　胡太太突然雙膝一屈，跪在了地板上，痛哭流涕地哀求：「兩位女菩薩，請你們大發慈悲吧，只要你們答應放回我的孩子，無論你們提出任何條件，我一定接受。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我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她們被胡太太稱作「女菩薩」，倒並不驚奇，因為胡太太篤信佛教，有急難的時候自然得求菩薩保佑。可是對她的苦苦哀求，反而暗覺有些莫名其妙起來。

　　「你在胡說什麼？」左邊的蝙蝠女火了。

　　胡永昌忙不迭說：「兩位小姐，我並不是存心冒犯你們，實在是等了好幾天，始終沒有消息，才不得不委託那兩位私家偵探，各處設法打聽，希望能盡快跟你們取得聯繫。其實我絕沒有絲毫惡意，也沒有故意把事情張揚開去，更沒有向警方報案，甚至我還要求學校方面別──」

　　「喂！」右邊的蝙蝠女怒聲說：「你們這對夫婦，究竟在胡扯些什麼？我看你們大概是神經有點不正常吧！」

　　「兩位女菩薩！」胡太太向她們連連叩頭：「求求你們大發慈悲，放回我的孩子吧，我情願每天早晚為你們燒香──」

　　兩個蝙蝠女見狀，真弄得她們啼笑皆非。

　　「你比較正常些。」右邊的蝙蝠女轉向胡永昌：「由你自己告訴我們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左邊的蝙蝠女忿聲說：「最好你說清楚，誰弄去了你們的孩子，為什麼扯到了我們的頭上來！」

　　胡永昌驚詫地望著她們：「難道不是你們？」

　　右邊的蝙蝠女怒哼一聲說，「如果是我們，就不必找上門來問你們了！」

　　胡永昌這可傻了眼，怔怔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在她們逼問之下，使他無可奈何，才迫不得已說出了愛子被人綁票的經過。

　　她們聽他說完，左邊的蝙蝠女不由地怒斥：「莫名其妙！你憑什麼認為是我們幹的？」

　　胡永昌沮然說：「這，這都是那兩位私家偵探的判斷，我就信以為真了──」

　　右邊的蝙蝠女不屑地說：「哼！他們倒真能判斷！」

　　「我們找那兩個飯桶去！」在左邊的蝙蝠女火氣比較大，大概是年輕氣盛。

　　右邊的蝙蝠女尚未置可否，電話鈴突然大作。

　　胡永昌暗自一怔，以為可能是歹徒打來的，但卻不敢去接聽，急向她們請示：「我，我可以不可以接電話？──」

　　「去接吧！」右邊的蝙蝠女說：「我們等你接過電話再走！」

　　胡永昌這才敢走近去，抓起話筒應了一聲，並且報出自己的身份：「我是胡永昌──」

　　對方立即傳來個沉濁的聲音：「胡董事長，今晚在『金雞夜總會』發生的事件，完全是由你惹出來的，使我們蕭老闆遭受一場無枉之災，現在你打算怎樣給我們個交代？」

　　「這──」胡永昌瞥了走過來的她們一眼，吶吶地說：「這實在是意想不到的事，我，我對蕭老闆覺得非常抱歉，如果不是我突然去找他，可能就不致發生這個不幸──既然事由我起，我願意負擔蕭老闆的一切醫藥費用──」

　　對方嘿然冷笑說：「胡董事長，你也未免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蕭老闆平白無故地，被削掉兩半耳朵，你想付點醫藥費就算了事！」

　　胡永昌苦笑說：「那麼你們的意思是──」

　　對方直截了當地說：「蕭老闆已五官不全，今後見不得人了，這個損失是無法估計的。現在只有兩個辦法解決，一是由你賠五十萬美金，一是也把你的耳朵各割下一半，兩個辦法由你自行選擇！」

　　胡永昌大驚失色，急說：「我，我願意賠償，只是五十萬美金的數目太大了，能不能──」

　　不料他的話尚未說完，話筒已被一名蝙蝠女一把奪過去，冷聲說：「喂！你聽著，姓蕭的是嘴裡不乾淨，才被我們削耳示儆，給他應得的懲罰。這是我們下的手，跟胡董事長無關，你們別想趁機敲他竹槓，有本事就儘管來找我們算帳！」

　　對方驚聲問：「你是？──」

　　那蝙蝠女冷冷地回答：「我們就是『蝙蝠七女』！」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隨即轉向胡永昌：「胡董事長，你放心好了，諒他們也不敢來找你麻煩的！」

　　胡永昌愁眉苦臉地說：「可是，我們的孩子──」

　　那蝙蝠女斷然說：「對不起，我只能向你說明，那不是我們幹的。要救回你們的孩子，你還是去找那兩位大偵探吧，不關我們的事！」

　　胡永昌未及向她們求助，她們已返身走了出去。

　　等他急步追出客廳，只見兩個蝙蝠女的披風後，噴射出兩道氣體，使她們的身體騰空而起，向圍牆外沖射而去，真像是兩架蝙蝠型的噴射飛機！

2　七大金釵

　　兩個蝙蝠女發動背後綁在身上的噴射筒，飛身射出胡宅，降落在兩百碼外。登上她們停在附近的一輛黑色跑車，立即風馳電掣而去。

　　她們在車上輪流駕駛，讓另一個好卸除裝備，脫掉蝙蝠裝，換穿上一身鮮艷的時裝。以免在途中萬一遇上警方人員，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車在疾行中，幾分鐘之後，她們已恢復本來面目，竟是兩個風姿綽約，儀態萬千的妙齡女郎。

　　「三姐！」駕駛的女郎忽問：「你看這是怎麼回事？」

　　被稱作三姐的女郎置之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那兩個私家偵探無能，沒查出一點眉目，無法向姓胡的交代，所以胡亂扯到我們頭上來，這樣才表示他們不是光拿錢不辦事的呀！」

　　駕駛的女郎忿聲說：「姓胡的也太天真了，居然信以為真，而且親自找上了姓蕭的牛皮大王！」

　　那位三姐輕喟一聲說：「這也難怪，他們只有那麼一個命根子，怎能不著急。剛才你看他太太跪在地上求我們，口口聲聲叫我們女菩薩，當時我真深受感動，差點沒自告奮勇，答應替他們設法救回那孩子呢。」

　　「那我們不是擋人家財路，搶了兩個私家偵探的生意？哈哈──」駕駛的女郎大笑起來。

　　那位三姐沒搭腔，沉思了一陣。

　　駕駛的女郎忽問：「三姐，我們要不要去找那兩個飯桶偵探，給他們點教訓？」

　　那位三姐想了想說：「不！我們先回去向大姐覆命吧！」

　　駕駛的女郎不便表示異議，只好把頭一點，猛踩油門，加足了馬力，朝向鬧區飛馳而去。

　　一陣疾駛，來到了鬧區，把車在大街上兜了幾圈，證實未被跟蹤，才折向一條僻靜的街道，轉進一個長巷。

　　在一幢住宅的車庫門前停了車，一捺車上的電子遙控器，庫門便自動向上掀起。

　　她們將車駛入停妥，出來拉下庫門，登上停在稍前不遠處的另一輛轎車，向長巷的另一端駛出，繼續飛馳而去。

　　這顯然是為了防範萬一被人跟蹤，認出那部黑色跑車，而用的金蟬脫殼方法。足見「蝙蝠七女」處處設想周密，才能始終未被人發現行蹤及藏身之處。

　　其實剛才那巷內的住宅，並沒有人住在那裡，只不過是用來藏車的，偶爾利用那地方而已。實際上她們的大本營，是在近郊林園大道旁的一幢幽靜巨宅。

　　這裡匿居著七個結拜的異姓姊妹，大姐戴安娜，二姐林裘麗，依次是艾妮，于燕萍，趙薇，韓元元及張欣欣。

　　今晚跟蹤胡永昌，在「金雞夜總會」向蕭鴻逵下手的，就是艾妮與趙薇。

　　她們車到巨宅前，仍以車上的電子遙控器，開了自動的鐵閘大門，長驅直入地把車開進去，大門隨即又自動關上。

　　車剛停在階前，突見從數丈高的屋頂掠下一條黑影，如同巨鷹斂翼而下，正好落身在車頂上。冉一縱身，跳落在車門旁，伸手拉開了車門。

　　這也是個一身蝙蝠裝打扮的女郎，她一哈腰，左手作了個很灑脫的姿勢：「三姐、五姐，二位辛苦了，小妹在此恭候已久！」

　　兩個女郎下了車，艾妮不禁笑罵：「小鬼！你別老喜歡炫耀自己的身手，小心早晚有一天會摔斷了腿！」

　　那女郎不服地說：「笑話！我要連這點把握都沒有，大姐就不會派我在屋頂上守望了！」

　　艾妮詫然問：「七妹，大姐為什麼派你守在屋頂上？」

　　原來這女郎就是七妹張欣欣，她回答說：「今晚附近發現幾個身份不明的傢伙，形跡很可疑，鬼鬼祟祟地好像在窺探我們這裡。所以大姐要我守在屋頂上，居高臨下，以便注意附近的一切動靜。」

　　「大姐她們都在？」趙薇邊走邊問。

　　張欣欣搖了搖頭：「大姐陪六姐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只有二姐，四姐和我留守在家。」

　　三個女郎走上了台階，艾妮走在最前，不料剛進客廳，突聞一聲嬌喝：「看飛刀！」

　　喝聲中，一柄水果刀疾射而來。

　　艾妮眼急手快，出手如電地把手一抄，正好抄接住那牛角刀柄。隨即一抖，把飛刀回敬過去。

　　沙發上的女郎正一杯在手，自得其樂，茶几上置有一盆水果，尚有一圈削得極完整的梨皮。顯然她是見艾妮走進來，一時興趣，以水果刀當作飛刀，試試艾妮的身手和反應如何。

　　眼看艾妮還以顏色，將飛刀回敬過來，她並不伸手去接，卻將手上的大肚酒杯脫手飛去，絲毫不差地在中途擲中了飛射而來的水果刀。

　　「砰」地一響，杯碎刀落，灑了一地的酒和碎玻璃。

　　「好！四姐這一手真帥！」張欣欣喝起采來。

　　沙發上穿緊身衣褲的于燕萍，這才跳起身來，作出表演者向觀眾答禮致謝的儀態：「獻醜獻醜──」

　　正在這時，樓上走下個身穿薄紗睡袍的健美女郎。她這身淺藍色的睡袍薄若蟬翼，清清楚楚的看出，裡面只穿了條粉紅色的迷你式三角褲，上身則是空空如也。

　　她的身材相當健美，尤其雙峰高聳而豐滿。不知她是習慣不戴胸罩，還是故意炫耀自己的「波霸」。總之，她的胴體非常的誘人，可惜沒有男士在場，否則倒真是眼福不淺呢！

　　這女郎就是二姐林裘麗，其實她倒不是以自己的誘人胴體，存心在她們面前炫耀示威。而是剛剛浴罷，忽聽得艾妮與趙薇回來了，立即套上底褲，披了睡袍就匆匆趕下樓來。

　　她一見她們在胡鬧，便一本正經地擺出一副身為二姐的神氣說：「你們誰弄髒了地板，回頭誰就負責收拾乾淨！」

　　于燕萍聳聳肩，苦笑說：「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子，那還不是該我倒楣！」

　　林裘麗瞪了她一眼，忽然發現張欣欣也跟了進來，急說：「七妹，你怎麼下來了，快回屋頂上去守望！」

　　張欣欣只好扮個鬼臉，轉身一溜地奔了出去。

　　趁著于燕萍在收拾地板上的碎玻璃和酒漬時，艾妮向林裘麗述說了一遍今晚的經過，以及胡永昌獨子被綁票的情形。

　　林裘麗聽畢，頗覺詫異地說：「我覺得那兩個無能的私家偵探，把這件事扯在我們頭上，那倒不足為奇。奇怪的是既有人綁架了胡永昌的兒子，為什麼事情過了好幾天，居然毫無動靜？」

　　艾妮表示也有同感：「我也實在想不通，綁票為的是勒索，胡永昌又有的是錢，逮著這麼好的機會，那還不結結實實敲他一筆？可是那批歹徒真能沉得住氣，竟連電話也不給他一個！」

　　「唔──」林裘麗想了想，若有所悟地說：「這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歹徒故意讓胡永昌多擔心著急幾天，然後再來個獅子大開口，到時候不怕他不答應。」

　　趙薇頗有不甘心地說：「二姐，我們無緣無故背上這個黑鍋，難道就是這麼算了不成？」

　　林裘麗一向老成持重，她很謹慎地說：「這要等大姐回來，看她有什麼表示──」

　　「大姐跟六姐上哪兒去了？」艾妮問。

　　林裘麗回答：「還不是為了六妹上次多管閒事，惹上的麻煩。現在那女孩子當了真，今晚居然為她服毒自殺，所以六妹特地跑回來，硬拖了大姐陪她一起趕到醫院去了。」

　　提起這件事，只不過是最近才發生的。

　　由於韓元元個性很野，完全像個男孩子，所以一向都以女扮男裝的姿態出現。久而久之，連她的日常生活習慣，以及一舉一動，都有些男性化了。

　　那是上個月的一個深夜，韓元元與林裘麗駕車回來，途遇一個叫吳佳玲的單身少女，被幾個地痞流氓攔住調戲，正在危急萬分之際，幸仗韓元元停下車來，挺身而出，把那些地痞流氓打得落花流水，一個個抱頭而竄。

　　吳佳玲是個既熱情又多情的少女，不但對韓元元的救助大為感激，更為她的身手，及女扮男裝的翩翩風采所傾心，居然對她一見鍾情。

　　韓元元不便表明身份，只好避免跟她接近。但幾次約會之後，她卻一往情深，苦苦追求不已。

　　其實韓元元之所以女扮男裝，為的是掩人耳目，以免被人發現她們七個女的總在一起，可能引起注意，甚至懷疑到她們就是「蝙蝠七女」。

　　偏偏遇上個癡情的吳佳玲，對她雌雄莫辨，結果惹出了這個麻煩，真令她們啼笑皆非！

　　「唉！」艾妮直搖頭：「六妹胡鬧的也未免太過份了，當初就不該繼續跟吳小姐來往的──」

　　于燕萍剛把地板收拾乾淨，在一旁接了腔：「我還不是經常女扮男裝，但我卻從未自命風流，惹上這種莫名其妙的麻煩！」

　　林裘麗不禁笑問：「你是羨慕六妹？還是忌妒？」

　　于燕萍把嘴一撇：「我才沒興趣吶！彼此都是女的，又不能真幹嘛，過那種不痛不癢的乾癮有什麼意思！」

　　艾妮「噗嗤」一笑，用手指刮著臉羞她說：「不害臊！難道她還嫌不過癮，真想幹嘛不成？」

　　于燕萍臉上一紅說：「那就更不該明知故犯，去自找麻煩呀！」

　　林裘麗有同感地說：「這話倒是真的，六妹明知這種玩笑開不得，就根本不該再繼續跟吳小姐見面，還假戲真做地約會起來。逗得人家要死要活的，現在可好了，人家孩子認了真，對六妹一片癡心純情，非嫁她不可。六妹要真是個男的，那倒也罷了，偏偏她也是個『賠錢貨』，怎麼娶人家呢？」

　　趙薇幸災樂禍地笑著說：「誰教她喜歡胡鬧，這次給她個教訓也好，看她如何去解決吧！」

　　于燕萍正想再說什麼，忽聽戴在手腕上的表型袖珍通話器，「嘟，嘟」地連續響了起來。小小的紅色指示燈，也同時一明一滅地閃亮著。

　　這種特殊設計的精巧通話器，靈敏度極高，有效的通話距離可達數里範圍之內。張欣欣戴了另一具在屋頂上守望，一發現附近有任何情況，就立即通知守在客廳裡的于燕萍，以便及時戒備和應變。

　　于燕萍急將左腕舉起，打開通話開關：「我是四姐，說話吧！」

　　通話器發出極輕卻很清晰的聲音：「請注意，有三條人影接近牆外，可能企圖潛入！」

　　林裘麗趕過來，湊近通話器說：「七妹，你繼續監視，不可輕舉妄動，由我們來對付他們！」

　　「好的！」張欣欣應了一聲，遂問：「二姐還有什麼吩咐？」

　　「沒有了，」林裘麗說：「你繼續守望吧，通話完畢！」

　　于燕萍關掉了通話開關，問：「二姐，我們要不要換上蝙蝠裝？」

　　林裘麗猶豫了一下說：「我看不必了──」

　　艾妮急問：「附近發現的是什麼人？」

　　林裘麗鄭重地說：「目前還不清楚，大姐臨走時交代，要我們絕對保持沉著。無論發生任何情況時，除非迫不得已，盡可能不要暴露身份。因為在附近窺探的人，或許只是對這裡懷疑，並不一定能確定我們是什麼人。同時，他們的身份和來意不明，而且可能另外還有人在附近暗中監視。如果我們貿然採取行動，反而等於告訴他們，我們是什麼人了。」

　　「假使他們闖進來呢？」于燕萍在一旁躍躍欲試。

　　林裘麗從容不迫地說：「你立刻上樓去換上男裝，五妹還是扮成女僕。三妹坐在這裡裝成是來訪的客人。大家必須沉住氣，裝成若無其事一樣，我馬上換好衣服就下來。如果他們真敢闖進來，到時候大家看我的眼色行事。不過千萬記住，除非迫不得已，絕不可輕易動手！」

　　她們的行動迅速敏捷，如同訓練有素的作戰部隊，一聽備戰號令，立即各就各位。

　　林裘麗與于燕萍上了樓，趙薇去裝扮成女僕，只有艾妮好整以暇，獨自坐在客廳裡，儼然是來仿的女客。

　　這時，屋頂上的張欣欣舉著紅外線袖珍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三條人影果然越牆而入，潛入了花園。

　　她已通知過下面的人，不需要再發出警告，仍然全神貫注地，密切監視附近一帶的動靜。

　　潛入的三個人，利用夜色黑暗為掩護，分成三路掩近宅前。從他們的行動上可以看出，大概也是經常在夜間活動，而且善于飛牆走壁的人物。

　　當他們掩向客廳外的窗口時，林裘麗已換了身鮮艷的喇叭褲裝，由改扮成男士的于燕萍，陪同她步下樓來。

　　她們的做工不錯，表演相當逼真，儼然是一對夫婦在招呼客人。扮成女僕的趙薇也維妙維肖，出來慇勤招待，看上去真蠻像那麼回事似的。

　　當然，她們似已知道，外面可能正有人在向客廳裡窺探，否則表演給誰看？

　　艾妮正在跟兩位主人寒暄，突然警覺出幾聲輕響，像是窗外有人在以裝上滅音器的槍射擊。她非常機警，一使眼色，首先伏在了沙發上。

　　其他三個女郎也同時警覺，立即各自撲伏在地板上，滾向沙發背後，利用沙發作掩護。

　　如果來人真想以冷槍突襲，那倒並不一定能得逞。不過話說回來，假使等她們聽到射擊聲，再要避開的話，恐怕已來不及了。

　　可是，幾聲輕響之後，竟然再也聽不見任何動靜。

　　于燕萍身為唯一的「男士」，她突然跳起身來，正待衝出客廳查看，不料剛一跨步，忽覺一陣頭重腳輕，搖搖欲墜起來。

　　林裘麗見狀大驚，急問：「四妹，你怎麼啦？」

　　誰知剛要上前扶住于燕萍，手尚未及伸出，竟也頭昏目眩起來。接著眼前一黑，幾乎與于燕萍同時昏倒了下去。

　　艾妮情知有異，急向趙薇招呼：「五妹，快出來──」

　　她的話猶未了，竟也從沙發跌倒在地板上，當即失去了知覺。

　　當趙薇最後一個昏倒下去時，三名穿深色衣衫的大漢，分別從窗口而入。只見他們的口鼻之間，均載著輕便的小型氧氣罩，橡皮管連著背上背的扁方型氧氣筒。

　　他們身上各佩一支短槍，手上執的卻是形狀特殊的長管神經瓦斯槍。剛才就是用這玩意從窗口發射，噴射出一種無色無味的強烈氣體，一經散發開來，混入空氣中，使人不知不覺地吸入，便立即陷於昏迷狀態。

　　四個女郎一時大意，未曾防到這一著，以致驚覺時已措手不及，紛紛昏迷了過去。

　　侵入的三個大漢，似乎未想到，居然能如此順利得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輕而易舉地制住了她們。

　　為首的大漢一打手勢，示意另兩個同伴，立即動手將她們一一拖出去，看情形是打算把四個女郎全都帶走。

　　顯然他們的任務，是要活捉這巨宅裡的人，否則就不必麻煩，乾脆當場向她們下毒手了。

　　三個女郎先被拖了出去，留下那女扮男裝的于燕萍。出了客廳，為首的大漢始將氧氣罩摘下，吩咐說：「就用她們自己的這部車吧，把她們弄上車！」

　　一名大漢打開停在階前的車門，先將昏迷的艾妮拖進車廂，放置在後座上。

　　為首的大漢吩咐：「鄭魁，你進去把剩下的那一個拖出來！」

　　鄭魁點點頭，逕自回到了客廳裡去，準備把最後的于燕萍弄出來，載上車一齊帶走。

　　車旁的兩名大漢，正待把林裘麗和趙薇弄上車，不料在屋頂上守望的張欣欣，突然從天而降。

　　她居高臨下，已發現下面的情況。這真使她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她們似乎連手都未動，不知潛入的三個傢伙，怎能輕易得手，制住那四個身手不凡的女郎？

　　這實在出乎張欣欣的意料之外，更感到有點莫名其妙。如果真要動起手來，無論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對付這三個傢伙也綽綽有餘的。然而，她們好像根本沒有機會大展身手，而是束手就縛的！

　　張欣欣情知有異，心知她們極可能是遭到猝不及防的暗算，否則絕不可能四個人齊被擒住。所以她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立即從屋頂邊沿縱身而下。

　　蝙蝠裝的披風，是經過特殊精心設計的，有阻擋風力的功效。如同蝙蝠的翅膀，也像一具張開的降落傘。雖然數丈高的屋頂縱下，也絕對不致失足摔傷。

　　兩名大漢正在把人弄上車，以致毫無防範和戒備，被從天而降的張欣欣攻了個措手不及，雙雙跌了開去。

　　他們這次不再使用神經瓦斯槍，拔出短槍欲射之際，卻被眼急手快的張欣欣先發制人，以她的麻醉槍射中一名大漢。

　　為首的大漢身手比較敏捷，他就地一滾，避開了張欣欣的射擊。隨即一挺身跳起，竟猛向她疾撲過來。

　　眼看對方來勢疾猛，張欣欣的槍口不及瞄準發射，只得急將全身一縱而起，使那大漢撲了個空。

　　大漢原想撲來將張欣欣攔腰一把抱住，憑他的臂力，足可把這個女郎制服。沒想到張欣欣的身手如此矯健，簡直就像腳底下裝有彈簧似的，居然一縱身，從他頭頂上飛躍過去。

　　他一撲空，幾乎收勢不及，衝向了台階。等到腳站穩，再回身一看，只見張欣欣已站在了車頂上面。

　　就這一失神，張欣欣已扣動扳機，「噗」地一聲輕響，發射出一支帶尾的細小麻醉針。

　　那大漢欲避不及，只覺胸前一下刺痛，如同被戳了一針，隨即昏倒在地上。

　　另一大漢剛好把于燕萍拖出客廳，一眼瞥見身著蝙蝠裝的張欣欣跳下車頂，正向他疾撲而來。這個叫鄭魁的傢伙非常狡猾，他心知不是這蝙蝠女的對手，竟不開槍拒敵，急將于燕萍拖回了客廳裡去了。

　　張欣欣救人心切，一時並未想到那傢伙有詐，故意誘使她追進去，竟不顧一切地衝進了客廳。

　　鄭魁已丟下于燕萍，找到了掩護，藏身在一隻沙發背後，拔槍連連射擊。

　　張欣欣全身伏下，滾向于燕萍身邊。但她卻不知對方的詭計，因為他們使用的是特殊成份神經瓦斯，無色無味，而且歷久不散，在室內至少可以保持長達數小時之久。

　　她未戴氧氣罩，又未屏住呼吸，突覺一陣頭昏目眩，頓知情況不妙。可是，她驚覺得己太遲了，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板上，失去了知覺。

　　鄭魁見計已成，不禁大喜，忙不迭衝出客廳，急於查看兩個同伴。

　　來到車旁一看，只見他們也已昏迷不醒。

　　他一個人忙不過來，只得出去召外面守在車上的人來相助，以便把雙方昏倒的人全弄走。不料剛奔近大門，突聞門外一聲刺耳的緊急剎車聲，緊接著又一聲轟然巨響，好像是兩部車猛撞上了。

　　果然，這時一輛轎車剛駛近大門口，突被守在附近的一輛黑色大旅行車，從橫刺裡衝來，故意企圖攔阻它的去路。

　　轎車駕駛雖緊急剎車，仍然未能避免衝撞。

　　旅行車被撞得橫了開去，車一停住，立即跳出兩名大漢，分從兩邊兜過來，似要向轎車上的人興師問罪。

　　轎車上是一對青年男女，他們也正要下車理論，忽見兩名大漢來到車旁，竟已拔出手槍，指向車窗口喝令：「不許動！」

　　他們不由的暗自一怔，駕駛的男士怒問：「你們想幹嘛？」

　　那大漢嘿然冷笑說：「不必多問，下車吧！」

　　車上的男女非常鎮定，他們絲毫不驚，也不動聲色。卻在開門下車之際，突然出其不意地同時發動，猛然用勁一腳踹開車門，撞得兩名大漢踉蹌倒退開去。

　　「噗噗」兩響，槍走了火，子彈射向天空。

　　那對男女趁機一低頭，各自撲出車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了兩名大漢。

　　兩個大漢被撞得不輕，不禁驚怒交加，竟把心一橫，連連扣動板機。可惜無法瞄準目標，結果一槍也未射中。

　　一名大漢被那「男士」撲上來，出手如電地抓住右腕，猛地一扭，全身便不由自主地跳起，跟著扭勢在懸空一個大翻身，被摔跌出了兩丈多遠。

　　幾乎在同時，那女的也不甘示弱，飛起一腳，將另一大漢踹得踉蹌連連倒退。她卻得理不饒人，搶步上前，再結結實實地補上一掌。

　　想不到這位雍容華貴，儀態萬千的艷麗少婦，使的竟是空手道。她這雷霆萬鈞的一掌，既狠又快的重重地劈在那大漢頸側。

　　只聽他發出聲沉哼，便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被那「男士」以柔道摔倒的大漢，正待忍住全身痛楚爬起，「小伙子」己趕到，毫不客氣地飛起一腳，踹得他四腳朝天，頭部正好撞在石塊上，頓使他頭破血流，當即昏迷不醒。

　　他們的身手真不含糊，赤手空拳，一個用柔道，一個施展空手道，舉手投足之間，就把兩個手上有武器的大漢撂倒在地上了。

　　「男士」拍拍身上的塵土，冷哼一聲說：「這兩個冒失鬼，也真太不自量力了！」

　　少婦詫然說：「奇怪，我臨走還關照過她們，要七妹在屋頂上守望的，怎麼──」

　　「男士」接口說：「大姐，說不定裡面出了問題，我們快進去看看吧！」

　　這位濃妝艷抹，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少婦，就是「蝙蝠七女」中的大姐戴安娜。

　　她聽了女扮男裝的韓元元的話，只把頭一點，立即脫掉外面的鮮艷喇叭褲裝，露出裡面的貼身穿的黑色緊身衣褲，再回到車上，取了支麻醉槍。

　　「六妹，我先進去，你快換上蝙蝠裝再進來！」她已不及換裝，先衝到了大門口。

　　她一縱身，攀上了牆頭，剛翻落進牆裡，雙腳尚未落地，已遭到了攻擊。

　　「噗，噗，噗」一連三聲輕響，藏在一排冬青樹後的鄭魁，舉槍向她連射，幸而她凌空一撲，避了開去，隨即全身伏下。

　　鄭魁一連三聲均未射中，回身就向客廳衝去。企圖重施故技，把戴安娜誘進陷阱，用神經瓦斯來將她迷昏。

　　戴安娜霍地跳起，卻從冬青樹的另一邊兜過去，接連幾個縱身，已比鄭魁搶先一步上了台階。

　　鄭魁的去路受阻，既不敢硬闖，只得改變主意，舉槍連射，打算把對方逼退進客廳。

　　雙方的距離，大約只有十碼左右，在這種射程之內，戴安娜如果用麻醉槍射擊，絕對有百發百中的把握。但她決心要憑赤手空拳抓住這傢伙，以便逼問出他們這些人的身份，所以遲遲未出手。

　　鄭魁卻是毫不客氣，打定主意要把戴安娜逼進客廳，即使把她擊斃，那也在所不惜。因為他們所奉的命令是，假使能發現「蝙蝠七女」的行蹤，最好是能全部活捉，否則就格殺勿論！

　　這倒並非他們與「蝙蝠七女」有什麼深仇大恨，而是唯恐正好在此地的她們礙事，甚至影響或破壞他們的整個計劃，所以非把她們一網打盡不可。

　　鄭魁一面舉槍射擊，一面暗將神經瓦斯槍拔出，準備距離一逼近，就雙管齊下，萬一槍法不夠高明，未能將戴安娜擊中，神經瓦斯槍也可以使她昏倒。

　　可是他的如意算盤尚未打響，換上蝙蝠裝的韓元元已飛身越牆而入，她倒不是懷有古時代武俠的輕功絕技，而是利用背後的噴射筒，使身體如同火箭似地，憑強大的衝力飛射進來。

　　只見她雙臂平伸張開，連著袖口的披風便成了機翼，藉以控制飛行。

　　鄭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戴安娜身上，以致韓元元從後面飛射近身了，他尚渾然未覺。

　　韓元元的作風一向很野，她連麻醉槍都懶得用，兩臂突然齊向前伸，朝向鄭魁俯衝下去。

　　鄭魁被她冷不防撲倒在地，只覺後腦挨了狠狠一拳，使他措手不及，只發出聲輕哼：「呃！──」便失去了知覺。

　　戴安娜眼光一掃，瞥見車旁倒著林裘麗與趙薇，附近尚躺著兩名昏迷不醒的大漢。他們都是一動也不動，乍見之下，不知是死是活。

　　她這一驚非同小可，忙不迭趕過去，蹲下去伸手一摸林裘麗胸口，發覺心臟跳動正常，只是昏迷不醒而已，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再站起來向車內探著一看，發現艾妮也昏倒在後座上，卻不見于燕萍和張欣欣。

　　她不由的又是一驚，急向趕過來的韓元元說：「快找找四妹和七妹──」

　　「我進屋裡去看看！」韓元元轉身就向客廳奔去。

　　戴安娜忽有所悟，急加喝阻：「六妹，別進去！」

　　韓元元奔上台階，聞聲收住了腳步，回過頭來詫然問：「為什麼？」

　　戴安娜向地上的大漢一指：「你看，他們都戴著氧氣筒，可能屋裡充滿了毒氣，否則二妹她們絕不會被這些傢伙所制，陷於昏迷不醒。」

　　韓元元被她提醒，這才明白過來，笑笑說：「沒關係，我有辦法！」

　　她立即奔向被擊昏的鄭魁，取下他的氧氣筒和口罩，背在自己身上，再戴上口罩，然後衝進了客廳裡。

　　眼光一掃，果然發現于燕萍與張欣欣，雙雙昏倒在門口附近的地板上！

3　一夕數驚

　　戴安娜與韓元元忙了一陣，想盡一切辦法，試過所有急救方法，均未能將五個女郎從昏迷中救醒過來。

　　她們無可奈何，只好把被韓元元一拳擊昏的鄭魁弄醒，逼問他如何才能救醒那五位女郎。

　　這傢伙倒很倔強，居然橫了心，無論她們怎樣威脅，始終一言不發。

　　韓元元不禁怒從心起，忿聲說：「大姐，這傢伙既然不愛說話，我們就乾脆割掉他的舌頭，讓他永遠不能說話吧！」

　　她是說做就做的，一抬腿，從小黑靴裡抽出一把暗藏的短匕。

　　戴安娜把踩住鄭魁的腳提開，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從地上提起。同時，另一隻手用力去捏他兩腮，使他的嘴張開。

　　「動手吧！」戴安娜吩咐。

　　韓元元上前一蹲，以膝部頂住鄭魁的腹部，橫著短匕向他臉部逼近，似乎當真要動手了。

　　這一來，鄭魁果然大驚，嚇得魂不附體，急說：「你們不用逼我，我就是告訴了你們，那也沒有用呀！」

　　「為什麼？」戴安娜用勁一揪他的頭髮，使他仰起了臉來。

　　鄭魁哭喪著臉說：「因為我們使用的是特殊神經瓦斯，如果中了這種無色無味的氣體，起碼得昏迷四十八小時以上，才能漸漸清醒──」

　　戴安娜怒問：「難道沒有解救的方法？」

　　「有倒是有，」鄭魁說：「可惜那種解毒劑不在我們身上，只有一個人負責保管，連我們都不知道他是誰──」

　　戴安娜怒哼一聲說：「我不相信！」

　　韓元元把短匕更逼近了，怒問：「那麼我問你，是什麼人派你們來這裡的？」

　　鄭魁嚇得直翻白眼，連連吞嚥口水，卻又保持沉默起來。

　　韓元元勃然大怒：「你是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非要惹你姑奶奶光火，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鄭魁把心一橫，獰聲說：「你把我頭砍下來也沒有用，我根本不知道解毒劑在誰手裡！」

　　戴安娜冷冷地說：「那麼誰派你們來這裡，來的目的是什麼，你總該知道吧！」

　　鄭魁反問她：「你們是不是『蝙蝠七女』？」

　　「是又怎樣！」戴安娜並不否認。

　　鄭魁強自一笑說：「那麼，至少我們還算沒摸錯門，這個觔斗栽的不能算冤了──」

　　韓元元已按捺不住，怒聲說：「大姐，我們哪有時間跟他浪費口舌。他要不說實話，那就交給我來辦！」

　　鄭魁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好吧，我告訴你們就是了。不瞞你們說，我們奉命找你們，已經找了好幾天。直到今天傍晚，才發現這個地方很可疑，所以在附近監視了幾個小時，決定等到夜深人靜再採取行動。我們的任務就是如果發現你們的行蹤，必須盡一切可能，設法把你們全部活捉回去──」

　　「哼！」韓元元不屑地怒斥：「你們簡直在作夢！」

　　鄭魁苦笑說：「這只怪我們的人太沉不住氣，等不及要採取行動。如果通知多些人手趕來，再等你們人全回來齊了再動手，情況可能就完全不同了呢！」

　　韓元元嗤之以鼻：「那我們回來的真不是時候囉？」

　　鄭魁不敢再吭氣，唯恐這女郎惱羞成怒，落個自討苦吃。

　　戴安娜忽問：「你們究竟是幹什麼的？為什麼對我們發生了興趣？」

　　鄭魁沮然說：「對不起，我只能言盡於此。如果你們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就是給我來個三刀六眼，我也無可奉告！」

　　「真的？」韓元元把刀口逼近了他的鼻尖上。

　　鄭魁索性兩眼一閉，置之不答。

　　「好！」戴安娜怒叱一聲，猛可揪住他的頭髮，連連朝地上撞了幾下。

　　鄭魁雖咬緊牙關，但戴安娜用力過猛，終使他被撞昏了過去。

　　「大姐，你──」韓元元不由地一怔。

　　戴安娜胸有成竹地說：「別擔心，我自有主意！」

　　她不禁微微地笑了起來。

　　不知經過多久，鄭魁從昏迷中清醒時，夜已更深沉了。

　　他仍覺頭部脹痛欲裂，勉強爬起身來四下一看，發覺自己仍然置身在巨宅的花園裡。但那七個蝙蝠女已不知去向，附近地上只躺著那兩個昏迷不醒的大漢。

　　顯然戴安娜與韓元元把他撞昏後，已將那五個無法救醒的女郎駕車載走，離開了這地方。

　　鄭魁突然想到，宅外尚有他們的兩個人，赴緊奔向大門。開門出去一看，只見他們的旅行車橫置在門外，那兩個大漢卻不知去向。

　　他哪敢再逗留，忙不迭回到花園裡，將那兩個昏迷不醒的大漢，分兩次拖出來置於車上。登車一發動，卻是發動不了。

　　好在韓元元駕回來的轎車，也停置在不遠，鄭魁只得把兩個大漢留在車上，先去試試那部車撞壞沒有再說。

　　登車一看，居然鑰匙也插在電門上，再一試竟立即發動，使他不禁喜出望外，趕緊下了車，把那兩個大漢移到這輛轎車上來，立即風馳電掣而去。

　　一路上，他不時注意車門外的後視鏡，唯恐被人跟蹤。結果出乎他意料之外，非但未被跟蹤，這條路上根本就未發現其它任何來往的車輛。

　　他這才放心，加足了馬力，一路疾駛。進入了市區，再折向碼頭，終於來到一個地點僻靜的倉庫了。

　　到了倉庫門前，他並不捺喇叭，只以前車燈一明一滅地連續幾次，似在打出暗號，表明自己的身份。

　　但這不是他們自己的旅行車，所以倉庫後面先繞出一名大漢，上前認出是鄭魁，才打個手勢招呼裡面在門上小洞張望的人。

　　倏而，庫門開了，讓鄭魁把車駛入，那大漢也跟了進去，庫門隨即關上。

　　這倉庫裡，只見昏暗的燈光下，幾名大漢迎了過來。各處尚分佈著十幾名荷槍實彈的大漢，一個個都在嚴密地戒備著。

　　鄭魁剛下車，一個中年壯漢上前劈頭就問：「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老鐘他們呢？」

　　「唉！」鄭魁垂頭喪氣說：「真他媽的洩氣，只差一點，就被我們抓住了那七個女人，結果──」

　　中年壯漢急問：「你們找到了『蝙蝠七女』？」

　　鄭魁把頭一點，遂說：「我們這一組，在近郊發現一幢巨宅很可疑，守候了幾個小時，決定等到夜深人靜就採取行動──」

　　正說之間，一名大漢向車內一張望，發現車上兩個昏迷不醒的大漢，不禁嚷了起來：「老鐘他們不是在車上！」

　　中年壯漢回頭一看，驚問：「他們怎麼了？」

　　鄭魁沮然說：「他們只是昏迷不醒，被我救回來的。可是，老陳和老黃，恐怕已落在了『蝙蝠七女』的手裡了──」

　　中年壯漢驚怒交加地喝問：「你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鄭魁這才接下去，把突襲巨宅的全部經過，簡單扼要地述說了一遍。

　　中年壯漢聽畢，頓時怒不可遏，毫不客氣地把鄭魁臭罵一頓，罵得他垂頭喪氣，卻是敢怒而不敢言。

　　他圍住車子的大漢，已將車上的兩個人抬出，置於地上查看一陣，只見他們仍然昏迷不醒。

　　一名大漢急向中年壯漢報告：「他們像中了神經瓦斯──」

　　「是嗎？」中年壯漢問鄭魁。

　　鄭魁茫然回答：「不清楚，我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他們躺在地上，『蝙蝠七女』已不知去向，老陳和老黃大概也被她們帶走了──」

　　中年壯漢沉聲說：「看情形一定是中了神經瓦斯，但我們這裡沒有準備解毒劑，必須──」

　　他的話猶未了，忽然一名大漢匆匆走來報告，要他去接聽電話。

　　中年壯漢顯然是這倉庫裡的負責人，他隨著那大漢走向了裡面的小房間去，其他的人便爭向鄭魁詢問，他們今夜與「蝙蝠七女」交手的情形。

　　鄭魁也是個吹牛不打草稿的傢伙，他趁機大吹法螺，說得活龍活現，表示「蝙蝠七女」雖然名不虛傳，個個身手不凡，但畢竟被他們制倒了其中五個。最後可惜只剩下他一個人，孤掌難鳴，否則必然可以一網成擒，把她們全部活捉回來。

　　正在眉飛色舞，吹得天花亂墜之際，中年壯漢已從小房間走出來，只見他神色肅然地宣佈：「第二組剛來了通知，老闆他們今夜可以趕到，不會再延期了。要我們各組完成準備工作，一切按照原定計劃，立即分頭展開行動！」

　　鄭魁急問：「可是『蝙蝠七女』還沒有抓到，那怎麼辦？」

　　中年壯漢沉聲說：「那不管它了，當初我們獲悉『蝙蝠七女』尚在此地，是擔心她們礙事，可能影響到整個計劃的進行，所以才派出幾組人，分頭查探她們藏身的地方，希望能把她們一網打盡，使我們不必有所顧忌。現在她們既有五個中了神經瓦斯，在四十八小時之內不可能醒過來，只剩下了兩個人，那就根本不足為慮，不必放在心上了！」

　　另一大漢擔心地說：「老陳和老黃落在她們手裡，會不會被迫洩露出我們的計劃和秘密？萬一──」

　　中年壯漢斷然說：「我們不必考慮太多了，馬上分別通知各組，立即展開行動！」

　　鄭魁自告奮勇說：「我去通知第三組！」

　　中年壯漢把頭一點說：「也好，他們的人手可能不夠，你再帶幾個人去。蘇小姐知道怎麼辦，你們一切聽她的就是了。」

　　鄭魁唯唯應命，帶了四名大漢，登上他剛才駕駛回來的轎車。大門開了，他先將車倒退出倉庫，然後掉轉車頭，風馳電掣而去。

　　一陣疾駛，車又返回市區，來到一條僻靜的街道盡頭，停在一幢臨街的樓房前。五個人一齊下了車，走到門前由鄭魁捺了兩個電鈴。

　　其實他不必多此一舉，這裡不但在樓上窗口裝有監視器，屋頂露台上也派有人把風，利用紅外線的望遠鏡監視附近，即使在夜間，無論有任何動靜，裡面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的車剛到，裡面的人已知道，並且從熒光幕上，看清了走向門前的是鄭魁等人。

　　門開了，五個人魚貫而入，只見兩名佩槍的彪形大漢把守在門裡，見了他們只打個招呼，隨即將門關上。

　　鄭魁帶著四名大漢，來到客廳裡，發現一個身穿銀色閃亮緊身衣褲的妖艷女人，正在跟幾個漢子賭「梭哈」，賭得很起勁。

　　這長髮披肩的女人就是蘇海蒂，也是這幫狂人中唯一的女性，她只瞥了進來的五個人一眼，隨口問了句：「你們來幹嘛？」

　　鄭魁走近了說：「石大哥要我來通知你，老闆他們今夜就趕到，各組按原定計劃，立即展開行動。他怕你這裡人手不夠，所以要我帶幾個人來向你報到。」

　　蘇海蒂今夜大概手風不順，把手上的紙牌一丟，站了起來說：「好了，大家收攤吧，今夜有活幹了，各人準備一下，馬上跟我出發！」

　　幾個大漢正賭得起勁，似乎有點意猶未盡。但她已吩咐停止，誰也不敢違命，只好各自把面前的鈔票抓起，站起來往口袋裡一塞，便去準備出發了。

　　「蘇小姐上哪裡去？」鄭魁問。

　　蘇海蒂冷聲說：「不用多問，把你帶來的人留在這裡，你跟著我走就是了！」

　　鄭魁碰了個釘子，不便追問，只好強自一笑：「是！是──」

　　蘇海蒂逕自上了樓，幾分鐘之後，她已戴上個薄皮面具，加披了一件深色風衣下來，向留守的人交代幾句，便帶著鄭魁及幾名大漢出發。

　　外面，一名大漢已將停在附近的轎車開到門口，停在鄭魁駕來的車前面。

　　他們一行八人，分乘了兩部車，立即飛馳而去。

　　鄭魁仍然駕駛自己開來的車子，緊緊跟在蘇海蒂乘坐的車後，疾駛中，他忍不住又向坐在身旁的大漢問：「老魏，你知道上哪裡去嗎？」

　　姓魏的沒給他釘子碰，回答說：「大概是去胡永昌那裡吧！」

　　鄭魁得寸進尺，又問：「為什麼蘇小姐要親自出馬，還帶了這麼多人去？」

　　姓魏的笑笑說：「這還用問嗎？石大哥為了怕電話被竊聽，連我們自己人聯絡，都不得用電話，還能打電話給姓胡的？說不定他家裡的電話，早已被竊聽了呢！」

　　鄭魁這才恍然大悟，沒有再追問下去。

　　距離並不遠，只十來分鐘行程，已來到了胡永昌住宅的附近。

　　蘇海蒂乘的那輛車先停住，下來一名大漢，再繼續駛向胡宅的大門口。

　　那大漢揮手招呼鄭魁把車停下，走近來轉達命令：「蘇小姐要我們留在這裡把風，注意附近一帶的動靜──」

　　這時蘇海蒂乘的車已到大門口，停住了，她親自帶著兩名大漢下車，上前猛捺電鈴。

　　現在已是午夜兩點鐘左右，值此深夜，胡公館從來還沒有過訪客上門的。因此等了兩三分鐘，始見側門上開了個小方洞，露出個惺忪的眼睛向外張了張，以詫異的口氣問：「你們是？──」

　　蘇海蒂直截了當地說：「我們是特地來見胡董事長，告訴他有關他兒子的消息！」門房忙不迭說：「請等一等──」

　　他不敢隨便開門，趕緊飛奔進內通報。

　　其實胡永昌夫婦都尚未睡，他們今晚被兩個蝙蝠女找上門來，雖未為難他們，卻是飽受一場虛驚。尤其兩個蝙蝠女離去後，丟下那些被麻醉槍射中，陷於昏迷的男女僕人不顧，真使他們感到束手無策。

　　他們既不敢貿然報警求助，又不知如何救醒那七八個男女僕人，驚得坐在客廳裡直發呆。

　　幸好過了大約兩個小時，僕人們開始紛紛清醒，他們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但是，直到現在為止，他們仍然猶有餘悸，老倆口商量了幾個小時，還是拿不定主意，不知究竟該如何是好。

　　當初他們聽信了那兩個私家偵探的話，以為愛子真是落在「蝙蝠七女」的手中，所以各處打聽，更不惜親自去找蕭鴻逵。結果不但害蕭鴻逵被削耳示懲，而且惹得兩個蝙蝠女找上門來。

　　經她們當面否認，已證明劫持愛子不是「蝙蝠七女」所為，那麼愛子落在了什麼人手裡呢？

　　老倆口子心急如焚，正在六神無主之際，忽見門房匆匆進來通報：「老爺，外面來了位小姐和兩個男的，他們說特地來告訴您小少爺的消息──」

　　胡永昌喜出望外，從沙發上跳起來，急說：「快請他們進來！」

　　門房尚未轉身，他竟已先衝了出去。

　　「老爺，我去開門請他們進來──」門房加快腳步，追上胡永昌，搶先趕到大門口，開了旁邊的側門。

　　門一開，蘇海蒂帶著兩名大漢，從容不迫地走了進來。

　　胡永昌正好也趕到門口迎接，迫不及待地問：「三位可是送消息給我？──」

　　蘇海蒂冷聲說：「進去說吧！」

　　胡永昌只好領著他們進內，而胡太太也迎了出來，衝下台階急問：「繼昌有了下落？」

　　「是的，我們進去再說──」胡永昌只好先安慰她。

　　進了客廳，胡永昌招呼三位不速之客坐下來，忙不迭吩咐隨侍在側的女僕倒茶敬煙。

　　蘇海蒂卻冷若冰霜地說：「胡童事長，請不用客套，最好不要有其他人在場，我們才方便談話！」

　　「是！是──」胡永昌唯命是從，立即吩咐女僕退下。

　　胡太太又忍不住追問：「你們這三位，真有了我那苦命孩子的消息？」

　　蘇海蒂似笑非笑地說：「不錯，我們深更半夜跑來，自然是有消息奉告，否則就不敢來打擾了。不過很抱歉，我們帶來的並不一定是好消息！」

　　胡太太大吃一驚，嚇得幾乎當場昏倒。

　　還是胡永昌比較鎮定，他急切問：「我的孩子怎麼了？」

　　蘇海蒂又笑了笑說：「二位先別緊張，我說不一定是好消息，也不見得就是壞消息啊！但是，消息的好壞，恐怕還是由你們二位自己決定呢！」

　　胡永昌已聽出她的弦外之音，遂問：「這位小姐的意思是？──」

　　蘇海蒂直截了當地說：「如果你們希望那孩子安然無恙地回來，必須付出相當的代價！」

　　「那沒問題，」胡永昌毫不猶豫地說：「我一定悉聽吩咐！請問三位有什麼條件？」

　　蘇海蒂笑笑說：「胡董事長，請你別誤會，我們為的不是錢，所以不會向你獅子大開口。其實我們的條件很簡單，只要為我們幾位失業的朋友，在貴公司安插個適當的職位罷了。」

　　胡永昌一口答應：「那更不成問題了，即使要我讓出個董事長的職位，我也絕對同意！」

　　「那倒不必，」蘇海蒂說：「董事長的職位，讓給我們也沒人能勝任。我們那幾個朋友是學化學工程的，他們一向對貴公司的人造雨研究部門很感興趣，並且對你們近年來的成就很欽佩。所以嘛，如果胡董事長同意的話，希望能安插他們在那部門裡，使他們能利用貴公司的現成設備，繼續參與研究和實驗工作。」

　　胡永昌並不糊塗，他不禁暗覺驚詫和懷疑起來。

　　如果對方僅為了安插幾個人，到他的化學工廠去工作，似乎大可不必小題大做，不惜綁架了他的兒子，藉以向他威脅。

　　很顯然的，他們必然另有目的！

　　但他們真正的意圖是什麼，那就不是胡永昌所能想像得出的了。

　　蘇海蒂見他在猶豫不決，當即把臉一沉，說：「怎麼樣？胡董事長是否有什麼困難？」

　　胡太太搶著說：「那有什麼困難，公司是我們自己的，別說是安插幾個人了，就是──」

　　胡永昌急向她使了個眼色，轉向蘇海蒂問：「這位小姐，假使我同意的話，請問你們是否可以馬上交回我的孩子？」

　　蘇海蒂哈哈一笑說：「胡董事長只要同意，那還有什麼問題──」

　　不料話猶未了，忽聽客廳門口有人接了腔：「問題還大著呢！」

　　蘇海蒂與兩名大漢一驚而起，只見客廳門口，已赫然站了個一身蝙蝠裝的女郎！

4　顧此失彼

　　蝙蝠女之中，有五人中了神經瓦斯，必須獲得特製的解毒劑才能救醒，否則就得昏迷四十八小時。

　　所以戴安娜靈機一動，計上心頭，故意擊昏了鄭魁。

　　當鄭魁昏過去後，戴安娜立即與韓元元雙雙動手，把昏迷不醒的五個女郎，及那兩名大漢，全部抬進宅內藏在了密室裡。

　　然後，她讓韓元元藏身在轎車的行李庫裡，自己則全身蝙蝠裝，事先守在附近，決定等鄭魁清醒過來，跟蹤這傢伙找到他們的大本營。

　　果然不出所料，鄭魁醒過來一看，發現那些蝙蝠女已不知去向，地上尚躺著兩個昏迷不醒的同伴。

　　可是衝出大門看時，同來的另兩個大漢卻不知去向。

　　鄭魁哪敢怠慢，急將躺在花園裡的兩個同伴拖出，置於他們駕來的旅行車上。誰知這部車已被戴安娜做了手腳，使他無法發動。

　　無可奈何，他只好改用停置在不遠的那部轎車，載著兩個昏迷不醒的同伴匆匆離去。

　　其實戴安娜並非多此一舉，而是為了旅行車上不能藏人，所以不得不略施小計。

　　鄭魁沒有把命送在蝙蝠七女手中，已暗慶萬分僥倖，當時他急於趕回去覆命，根本無暇多想，也想不到這一著。

　　韓元元藏身在行李庫裡，戴著他們的氧氣筒，不致感到空氣濁悶，同時，她井以袖珍型通話器，與暗中跟蹤的戴安娜保持著聯絡。

　　戴安娜唯恐被鄭魁發覺，不敢跟得太接近。她保持著適當距離，在後面飛步緊追，必要時才發動噴射筒，以免距離拋得太遠。

　　一路跟蹤，終於跟到了碼頭的倉庫。

　　戴安娜心知這裡可能是他們的大本營，如果判斷不錯，這裡的人手必然不在少數。所以她急以通話器警告韓元元，暫時不要有所行動，等她先把情勢弄清楚再說。

　　誰知附近一帶布有暗哨，負責著把風，使戴安娜根本無法接近倉庫。

　　正在無計可施之際，不料倉庫的門突然大開，鄭魁原車載著幾名大漢駛出，風馳電掣而去。

　　由於韓元元尚藏身在車後行李庫內，戴安娜只得緊緊跟隨而去，來到了由蘇海蒂負責的地方。

　　車停在樓房門前的街邊，戴安娜想通知韓元元出來，雙雙一起闖進去的。但她轉念一想，那些傢伙行色匆匆，很可能還要去別的地方。或者是趕到這裡來取解藥的，以便救醒載回倉庫的那兩個人的。

　　既然如此，何不等他們取出了解藥，再在途中採取行動，攻他們個措手不及，豈不事半功倍。

　　因此她立即通知韓元元，仍然藏在車上，暫時按兵不動，靜候她的指示。

　　幸虧她沉得住氣，否則的話，只要韓元元一出行李庫，早就被他們裝置的監視器發現，在熒光幕上無可遁形了。

　　沒想到一會兒工夫，由蘇海蒂親自帶了一批人手，從裡面出來，男女八人分乘兩部轎車飛駛而去。

　　戴安娜只好再度跟蹤，結果竟跟到了胡永昌的巨宅來！

　　這倒頗出她的意料之外，於是立即以袖珍通話器，通知韓元元，設法對付留在宅內把風的幾個傢伙，她自己則繞至圍牆的另一邊，飛身越牆而入。

　　正當蘇海蒂在出言威脅，迫使胡永昌就範之際，戴安娜突然現身，出其不意地闖進了客廳。

　　蘇海蒂與兩名大漢，乍見戴安娜這身奇特的裝束，不由地頓吃一驚。

　　兩名大漢迅速拔槍在手，蘇海蒂已厲聲喝問：「你是什麼人？」

　　戴安娜對那兩個執槍在手的大漢視若無睹，似乎毫不在乎，冷冷地一笑說：「你們真是有眼無珠，就憑我這身打扮，也該知道姑奶奶是誰了。你居然還好意思問我，也未免太孤陋寡聞了吧！」

　　蘇海蒂殺機頓起，一作手勢，兩名大漢立即舉槍就射，雙槍齊發，向戴安娜一連射了幾槍。

　　可是，戴安娜屹立不動，幾發子彈射在她身上，竟然未能傷到她一根汗毛！

　　「哈哈──」她狂笑起來：「別說是這兩支破槍，就是抬座大炮來，姑奶奶也不在乎！」

　　蘇海蒂暗自一驚，但她隨即明白，自己身上穿的既是防彈衣，人家難道就不能穿？

　　槍既對付不了這蝙蝠女，她只得挺身上前，冷哼一聲，不屑地說：「你不用神氣，這有什麼值得稀奇的，你只不過是穿了防彈衣而已！」

　　戴安娜正待反唇相譏，不料一名大漢竟回身執住了胡永昌，以槍抵住他頭部，嘿然冷笑說：「他可沒有刀槍不入的本領吧！」

　　這一著果然厲害，使得戴安娜頓吃一驚，由於投鼠忌器，唯恐胡永昌受到傷害，不敢貿然輕舉妄動了。

　　蘇海蒂卻得理不饒人，趁機先發制人地衝向戴安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她疾撲過去。

　　這女人自恃空手道厲害無比，打算徒手制住對方。沒想到戴安娜也是此道中的好手，今夜她們雙方遭遇，真成了棋逢對手。

　　眼看蘇海蒂撲近，來勢洶洶，出手既快又狠。戴安娜哪甘示弱，立即全神迎敵。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蘇海蒂一見對方使的也是空手道，不由地一怔，心知今夜遇上了對手，要想在這方面佔便宜，那就非得全力以赴不可了。

　　她既狠又快的一掌迎面劈出，被對方揮臂蕩了開去，立即以左掌補上，攻向戴安娜的腰部，企圖來個連手搶攻，迫使對方完全居於被動的地位。

　　單打獨鬥的局面，除了先發制人較佔優勢之外，尚須爭取主動，使對方失去出手還擊的機會，才能佔盡上風。尤其是勢均力敵，棋逢對手時，勝方往往是屬於採取主動的攻擊者。

　　此刻蘇海蒂就是打的這種如意算盤，她以為只要用快攻快打，使對方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自己就必可穩操勝券了。

　　殊不知戴安娜的空手道段數比她更高，雙方只一交手，強弱已知分曉。蘇海蒂這才驚覺出，自己的實力實比對方差了一籌。

　　這女人非常狡猾，她絕不願當眾出醜，被人看出她不敵。趁著尚未露出敗象，突然掠身跳開一旁，急向制住胡永昌的大漢喝令：「老魏，這娘們再敢動一動，你就開槍！」

　　「是！」老魏答應的很乾脆。

　　戴安娜果然急收撲勢，住了手，不敢繼續向蘇海蒂攻擊。

　　胡太太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這個吃素念佛的婦人，每當她發急時，就顯得六神無主，而且特別喜歡下跪。這時她一見丈夫的生命危急，只要那大漢手指一扣扳機，胡永昌就勢必腦袋開花。

　　這一驚非同小可，嚇得她不由自主地雙膝一屈，「通」地一聲跪在了地板上。

　　她己情不自禁，聲淚俱下地向他們求饒：「請你們高抬貴手，饒了我丈夫吧，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蘇海蒂忿聲說：「我們今夜是特地來拜訪，打算跟賢伉儷好好談一談的，並未存心找你們的麻煩。可是這莫名其妙的女人，卻偏偏跑來橫加插手，那就怪不得我們了，一切後果由她負責！」

　　胡太太情急之下，只得轉向戴安娜哀求：「這位女菩薩，請你為了我丈夫和孩子的安全著想，別管這件事情吧──」

　　戴安娜不禁怒問：「難道你連好歹都分不出，竟怪我不該多管閒事？」

　　胡太太急說：「女菩薩千萬別誤會，我絕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為了我丈夫和孩子的生命安全，不得不辜負你的一番好意──」

　　戴安娜一氣之下，冷聲說：「好！這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大可不必過問。不過請你記住一點，一切後果與我們無關，以後無論發生任何情況，你們即使跪地相求，我們也絕不再管這個閒事！」

　　她實在是氣不過，說完又向蘇海蒂怒哼一聲，扭頭就向客廳衝了出去。

　　剛掠下台階，突見韓元元迎面奔來，振奮地告訴她：「外面那幾個傢伙，全讓我擺平啦！」

　　不料戴安娜卻忿聲說：「我們走吧！」

　　「走？」韓元元怔了怔，莫名其妙地問：「裡面的事解決了？」

　　戴安娜氣呼呼地說：「走！我們不管他們的閒事！」

　　韓元元雖覺納罕，但不便急於追問究竟，只得隨同戴安娜，一口氣奔出了宅外。

　　大門外的地上，躺著五名大漢，一個個均伏地不起，呻吟不已。

　　她們無暇理會，上了自己的那輛轎車，立即發動引擎，加足馬力飛馳而去。

　　半個小時之後，蘇海蒂這一行八個人，強借了胡公館的一輛轎車，來到了碼頭。

　　他們進入倉庫，立即把前往胡宅的經過情形，向第一組的負責人石亦虎報告。

　　石亦虎聽畢，仍不大放心地問了問：「他們會不會再變卦？」

　　蘇海蒂很有把握地說：「絕對不會，胡永昌已一口答應，完全接受我們的條件。尤其是他太太，更向我們表示，只要三天之內釋放他兒子，安然無恙回去，她情願再付我們一百萬美金作為酬謝呢！」

　　石亦虎不屑一顧地說：「三天以後，誰還看得上她的一百萬美金！」

　　蘇海蒂得意地笑著說：「所以你不必擔心，只要那小鬼在我們手裡，胡永昌就絕不敢變卦的！」

　　石亦虎沉思了一下，忽說：「不過，有一點我們不能不考慮到，那就是蝙蝠七女既已跟我們發生過正面接觸，甚至猜出了我們的企圖。萬一她們決心橫加插手，故意跟我們過不去，或者強替胡永昌出頭，這倒是很麻煩的──」

　　蘇海蒂毫不在乎地說：「老石，以前我聽你們說得活龍活現，真以為蝙蝠七女是怎樣的神通廣大。可是今夜我親自跟她們之中的一個交過手，才發覺耳聞不如眼見，她除了穿著特製防彈衣，其實也不過如此！」

　　石亦虎正色說：「你可千萬別低估了她們，老闆過去就是在她們手裡栽過觔斗，吃過啞巴虧，所以風聞她們可能在此地，才通知我們特別小心的。如果不是吃過她們的苦頭，憑我們這麼多人手，而且計劃周詳，準備充分，老闆何必顧忌那七個女人，一定要我們盡一切可能，先設法解決她們呢？」

　　蘇海蒂不屑地嗤之以鼻：「哼！我就不相信，憑她們幾個鬼女人，真敢跟我們作對！何況她們之中，已有五個中了神經瓦斯，沒有我們的解藥，四十八小時之內就醒不了。剩下的只有兩個人，難道我們這麼多人還怕對付不了她們？」

　　石亦虎強自一笑說：「我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唯恐她們詭計多端，令人防不勝防罷了。當然，為了萬無一失起見，我們各組還是嚴加防範些的好。」

　　蘇海蒂不再跟他抬槓，立即把鄭魁留下，帶著她自己那一組的人手匆匆離去。

　　石亦虎送至倉庫外，叮囑說：「留在你那裡的人，叫他們立刻回來，回頭我們還要去接老闆，恐怕人手不夠。」

　　蘇海蒂把頭一點，帶著她的人，仍然登上強借胡宅的轎車，風馳電掣而去。

　　等車去遠了，石亦虎才轉身回進倉庫。

　　鼻青臉腫的鄭魁，迎上來輕聲說：「石大哥，老陳和老黃，落在了蝙蝠七女手裡，他們會不會被迫把一切抖落出來──」

　　石亦虎把眼一瞪：「你真聰明！他們也中了神經瓦斯，沒有解藥怎麼能清醒過來？」

　　鄭魁頓時面紅耳赤，窘迫萬狀地說：「噢，對了，我忘了他們也已昏迷不醒──」

　　正在這時，一名大漢從小房間匆匆走出，急向石亦虎報告：「石大哥，第二組來了通知，老闆已經到了，要我們立刻趕去卸貨。」

　　石亦虎哪敢怠慢，不及等留在蘇海蒂的人趕回，便召集了倉庫裡的二十多人，除了留下鄭魁及幾個人留守，其餘全部由他親自帶走。

　　鄭魁今夜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在探得蝙蝠七女的藏身之處時，被戴安娜和韓元元兩次擊昏，結果雖清醒，脫身逃了回來，卻挨了石亦虎一頓臭罵。

　　剛才隨同蘇海蒂去胡宅，跟四名大漢在外擔任把風，不料被藏在車上的韓元元，又攻了個措手不及，被揍得鼻青臉腫。

　　尤其是五個大男人，竟敵不過一個妙齡女郎，想想實在丟臉，也愈想愈窩囊！

　　本來今夜去接老闆，必然有他一份的。結果石亦虎臨時派他留守倉庫，這豈不是等於怪他辦事不力，給他個變相的懲罰？

　　鄭魁實在愈想愈氣，不料更倒楣的事，竟又輪到了他的頭上。

　　他們留守的一共是四個人，誰也未曾聽到任何一點動靜，而兩個蝙蝠裝打扮的女郎，已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倉庫，他們竟渾然未覺！

　　直到兩個蝙蝠女雙雙發動，攻了他們個措手不及，他們才忙不迭倉皇應變。

　　可是在這種毫無戒備的情勢之下，他們哪是蝙蝠女的對手，根本尚無還擊的機會，已被打了個落花流水。

　　兩個蝙蝠女無須用武器，就憑她們的赤手空拳，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輕而易舉地制服了留守倉庫的四個彪形大漢。

　　最倒楣的仍然是鄭魁，他被戴安娜反扭著手臂，厲聲喝問：「說！解藥放在哪裡？」

　　鄭魁哭喪著臉說：「我已經告訴過你們了，解藥不屬於我們這組保管，負責保管的只有一個人，我們都不清楚他究竟是誰──」

　　「那麼誰知道？」戴安娜追問。

　　鄭魁吶吶地回答，「這──大概只有石大哥，他才知道解藥是由誰保管的──」

　　韓元元怒斥：「鬼話！我才不信哩！」

　　鄭魁急說：「我說的絕對是實話，二位如果不信，不妨問他們好了，由我用車載回來的兩個人，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假使我們這裡有解藥，至少應該先把自己的人救醒吧。」

　　躺在地下的一名大漢接口說：「這是真的，老鄭帶回來的兩個人，還躺在那邊麻包堆後面，你們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韓元元照那大漢指的方向，趕過去一看，果見那兩名大漢躺在麻包後面，尚昏迷未醒。

　　但她粗心大意，沒有仔細查看，否則就會發現，他們並非中了神經瓦斯，而是被張欣欣的麻醉槍擊中的。

　　麻醉槍可沒有神經瓦斯厲害，縱然不用解藥，兩個小時之後，也會漸漸清醒過來。

　　這兩個傢伙被射中到現在，已將近兩個小時，藥力正在逐漸消失，至多再過一二十分鐘，便自然清楚了。

　　韓元元只看了一眼，就告訴戴安娜：「大姐，他們是真的還躺在這裡。」

　　戴安娜不禁詫異地說：「這就怪了，難道你們自己的人中了神經瓦斯，也不知道向誰去要解藥來把他們救醒？」

　　韓元元忽說：「會不會是在那女人手裡？」

　　戴安娜微微點了下頭，突將鄭魁被反扣住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提，厲聲威脅：「你要不想廢了這條胳臂，最好說實話，你們綁架了胡永昌的兒子，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唷唷唷──」鄭魁痛得怪叫起來。

　　「說！」戴安娜又用力一提。

　　鄭魁痛得齜牙裂嘴，幾乎流出了眼淚，但他知道洩漏秘密的嚴重後果，所以咬緊了牙關，縱然這條手臂將被扭斷，他也不敢貿然說出。

　　戴安娜不禁勃然大怒，突然把鄭魁的乎臂，用勁向上一提。只聽得「格叭」一聲脆響，臂骨竟告折斷。

　　「哇！──」鄭魁殺豬般一聲慘叫，昏厥了過去。

　　戴安娜一放手，他便倒了下去，嚇得那三個傢伙，一個個目瞪口呆，噤若寒蟬。

　　韓元元眼光向他們一掃，冷聲說：「你們誰想嘗試一下我的手段？」

　　三個大漢相顧愕然，誰也不敢吭氣。

　　戴安娜怒猶未消地說：「你們聽著，還有兩個人在我們手裡，就算你們不說，他們也會說出一切的。現在我們無暇跟你們磨菇，回頭傳個話給你們頭兒，就說『蝙蝠七女』這次跟你們耗上了。除非立即交出解藥，並且釋放胡永昌的兒子，否則你們就等著瞧吧！」

　　說完，她一使眼色，與韓元元同時拔出麻醉槍，連連發射，賞了各人一枝麻醉針。

　　眼看一個個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她們才從容不迫地離開倉庫。

　　上了車，韓元元忽問：「大姐，我們為什麼不逼那幾個傢伙，說出胡永昌的兒子被藏在什麼地方呢？」

　　戴安娜置之一笑說：「胡永昌既不希望我們過問，我們又何必多管這個閒事呢？剛才我故意那麼說，不過是給他們出個難題罷了。其實放不放人在於他們，我倒真希望看看，他們最後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呢！」

　　韓元元躍躍欲試地說：「既然讓我們撞上了，那我們還能不湊個熱鬧？」

　　戴安娜已發動引擎，加足馬力飛馳而去。

　　她們一路上繼續商討著，目前一切都是次要問題，主要的是急於救醒那五個陷於昏迷的女郎。

　　即使決心對付那班人，如果僅憑她們兩個，實感人手不足。所以必須獲得解藥，把那五個女郎救醒，才能合力跟他們周旋。

　　戴安娜已覺出，這不是單純的綁票。綁架一個男孩，似乎不必如此小題大做，出動這麼多人手。而且這班人尚備有新式秘密武器，總不會是普通的歹徒吧？

　　並且，他們的目的又似乎不是勒索金錢，而是藉此威脅胡永昌，要把他們的一些人安插到化學公司去。

　　這究竟是謀奪那家化學公司？還是另有企圖？

　　戴安娜與韓元元猜測了一陣，仍然無法找尋出答案。不過她們已想到，只要在那兩個被擊昏的傢伙身上下點工夫，必要時連訛帶唬，不怕他們不說出一切，至少也會露出些口風。

　　一陣疾駛，回到了近郊林園大道的巨宅。

　　她們這地方既已被人發覺，為什麼不趕快轉移陣地呢？

　　事實上當時急於要安排跟蹤鄭魁，無暇把那五個昏迷的女郎，及兩個被擊昏的大漢移往別處。同時，戴安娜認為把他們全藏在宅內的密室裡，又捆住了那兩個大漢，暫時應該是不致出問題的。

　　不料當她們進入密室看時，卻大吃一驚，五個女郎及兩名大漢，竟已全部不知去向！

5　風波迭起

　　月黑風高，海邊一處極為僻靜的臨海懸巖下，附近散佈著三四十人，正在等待著逐漸駛近的一艘大型機動漁船。

　　一輛龐大物似的巨型貨櫃大卡車，及幾部旅行車和轎車，無法駛近海邊，均停置在稍遠處。

　　夜色朦朧下，漁船由遠而近，終於駛近了海邊。

　　散佈的數十之眾，除了一部分守在原地，繼續擔任把風和戒備，其餘的全部湧向海邊。

　　漁船拋下了錨，搭起跳板，便見一個體型如同侏儒的矮小中年人，在十幾名大漢的前呼後擁下，大搖大擺地下了船。

　　這個小矮人頗似卡通影片「白雪公主」中，那個脾氣乖戾的「老頑固」，不過頭腦顯得特別大，前額幾乎佔了整個臉部的三分之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面積不夠分配，以致看上去眼睛、鼻子和嘴都擠作了一堆。

　　尤其他是個大光頭，周圍卻有一圈稀落的灰白短髮，配上一付深度近視眼鏡，簡直就像個「矮怪」！

　　但人不可貌相，他顯然是這群不法之徒的首腦，大家一見他下船，就立即迎上去，執禮甚恭地齊聲高呼：「老闆！」

　　矮老闆派頭不小，只漫應了一聲，眼光一掃，發現石亦虎與另一壯漢站在面前，遂問：「交代你們的事，都沒問題吧？」

　　壯漢回答：「我們一切遵照老闆的指示，全安排好了。」

　　石亦虎接口說：「我這一組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矮老闆喝問。

　　石亦虎只好硬著頭皮說：「報告老闆，我們這一組發現『蝙蝠七女』的蹤跡，本來可以把她們一網打盡的，可惜──」

　　矮老闆霍地把臉一沉，怒聲說：「你別吞吞吐吐的，有話快說！」

　　「是！是──」石亦虎連聲恭應，隨即把今夜的情形，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矮老闆聽畢，不知是氣昏了頭，還是神經有毛病，非但並不大發雷霆，反而縱聲狂笑起來。

　　他的笑聲有如夜梟哀啼，又像深山裡的狼嗥。尤其在這深夜的海邊，聲浪隨著海風傳開，聽得真令人毛骨悚然！

　　在場的這數十之眾，無不相顧愕然，一個個都噤若寒蟬。

　　矮老闆狂笑了一陣，笑聲突止，向那壯漢吩咐：「關沖，這裡卸貨的任務交給你負責，東西不要運到倉庫去，暫時先找個隱蔽地方藏起來，聽候我的命令！」

　　「是！」關沖唯唯應命。

　　矮老闆又鄭重叮囑：「今夜要特別小心，東西藏妥了，必須嚴加防範和戒備，不得出任何差池！」

　　「是！老闆放心，絕對出不了錯的！」關沖似乎對自己頗有信心。

　　矮老闆微微把頭一點，轉向石亦虎說：「老石，我不是對你失去信心，而是為了安全起見，不能仍照原定計劃，把東西運到倉庫去。因為我們的人既落在『蝙蝠七女』手裡，很可能會被迫說出倉庫的地點，所以必須防她們一著。」

　　石亦虎吶吶地說：「我，我明白──」

　　矮老闆遂說：「我們先離開這裡，老石，你跟我一起走，到小蘇那裡去再研究對付那些鬼女人的辦法。」

　　於是，他們一行七八個人，隨同矮老闆離開海邊，分乘兩部轎車，風馳電掣而去。

　　疾駛中，矮老闆又向石亦虎詢及蘇海蒂方面進行的情形，才知胡永昌已被迫就範。

　　但他聽說兩個蝙蝠女曾闖去，幾乎破壞了蘇海蒂與胡永昌夫婦的談判，不禁怒從心起，咬牙切齒地恨聲說：「這些鬼女人，真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兩年前我在南美洲的計劃，完全就是斷送在她們手裡的！這次她們居然陰魂不散，又想──」

　　座旁的石亦虎接口說：「老闆，據我看，目前她們大概還不知道是您。而且她們是早已先在此地了，絕不可能事先獲知我們的秘密和計劃，更不可能料到我們的目標一定選中這個城市啊！」

　　矮老闆忿聲說：「你認為是巧合？哼！這真是冤家路狹，不是冤家不聚頭了！」

　　石亦虎強自一笑說：「這樣也好，她們既然全在此地，正好為您出一口兩年前的氣！」

　　矮老闆沒有搭腔，他這時陷入了沉思中。

　　根據生理學者的研究，一致認為頭腦大的人，似較一般常人更聰明。凡是有成就的科學家，很多就是屬於這種大腦袋的典型。

　　而生理或身體有某種缺陷的人，往往由於自卑心理的原因，自尊心卻特別強，甚至形成一種野心。

　　譬如貌不驚人的拿破崙，即是個很明顯的例子。

　　這矮老闆不但頭部特別發達，異於常人，而且形同侏儒，竟然野心勃勃，不知他來此地打算興什麼風，作什麼浪，十出怎樣駭人聽聞的不法勾當。

　　他的頭腦特別發達，思想自比一般人敏捷靈活。一路上他沉思不語，最後臉上露出了自鳴得意的獰笑，似已想出了什麼對付「蝙蝠七女」的歪主意。

　　正駛近目的地之際，突見從那幢樓房裡，匆匆走出一批人，為首的像是蘇海蒂，急急地登上停在門口的兩部轎車。

　　駕駛矮老闆所乘這部車的司機，首先發現，急說：「老闆，蘇小姐他們好像要出去了──」

　　矮老闆挺起身來向前一看，吩咐說：「快把他們攔住！」

　　司機哪敢怠慢，忙不迭加足馬力，風馳電掣地趕去，超過那兩部正在發動的轎車，將他們攔了下來。

　　蘇海蒂暗自一驚，及至發現是自己人的車子，才驚魂甫定，趕緊下了車，趨前一看車內坐著的赫然就是那位矮老闆。

　　她低下頭來，迫不及待地說：「老闆，第一組的人剛趕來向我報急，倉庫那邊出了事──」

　　「出了什麼事？」矮老闆驚問。

　　蘇海蒂回答：「老鐘和丁富志醒了過來，卻發現鄭魁及另外三個人躺在地上，全部昏迷不醒，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所以老鐘立即趕到我這裡來──」

　　矮老闆不禁驚怒交加，急命蘇海蒂回到車上，四部車一路浩浩蕩蕩，趕向碼頭而去。

　　來到倉庫，一群人下了車，正走進後門，只見丁富志迎了上前，急切的說：「老闆來得正好，剛才有個人打電話來，指明要跟我們的負責人說話──」

　　「是什麼人？」矮老闆急問。

　　丁富志茫然說：「他沒說明，我告訴他說您不在，他說回頭再打電話來，就把電話掛斷了──」

　　矮老闆不由地怒問：「是不是那些鬼女人？」

　　他指的是「蝙蝠七女」，但丁富志卻回答說：「大概不是吧，對方是個男的──」

　　蘇海蒂剛要接口，石亦虎已搶先說：「那就怪了，如果不是『蝙蝠七女』，誰又會知道我們這裡的電話號碼？」

　　這也是蘇海蒂想到的問題，倉庫雖有電話，連他們自己都盡可能不用，必要時以自備的行動電話聯絡。

　　他們有兩個人落在「蝙蝠七女」手裡，如果被迫說出這裡的電話號碼，那麼打電話來要跟這裡的負責人談判，或許尚有可能。

　　但對方是個男人，而「蝙蝠七女」卻全是女的，絕不可能有男人加入她們，更沒有必要臨時找個男的替她們打這個電話。

　　那麼，剛才的電話，究竟是什麼人打來的呢？

　　矮老闆神色凝重地說：「既然他說還會打電話來，那就不管他了，反正回頭總會知道他是誰的，丁富志，你說說剛才是怎麼回事？」

　　丁富志與老鐘，是中了麻醉槍昏迷，後來被鄭魁用車載回來的，但他們根本不知道。當麻醉槍藥力逐漸消失，雙雙清醒過來時，才發覺已置身在倉庫裡。

　　可是，他們從麻包堆後爬出來一看，發現整個倉庫靜寂無聲，大家都已不知去向，而地上卻躺著昏迷不醒的鄭魁與三名大漢。

　　他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又不知石亦虎的去向，兩個人商量，只得由丁富志留守倉庫，老鐘則親自趕去通知蘇海蒂。

　　就在幾分鐘之前，備而不用的電話突然鈴聲大作。

　　丁富志忙不迭趕到小房間去接聽，對方是個陌生人的聲音，直截了當地指明要跟他們的負責人說話。

　　由於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丁富志不敢隨便回答，只好說負責人不在。對方只說了句：「那麼我回頭再打來！」隨即使掛斷了電話。

　　矮老闆聽畢，立即親自上前查看，發現鄭魁與三名大漢昏迷不醒，躺在地上如同熟睡一般。

　　他畢竟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當即判斷說：「他們好像不是中了神經瓦斯！」

　　蘇海蒂也有同感地說：「老鐘和丁富志，大概也不是中了我們自己的神經瓦斯，否則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自行清醒過來！」

　　丁富志接口說：「我醒過來後，覺得身上有點痛，結果發現紮了根帶尾的小針──」

　　矮老闆「嗯」了一聲，斷然說：「她們一定用的是麻醉槍！」

　　蘇海蒂若有所思吃驚地說：「那不糟了，如果落在她們手裡的老陳和老黃，也是中了麻醉槍，豈不是很快就會醒過來？」

　　她所擔心的，顯然是怕那兩個人清醒過來，會被迫抖落出一切。

　　本來石亦虎還在自我安慰，認為那兩個人雖落在「蝙蝠七女」手裡，但他們中了神經瓦斯，假使沒有解藥，四十八小時之內不致清醒。只要他們昏迷不醒，就不會發生太大問題。

　　現在聽蘇海蒂這麼一說，他頓時暗自一驚，顯得焦灼不安起來。

　　因為那兩個傢伙，是他這一組的人，其他兩組一切都很順利，完成了老闆交付的任務，唯獨他這一組出了麻煩。如果因此而影響整個計劃的進行，甚至發生嚴重後果，他如何擔代得起？

　　果然不出所料，矮老闆盛怒之下，當眾毫不保留地怒斥：「老石，你這一組還沒實際行動，就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打算怎樣向我和大家交代？」

　　石亦虎面紅耳赤地說：「事已如此，我沒話可說，任憑老闆處置就是。」

　　矮老闆勃然大怒：「處置你有個屁用，現在我們是要解決問題！」

　　石亦虎只得硬著頭皮說：「假使老闆允許我戴罪立功，無論『蝙蝠七女』有天大的神通，由我負責來對付！」

　　蘇海蒂大言不慚地說：「其實她們也談不上什麼神通，只不過是仗著一身防彈衣，和特殊設計的飛行噴射筒，行動比較快速而已。我親自跟她們之中的一個交過手，那娘們會兩手空手道，段數並不見得比我高。當時要不是急於跟胡永昌談重要條件，說不定我已抓住了她呢！」

　　矮老闆沉思了一下說：「呃──她們之中的五個，既然中了我們的神經瓦斯，昏迷不醒。足見她們雖不懼刀槍，總還有別的東西可以制住她們。老石，從現在起，你這一組的人，每人都發一支神經瓦斯槍，只要再撞上那兩個鬼女人，就用神經瓦斯槍對付她們！」

　　「是！」石亦虎唯唯應命。

　　正在這時候，從小房間裡，傳出了連續的電話鈴聲。

　　矮老闆不等別人去接聽，就衝向了小房間去。

　　抓起話筒，應了聲：「喂！──」

　　對方直截了當地問：「你們的負責人來了嗎？」

　　矮老闆沉聲說：「我就是！」

　　「那好極了，」對方說：「我想跟閣下打個交道，不知你可有興趣？」

　　矮老闆怒哼一聲，不屑地說：「那得看什麼交道！」

　　對方獰笑說：「那當然，現在我手裡有你們的兩個人，一個姓陳，一個姓黃。另外還有五個昏迷不醒的娘們，閣下對這七個男女有沒有興趣？」

　　矮老闆暗自一怔，遂說：「我不相信！」

　　對方鄭重其事地說：「信不信由你，反正這是事實。你們的那兩個人，不但在我們手裡，而且抖出了一切！」

　　矮老闆果然沉不住氣了，急切問：「你們是什麼人？」

　　對方哈哈一笑說：「閣下不必問我們是什麼人，也不必追問那七個男女是怎會在我們手裡的，重要的是你有沒有意思跟我們打這個交道！」

　　矮老闆急問：「這個交道怎樣打法？」

　　對方奇貨可居地說：「整批或零售都行，男的是男的價錢，女的有女的行情。不過我們希望最好是整批交易，這樣比較乾脆，同時你們也可以享受個折扣的優待！」

　　矮老闆沉聲說：「要錢好辦，你開個價吧！」

　　對方居然獅子大開口：「整批的話，兩男五女，我們只要個整數──一百萬美金！」

　　「你在開玩笑吧？」矮老闆怒斥。

　　對方認真地說：「這就是整批的價錢，否則男的是十萬美金一個，女的一個卻要二十萬美金呢！」

　　矮老闆故意試探：「如果我拒絕呢？」

　　對方輕描淡寫地說：「那我也絕不勉強，反正還有兩位女買主在等著，我們不怕有貨賣不掉！」

　　矮老闆心知對方說的兩個女買主，就是指的另兩個蝙蝠女，由此可見，對方必然已知道了一切，否則就不會用這種話來向他威脅了。

　　猶豫之下，他忽然靈機一動說：「好吧，我整批全要了，價錢就照你說的，不過我希望馬上成交，你是否能指定個時間和地點，我們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對方狡猾地笑笑說：「閣下很聰明，但我們也不笨，所以彼此都不必動歪腦筋。現在你得聽我們的，今天中午以前，得把錢如數送到五號公路與通礦山的交叉路口，錢用行李袋裝，只許派一個人開車送去，到時候自會有人去取，你們的人只要把行李袋交給他就行了。等我們收到錢，數目不錯，就會把那五個女的，交由你們的兩個人帶回。不過我把話說在先，假使你們想耍任何花槍，那可對不起，我們絕不再跟你們接頭的。所以你們必須放聰明些，機會只有這一次！」

　　「可是時間太倉促，我們一時恐怕籌不足那麼大的數目──」矮老闆打算拖延時間，用個緩兵之計。

　　對方卻哈哈一笑說：「閣下何必來這一套，胡永昌的兒子在你們手裡，錢又不要你們的，只需向他開個口，數目由你們自己要，說不定還撈得比我們更多呢！」

　　矮老闆無可奈何，只好暫且同意：「好吧，我們一言為定，中午十點鐘以前，我派人把錢送了去！」

　　對方又警告說：「請閣下記住，機會只此一次，你們可別錯過！」

　　等對方掛斷了電話，矮老闆才忿然重重擱下了話筒。

　　蘇海蒂與石亦虎早已跟了進來，他們不敢貿然發問，等矮老闆把對方提出的條件說出來後，石亦虎不禁怒聲說：「哼！他好大的胃口，居然想在我們頭上發筆橫財！」

　　「但他們是哪方面的人呢？」蘇海蒂把眉一皺。

　　矮老闆神色凝重地說：「不管他們是哪方面的人，聽那傢伙的口氣，人在他們手裡倒不會是假的。現在不是錢的問題，只怕老陳和老黃已抖出了一切，那麼我們即使把那五個鬼女人弄在手裡，足以使另外兩個有所顧忌，不敢跟我們作對。可是對方既知道了我們的秘密和整個計劃，到時候也想插上一手，那就麻煩大了！」

　　蘇海蒂想了想，忽說：「老闆，我看老陳和老黃也不是簡單角色，他們都是老江湖，說不定並沒抖出一切，只不過是說出我們綁架了胡永昌的兒子呀！」

　　「呃──」矮老闆點了點頭說：「這倒也有可能，否則那傢伙就不會慫恿我向胡永昌獅子大開口了。不過，為了萬無一失起見，無論他們是幹什麼的，我們必須把他們一網打盡！」

　　石亦虎擔心地說：「他們既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上拔毛，就必然有恃無恐。同時，他們一定也想到了，會防我們這一著的──」

　　矮老闆面帶陰笑，胸有成竹地說：「那不成問題，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們！」

　　蘇海蒂與石亦虎交換了一下眼色，他們似有同感，心知矮老闆所想出的，必是個既毒又辣無比的主意！

6　弄巧成拙

　　程鵬一走進房間，就忍不住得意忘形地大笑說：「小杜，電話我已打過了，正好是他們負責人親自接的。你猜怎麼著，他果然一口答應啦！」

　　躺在床上的杜剛，一骨碌挺身坐起，振奮地問：「一百萬美金？」

　　「那還會有折扣？」程鵬眉飛色舞地說：「我開出的價錢，少一文也免談！」

　　這兩個傢伙，居然狼狽為奸，瞞著雙耳被削的蕭鴻逵，私下採取行動。

　　不過他們倒真有辦法，在向胡永昌敲詐未遂，反被在場的艾妮奪過電話，加以警告後，竟然於心不甘。當即私下招集了一批人手，連夜展開行動，決心要查出「蝙蝠七女」的藏身之處。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胡永昌找到門路，再輾轉找到蕭鴻逵，想打聽「蝙蝠七女」，是為了兒子被人綁架，而且以為是這幾個神出鬼沒的女人幹的。

　　但程鵬打電話去時，她們正好在胡宅，足見她們已找上門去，跟胡永昌直接發生了接觸。

　　她們在電話裡警告程鵬，不得找胡永昌的麻煩，絕不是強替胡永昌出頭，顯然是為了她們自己的財路。

　　胡永昌既急於找她們，自然是有求於這幾個女人，或者是有什麼受她們威脅的原因。否則憑他的身份地位，是絕不會跟「蝙蝠七女」打交道的。

　　現在「蝙蝠七女」已找上門去，雙方有任何事情，必然已當面談判，甚至獲得了解決。

　　程鵬與杜剛，雖不知道胡永昌的兒子被綁架，但蕭鴻逵吃了這個莫名其妙的虧，確實是無枉之災。儘管他是咎由自取，怪他口不擇言，惹惱了當時在場的兩個蝙蝠女，以致遭到削耳示懲。可是，在他們的想法，如果不是胡永昌突然跑到夜總會去找蕭鴻逵，就不致發生這件事。

　　尤其是杜剛，本來已很衝動，在獲悉蕭鴻逵雙耳被削時，就忍不住要去找「蝙蝠七女」算帳的。由於程鵬極力勸阻，並且出了個主意，打算以這個藉口，趁機向胡永昌狠狠敲一筆再說，小伙子才勉強同意，暫且按兵不動。

　　結果勒索未遂，使杜剛不禁怒從心起，再也按捺不住，決定不顧一切，非找「蝙蝠七女」算帳不可。

　　程鵬也認為，只要查出「蝙蝠七女」的行藏，先對付這幾個女人，再向胡永昌要挾也不遲。反正這條財路是現成的，等於鍋裡煮熟的鴨子，難道還怕他飛了不成？

　　於是，他們這批人立即出動，分頭展開了查尋。

　　這批人都是在當地黑社會中混了多年的角色，對當地的地理環境無不非常熟悉。

　　當其中幾個人，來到郊外分頭查探時，有兩個剛好接近那幢荒廢已久的巨宅，突然發現宅前兩部車猛烈相撞，接著車上的人下了車，雙方動起了手來。

　　他們不敢貿然向前，只在遠處窺視，躲著看熱鬧。

　　宅前動手的，即是戴安娜與韓元元，及故意用車衝撞的那兩個傢伙。

　　結果兩個大漢不是她們的對手，雙雙被擊昏倒地不起。

　　他們距離雖遠，仍可隱約看出，當戴安娜先飛身躍進圍牆後，韓元元便很快回車換上了蝙蝠裝。

　　發現韓元元這身裝束，他們立刻判斷出，這兩個身手不凡的女郎，正是他們在分頭查尋的「蝙蝠七女」了。

　　但他們不敢採取行動，只好留下一個在附近守著，另一個則駕車去通知其他的人。

　　這傢伙首先找到了程鵬，再分頭把杜剛及其他人找到，已經是個把小時以後了。

　　大批人馬浩浩蕩蕩地趕到，據留守在附近窺視的大漢報告，發現有個女郎藏在轎車的行李庫裡，另一個蝙蝠女則不知去向。後來有個人衝出宅外查看一下，又急急回進宅內，拖出兩個昏迷不醒的大漢，把他們載上了旅行車。

　　可是旅行車發動不了，那傢伙只好去試試轎車，結果把兩個大漢以轎車載走的。

　　到目前為止，除了曾見兩個被擊昏的大漢，被兩個蝙蝠女拖進宅內，並未見其他的蝙蝠女出現，也沒有任何動靜。

　　杜剛與程鵬聽畢，計議了一陣，終於決定不顧一切，冒險闖進了巨宅。

　　誰知宅內毫無人聲，既不見一個人影，也毫無動靜，如同空宅一般。

　　他們各處查了一遍，也沒有任何發現，僅只看出這裡並非空宅，而是有人住著的。毫無疑問，這就是「蝙蝠七女」的藏匿之處！

　　程鵬不愧在當地混了多年，突然想到，這巨宅過去曾屬於一個龐大的販毒組織。由於那組織被警方破獲，先後將毒梟一網打盡，巨宅便被查封。

　　兩年後，巨宅被充公，拍賣給一位富商。

　　但那富商並未住進去，過了不久，又轉手賣給了別人。

　　近幾年來，這巨宅已幾經轉手易主，卻由於荒廢已久，修繕費用過巨，且曾是販毒組織的大本營，傳說曾有好幾個毒梟在宅內受私刑死於非命，所以業主始終沒有一個願意住進去。

　　目前業主是誰，程鵬已不太清楚，更不知道這巨宅怎會被「蝙蝠七女」利用藏身的。

　　不過他想到，當年這巨宅既是販毒組織的大本營，必然有密室或暗道之類的設備。

　　因此他吩咐所有的人，分頭在宅內各處仔細搜查。

　　果然不出所料，結果被他們發現了一個密室，裡面赫然是五個昏迷不醒的女郎，及兩個被擊昏而捆著的大漢！

　　他們不禁喜出望外，當即把這兩男五女帶走，匆匆離開了巨宅。

　　回到杜剛住的地方，用盡一切方法，仍無法把那五個女郎弄醒。想不到那兩個被擊昏的大漢，反而自己清醒了過來。

　　在酷刑相逼之下，他們終於說出，劫持了胡永昌的兒子，但卻未曾洩漏其它的秘密。

　　程鵬也未想到還有其它目的，而且他一向自作聰明，以為這些人綁架了胡永昌的兒子，目的必然是在勒索巨額贖金。

　　他在私下跟杜剛一商議，獲得了協議後，便逼那兩個大漢，說出了倉庫的地址及電話號碼。

　　然後，程鵬出去打了個電話，指定要他們的負責人接聽，可是當時矮老闆尚未到達。

　　程鵬只好守在公用電話亭附近，等了大約一二十分鐘，再打了個電話去──

　　現在對方已同意，答應付出一百萬美金，交換這兩男五女，豈不令他們一個個喜出望外。

　　程鵬非常得意，認為自己這個主意絕對萬無一失。因為他已想到，如果以武力，硬從對方手裡搶奪胡永昌的兒子，實非明智之舉。

　　與其難免一場爭奪戰，倒不如坐享其成，讓對方出面去向胡永昌交涉了。無論對方向胡永昌開口要多少，只要照付他們一百萬美金，也該心滿意足了。

　　同時他更看準了，對方與「蝙蝠七女」之間，一定有什麼過不去的地方，或是利害衝突，才會派人找到那巨宅去，跟她們大打出手的。

　　如今不但有五個蝙蝠女在他們手中，尚有對方的兩個人，對方能不買帳？

　　何況錢又不用對方出，他們只需獅子大開口，多向胡永昌勒索些，等於是作個順水人情，慷他人之慨，分出一些而已。

　　至於胡永昌，他有的是錢，卻只有一個獨生愛子。即使對方開價兩百萬以上美金，他也得忍痛犧牲，如數照付不誤！

　　對方只需把這一百萬，加在他們原定的勒索數字上，既要回了自己的兩個人，又附帶五個蝙蝠女，這種事何樂而不為呢？

　　而更重要的是，人落在別人手裡，又抖出了是他們劫持胡永昌的兒子，這個帳就非買不可。否則勢必發生嚴重的不利後果，那時就悔之晚矣！

　　可是杜剛忽然想到了一點，擔心地說：「我看這有點不大對勁，對方答應的這麼痛快，只怕其中有詐吧？」

　　程鵬哈哈一笑，毫不在乎地說：「有什麼詐？我們不見兔子不撒鷹，要等錢到了手，分文不少，才交出人呀！」

　　「不過──」杜剛說：「你剛才出去打電話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如果為了綁架一個小孩，何必小題大做，勞師動眾地來了那麼多人？」

　　程鵬把眉一剔：「人多好辦事呀！這點我也想到了，他們可能是跟『蝙蝠七女』早有過節，這次知道那幾個女人在此地，唯恐遇上她們，難免不發生衝突。或者以防萬一她們橫加插手，所以不得不加強實力和準備。因為『蝙蝠七女』是不容易對付的，如果沒有絕對的優勢，他們那敢放手去幹呀！」

　　杜剛仍不以為然地說：「那他們何不做得秘密些，別讓『蝙蝠七女』得到風聲呢？」

　　程鵬自以為是地笑了笑說：「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嘛，他們很可能跟『蝙蝠七女』早有過節了。這次他們選中了胡永昌為目標，計劃綁他兒子的票，正好又知道『蝙蝠七女』也在此地。既然決心要幹，又擔心她們橫加插手，何不乾脆多來些人手。一方面人多好辦事，一方面又可全力對付那幾個女人，豈不一舉兩得？事實上是他們派了人，找到『蝙蝠七女』門上去的，足見跟我的判斷完全相符！」

　　杜剛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物，他能憑直覺，想到這個問題，已經算是粗中有細了。此刻聽程鵬說得頭頭是道，哪還能找出理由反駁。

　　事實上從表面看來，除了這種解釋之外，那幫人要不是為此而來，還能幹出什麼出人意料的勾當？

　　接著程鵬又強調，表示自己的神機妙算，處處都設想周到，譬如他指定的交款時間和地點，以及交款的方式，就是費了一番心計才決定的。

　　首先，他指定對方在今天中午以前付款，時間可說是恰到好處，對方可以連夜通知胡永昌，銀行開門以後，有足夠的時間籌款，不致有籌措不及的藉口。

　　其次是他選擇的地點，在五號公路與通礦山的交叉口，他們只要派人在附近山上監視，居高臨下，即可對公路上的動靜一目瞭然。到時候對方如果不遵照指示，只派一個人駕車把錢送來，或者暗中派人跟去的話，他們老遠就可看得一清二楚。

　　至於交款的方式，誠如他所說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絕對萬無一失的。因為他在電話裡已聲明在先，要先收到錢，數目完全相符，才把那五個昏迷的蝙蝠女，交由對方的那兩個人帶返。假使錢數不對，或有任何問題，他們就取消這次的交易。

　　既是一切都有備無患，還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就在程鵬、杜剛這批人樂得心花怒放，大做發橫財的美夢之際，卻有兩個蝙蝠女在疲於奔命，各處找尋那五個女郎及兩名大漢。

　　她們就是戴安娜與韓元元，那兩個大漢倒在其次，主要的是五個女郎，不知落在了什麼人手裡，使她們又驚又急。

　　當她們回到巨宅，進入密室，發現裡面的人已不知去向時，首先就想到，必是趁她們不在時，被對方的人再度侵入，終於發現了那個密室。

　　但也可能是被她們擊昏的兩個傢伙，清醒後設法弄開了身上捆綁的繩索，再把那五個昏迷不醒的女郎弄走的。

　　可是，他們的旅行車，為何尚留在大門外？

　　這只有一個解釋，除非是他們無法發動，通知了自己的人趕來，用車將五個女郎載走了。

　　然而，戴安娜與韓元元都未想到，那兩男五女是落在了程鵬他們的手裡！

　　由於那矮老闆已趕來，親自發號施令，各組均已加強防範和戒備，使得戴安娜與韓元元幾次企圖冒險查探，結果均未得逞。

　　而且這時天已將明，她們穿著蝙蝠裝，只能在夜晚展開活動，不宜在白天裡現身露面。因此，她們無可奈何，不得不暫時放棄了搜索和查探，改以暗中監視那幫人的動靜。

　　結果大出她們意料之外，這一夜之間，那幫人除了嚴密防範和戒備之外，並沒有任何特殊的情況或活動。

　　天亮後，倉庫和蘇海蒂那裡，仍然毫無動靜，直到將進中午，才見從倉庫裡走出了扛著一隻大行李袋的鄭魁，獨自駕車離去。

　　戴安娜與韓元元人手不夠，只能分別監視倉庫及蘇海蒂那裡，兩人隨時以袖珍通話器保持聯絡。

　　倉庫這方面是由韓元元負責監視，她立即以通話器，通知了戴安娜。

　　戴安娜當機立斷，囑韓元元去跟蹤，自己則趕來接替，繼續監視這個倉庫。因為據她的判斷，倉庫這裡必是對方的大本營，絕不可放棄監視。

　　鄭魁離開碼頭，獨自駕車載著那隻大行李袋，駛出了市區，他這次是單槍匹馬，矮老闆並未派一兵一卒跟隨，似乎只要他依計而計，必然能夠勝任的。

　　出了市區，他突然發覺後面似有車在跟蹤，立即加足馬力疾駛起來。

　　這條公路上，來往的車輛不多，鄭魁平時就喜歡開快車，此刻更是變本加厲了。

　　他愈開愈快，把車開得像飛似的。而他從後視鏡裡看到，跟蹤在後的那輛轎車，也在緊追不捨。

　　這傢伙車上載著只大行李袋，顯然是奉命送錢去給對方的。

　　但是，矮老闆當真忍痛付出一百萬美金？這真令人難以置信！

　　尤其他們今天並未向胡永昌開口，那麼這樣大的數目，他們一時之間很難籌措，是從何而來的？

　　按常情判斷，無論他們勞師動眾地來到此地，打算興什麼風，作什麼浪，都絕不可能攜帶百萬美金的巨額現款前來。

　　而對方昨夜在電話裡指定，要矮老闆將現款如數裝在行李袋裡，派人在今天中午以前，單獨駕車送到指定的地點。

　　現在鄭魁不但帶著行李袋，而且去的方向正是五號公路，他要不是奉命送錢去給對方，還會是去幹什麼的？

　　他一發現後面有車跟蹤，就想到了必然是對方的人。

　　因此，一陣疾駛，在將近五號公路與通礦山的交叉路口時，他逐漸將速度減慢了下來。

　　不料跟蹤的車並未減速，反而加足馬力，距離越來越近了。

　　鄭魁從後視鏡裡，已可看清那車上的駕駛是個女郎，再定神一看，突然認出了那是「蝙蝠七女」的車子！

　　他昨夜在巨宅醒過來後，由於旅行車無法發動，就是用宅外停置的那輛轎車，載著兩名昏迷不醒的同伴逃回倉庫的。

　　後來他奉命帶了幾個人，趕到蘇海蒂那裡去，以及隨同那女人前往胡宅，都是用的這輛車。

　　但他做夢也未想到，韓元元一直藏在車後行李庫裡。以致當他們在胡宅外把風時，被那蝙蝠女攻了個措手不及。

　　另一個蝙蝠女，偕同這蝙蝠女出來時，便登上這轎車，風馳電掣而去。

　　鄭魁昨夜用過這輛車，雖未記下車牌號碼，但車的顏色和形式，他卻記得清清楚楚，絕對錯不了的。

　　既知追蹤而來的是蝙蝠女，這一驚非同小可，他忙不迭踩緊油門，加足馬力，急朝通礦山的路上一直飛駛。

　　後面的車緊追不捨，更使他大吃一驚。

　　眼看距離已越來越近，鄭魁一時心慌意亂，在一個急轉彎處，由於速度過快，突覺方向盤失靈，失去了控制，竟朝懸崖邊的水泥安全欄杆直衝過去。

　　他急踩剎車，卻已來不及了，只見整個車子衝斷欄杆，衝出懸崖，直墜到山坡下。

　　「轟」地一聲巨響，有如石破天驚，爆炸的威力竟相當於一千磅黃色炸藥！

　　這部車卻不同，因為車上的行李袋裡，暗藏了威力強大的爆炸物。

　　那是矮老闆親自動手裝置的，以硝化甘油置於其中，只要打開行李袋內的大紙包，觸動特殊設計裝置的信管，即可引發爆炸。

　　矮老闆這個毒計非常狠，他估計對方派人去取款，絕不會當場清點數目，或打開來查看，因為對方有恃無恐，聲明不見兔子不撒鷹，必需錢到了手，分文不差才交人，當然不怕他們不守信。

　　取款的人也不敢擅自打開行李袋，必然是原封不動地帶回去，交給他們的頭兒。

　　等這行李袋被帶回去，一取出紙包打開，當即發生強烈爆炸，以它的威力，足可將數十丈方圓之內的建築物炸毀，附近的人還能倖免於難？

　　矮老闆真夠心狠手辣的，他根本不打算要回自己的兩個人，更不必弄來那五個蝙蝠女，而是企圖一勞永逸，連那批財迷心竅的傢伙，全部炸得粉身碎骨！

　　如果此計得逞，剩下的只有兩個蝙蝠女了，還怕她們什麼？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鄭魁發覺追蹤的是蝙蝠女，一時心慌意亂，以致墜車山下，引發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鄭魁死不足惜，卻使矮老闆親自忙了一夜，結果枉費心機！

7　直入虎穴

　　矮老闆尚不知發生了意外，認為這個毒計是萬無一失，絕對會成功的。是以他在派出鄭魁後，也不等那傢伙回來覆命，便又發號施令，採取了行動。

　　由於尚有兩個蝙蝠女未解決，雖不足為懼，卻不得不防她們一著。

　　唯恐她們自知勢單力薄，無法跟他們這幫人作對，情急之下，說不定會向警方告密，那就整個計劃前功盡棄了。

　　因此，他必須先發制人，趁她們尚不知道，那五個蝙蝠女已被炸斃之前，來個閃電行動，才不致落個功敗垂成。

　　另一個原因，則是今天雲層很厚，正是他們所期望的天氣。這是最主要的，如果天氣不適合，他們就不能操之過急，必須耐心地等著。

　　今天既然天氣很理想，又對那兩個蝙蝠女有所顧忌，此時再不行動，還待何時？

　　首先是蘇海蒂以電話通知胡永昌，要他親自前往化學工廠的研究實驗所等候，表示即將帶那幾個學化學工程的人前往。

　　昨夜胡永昌已經答應，把那幾個人安插在研究部門，儘管他也想到，他們必然另有企圖，絕不是對研究人造雨特別熱衷，才不惜綁架他的獨子，以達到進入化學工廠的目的。

　　但為了愛子的安全，他不得不答應這個條件。

　　今天一早，胡永昌就趕到「盛昌化學工業公司」，誰知一直等到將近中午，才接到蘇海蒂打來的電話。

　　工廠設在市區外，而研究實驗所則在距工廠數里的山下，其中專門研究人造雨的部門，卻又設在山頂上。

　　由此可見，這家化學公司的規模之龐大了。

　　其實研究人造雨的部門，在這家公司裡只是個冷門單位，全部研究人員，工作人員及警衛，還不到二十個。而且當地並不缺少雨量，使很多人都不明白，胡永昌為什麼在這方面投下巨大的資金。

　　可是胡永昌很有遠見，他看準了世界各地，有很多地區終年不下雨，使農作物無法種植。所以他想到，如果能研究出一種經濟而有效的人造雨方法，向世界各地的缺雨地區推銷，必可大受歡迎。

　　目前的人造雨方法，是以乾冰灑在雲層上，但有的地區經常萬里無雲呢！

　　所以他在山頂建的這個研究部門，不但是在研究改進人造雨的方法，同時，也在研究人造雲的方法。

　　為此他不惜投下巨大資金，從世界各地採購了最新的儀器和設備。到目前為止，已研究了數年，經過不斷的實驗和改進，尚未到達成功的階段。

　　在驅車趕往山頂的途中，胡永昌突然想到，對方的目的，是否在獲得他們幾年來研究實驗的全部資料？

　　到了研究所大門口，他親自關照警衛，回頭有幾個人來這裡找他，可以放他們進入。不必因那塊「謝絕參觀」的木牌，拒絕那些人入內。

　　董事長親自駕到，使所裡的人無不感到意外和詫異，但大家看出他的神色凝重，心情顯得非常焦灼不安，所以誰也不敢貿然過問。

　　他在辦公室裡坐下不到十分鐘，便見一名穿白色工作外套的職員，進來向他報告：「董事長，有一批人要見您，說是您要他們來的──」

　　「請他們進來！」胡永昌立即起身，急急迎了出去。

　　剛出辦公室，便見由一名彪形大漢，陪著個穿一身套裝的妖艷女人，迎面走了過來。

　　這女人就是蘇海蒂，她臉上仍然戴著面具，陪著她的則是關沖。

　　那職員尚未及開口，胡永昌已忙不迭快步上前，笑臉相迎：「蘇小姐，就來了你們兩位？」

　　蘇海蒂毫無表情地說：「我們的人都在外面，我想先進來跟胡董事長說幾句話。」

　　「請！請！」胡永昌把手一擺，邀他們進入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蘇海蒂也不替關沖與胡永昌介紹，便開門見山地說：「胡董事長，從現在起，請把這裡暫時整個交給我們，你同意嗎？」

　　「把這裡交給你們？」胡永昌頗覺詫然。

　　蘇海蒂冷聲說：「這只不過是暫時性質，我們至多只借用這裡三天！」

　　胡永昌不置可否地說：「這──胡小姐，你可不可以說明借這地方作什麼用途？」

　　蘇海蒂斷然拒絕說：「對不起，這是我們的秘密，恕難奉告！」

　　胡永昌不禁面有難色說：「蘇小姐，不是我不同意，實在是因為這裡都是研究和實驗的設備，還有許多目前不便公開的機密資料──」

　　蘇海蒂接口說：「胡董事長，你是明白人，我相信在你的心目中，大概任何東西，都比不上你兒子的生命更重要吧？」

　　「這──」胡永昌憂形於色起來。

　　蘇海蒂又說：「你放心，我們只是借用這裡的設備和地方，對你這裡的資料並不感興趣，保證不去動它就是！」

　　胡永昌仍不放心地問：「你們是不是準備借用這裡，研究什麼？」

　　蘇海蒂淡然一笑說：「你既然一定要知道，那我就不妨告訴你吧。不錯，我們正是要利用這地方，以及一切現成的設備，研究一樣東西。我們自己也帶來了一批器材，三天以後，這裡就交還給你，絕不損壞或帶走這裡的一釘一木！」

　　胡永昌為了愛子的安全，猶豫一下終於無可奈何，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當他陪同這一男一女，走到外面一看，只見兩部旅行車上都坐滿了人，大約有二十人之多，而後面尚停著一輛大型貨櫃卡車。

　　「蘇小姐，」胡永昌忍不住說：「你昨夜不是說，只要我設法安插幾個人嗎？」

　　蘇海蒂振振有詞地說：「是呀，要你安插的是只有幾個人。但我們自己帶來些器材，總得帶些人手來協助，以便搬運和裝卸呀！」

　　胡永昌已是騎虎難下，根本不容他反對，更不敢斷然拒絕。最後，他只好關心地問：「那我的孩子？──」

　　蘇海蒂輕聲說：「你把這裡的事，先向你的人交代一下，說明這裡的一切暫時交給了我們。無論我們作什麼，或借用這裡的設備，任何人都不得過問。並且，他們暫時得聽從我的指揮，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擅自離開這裡。至於你的兒子嘛，那你盡可放心，只要你不作出笨事，他的安全絕無問題。三天之後，保證安然無恙地送回去！」

　　胡永昌心知愛子被他們劫持在手，是作為人質的，以防他向警方報案，此刻要求他們先行釋放，即使跪下苦苦哀求，也絕對不可能如願的。

　　於是，他只好把這裡的負責人召來，當眾宣佈此地的一切，暫時交給來的這批人。並且交代大家，從現在開始，一切均需聽命於蘇海蒂。

　　所長是位姓任的化學博士，他既是這裡的負責人，對這件莫名其妙的措施，自然深覺詫異和意外，必須問個明白。

　　胡永昌不敢說出實情，只得訛稱來的這批人，是政府某單位派來的，要利用這裡的現成設備，研究實驗一樣機密的科學新發明，所以不得不絕對保密。

　　這番話使任博士信以為真，他才不便打破沙鍋問到底。

　　等胡永昌交代完畢，剛一離去，關沖便立即發號施令，指揮帶來的二十多人，開始卸車及佈置起來了──

　　程鵬與杜剛已得到消息，獲悉那輛車被追蹤墜崖，發生巨爆的情形。

　　他們唯恐受傷的蕭鴻逵隨時召喚，不便擅自離開，是以派了幾個人負責去取款。其中兩個分別守候在五號公路的一端，及通礦山的這條路上，等候守在山上監視的人訊號。

　　這不能不佩服程鵬的考慮周詳，他交代這幾個人，萬一發現情況不對，根本就不必冒險。如果一切沒有問題，則由在山頂負責守望的人，視情形通知距離較近的一個。一接到山上的訊號，便趕至交叉路口，將對方交出的行李袋攜回。

　　但蕭鴻逵兩耳被削，自覺形穢，怕見不得人，所以今天任何人不見。

　　程鵬與杜剛瞞著蕭鴻逵，私下收買了一批見錢眼開的傢伙，以為這筆買賣是絕對萬無一失的。誰知消息傳來，不禁使他們大失所望。

　　不過，看情形對方並未失信，果然在指定的時間，派了人駕車趕往指定的地點。

　　據那在山頂上守望的人說，他居高臨下，看得一清二楚，對方派去的那輛車，原來是打算在交叉路口停下的。由於發現後面的車緊追而來，才加足馬力，繼續向前飛馳。結果速度太快，在急轉彎時失去控制，以致衝出懸崖，墜落山下，發生了強烈爆炸。

　　他從望遠鏡裡看得很清楚，追蹤的車上是個女郎，曾將車停在懸崖片刻，看了看山下爆炸的情形，隨即掉轉車頭飛駛而去。

　　由此可見，車上的女郎，必是「蝙蝠七女」之一！

　　但是，墜下山的車子，怎會發生如此威力的強烈爆炸？

　　程鵬不愧是老江湖，他想了一陣，終於恍然大悟，想到了車上一定攜有威力強大的爆炸物。雖然他沒想到對方用的是什麼陰謀詭計，但絕對是存心對付他們的！

　　念及於此，他不禁驚怒交加，立即親自出去打電話，準備向對方興師問罪。

　　矮老闆並不在那倉庫坐鎮，接聽電話的是石亦虎。

　　程鵬怒不可遏，劈頭就問：「你們的負責人呢？」

　　「他不在，你有什麼事？」石亦虎力持鎮定。

　　程鵬怒哼一聲，嘿然冷笑說：「你替我轉告他，這是你們先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了。現在我們已決定另找買主，即使你們付加倍的錢，老子也不跟你們打交道！」

　　石亦虎急問：「怎麼啦？我們不是已經派人把錢送去？──」

　　程鵬不屑地說：「哼！你們真是詭計多端，居然心狠手辣，想把我們這裡的人全部炸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連我們的汗毛也沒傷到一根！哈哈──」

　　「你，你說什麼？」石亦虎暗自一驚，心知鄭魁必然出了事，否則對方怎會揭穿他們的陰謀。

　　程鵬斷然說：「少他媽的裝糊塗，老子說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明白！」

　　「喂！喂！──」石亦虎喚了兩聲，但對方已將電話掛斷。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又不知鄭魁是落在了對方手裡，還是途中不慎發生了爆炸。情急之下，他只好把倉庫裡的事交代一番，出了倉庫，立即駕車駛離碼頭。

　　不料被守在附近，接替韓元元監視的戴安娜發現。她當機立斷，暗中悄然採取了跟蹤。

　　正在一路尾隨，突然接到韓元元的通知，利用袖珍通話器，告訴戴安娜，她所追蹤的那輛車，已墜崖發生強烈爆炸，但爆炸的原因不詳。由於威力驚人，已驚動警方趕去，使她不便逗留在出事地點仔細查看。

　　戴安娜得到這個消息，急命韓元元趕來，決定兩個人會合一起，不惜冒險向對方採取行動，以免昏迷不醒的五個姊妹發生意外。

　　她一面跟蹤，一面在想：五個昏迷不醒的女郎，與那兩個被擊昏的大漢，是被藏匿在那密室裡的。如果是被對方的人在巨宅裡發現，將兩男五女一齊弄走了，那麼又藏在了什麼地方？

　　這個像是對方大本營的倉庫，及蘇海蒂負責的地方，戴安娜與韓元元已跟蹤過，並且整夜分別在暗中監視。

　　據她們的觀察和判斷，五個女郎似乎不可能在這兩處，是否另有她們所不知道的秘密地方？

　　照情形看來，她們藏身的巨宅，已被對方的人發現。除非是當她們不在時，又被對方趁虛而入，發現了那密室，五個女郎似乎不可能會落在其他方面的人手裡。

　　這一著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沒想到會爆出冷門，結果趁虛而入，竟是程鵬及杜剛那批人！

　　戴安娜此刻心急如焚，急於要救回自己的五個結拜姊妹。她吩咐韓元元追蹤鄭魁，就是希望把那傢伙抓住，逼問出五個女郎的下落。

　　可惜車墜山下，被炸得車毀人亡。現在她只好轉移目標，決心追蹤剛離開倉庫的這三個傢伙了。

　　一路悄然緊追不捨，她思維裡仍在想：韓元元去追蹤的那輛車，在墜落山下時，何以會發生如此威力強大的爆炸？

　　如果是油箱著火，絕不致有相當於一千磅黃色炸藥的威力。

　　假使車上載有強烈爆炸物，因墜車劇烈震動而發生爆炸。那麼鄭魁獨自駕車前往通礦山的路，究竟是打算去什麼地方？

　　難道是藏匿胡永昌兒子，或那五個女郎的秘密地方？這倒頗有可能，因他當時所行駛的方向，正是朝向那座礦山。而礦山範圍極廣，利用任何廢棄的礦道、山洞或隱蔽的樹林內藏匿人質，自是最理想而安全的，同時也不易被發現。

　　問題是，倘若那傢伙奉命去藏匿人質的地方，為什麼車上帶著威力強大的爆炸物？

　　戴安娜一向認為自己相當聰明，雖不敢說料事如神，但任何事只要經她一研判，八九總不離十的。可是關於這一點，卻使她越想越糊塗，不禁感到非常困惑，有些莫名其妙了。

　　昨夜韓元元藏在行李庫裡，由戴安娜跟蹤鄭魁，就是先回那倉庫，再由倉庫出發，行駛這條路線趕往蘇海蒂那裡去的。

　　這時戴安娜已看出，前面的車子，仍然是走的這條路線。

　　她突然間想到，胡永昌的兒子，會不會是被藏匿在那幢樓房裡。

　　昨夜她們沒有機會一探虛實，同時有著雙層顧慮，一是以為那五個女郎落在對方手裡，一是唯恐寡不敵眾，所以不敢貿然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可是現在她卻顧不得這麼多了，因為五個女郎均昏迷不醒，且已落在對方手裡十個小時以上。

　　據鄭魁說，倘若沒有他們特製的解藥，中了那種神經瓦斯，必須四十八小時之後才能清醒。五個女郎在昏迷中，即使不致遭到毒手，但卻必然任憑別人擺佈。她們個個都很年輕漂亮，落在那批亡命之徒手裡，豈不可能遭受蹂躪？

　　念及於此，戴安娜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不顧一切跟對方拚個你死我活了！

　　一陣疾駛，石亦虎駕的這輛車子，果然是來到了由蘇海蒂在此主持的樓房。

　　他們將車停在門前街邊，留一個在車上守著，石亦虎與另一大漢下了車，直趨門前，連連猛捺電鈴。

　　其實車剛一到，裡面的人已從熒光幕上看見，知道來的是他們了，根本連捺電鈴都是多此一舉，毫無必要的。

　　門一開，石亦虎與那大漢立即迅速進入，趕快又把門關上了。

　　戴安娜把車停在距離約一百碼外，她已看見石亦虎與那大漢進去，但卻有一個傢伙留守在車上。

　　她的跟蹤技術相當高明，一路未被前面車上的人發覺。可是，現在要想進入這幢樓房，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昨夜跟蹤來此，夜裡看不清楚。此刻她用望遠鏡一看，才發現樓上窗口裝置了監視器，從它的位置和角度，可以看出是專為監視門口附近情況而設的。

　　既有這種現代化的裝置，那麼她只要一接近這幢樓房，就無可遁形，立即被裡面的人發覺了。

　　尤其她現在是孤掌難鳴，縱然救人心切，也絕不敢貿然輕舉妄動。

　　平時戴安娜不是如此謹慎小心的，可是今天情形不同，萬一她再出事，剩下個韓元元，那就等於全軍覆沒，毫無扭轉乾坤的機會了。

　　是以她不得不穩紮穩打，即使必須冒險犯難，也得有幾分出奇制勝的把握。

　　她既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決定等韓元元趕來了再說。

　　等了將近二十分鐘，韓元元才駕車風馳電掣地趕了來。她發現戴安娜的車子在街邊，立即一個緊急剎車，把車突然停下。

　　韓元元迅速下車，快步衝到戴安娜的車旁，開了門就鑽進車內。

　　「怎麼現在才來？」戴安娜劈頭問了一句，顯然她已等得心急如焚。

　　韓元元忿聲說：「真倒楣，一路上盡遇著紅燈嘛！」

　　戴安娜無暇再抱怨，急說：「六妹，我看這個地方很可疑，說不定二妹她們就被藏在這幢房裡。可是他們有電眼監視的裝置，我們恐怕不容易闖進去──」

　　韓元元憂急地問：「那怎麼辦？」

　　戴安娜想了想，當機立斷地說：「現在只有用聲東擊西的辦法，你先把車開過去，故意撞上停在門前的那部車子，車上的傢伙一定下來質問，你就下車跟他論理，不妨先爭吵，然後動手。裡面的人如果發覺他打不過你，一定會派人出來助陣，我從街邊一直走過去，等他們的人一開門出來，我就闖進門去。你不必管我，只要把他們纏住就行了。」

　　韓元元點了點頭，等戴安娜一下車，她便移身到駕駛座位，立即發動，加足馬力向前衝去。

　　距離只有一百碼左右，她踩足油門，突然方向盤一打，只聽得一聲巨響，車頭已猛撞上停在街邊的車尾。

　　這一撞的衝力極大，使得那部車被撞向前好幾碼。留守在車上的傢伙，被震得整個上身撲伏在方向盤上，頂撞住胸肺，痛得幾乎當場昏厥過去。

　　足足過了半分鐘以上，他才勉強撐坐直了身子，隨即開門下車一看，一個妙齡女郎已來到車旁，劈頭就問：「喂！你這車是怎麼停的？」

　　她撞了別人的車，居然反而氣勢洶洶地質問那大漢，簡直有點蠻不講理！

　　大漢被問得一怔，彷彿真以為自己停車停錯了位置。

　　但他隨即把眼一瞪，怒形於色地說：「你眼睛又沒瞎，難道看不見我的車──」

　　不料話猶未了，韓元元已出手如電，摑了他一個清脆的耳光。

　　這一來，大漢不禁勃然大怒，破口大罵：「媽的！你這小娘們竟敢動手打人！」

　　韓元元理直氣壯地說：「你嘴裡不乾不淨，就該打！」

　　大漢氣得面紅耳赤，脖子上的青筋直冒，顯然已怒到忍無可忍的程度。他可不管對方是男是女，伸手就向韓元元當胸一把抓去。

　　這傢伙是色星未退，霉星高照，打算這一把抓去，趁機在她高聳挺實的雙峰上揩揩油，佔點小便宜。

　　誰知韓元元的出手奇快無比，尤其她在幾姊妹中，最善於柔道的，這大漢遇上了她，那不是活該倒楣。

　　只見她出手如電，一把接住大漢伸來的手腕，不知怎麼一扭，大漢便被反扭轉身子，痛得殺豬般怪叫起來。

　　果然不出戴安娜所料，他們一動手，立即驚動了裡面的人。

　　就在那大漢被制住之際，樓房裡開門衝出了兩名大漢，打算上前助陣。

　　這時戴安娜已急步趕來，趁機闖了進去。

　　兩個大漢雖及時發覺，但已欲阻不及，素性不管她了，雙雙衝過去搶救那被制住的傢伙。

　　戴安娜一闖進門，便被三名大漢攔住，一擁而上，企圖向她展開圍攻。

　　她是「蝙蝠七女」中的大姐，空手道最厲害，三個大漢哪是她的對手。只見她雙掌連劈帶砍，嬌喝聲中，擊倒首當其衝的一個，其他兩個被逼開。

　　一個箭步，她竄射進了客廳。

　　他們一看這女郎的身手，似已知道她是何許人了，不禁大吃一驚。其中一個比較機警，就近衝至門旁，將壁上偽裝的掛衣鉤用勁往下一扳。

　　實際上這是個警鈴暗鈕，用以向樓上示警，通知他們下面發生了緊急情況。

　　這時樓上的一個房間裡，矮老闆正在大發雷霆，嚇得石亦虎噤若寒蟬，在場的其他七八名大漢，也一個個不敢吭氣。

　　今天的事雖不怪石亦虎，但這次是由於第一組出了問題，既未能將「蝙蝠七女」一網打盡，又被她們發覺了秘密，甚至已經判斷出他們來此地的陰謀。

　　更糟的是自己方面的兩個人，及昏迷不醒的五個女郎，全部落在了尚不知身份的對方手裡。這一切，石亦虎當然不能推卸責任。

　　現在對方已識破他們的詭計，並且在電話裡向石亦虎斷然表明態度，揚言將另找買主。言下之意，不是「蝙蝠七女」中的另兩個女郎，就是指的警方。

　　這一來，怎不使矮老闆驚怒交加，又急又氣！

　　就在他怒斥石亦虎辦事不力之際，突然警鈴聲大作，使他們不由地頓吃一驚，相顧愕然起來。

　　矮老闆一聲令下：「快去看看樓下出了什麼事！」

　　那些大漢們哪敢怠慢，立即衝出房去。房間裡只留下石亦虎，及兩名隨時隨地不離矮老闆左右的保鏢，各自拔槍在手，如臨大敵地嚴密戒備著。

　　衝出房間的幾名大漢，剛到樓梯口，便見戴安娜正向樓上衝來。

　　他們見狀，並不衝下去阻攔，卻在梯口嚴陣以待。

　　這幾個人哪看在戴安娜眼裡，她一直衝向樓上梯口，先發制人向他們發動了攻擊。

　　但他們這幾個人之中，除了一個是石亦虎帶來的，身手較差之外。其他幾個都是矮老闆的隨護人員，個個均是職業打手或槍手，而且是玩命的角色。

　　戴安娜一時過於輕敵，一動手就幾乎受制，這才知道遇上了對手。

　　她不由的暗自一驚，立即全力以赴，施展出了她最厲害的空手道。

　　相反的，他們卻懾於「蝙蝠七女」的威名，出手反而過於謹慎小心，絲毫不敢大意，以致一開始處在了被動的地位。

　　等到戴安娜以空手道攻擊時，他們始亂了手腳，忙不迭向她發動圍攻。

　　六男一女，就在樓上梯口大打出手，展開了拚鬥。

　　戴安娜簡直像頭母老虎，攻勢凌厲無比，銳不可擋。尤其她的空手道威風凜凜，逼得他們根本近不了身。

　　不過，她要想憑赤手空拳，硬闖過這一關，倒也不是想像中的那樣容易。

　　這些大漢個個奮不顧身，完全是玩命的作風，打算合力將這女郎制住，活捉去向矮老闆請功，那才顯得他們的身手不凡。

　　否則掏槍把她擊斃，似乎就簡單多了。

　　其實不然，他們要是真掏出了槍，恐怕倒楣的不是戴安娜，而是他們自己呢！

　　樓上在惡鬥中，樓下也已大打出手起來。

　　韓元元已闖了進來，跟追進來的兩名大漢，以及正待追上樓去的三個傢伙動上了手。

　　她的柔道功夫，並不比戴安娜的空手道遜色，所不同的是一柔一剛。空手道以攻勢較凌厲，柔道則是以守制攻，以靜制動，通常被視為一種防身術。

　　實際上柔道的變化無窮，它不僅可以柔制鋼，而且照樣能主動採取攻勢。

　　韓元元唯恐大姐孤掌難鳴，所以奮不顧身地闖進來接應。戴安娜已衝上樓，正與那幾名大漢交手，而樓下的三個傢伙又正待衝上去。

　　這女郎情急之下，雖不及衝上去助陣，能把下面這三個傢伙纏住，使戴安娜減少一些威脅也是好的。

　　因此她出手既快又猛，衝至樓梯口，一把抓住一名大漢的後領，猛地一拖，接著狠狠一掌，劈在他頸旁。

　　只聽得那大漢發出聲悶哼，便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另兩名大漢頓吃一驚，只得回身迎敵，雙雙攻向來勢洶洶的韓元元。

　　外面追進來的兩個大漢，也從她背後疾撲過來。

　　韓元元劈倒那大漢，是想先給其他人一個下馬威看看，使他們知難而退。

　　誰知這批亡命之徒，根本不顧一切，非但未被她嚇唬住，反而全力以赴，合力發動了圍攻。

　　她不禁冷笑一聲：「你們不怕死的，就一齊上吧！」

　　四名大漢無暇搭腔，同時撲近韓元元，向她拳腳交加，打算仗人多勢眾，一舉將這女郎制住。

　　可惜他們像樓上幾個傢伙一樣，打錯了如意算盤。如果是普通女郎，這四個大漢一齊動手，已是綽綽有餘，但對手是「蝙蝠七女」，情形就大不相同了。

　　韓元元的柔道是以攻為主，佔盡先發制人的優勢，根本不容他們的攻勢有機會施展。

　　他們一看徒手相搏佔不到便宜，互相打個招呼，突然一齊亮出了武器。三個是匕首，一個掏出的是手槍。

　　持槍的傢伙退開一旁掠陣，好讓三個持刀在手的一擁而上，揮刀連砍帶殺，向這女郎展開了猛烈圍攻。

　　韓元元卻不慌不忙，仍然赤手空拳迎敵。

　　她的柔道已在三段以上，足可施展出空手奪刀的絕技，所以對這幾個傢伙的揮刀攻來，並不放在心上。

　　眼看他們揮刀砍殺近身，這女郎突然出手如電，接住正面攻來的一名大漢手腕，同時猛力一腳向後蹬去。

　　「哇！──」背後攻來的一名大漢，被她一腳蹬中小腹，痛得慘呼一聲，雙手捧著腹部蹲了下去，隨即倒地不起。

　　另一名大漢剛好從側面攻到，韓元元猛將被捉住手腕的大漢一拖，擋住了她自己的身體。

　　這一來，攻來的大漢已收勢不及，一刀刺中了同伴的腰部。

　　「啊！──」又是一聲慘叫，被刺中的大漢倒了下去。

　　誤傷同伴的大漢大吃一驚，不料這一失神，被韓元元趁機飛起一腳，踹得他踉蹌跌了開去，正好撲倒在茶几上。

　　韓元元趕過去，又朝他臀部上狠狠踹了一腳，使他連人帶茶几一齊翻倒。

　　未等那大漢爬起，她已衝向了樓梯口。

　　可是她忘了還有個持槍在手的傢伙，退在一旁掠陣。眼看她已衝至梯口，突然舉槍連射。

　　他們的槍上均裝有特殊滅音器，發射的聲響極小，只聽得「噗噗」一連三聲輕響，三發子彈疾射而出，射向了韓元元背後。

　　但這女郎的行動快如閃電，她上樓梯不是一步步的上，而是向上竄射的。一個縱身，已上去了五六層。

　　子彈雖快，仍然慢了一步，以致三發子彈均射空。而她一心只在趕上樓去，助戴安娜一臂之力，根本渾然無覺，並不知道那傢伙向她發射冷槍！

　　戴安娜的身手並不比韓元元差，可是跟她動手的這幾個傢伙，都是矮老闆的死黨，而且是職業打手。要把他們像樓下那些大漢一樣的擺平，自然不太簡單。

　　儘管她已擊倒其中兩人，其他的幾個仍不知難而退，一個個繼續全力猛攻。

　　戴安娜真有點後悔，把麻醉槍留在車上，沒有帶在身邊，否則打發這幾個傢伙，就不必費這麼大的事了。

　　正在心裡暗急之際，剛好韓元元衝了上來，嬌喝一聲：「讓我來收拾他們！」

　　喝聲中，她已撲向一名大漢。

　　那大漢原是在攻擊戴安娜的後方，聞聲回頭一看，見這女郎來勢洶洶，忙不迭回身迎敵。

　　這傢伙不知厲害，一拳擊出，不料被韓元元一把捉住手腕，猛地一拖，頓使他身不由主地衝向她懷裡。

　　韓元元一閃身，同時撒開手，那大漢便從她身旁衝過。只見她出手如電一掌，狠狠劈在他後頸上，他一個踉蹌，整個身子衝向梯口，滾跌了下去。

　　她一出手就大發雌威，將一名大漢打下樓去，其他的幾個見狀不禁驚怒交加。

　　戴安娜卻是精神為之一振，出手更見威力起來。

　　韓元元再趕過來一助陣，這兩個女郎頓時如同兩頭母老虎，攻勢簡直銳不可擋。

　　她們一個用柔道，一個使出空手道，剩下的三個傢伙哪是她們對手。被攻得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下面的大漢已衝上樓梯，舉槍欲射，但他們雙方位置變換不定，使他無法瞄準，以致不敢貿然開槍射擊。

　　突然，房間裡衝出了石亦虎，他握槍在手，一看這情形，也是不敢亂開槍了。

　　他只得急向那幾名大漢狂喝：「你們都閃開！」

　　那三名大漢已招架不住，正求之不得，急欲退開，好讓石亦虎用槍對付這兩個女郎。

　　可是，戴安娜與韓元元正鬥得性起，哪容他們脫身，雙雙連手搶攻，逼得三名大漢手忙腳亂，連連地後退，退近了舉槍欲射的石亦虎。

　　她們的攻勢咄咄逼人，三名大漢雖全力以赴，仍然抵擋不住。

　　石亦虎見狀，不禁驚怒交加，他只得把槍朝褲腰上一插，霍地拔出一柄鋒利匕首，揮刀上前助陣，向兩個女郎連砍帶殺起來。

　　韓元元挺身迎上去，急向戴安娜招呼：「大姐，這傢伙交給我好了！」

　　她的意思是由自己來對付石亦虎，而把那三個大漢，全交給了戴安娜。

　　說時遲，那時快，石亦虎衝來就是當胸一刀刺到，但韓元元眼急手快，雙手一抄，捉住了對方的手腕。

　　石亦虎自恃身強力壯，臂力極大，猛將整條胳臂往下一沉，以為必可掙開這女郎的雙手。

　　可惜他的估計錯誤，韓元元的兩手一撒，卻趁機將他當胸一把抓住，以柔道把他摔倒在地，跌了個結結實實。

　　這一跤摔的不輕，而且刀尖正好戳進他自己的大腿，痛得他殺豬般一聲狂叫：「哇！──」

　　韓元元毫不客氣，上前一腳踩在他胸口。

　　幾乎在同時，那三個大漢被狂叫聲所驚，一個失神，竟被戴安娜手起掌落，連連劈倒兩個。

　　另一個見勢不妙，轉身就向房間逃，但被戴安娜趕上，飛起一腳，踹得向前衝跌，一頭撞上門旁牆壁，倒在門口昏了過去。

　　戴安娜趁機一個箭步，竄射到房門口，一腳將門踹開，闖進了房內。

　　不料眼光一掃，房內悄無人聲，矮老闆與那兩個保鏢早已不知去向。

8　風雨欲來

　　戴安娜搜查了樓上所有的房間，未再發現一個人影。

　　石亦虎受傷倒地，正被韓元元一腳踩在胸口上，向他逼問：「誰在這裡負責？」

　　他猶未及回答，突聞外面引擎發動聲，接著一輛轎車風馳電掣而去。

　　「嘿嘿，」石亦虎突發獰笑說：「他已經走啦！」

　　戴安娜剛要出房，聞聲急回身，衝至窗口，拉開窗簾一看，一輛黑色轎車已去遠。

　　她急忙衝出房，只見韓元元正在怒問：「他是什麼人？」

　　石亦虎忿聲說：「你不是要知道，誰在這裡負責嗎？他就是我們的負責人！」

　　戴安娜趕過來，逼問：「逃走的是誰？」

　　石亦虎倒不愧是條硬漢，刀戳在大腿上尚未拔出，血流如注，他居然能挺得住：「他是我們的頭兒！」

　　韓元元腳尖用勁一踩，怒形於色地說：「說！他到底是什麼人？」

　　石亦虎狡猾地說：「我已經告訴你們了，他是──」

　　戴安娜勃然大怒說：「他總有個姓名吧！」

　　「很抱歉，」石亦虎說：「我們都管他叫老闆，事實上除了蘇小姐，和他隨身的幾個親信，誰也不清楚他的底細──」

　　「難道你不算是他的親信？」韓元元單刀直入地逼問。

　　石亦虎吶吶地說：「這──這──」

　　戴安娜怒哼一聲說：「這表示你在撒謊！你不肯說也沒關係，我們只要知道，落在你們手裡的五個女的，被你們藏在什麼地方？」

　　石亦虎剛一張口，話尚未及說出，突聞戴安娜一聲驚呼：「六妹當心！」

　　韓元元急向下一蹲，「噗噗」兩發子彈，正好從她頭上疾射而過。

　　原來是樓下那傢伙，眼看樓上幾個人敵不住她們，又不敢貿然開槍，只得退下樓去，打算伺機而動。

　　此刻見她們正在逼問石亦虎，便悄然爬上樓梯，出其不意地以冷槍偷襲，幸而被戴安娜瞥見，及時出聲驚告，否則韓元元就挨了他的冷槍。

　　韓元元不禁勃然大怒，放開了石亦虎，轉身就向樓梯口撲去。

　　那傢伙偷襲未逞，嚇得掉頭就向樓梯下逃。

　　但韓元元縱身疾撲而下，凌空雙腳齊蹬，踢中那傢伙的背部，使他向前一衝，撲跌了下去。

　　韓元元一挺身，落腳在他身邊，一把捉住他的後領，將他提了起來。只見那傢伙門牙已撞掉兩顆，滿嘴的鮮血流個不止。

　　可是這女郎已發了狠，手下毫不留情，揮掌就是一連幾個狠狠的耳光，摑得那傢伙連氣也未吭，便昏了過去。

　　她一撒手，那傢伙便倒地不起，而她手上也沾滿了血。

　　韓元元唯恐這屋裡還有人藏著，立即拾起那傢伙跌落在梯口的手槍，急向樓下幾個房間展開搜索。

　　樓下除了客廳，尚有兩個小房間，其中一間便是監視外面動靜的，房內裝置的電視尚開著，只是無人看管，熒光幕上可以看見門外的情形：她們的車尚停在那裡，前車燈及擋泥板已撞毀，而那輛被撞及車尾的轎車，卻已不知去向。

　　她出了房，再搜索後面的廚房，洗澡間、連梯肚下的儲藏室也打開查看，結果毫無發現。

　　當她回到樓上時，只見戴安娜已將石亦虎捆住了。

　　「六妹！」戴安娜笑問：「你知道他們的老闆是誰嗎？」

　　韓元元茫然搖搖頭說：「我猜不出──」

　　戴安娜不屑地說：「哼！他就是我們的手下敗將，兩年前在南美洲企圖洗劫金礦的傢伙！」

　　「哦！」韓元元頗覺意外：「是那個『矮怪』？」

　　戴安娜正色說：「這傢伙大概真不知道他的姓名，不過照形容的一切來看，絕對是他了！」

　　韓元元不由地忿聲說：「想不到他栽了個大觔斗，還不死心，居然又跑到這裡來興風作浪啦！」

　　「那次只怪我百密一疏，沒有料到山背後那條死路，樹林裡藏有直升機，結果讓他跑掉了！」戴安娜露出懊喪的表情。

　　「大姐，」韓元元迫不及待地問：「那他這次來此地，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戴安娜指著石亦虎說：「據他說，『矮怪』的目標是胡永昌設在山上的研究所，好像跟人造雨有關──」

　　「哦？」韓元元詫然說：「他興風作浪還不夠，居然要呼風喚雨啦！」

　　戴安娜忿聲說：「哼！反正他到哪裡，哪裡就雞犬不寧！」

　　韓元元眼光一轉，逼視著躺在地上的石亦虎：「你不會不知道，『矮怪』打的什麼歪主意吧？」

　　石亦虎大概已吃過戴安娜的苦頭，不敢再逞強，急說：「我知道的全說了──」

　　韓元元正要一腳踹去，卻被戴安娜阻止。

　　「六妹，這傢伙已經告訴我，二妹她們不在『矮怪』手裡，是被一幫身份不明的人劫持在手。連他們的兩個人，也落在了對方手上。」

　　「哦？」韓元元的眼光又轉向石亦虎。

　　這傢伙嚇得忙不迭說：「我說的句句是實話，我們手裡只有胡永昌的兒子，交由第二組的人負責看管，可是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

　　正在這時，天空響起一陣雷聲。

　　戴安娜微覺一怔，突然之間，似乎意識到什麼。

　　她急忙衝進房，直趨窗口，抬頭一看，天空烏雲密佈，已有風雨欲來之勢。

　　轉身衝出房，焦灼地說：「六妹，我們快走！」

　　「這傢伙呢？」韓元元指著地上的石亦虎。

　　「別管他了！」

　　戴安娜心急如焚，緊隨在後，急急跟下樓去。

　　兩個女郎奪門而出，門外這輛車已撞毀，看情形是不堪使用了。

　　幸好尚有一部，停置在附近街邊。

　　她們飛步奔去，登車立即扯出電門的兩條電線，接觸使車發動，飛駛而去。

　　疾行中，韓元元忍不住問：「大姐，我們現在上哪裡去？」

　　「這場雨，不能讓它下下來，」戴安娜的神情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但韓元元聽得一愣，暗覺莫名其妙，天要下雨，還能阻止不讓它下？

　　繼而一想，她終於恍然大悟。

　　「大姐，你認為這場雨，是『矮怪』搞的花樣？」

　　「嗯！」戴安娜抬眼從擋風玻璃向天空一看：「六妹，你發現沒有，天空雖然烏雲密佈，但有風，雲層浮動很快，毫無下雨的跡象！」

　　「可是，看情形就要下雨了！」

　　「問題就在這裡，明明是不會下雨的天氣，偏偏就要下雨了。這不很明顯，是那『矮怪』在作的怪！」

　　「可是，弄一場大雨，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這個我也弄不清楚，但毫無疑問，這場雨跟『矮怪』一定關係重大。而且，他們勞師動眾來此地，不惜綁架胡永昌的兒子，就是為了利用山上研究所的設備，製造這一場大雨！」

　　「剛才那傢伙也不知道？」韓元元指的是石亦虎。

　　戴安娜笑了笑：「我用的是錯骨挑筋手法，他要知道，什麼都會抖出來的！」

　　「哼！『矮怪』真有一手，居然連他的自己人，都不清楚他來此地的目的！」

　　「否則他怎麼能叫『矮怪』？」

　　車已駛出市區，轉向郊外。

　　「大姐，」韓元元又忍不住追問：「我們現在是趕到山上研究所去？」

　　「嗯！」戴安娜應了一聲，專心駕駛。

　　韓元元把眉一皺：「大姐，我們阻止得了嗎？」

　　戴安娜胸有成竹地說：「天要下雨，我們自然改變不了大自然。但是人為的，我們只要能盡快的阻止人，就可以阻止這場雨！」

　　韓元元點點頭，明白了戴安娜的意思。

　　設在山頭的研究所建築，已遙遙在望。

　　疾行中，韓元元抬頭一看，發現雲層上空，正有一架雙引擎飛機在飛行。

　　目前航空早進入噴射機時代，這種螺旋槳飛機已落伍，通常只被用作民間教練飛行，或噴灑農藥。

　　當然，在雲層上施行人造雨，必須用這種速度較慢的老式飛機。

　　一般人造雨的方法，是在密度較厚濃的雲層上空，灑下乾冰和鹽。地面再以矽化銀加入焦煤燃燒，使較空氣輕的氣煙上升，發生催化作用，即可獲得雨量。

　　韓元元發現上空這架飛機，判斷必是屬於盛昌化學公司，正在擔任灑乾冰工作。

　　「大姐，你看！」

　　其實戴安娜早已發現，她說：「看這情形，也許我們還來得及！」

　　足下一踩油門，速度更加快了。

　　一條私人產業道路，直通到山下盛昌化學工業公司大門口，被鐵柵門擋住去路。

　　門上一塊長方木牌，寫明「謝絕參觀」四個大字！

　　車尚未近，已見右邊警衛室裡，走出兩名武裝警衛，站在柵門裡等著了。

　　戴安娜見狀，急向身旁的韓元元吩咐：「我們要爭取時間，只好用麻醉槍對付他們了！」

　　韓元元把頭一點，立即執槍在手。

　　果然車一近鐵柵大門，警衛就高舉雙手連揮，示意她們停車。

　　戴安娜並未減速，直到距離大門數碼，才來個緊急剎車，把車停住。

　　兩個警衛見狀一驚，急從旁邊小門趕出。

　　剛走近，韓元元已舉槍發射，從車窗射出兩枚麻醉針。兩個警衛猝不及防，只覺身上微微一下刺痛，頓時失去知覺。

　　兩個警衛昏倒在地，韓元元迅速下車，奔入小門，將鐵柵大門拉開。

　　戴安娜驅車直入，載上韓元元，繼續長驅直入。

　　研究所設在山下，山頂上是專供研究人造雨的部門。

　　今天由於那批人的來到，胡永昌親自交代，包括任博士在內，所有人都聽命於蘇海蒂。

　　這種鳩佔鵲巢的情勢，使得大家都感到納悶，以致整個研究所的各部門，無形中陷入了停頓狀態。

　　大家都抱著觀望和好奇的心理，冷眼看這批人搞些什麼名堂？

　　此刻設在山頂的研究站，已完全交由蘇海蒂帶來的那批人「接管」，不許任何人進入。

　　任博士身為研究所的主持人也不得參與，他只把自己設計的「高熱電解器」如何操作加以說明後，即回到山下的辦公室。

　　整個研究所，已等於完全被那批人控制。

　　除了正在空中的那架雙引擎飛機駕駛員沒有更換，連機上灑乾冰的人手，都是蘇海蒂帶來的人擔任。

　　胡永昌已聲明，這批人是政府派來的，借用此地的設備，從事一項極機密的實驗，自然沒有人敢過問。

　　山下研究所尚有十幾名警衛人員，他們發現兩個妙齡女郎駕車駛來，由於已通過大門第一道關卡，誤認為是蘇海蒂那批人一起的，誰也不敢貿然攔阻。

　　她們的車毫無阻攔，直驅通往山頂的便道。

　　從山下放眼望去，山頂研究站前，站有七八個荷槍實彈的大漢，正在嚴密警戒。

　　戴安娜把車停住了。

　　「大姐」韓元元詫然問：「怎麼了？」

　　戴安娜苦笑一下：「這條路的坡度很陡，我們就算加足馬力向上衝，速度也會大減。那些人卻是嚴陣以待，我們硬闖的話，豈不是成了他們的『活靶』？」

　　「那怎麼辦？」韓元元顯得十分焦急。

　　戴安娜沒有回答，抬眼望天空，烏雲的密度愈來愈濃。看情形，隨時都有落下傾盆大雨的可能。

　　再看山頂上，幾座伸向天空的特殊形狀「煙囪」，濃煙正冉冉上升。

　　見多識廣的戴安娜，一看這情形，心知最重要的關鍵，就是在山頂這幾座冒煙的玩意上！

　　如果光在雲層上灑下乾冰，即可造出雨來，對方又何必「佔領」山頂這個研究站？

　　很顯然的，他們必須利用這裡現成的設備。

　　換句話說，山頂上的設備一旦失去功能，這場雨就下不來了！

　　「大姐，你在想什麼？」韓元元見戴安娜沉思不語，有些按捺不住了。

　　戴安娜仍不回答，眼光注視車窗外，發現由山下至山頂，一連幾座高聳鐵塔，牽引著兩條高壓電纜。

　　由此可見，山頂研究站內一切設備，電力是靠這兩條高壓線輸送供應的。

　　她頓時靈機一動，指向兩條高壓線說：「六妹，我們要設法把輸送到山頂的電源切斷！」

　　韓元元絕頂聰明，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高壓電可不是鬧著玩的，除非硬闖進研究所，切斷電源總開關，否則實在不易辦到。

　　「大姐，」韓元元面有難色地說：「如果有支長槍，我有把握可以射中──」

　　這不等於是廢話！她們七人從來不用槍的，別說是長槍了，除了麻醉槍之外，連支短短的手槍都沒有！

　　戴安娜卻胸有成竹，笑了笑說：「看我的吧！」

　　韓元元一時莫名其妙，不知這位足智多謀的大姐，此時此地能有什麼神通，把這兩條高壓電纜切斷。

　　戴安娜取了噴射筒下車，囑韓元元留在車上，換到駕駛座位，發動引擎待命。

　　她提著噴射筒，直奔最近的一座鐵塔。

　　山頂上擔任警戒的那批大漢，居高臨下，早已發現停在山下的這輛轎車。

　　這時又見戴安娜奔向鐵塔，心知必有所圖，立即舉槍射擊。

　　無奈距離太遠，根本射不中目標。

　　即是射中，戴安娜穿著防彈衣，也傷不了她一根汗毛！

　　戴安娜一口氣奔至鐵塔下，將兩隻並列的噴射筒卸分開來。抬頭一看，地面距離塔頂，足有十餘丈高。

　　只見她手持一支噴射筒，小心翼翼地，以上端對準一條電纜，掣開噴射開關。

　　噴射筒脫手射出，如同一枚小型飛彈，射中目標。

　　一聲爆響，火花四濺，伸向山頂的高壓電纜已炸斷，從空中掉落下來。

　　留在車上的韓元元，見狀情不自禁地大聲喝采：「大姐真棒！」

　　第二枚噴射筒尚未射出，山頂上已驚亂成一片。

　　通常「催雨」的方法，是在雲層上灑下乾冰和鹽後，由地面以加入砂化銀的焦煤燃燒，發生催化作用。

　　任博士精心設計的「高熱電解器」，則是以高熱電解矽化銀，使之產生大量氣體，利用高壓升向天空。

　　這種最新方法，不但氣體大量增加，而且縮短時間，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但是，「高熱電解器」是用電的，電源一斷，它就完全停止！

　　正在親自指揮操作的蘇海蒂，突見室內燈光齊滅，不由地大吃一驚。

　　「怎麼回事？」她驚怒交加，厲聲喝問。

　　所有在場的工作人員，誰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一名大漢倉皇闖入。

　　「蘇小姐！不好啦──」

　　「什麼事！」

　　大漢氣急敗壞地說：「蝙，蝙蝠七女──」

　　蘇海蒂衝向門口，驚問：「在哪裡？」

　　大漢領著蘇海蒂，奔向站外，眼睛尚未能恢復適應，又聽得一聲爆炸。

　　另一條高壓電纜，又被炸斷了！

　　蘇海蒂定神一看，只見跟她交過手的戴安娜，正奔回停在山下的轎車。

　　韓元元已掉轉車頭，等戴安娜一上車，車門尚未關妥，已風馳電掣而去。

9　王牌在手

　　矮老闆的身份是個謎，連他自己的親信，也摸不清這個「矮怪」的來龍去脈。

　　他的足跡，幾乎遍及大半個地球，單單持用的護照，就有十幾份。而且國籍，姓名其道。」（《孟子．滕文公下》）《易傳》主張「自強不息」，強，年齡身份都不同。

　　可是，他的外型太「令人側目」，所以他無論到那裡，除非是萬不得已，盡可能是偷渡入境器，以避人耳目。

　　而他的「親信」，也隨時更換。每到一地，憑他的神通廣大，很快就可以就地取材，臨時召募一批死黨。

　　說穿了就沒有什麼稀奇，有錢能使鬼推磨，矮老闆的法寶就是金錢！

　　至於他那麼多錢的來源，這又是個謎了。

　　反正有錢可拿，誰還管他的來源。

　　這些年來，他無論到任何地方，幾乎無往不利，總是滿載而歸。

　　不過，他有一個原則，任何去過的地方，絕不「舊地重遊」。任何用過的人，絕不再用第二次。這就是他身份能永遠是個謎，不易為人識破的原因。

　　但兩年前，他在南美洲計劃洗劫最大一家金礦時，偏偏遇上前往遊歷的「蝙蝠七女」，使他功敗垂成，落得狼狽而逃。

　　幸而他事先留了退路，在背山那條死路的樹林中，藏了架直升飛機，否則就脫不了身。

　　那次栽了觔斗，使他近兩年來，一直銷聲匿跡。

　　如今再度復出，自然將興風作浪，大幹特幹一番了。

　　蘇海蒂不僅妖艷大膽，渾身充滿魅力，而且身手不凡。在東南亞一帶，憑著她的一身「本錢」，她向來是獨來獨往的。

　　十八歲就出道的她，走南闖北將近十年，她從未失過手，更沒有栽過觔斗。

　　可是，遇上了「矮怪」，她不但服服貼貼，完全聽命於他，甚至心甘情願地，任憑這個貌不驚人的傢伙擺佈。

　　這一點，實在不能不佩服「矮怪」的神通廣大！

　　「矮怪」在此地最高的建築，十九層的「希爾頓大飯店」，最上一層包下了整樓的所有房間。

　　雖然，他只佔用一個豪華套房。

　　這時，兩個保鏢守在房門口。「矮怪」全身赤裸，只用條大浴中蓋在腹部以下和大腿之上。

　　兩個身上僅穿「三點」的年輕女郎，正側身坐在床的兩邊，為他全身按摩。

　　他由兩個保鏢隨護，逃出被戴安娜和韓元元侵入的樓房，直接驅車來到此地，召了兩個女郎來為他「壓驚」。

　　其實，石亦虎那批人的死活，他根本毫不放在心上，最關心的是這場雨。

　　只要雨一下，幾個小時以後，這整個城市的一切，就完全屬於他的了。

　　十九樓的這個豪華套房，臨街的一面，是一整排窗。從窗口居高臨下鳥瞰，整個城市盡在眼下。

　　但他並不欣賞城市的景物，而是伏在床上，聚精會神地凝視天空。

　　天空烏雲密佈，已有風雨欲來之勢。

　　他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叫著：「下吧！下吧！快下吧！」

　　蘇海蒂已佔領研究站，就算那兩個女人把那樓房折毀，能阻止得了這場大雨嗎？

　　矮怪得意忘形地大笑起來。

　　兩個女郎正以纖纖玉手，輕撫他的肋下，以為搔著了他的癢處。

　　右邊的女郎笑問：「先生，您怕癢？」

　　矮怪翻轉身來，敞聲大笑：「愈癢愈好！哈哈──」

　　兩個女郎很懂男人心理，知道這些花錢的大爺，喜歡的就是這個調調兒。

　　她們互相一使眼色，雙雙施出拿手「絕技」，四雙纖纖玉手齊動，專向他的「癢處」下手。

　　矮怪樂不可支，雙臂一張，把右邊的長髮女郎摟進懷裡，緊緊擁住一陣狂吻。

　　長髮女郎為了投其所好，輕吐香舌，伸入對方口中，如同泥鰍似地不停翻動。

　　另一女郎不甘寂寞，雙手齊動，向「下三路」展開了攻勢。

　　她們如此巴結，施出渾身解數，並非對這貌不驚人的「矮怪」特別慇勤，說穿了還不是為了錢！

　　侍者已關照她們，整個十九樓的房間，都是這位「大亨」包下的。既有如此大手筆，只要把他侍候周到了，回頭小費還會少給？

　　所以她們不遺餘力，雙雙全力以赴。

　　「矮怪」正如癡如醉，樂不可支之際，電話鈴聲突然大作。

　　這裡的電話，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蘇海蒂。

　　他交代過蘇海蒂，除非是特殊緊急情況，或者研究站的任務完成，請示下一步行動，否則絕不可輕易用這個電話。

　　現在電話來了，是任務已完成？還是發生特殊緊急情況？

　　烏雲密佈，雨卻始終未落下，顯然任務尚未完成！

　　矮怪不由的暗自一怔，預感出情況可能不妙。

　　短髮女郎已抓起話筒，遞交給矮怪。

　　「喂！」

　　對方果然是蘇海蒂，她的聲音非常急促：「老闆，這裡出事了！」

　　矮怪大吃一驚，急說：「等一下──」

　　兩個女郎在旁，他不便追問詳情，急忙坐起身，伸手取過皮包，取出一疊美金百元大鈔，連數目都無暇看一眼，就塞在她們手上，示意兩個女郎離去。

　　長髮女郎一看，全是百元美鈔，不禁喜出望外，連聲稱謝，各自把脫下的衣服從身上一套，歡天喜地而去。

　　等她們出了房，矮怪才迫不及待追問。

　　「小蘇，出了什麼事？」

　　蘇海蒂在電話裡，把高壓輸送電纜被毀的情形，簡單扼要述說一遍。

　　矮怪聽畢，不禁驚怒交加，咬牙切齒說：「這些鬼女人，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小蘇，山上恢復供電，需要多少時間？」

　　「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蘇海蒂回答。

　　矮怪心急如焚：「那怎麼成！錯過今天這片烏雲層，說不定要等上三五天呢！」

　　「沒有辦法，」蘇海蒂沮然說：「我已問過任博士，全力搶修，最快也得二十個小時以上──」

　　矮怪氣得臉紅脖子粗，但無可奈何，只有當機立斷，吩咐蘇海蒂留在研究所，親自督促搶修，並且不許任何人離開，或對外通電話。

　　掛斷電話，矮怪起身走向窗前，抬頭向天空一看，烏雲已逐漸散開──

　　蕭鴻逵今天整個上午未下樓，拒見任何訪客。連平時最接近的朋友，也照樣嘗到了閉門羹。

　　大家都以為他病倒了，只有程鵬和杜剛，以及私下參與其事，想弄一票快活快活的那些混混，知道蕭鴻逵是由於兩耳各被削去一半，使他覺得有些見不得人。

　　杜剛是蕭鴻逵唯一的外甥，他裝作若無其事，像往日一樣地來請安。

　　可是，他照樣未能例外，只見到了續絃的舅母。

　　其實這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女人也莫名其妙，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昨夜程鵬從醫院護送蕭鴻逵回家時，頭上已包紮著紗布綁帶，兩邊耳朵整個被包住，所以尚未發現丈夫的兩耳各缺了一半。

　　蕭鴻逵不提，她也不敢多問，以為是在外跟人動手打架受了傷。

　　像他這種整天在外面混的人物，夜路走多了，總會遇上鬼的。所以受點傷，根本不足為奇。

　　蕭太太原想私下問問程鵬，偏偏這傢伙今天整個上午未照面。

　　現在正好杜剛來了，她自然得問個究竟。

　　「阿剛，你見到程鵬沒有？」蕭太太攔住了正要離去的杜剛。

　　「沒有呀──」杜剛撒了個謊。

　　蕭太太把眉一皺，又問：「你聽說了沒有，你舅舅昨夜出了什麼事？」

　　「不知道呀！」杜剛的表情逼真，故作驚訝說：「舅舅怎麼啦？」

　　蕭太太輕喟一聲，茫然說：「我也不清楚，所以想找程鵬問問。」

　　「我去找他！」杜剛找了個藉口，趁機開溜。

　　其實他根本不是來請安，而是打算探聽風聲，看看蕭鴻逵有什麼動靜。

　　這情形己使他明白，蕭鴻逵懾於「蝙蝠七女」的威名，大概只好自認倒楣，並不打算採取報復行動了。

　　既然如此，他們就無所顧忌，只要瞞著蕭鴻逵，盡可放手去幹啦！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駕車趕往指定地點送款的鄭魁，曾被韓元元緊追不捨，以致墜車發生強烈爆炸。

　　程鵬聞報，研判出對方的毒計，不禁勃然大怒。

　　幸虧他們命大，若不發生墜車爆炸，真把那旅行袋攜回，此刻他們所有的人，恐怕早已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程鵬愈想愈氣，立即打電話去倉庫。偏偏「矮怪」不在，接聽電話的是石亦虎，他不能當家也作不了主。

　　盛怒之下，他在電話中指出對方的陰謀毒計，表示絕不再與虎謀皮，決心另找買主。

　　狠話是打出去了，可是，另找的買主又是誰呢？

　　打過電話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他和杜剛仍然未能商量出個結果。

　　把那五女兩男交給警方，這是絕不可能的。那樣一來，雖然報復了「矮怪」的背信，出了口氣，卻對他們毫無實惠可言。

　　他們的目的不是出氣，而是趁機撈一大票！

　　如果跟那兩個蝙蝠女打交道，又怕撈不到油水，同時很難跟她們取得聯繫。

　　正在騎虎難下，又無所適從之際，突然一名大漢來傳話，蕭鴻逵要立刻見他們兩個人。

　　狼狽為奸的程鵬和杜剛，不禁暗吃一驚。

　　「舅舅找我們幹嘛？」杜剛有些作賊心虛。

　　大漢搖搖頭：「不知道──」

　　「也許找我們去，是商量如何討回公道吧！」程鵬只往好處想。

　　杜剛強自一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啊！」

　　這話不假，既然蕭鴻逵召見，他們就非去不可。

　　無可奈何之下，他們只好硬著頭皮，隨著那大漢去見蕭鴻逵。

　　一進客廳，便見蕭鴻逵從沙發上霍地跳起，怒形於色喝問：「你們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東西，是不是不想讓我在此地混了？」

　　「舅舅，怎麼啦？」杜剛索性裝糊塗。

　　蕭鴻逵怒哼一聲，指著噤若寒蟬的程鵬：「你說！你們兩個瞞著我，私下幹了什麼好事？」

　　「我，我們沒幹什麼呀！──」程鵬賴得一乾二淨。

　　蕭鴻逵怒不可遏，上前就是狠狠一耳光：「說實話，不然我就宰了你！」

　　程鵬被摑得一個踉蹌，仍然矢口否認：「老闆，我們真的沒幹什麼啊！──」

　　蕭鴻逵的手又一舉，嚇得程鵬連連後退。

　　「舅舅，」杜剛忙不迭上前勸阻：「究竟出了什麼事，惹您發這麼大的火？」

　　蕭鴻逵怒哼一聲，鐵青著臉說：「你也不是個東西！」

　　杜剛急陪笑臉，心裡卻在打鼓。

　　蕭鴻逵怒斥說：「你們竟敢瞞著我，在外面惹事生非。惹別人倒也罷了，偏偏去惹『蝙蝠七女』我看你們是膽子生毛啦！」

　　此言一出，二人更是暗自一驚，不禁相顧愕然。

　　「舅舅，」杜剛強自鎮定說：「您聽誰說，我們惹了那幾個女人？」

　　蕭鴻逵沉聲說：「她們剛才來過電話！」

　　「哦？」杜剛更吃了一驚：「她們說什麼？」

　　「那個女人說，她們之中有五個人落在我手裡，要我立刻放人，否則──」

　　「她簡直胡說八道嘛！」

　　「我當時也莫名其妙，來不及詳問，她已經掛斷電話。不過我再一想，她絕不會無緣無故打這個電話，一定是你們瞞著我幹的！」

　　程鵬未及否認，杜剛已搶著說：「舅舅，我們能有這麼大的神通嗎？」

　　蕭鴻逵被問得一怔。

　　程鵬趁機說：「老闆，如果『蝙蝠七女』中，真有五個落在我們手裡，那我們還怕她們什麼？」

　　蕭鴻逵又是一怔。

　　杜剛也把握機會，幫腔說：「舅舅，要是我們真能把『蝙蝠七女』一網打盡，那可真露臉！今後誰敢不聽我們的？」

　　他們一拉一唱，聽得蕭鴻逵霍然心動。

　　「你們說實話！真有這回事？」

　　杜剛得意地說：「舅舅，信不信由你，我們抓住了她們之中的五個！」

　　「哦？」蕭鴻逵驚喜交加，幾乎不敢相信。

　　程鵬見時機已成熟，於是把全部經過，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蕭鴻逵聽畢，足足沉思了大約一分鐘之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程鵬和杜剛看在眼裡，心裡七上八落，不知是福是禍。

　　突然，蕭鴻逵一陣狂笑，嚇得他們膽戰心驚！

　　「哈哈──」蕭鴻逵得意忘形地說：「你們幹得好！幹得好！這樣一來，讓那些娘們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啊！」

　　程鵬和杜剛這才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老闆，」程鵬趁機巴結說：「我就是為了昨夜的事，不服這口氣，才瞞著您去跟杜少爺商量後決定──」

　　杜剛接口說：「舅舅，我們絕不能被她們看扁了，這回不但要還以顏色，而且還可以好好撈上一票呢！」

　　蕭鴻逵不愧是老江湖，他沉思之下，忽有所悟地說：「我有點懷疑，對方如果只是為了綁架胡永昌的兒子，何必勞師動眾，來了那麼多人，似乎太小題大做了吧！」

　　杜剛肯定地說：「那兩個傢伙清醒後，是被我們用刑逼出來的，絕不敢撒謊！」

　　程鵬補充說：「老闆，昨晚胡永昌去找您，不是急於打聽『蝙蝠七女』的行蹤嗎？當時他那麼著急，一定以為兒子被那些娘兒們綁架去了，沒想到是另一幫人幹的！」

　　蕭鴻逵對這判斷，未置可否，鄭重說：「胡永昌的兒子，在他們手裡是可能的。不過，我仍然覺得其中另有文章，否則幹這種綁票的勾當，根本犯不著殺雞用牛刀的！」

　　「舅舅的意思？──」杜剛引起了好奇。

　　蕭鴻逵正色說：「這個先別管它了，那五個女人呢？」

　　「在我那裡！」杜剛回答。

　　「好！我去看看，她們究竟是怎樣個三頭六臂的人物！」

　　杜剛的住宅，就在蕭鴻逵附近，距離不到兩百公尺。

　　他至今仍是孤家寡人，過著無拘無束的單身漢生活。

　　一個人，怎會住如此大的巨宅？

　　其實原來這屋子不是他的，而是屬於一個姓常的富商。

　　這位老兄年已半百，妻賢子孝，事業又一帆風順，原是個很幸福美滿的家庭。偏偏他嗜賭如命，且自認為賭技精湛，逢賭必贏，自詡為「常勝將軍」。

　　不料被窺覷已久的杜剛，暗中勾結賭場郎中，設下圈套，誘使這位「常勝將軍」參加豪賭。

　　結果「常勝將軍」，屢戰皆北，愈陷愈深，終至家破人亡。常姓商人自縊身死，他太太為了償還丈夫生前賭債，被迫將巨宅產權抵押給杜剛。

　　由於「常勝將軍」在宅內橫死，巨宅一直無人問津，杜剛索性自己住了進去。

　　如此一來，巨宅便成了他那批酒肉朋友，經常聚賭和為非作歹的地方。

　　這時，地下室的厚重鐵門上，加上一把大鎖。

　　門外加派四名大漢把守，嚴密戒備著。

　　杜剛領著蕭鴻逵到來，程鵬緊隨在後。

　　四名大漢執禮甚恭，退讓開一旁，由杜剛從身上掏出鑰匙開鎖。

　　推開門，杜剛讓蕭鴻逵先進入地下室。

　　地下室的燈全部亮著，這地方只有幾處通風氣窗，即是大白天裡，不開燈就陷於一片黑暗。

　　蕭鴻逵首先發現的，是兩個遍體鱗傷的大漢被捆著，置於進門右邊的地上，發出輕微呻吟，卻不見那五個女郎。

　　「人呢？」他問跟在身旁的杜剛。

　　杜剛笑著指向一堆大木箱：「在那後面！」

　　蕭鴻逵走過去，向木箱堆後一看，不由地怔住了。

　　木箱堆後，地上鋪著舊毛氈，而上面五個女郎躺成一排，手腳均被捆住，竟然全身一絲不掛！

　　這真是個令人動心的畫面，五個昏迷不醒的女郎，全部赤裸，看得蕭鴻逵目瞪口呆，愣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杜剛卻得意地笑著：「這是為了以防萬一，她們個個身懷絕技，如果突然清醒過來，繩子不一定能捆得住她們。所以我想出這個絕招，就算她們醒來能掙開繩子，光著身子也逃不出去啊！」

　　「妙！妙！」蕭鴻逵這才敞聲大笑起來。

　　「舅舅，」杜剛請示說：「您看如何處置她們？」

　　蕭鴻逵沉思不語，以貪婪的眼光，注視著地上五個赤裸的女郎。

　　這傢伙本來就是個好色之徒，眼前這五個女郎，不但年輕漂亮，又是聞名東南亞的「蝙蝠七女」。平時要想一睹廬山真面目都不容易，現在一絲不掛地任他欣賞，他豈能錯過這大飽眼福的機會。

　　五個女郎的身材，個個婀娜多姿，其中尤以「波霸」林裘麗的豐滿性感，更是惹火，令人垂涎欲滴！

　　蕭鴻逵突然側轉頭，輕聲問杜剛：「你有沒有動過她們？」

　　「沒有！絕對沒有！」杜剛矢口否認：「她們像死的一樣，有什麼意思嘛！」

　　蕭鴻逵沒有追問下去，把眉一皺說：「奇怪，她們怎麼昏迷了這麼久，居然還沒有醒過來？」

　　程鵬上前說：「如果不是她們昏迷不醒，恐怕就不容易落在我們手裡了。」

　　蕭鴻逵微微點頭，又說：「門口那兩個傢伙，不也是跟她們一樣被弄來的，他們怎麼清醒過來了呢？」

　　「是這樣的，」程鵬回答：「據他們說，他們是中了『蝙蝠七女』的麻醉槍，而這五個妞兒，卻是中了他們的什麼神經瓦斯！」

　　「哦？神經瓦斯？」蕭鴻逵對這句詞很陌生。

　　程鵬補充說：「他們說，中了神經瓦斯，要四十八小時後才會清醒。」

　　「唔──」蕭鴻逵沉思之下，靈機一動，吩咐說：「這裡多派些人手，嚴加防守。我得趕快回去啦，另外兩個人一定會找上門去的！」

　　程鵬急問：「老闆，您那邊要不要派些人手？」

　　「不必要，我自有辦法對付她們！哈哈──」

　　蕭鴻逵似乎胸有成竹，得意忘形地狂笑起來。

10　出奇制勝

　　一輛豪華轎車，停在了蕭公館大門口。

　　車門開處，走出位雍容華貴的少婦。

　　她穿一身袒胸露背的銀灰色禮服，肩披白色三角緞巾，手提一隻「○○七」型男用手提箱。

　　守在門口的幾名大漢，已奉蕭鴻逵指示，毫無阻攔地讓她進去。

　　蕭鴻逵早已等在客廳裡，好整以暇地吸著煙，啜著法國名酒，身旁只有兩個保鏢隨護在側。

　　少婦一進門，他立即起身笑迎。

　　「請坐！」

　　少婦微微點頭，向兩個虎視眈眈的保鏢一瞥，將手提箱置於茶几上，順手取下肩上緞巾，卻未坐下來。

　　緞巾一除，這才發現她的背部整個裸露，前面也只有小部分遮掩。從兩側看去，雙峰幾乎露出一半。

　　如果她一彎腰，一對挺實豐滿的肉球，簡直呼之欲出？

　　這位妖艷，性感而大膽的少婦，就是「蝙蝠七女」之一？

　　蕭鴻逵念猶未了，她已開口，指著手提箱說：「蕭老闆，請你自己點一點數！」

　　蕭鴻逵暗自一怔：「這是？──」

　　「整整一百萬！」少婦補充一句：「美金！」

　　蕭鴻逵怔怔地說：「對不起，我不懂你的意思──」

　　少婦微微一笑，親自動手打開手提箱。

　　她一彎腰，果然使站在面前的蕭鴻逵大飽眼福。從那「V」字型開至腰上的低敞大領口看去，「內容」一目瞭然！

　　箱蓋一掀開，只見裡面滿百元大鈔，一疊疊排得整整齊齊。

　　「蕭老闆！」少婦又嫣然一笑：「價錢是你開的，現在如數奉上，人可以交給我了吧？」

　　蕭鴻逵才恍然大悟，詫然問：「你不是『蝙蝠七女』中的──」

　　少婦冷聲說：「跟她們打交道，這筆錢能輕易到手？」

　　蕭鴻逵完全明白了，這是程鵬接頭的那批人派來的。

　　顯然程鵬揭穿對方的陰謀毒計後，撂出的狠話發生了作用，否則怎會把一百萬美金巨款，派這妖艷少婦親自送上門來。

　　然而，程鵬並未露面，只不過是打電話去倉庫，對方何以知道是他們？

　　這一點，頗使蕭鴻逵驚訝，不得不佩服對方的神通廣大！

　　現在蕭鴻逵可神氣了，他以奇貨可居的姿態說：「抱歉！你們遲來一步，已經另有買主了！」

　　「是嗎？」少婦並不感到意外，輕描淡寫地說：「那真遺憾，否則我們還有另外一筆大生意好談呢！」

　　說完，她把手提箱蓋攏，提了就準備要走。

　　這一來，反使蕭鴻逵大出意料之外了。

　　「女士──」

　　少婦故作失望說：「既然你另有買主，我只好作罷了。」

　　眼睜睜地看著那滿箱鈔票，讓她送來了又帶走，實在有些捨不得。

　　蕭鴻逵心裡也明白，跟「蝙蝠七女」打交道的話，非但一個錢弄不到手，說不定還會吃虧。

　　其實根本沒有別的買主，他剛才故意那麼說，只不過是認為奇貨可居，想獅子大開口，多撈一些而已。

　　想不到這少婦竟無意討價還價，提了手提箱就要走，毫無緩衝的餘地。

　　同時他更想到一點，「蝙蝠七女」已來過電話，警告要他立即放人。如果把那五個女郎留在手裡，真成了燙手山芋，到時候是放，還是不放呢？

　　儘管她們只剩下兩人，但神出鬼沒，防不勝防，萬一──

　　念猶未了，少婦已笑問：「蕭鴻逵，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可以走了吧？」

　　蕭鴻逵終於沉不住氣了：「女士，不瞞你說，另外的買主出價美金兩百萬，如果──」

　　少婦斷然說：「抱歉，我們只能出這個價錢。既然有人出兩百萬，你就脫手吧！」

　　蕭鴻逵見她要走，急說：「女士，我們坐下來談──」

　　「還有什麼好談的？」少婦說：「人家出的價錢，我們出不起！」

　　蕭鴻逵不愧是個老江湖，馬上見風轉舵：「女士剛才不是說，還有另外一筆大生意？」

　　「不錯！」少婦笑了笑：「如果這筆生意能成交，下筆生意可能是美金五百到一千萬！」

　　蕭鴻逵霍然心動，急問：「哦？是什麼生意？」

　　「目前恕難奉告！」少婦賣起了關子來。

　　蕭鴻逵猶豫一下，當機立斷說：「好吧，為了下一筆生意，一百萬我賣了！」

　　「哦？」少婦頗覺意外：「另外的買主，你怎麼交代？」

　　蕭鴻逵毅然說：「那是我的事！反正錢還沒付，口頭上說的作不了數！」

　　少婦風情萬種地一笑，回身將手提包放下。

　　「錢在這裡！人呢？」

　　「你要現在帶走？還是──」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自然要現在把人帶走！」

　　「有車？」

　　「對面街邊那輛旅行車，就是我帶來的！」

　　「好！」

　　蕭鴻逵一口答應，立即打開手提箱，先點清數目無訛。再從中取幾疊出來，查看其中是否有夾層沒有。

　　江湖中常玩這種花樣，上下兩張真鈔，中間夾的全是白紙。尤其這麼大的數目，絕不能粗心大意收下，事後就沒人認帳了。

　　「放心！」少婦又笑了笑：「跟我們交易，是不會吃虧上當的！」

　　蕭鴻逵暗想：要不是程鵬他們命不該絕，恐怕早已被你們炸得粉身碎骨了！

　　他心裡暗罵，表面上卻若無其事，把手提箱一蓋，笑問：「這個是放在這裡？還是──」

　　少婦提起手提箱說：「我帶著，見了『貨』，立刻交給蕭老闆！」

　　「好！我們走吧！」

　　蕭鴻逵帶著少婦，由兩名保鏢跟著，一起走出了客廳。

　　走出大門口，果見除了少婦乘來的豪華轎車，對面街邊尚有部旅行車停著。

　　少婦將頭巾往肩上一披，似乎在打暗號，立即從旅行車上出來四名壯漢。

　　守在門口的那些大漢，見狀蠢蠢欲動，被蕭鴻逵以手勢阻止。

　　「女士！這是？──」

　　少婦淡然一笑：「她們都昏迷不醒，我一個人能弄得走？」

　　蕭鴻逵微微點頭，似覺她說的不無道理。

　　於是，他帶著這些人，浩浩蕩蕩走向兩百碼外的巨宅。

　　巨宅外原散佈有十幾名打手，是程鵬臨時召集，幫忙擔任防範的，此刻卻不見一個人影。

　　蕭鴻逵暗覺詫然，但未動聲色。

　　走進巨宅，便見那些打手，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蕭鴻逵見狀情知有異，暗叫一聲「糟了！」，人已衝向地下室。

　　少婦心知出了事，急向四名壯漢一揮手，緊緊跟隨在後。

　　地下室外毫無動靜，門上的大鎖已打開。

　　蕭鴻逵上前一腳將門踹開，衝入一看，程鵬、杜剛，及把守門口的四個大漢，均躺在地上，其中五個的衣褲均被剝掉。

　　再一看，五個被捆的赤裸女郎，及兩個遍體鱗傷的漢子，則全部不知去向！

　　蕭鴻逵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向杜剛查看，發現他滿面鮮血，昏迷不醒。

　　定神看時，杜剛的兩耳已整個被割掉。

　　一旁的程鵬也不能倖免，遭到同樣兩耳被割的命運。

　　只看地下室的情形，逵鴻心裡已明白，「蝙蝠七女」中的兩個已闖來過。

　　這真是個令人啼笑皆非，又驚又氣的場面。僅僅一天一夜之間，蕭鴻逵本人雙耳各被削去一半，程鵬和杜剛卻兩隻耳朵整個被割！

　　這都是「蝙蝠七女」的傑作，難道她們專喜歡割人家的耳朵？

　　蕭鴻逵目瞪口呆，氣得臉色鐵青。

　　一旁的少婦卻冷聲說：「看情形，我們這筆買賣是無法成交囉？」

　　蕭鴻逵一言不發，卻把手一攔。

　　「慢著！」

　　「怎麼樣？」

　　少婦一使眼色，四名壯漢迅速手按腰間槍柄，蓄勢待發。

　　跟著蕭鴻逵的兩名保鏢，幾乎同時採取了備戰之勢。

　　雙方已成拔劍張弩之勢，氣氛十分緊張。

　　不料蕭鴻逵卻哈哈一笑，說：「女士，買賣不成仁義在，蕭某人無功不受祿，不會對這筆錢作非份之想的！」

　　「哦？」少婦笑問：「蕭老闆的意思是？──」

　　蕭鴻逵似不死心地說：「請問女士，對這票『貨』還有沒有興趣？」

　　「蕭老闆有把握弄到手？」少婦霍然心動。

　　蕭鴻逵自信地說：「三天之內，我負責交『貨』！」

　　「三天？」少婦猶豫一下，當機立斷說：「好！三天之內，無論死的活的，錢如數照付！」

　　蕭鴻逵喜形於色說：「一言為定！請問女士，如果有消息，如何跟你聯絡？」

　　「你們知道倉庫的電話，只要找蘇小姐就成了！」原來她就是蘇海蒂。

　　「好！」蕭鴻逵似乎吃了顆定心丸。

　　蘇海蒂一使眼色，帶著四名壯漢，從容不迫地離開了地下室。

　　蕭鴻逵目送他們走出，才急向兩名保鏢吩咐：「快把他們送醫院！」

　　一幢兩層別墅的客廳裡，地氈上躺著五個昏迷不醒的女郎，她們身上都穿著男人衣褲。

　　沙發上，靠著精疲力盡的戴安娜和韓元元。

　　她們終於救回了五個異姓姊妹！

　　當戴安娜趕到山上，破壞高壓電纜得手，飛車駛離研究所的途中，她就突然想到，五個昏迷不醒的女郎，很可能落在蕭鴻逵的手裡。

　　因為注意她們行蹤的，只有「矮怪」和蕭鴻逵這兩方面的人。既然不在「矮怪」手裡，除了蕭鴻逵還有誰？

　　儘管沒有絕對把握，這條路總得試一試。

　　於是，她打了個電話給蕭鴻逵。

　　電話是在蕭公館附近，公用電話亭打的，而她和韓元元就在不遠處暗中監視。

　　蕭鴻逵根本毫不知情，接到這個電話，自然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但他腦筋一動，立刻想到，很可能是程鵬和杜剛，私下瞞著他幹的。

　　他的毛病就是沉不住氣，立即把兩個人召來，問出了真相。

　　「蝙蝠七女」他惹不起，可是，當他獲悉其中有五個已在他們手裡，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一時興奮過度，急於想一睹那五個女郎的廬山真面目，迫不及待地趕到了巨宅的地下室去。

　　在地下室裡，蕭鴻逵不但見到五個女郎的真面目，而且大飽眼福！

　　可是他沒想到，戴安娜和韓元元就在附近，暗中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蕭鴻逵離開巨宅不久，兩個女郎就採取了行動。

　　光天化日之下，她們不便在外面動手，故意由韓元元作餌，硬向巨宅闖去，誘使散佈門口的那些大漢阻擋不住，一起追入巨

　　早已越牆而入的戴安娜，立即發射麻醉槍，使他們猝不及防，全部被射中昏倒在地。

　　解決了外面的人，兩個女郎雙雙闖入地下室。

　　把守的四名大漢，又被攻了個措手不及。

　　這時程鵬和杜剛尚留在地下室，他們禁不住那五個女郎的裸體誘惑，正想趁她們昏迷不醒加以強暴。不料色星未褪，霉運已到。

　　兩個女郎闖入，兩支麻醉槍齊發，使他們雙雙被擊中，當即昏迷過去。

　　戴安娜一見五個女郎手腳被捆，全身一絲不掛，不禁驚怒交加，急命韓元元從程鵬等人身上，剝下五套衣褲。

　　五個女郎的手腳鬆開，穿上衣褲，由戴安娜和韓元元一一背出，置於她們的車上。

　　連同兩個遍體鱗傷的漢子，一共七個人，兩個女郎進入四次才背完。最後一次韓元元沒有背，一氣之下，把程鵬和杜剛的雙耳齊根割掉，以解心中之恨！

　　人救出了，但仍昏迷不醒。

　　她們不能再回郊外巨宅，只好載至這幢原是備而不用的別墅。

　　兩個漢子被置於儲藏室，五個女郎則讓她們躺在地毯上。

　　休息了一陣，韓元元體力已恢復，突然坐直身子說：「大姐，你看她們有沒有被──」她的意思是擔心五個女郎已遭蹂躪。

　　在地下室裡，五個女郎全身赤裸，又昏迷不醒，只有任人擺佈。韓元元想到的，自然很有可能。

　　戴安娜把眉間一皺，憂形於色說：「唉！這很難說──」

　　「哼！」韓元元霍地跳起來：「如果她們真被──我就不是割耳朵了，非要他們的命不可！」

　　戴安娜正色說：「當然，如果她們吃了虧，我絕不會輕易甘休的！不過，當務之急，必須把她們救醒過來。」

　　沒有特製的解藥，如何施救呢？

　　「解藥一定在『矮怪』那裡！」韓元元判斷。

　　戴安娜苦笑：「上哪裡去找他呢？」

　　這是個問題，倉庫、那座樓房均被發現，矮怪絕不會再利用那兩處藏身。

　　「矮怪」外型特殊，目標太顯著。為了避人耳目，也不可能公然住進旅館或大飯店。

　　照情理判斷，「矮怪」人尚未到，此地已有大批人馬為他安排一切，那麼他的藏身之處，事先必然早已準備，而且是狡兔有三窟，絕對不易被人發現。

　　但是，不按牌理出牌，往往使對手摸不清牌路。

　　戴安娜心細如髮，韓元元也絕頂聰明，她們卻萬萬沒有想到，「矮怪」居然住在此地最豪華的「希爾頓大飯店」頂層！

　　這時，蘇海蒂已親向「矮怪」覆命，詳盡地報告了一切。

　　矮怪站在一排窗前，凝視著天空。

　　烏雲已被風吹散，無影無蹤。

　　他似在靜聽，又像是在沉思，始終一言不發。

　　「老闆！」蘇海蒂最後下了結論：「姓蕭的保證，三天之內負責交『貨』，我看他沒這個能耐！」

　　矮怪這才回過身來，臉上毫無表情地說：「你不要低估了他，狗急跳牆，人急拚命。像姓蕭的這種人，吃了這麼大的虧，他是絕不會輕易甘休的！」

　　「可是，」蘇海蒂輕蔑地說：「憑他們那些『三腳貓』，能對付得了『蝙蝠七女』？」

　　矮怪正色說：「強龍難鬥地頭蛇，他們在此地混了這麼久，至少佔了天時、地理、人和之利！」

　　「老闆的意思？──」

　　「我們可以利用姓蕭的！」

　　「利用他？」

　　「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們要利用姓蕭的，全力去對付那幾個鬼女人，即使對付不了，只要能纏住她們，就減輕了對我們的阻力！」

　　蘇海蒂這才明白，不得不佩服「矮怪」的心機確實高人一等！

　　「這錢？──」

　　矮怪哈哈一笑：「反正是胡永昌出的，我們就慷他人之慨，做個順水人情，『暫時』送給姓蕭的吧！」

　　這一百萬美金，是蘇海蒂一通電話，胡永昌就在兩小時之內籌足的。

　　為了兒子的安全，即使再大的數目，他也不敢不答應照辦。

　　本來這筆錢，是要跟蕭鴻逵交換人質的。現在人已不在他手裡，白白把錢送去，豈不太便宜了他嗎？

　　尤其，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老闆，」蘇海蒂不以為然地說：「萬一三天之內，他交不了『貨』，那──」

　　矮怪胸有成竹說：「不用擔這個心，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

　　「是！」蘇海蒂不敢違命：「老闆還有什麼交代？」

　　矮怪沉思一下，鄭重說：「老石受了傷，請關衝去接替他。你把錢送給姓蕭的後，立刻趕回研究所坐鎮，督促盡快搶修電源，不許任何人離開，或跟外面通電話！」

　　「是！」蘇海蒂唯唯應命。

　　「還有，」矮怪關照她：「要讓姓蕭的相信，除了這一百萬，我們還會讓他賺更多的，這樣他才全力以赴，不遺餘力去對付那些鬼女人！」

　　「是！我知道。」

　　蘇海蒂領命而去，帶著裝滿美鈔的手提箱，匆匆又趕去見蕭鴻逵。

　　到達蕭公館，才知道蕭鴻逵尚在醫院。

　　蘇海蒂馬不停蹄，又驅車趕往醫院，在急診室外見到了愁眉不展的蕭鴻逵。

　　「蘇小姐？──」他大感意外，忙不迭從長椅上站起身來。

　　蘇海蒂嫣然一笑：「我是專程替你送錢來的！」

　　「哦？」蕭鴻逵更覺意外了。

　　「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好嗎？」

　　「好！好！──」

　　蕭鴻逵聽說送錢來，也不管急診室的兩個人的死活了，立即陪同蘇海蒂離去。

　　兩個保鏢，亦步亦趨地跟著。

　　「到舍下談好嗎？」蕭鴻逵徵求她的意見。

　　「不！」蘇海蒂說：「我們開車一面兜風，一面談好了。」

　　「好！好！」蕭鴻逵唯命是從。

　　蘇海蒂開了車門，上車坐駕駛座位。

　　蕭鴻逵上了車，兩個保鏢也想跟去，卻為蘇海蒂所拒。

　　「蕭老闆，我們的談話，希望不要有第三者在場！」

　　「這──」蕭鴻逵有點猶豫，似乎沒有兩個保鏢隨護，他就缺乏安全感。

　　過去他並不膽小，自從昨晚在「金雞夜總會」，兩耳被削之後，他已如同驚弓之鳥。

　　蘇海蒂風情萬種地一笑：「放心，我不會吃了你的！」

　　蕭鴻逵無可奈何，只好吩咐兩個保鏢留在醫院。

　　蘇海蒂駕車駛向郊外，途中把手提箱交給蕭鴻逵。

　　「錢請收下，以後你會知道，跟我們打交道是絕不會吃虧的！」

　　「是！是！謝謝蘇小姐的照顧。」蕭鴻逵有點受寵若驚。

　　蘇海蒂又說：「只要三天之內，蕭老闆答應的事能做到，我保證你還有一筆大買賣！」

　　「蘇小姐放心，」蕭鴻逵大言不慚說：「蕭某人敢收下這個錢，就有絕對把握，不出三天，保證把那七個女人，不管是死的活的，一定送交給你！」

　　蘇海蒂滿意地笑了笑，突然猛踩油門，車速立即加快，疾駛如飛。

　　蕭鴻逵不以為意，奉承說：「蘇小姐的駕駛技術真棒！」

　　「是嗎？」蘇海蒂暗自一笑：「蕭老闆坐穩了！」

　　油門踏板一腳踩到底，只見車身如飛，速度愈來愈快。

　　從儀表上看出，車速由一百、一百二十、已接近了一百五十！

　　蕭鴻逵這才感到緊張不安起來，兩手緊緊扶住儀表台，極力保持身體平衡。

　　這條公路依山臨海，沿途多呈「S」型彎路。蘇海蒂仍不減速，腳下踩緊油門，速度更形加快。

　　蕭鴻逵隨著轉彎的反方向，身體左搖右晃，幾乎撞向駕駛的蘇海蒂身上。

　　蘇海蒂毫不在乎，一面加速飛駛，一面放浪形骸地狂笑。

　　這種驚心動魄的高速飛駛，真令人提心吊膽。蕭鴻逵已嚇得臉色蒼白，渾身冒出了冷汗。

　　迎面一輛轎車駛來，眼看兩車已難避免相撞。蕭鴻逵暗叫一聲「糟了！」，驚得魂不附體。

　　不料蘇海蒂車頭微偏，兩車竟迎面交錯即過，相差距離不足半尺！

　　蕭鴻逵早已嚇得雙目緊閉，根本沒有看到那千鈞一髮的驚險場面。

　　車速突然減低，終於一個緊急剎車，車身停止。

　　蕭鴻逵睜眼一看，車已停在懸崖突出的一塊空地上。

　　蘇海蒂吃吃地笑著，毫無懼色。

　　「過癮嗎？」她問。

　　蕭鴻逵驚魂未定，猶有餘悸：「過，過癮──」

　　「刺激嗎？」

　　「刺，刺激──」

　　蘇海蒂更笑得花枝亂顫，全身抖動，使得一雙豐滿挺實的肉峰，隨著身體的顫抖而波動。

　　蕭鴻逵看在眼裡，此時並不感到心神蕩然，只想到這一百萬美金不是好拿的！

11　得而復失

　　韓元元浴罷，從浴室裡走出，身上只圍裹著一條大浴中。

　　她來至客廳一看，戴安娜仍然斜靠在長沙發上，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大姐，你不洗個澡？」

　　戴安娜想得入神，根本沒有聽見。

　　韓元元走近，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大姐，你還在想『矮怪』的行蹤？」

　　「嗯！」戴安娜只漫應了一聲。

　　「大姐，」韓元元瞥了地上五個女郎一眼：「我們是守在這裡，等藥性自然消失，還是──」

　　戴安娜憂形於色說：「現在還不到二十個小時，神經瓦斯要四十八小時以後才失效，等她們清醒後，山上的電源早已修復了！」

　　「大姐，」韓元元好奇地問：「你認為『矮怪』來此地的目的，一定跟這場人造雨有關？」

　　戴安娜微微點頭，肯定地說：「這是毫無疑問的，否則他何必勞師動眾，費這麼大的手腳！」

　　「可是我想不出，一場人造雨，能給『矮怪』帶來什麼好處？」韓元元又提出了這個問題。

　　戴安娜霍地跳起：「我一定要在電源修復之前，找出這個答案！」

　　「上哪裡去找？」

　　「山上研究站！」

　　韓元元生性好動，一聽要去山上，精神一振說：「我去穿衣服！」

　　「不！」戴安娜阻止說：「你留守這裡，我一個人去！」

　　韓元元大為失望，但大姐的命令不得不從：「好吧！──」

　　戴安娜又叮囑一番，才帶著蝙蝠裝，噴射管和麻醉槍，單槍匹馬出發。

　　韓元元獨自留守，面對地毯上躺著五個昏迷不醒的女郎，實在感到無聊煩悶。

　　救既救不醒她們，又無所事事，教一個好動的少女如何能憋得住。

　　她靈機一動，連衣服都不及換，就圍裹著大浴中，打開儲藏室，將兩個被捆住的漢子拖出。

　　兩個漢子遍體鱗傷，又被捆了這麼久，十幾個小時滴水未進，顯得十分虛弱。

　　這時被拖出來，兩個人連眼睛都睜不開，只是連聲輕叫著：「水！水！──」

　　韓元元去倒了杯水，從他們當頭淋下。

　　兩個漢子急伸舌頭連舔，但水從臉上順流而下，僅在嘴角邊舔到少許水份，哪能解得了渴。

　　「水！水！──」他們的呼聲，如同沙漠中的餓渴者，正瀕臨死亡的哀號。

　　渴雖未解，被水當頭一淋，使他們從半昏迷狀態中，突然清醒過來。

　　兩個漢子睜眼一看，面前赫然是個半裸的少女。

　　「小姐，請給我點水！水──」一個漢子近乎哀求。

　　韓元元又去倒了杯水，端在手上，說：「水多的是，不過，要喝水，必須付出相當代價！」

　　那漢子哭喪著臉：「我們身上沒錢──」

　　「不要錢！」

　　「那──」

　　「別怕！我也不要你們的命！」

　　「小姐，那你要我們付出什麼代價？」

　　韓元元故意喝了一大口水，才說：「很簡單，老老實實告訴我，『矮怪』可能藏在什麼地方？」

　　「矮怪？」那漢子對這綽號顯然陌生。

　　這倒不是裝的，事實上他們根本未見過那位矮老闆。

　　韓元元冷哼一聲：「你們替他賣命，難道不知道他是誰？」

　　「我們真不知道，一切都聽石大哥的──」那漢子有氣無力地說：「小姐，先給我點水吧──」

　　韓元元置之不理，又問：「姓石的交代你們做些什麼？」

　　「小姐，給我點水──」那漢子已支持不住了。

　　韓元元將大半杯水，朝那漢子臉上潑去。

　　那漢子急將口張開，總算喝到點水，滋潤了一下枯乾欲裂的喉嚨。

　　「說！姓石的交代你們做些什麼？」韓元元追問。

　　那漢子回答說：「這兩天，我們奉命分頭搜尋『蝙蝠七女』的行蹤──」

　　「還有呢？」

　　「石大哥交代的，只有這一項任務。」

　　韓元元想了想，繼續追問：「你們這些天在哪裡落腳？」

　　「倉庫──」

　　「其他那些人呢？」

　　「蘇小姐那一組的人，都住在那幢樓房裡──」

　　「你們不是一共有三組人？」

　　「第二組由姓關的負責，跟我們沒有接觸──」

　　韓元元又頓了頓，冷聲說：「這麼說，姓石的這一組，就是專門負責搜尋『蝙蝠七女』的行蹤的嗎？」

　　「不！這是臨時由蘇小姐那邊，轉達老闆的命令──」

　　「哦？那麼接到這個命令之前，你們又幹些什麼？」

　　「租房子，準備交通工具，招募人手，這些都是由石大哥負責──」

　　韓元元突然想到什麼，急問：「姓石的沒有替你們老闆準備落腳的地方？」

　　「石大哥有沒有準備，我們不清楚，不過──」那漢子說到一半，突然欲言又止起來。

　　韓元元臉色一沉，逼問：「說！不過怎樣！」

　　那漢子倒也狡猾，把嘴連連張動，表示要喝水。

　　韓元元又去倒了杯水，舉向那漢子：「要喝水就快說！」

　　那漢子無可奈何，只好啞聲說：「前兩天蘇小姐到倉庫來，我聽石大哥告訴她，說『希爾頓大飯店』十九樓整樓包下了，是不是準備給老闆住的，我們就不知道了──」

　　無意中套出這個消息，真使韓元元喜出望外。

　　程鵬和杜剛雖用酷刑，打得這兩個漢子遍體鱗傷，被迫說出了一切。

　　但那兩個財迷心竅的傢伙，急於知道的是綁架胡永昌兒子的事，以及對方跟「蝙蝠七女」的過節，不像韓元元這樣抽絲剝繭地一層層追問。

　　現在知道石亦虎包下了「希爾頓大飯店」十九樓整樓的房間，不是為矮怪準備的，誰能有如此氣派？

　　這真可說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韓元元此刻的興奮，簡直無法形容。

　　偏偏戴安娜已去了山上，這時無法取得聯繫，而既已獲知矮怪可能的藏身之處，又不能輕易放棄這個機會。

　　韓元元考慮之下，終於當機立斷，決定親自去「希爾頓大飯店」一探虛實。

　　好在這幢別墅尚未被人發現，不用擔心那五個昏迷不醒的女郎。

　　她拿定了主意，仍將兩個漢子關進儲藏室，立即匆匆整裝出發。

　　等待是最令人心煩的。

　　山上研究站的電源，最快要到明天中午才可望修復。

　　矮怪目標太顯著，不便出去「拋頭露面」，招搖過市，只有待在飯店的豪華套房裡。

　　一個人悶在房裡，無所事事地乾等，豈不太枯燥無聊。

　　男人苦悶時，最好的排遣就是「酒」與「色」。

　　酒能誤事，矮怪不敢輕試，於是他找來幾個應召女郎，陪著他打發時間。

　　儘管矮怪其貌不揚，但他有的是錢。

　　如今世風日下，已不復再有昔日風月場中：「鴇兒愛鈔，妞兒愛俏」那一套。一般吃這行飯的女人，都是認錢不認人。只要花得起錢，在她們的心目中，武大郎也比西門慶吃香！

　　所以應召而至的幾個女郎，包圍著矮怪，一個個大獻殷勤，使出渾身解數，極盡奉承巴結之能事呢。

　　反正電源修復是明天中午後的事，急也急不來。

　　矮怪置身肉陣之中，暫時拋開了一切，不亦樂乎。

　　這幾個應召女郎，個個熱情大膽，全部「片甲不留」，赤身裸體，使套房裡滿室生春！

　　矮怪正在大享齊人之福，左擁右抱，樂不可支之際，房門突然開了，闖進個陌生小伙子。

　　門口有兩個保鏢把關，奉命除了蘇海蒂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這小伙子是怎麼過關的？

　　矮怪未及怒斥，小伙子已亮出手槍。

　　幾個應召女郎見狀，嚇得花容失色，驚亂成一片。

　　「不許鬼喊鬼叫！」小伙子喝令：「老老實實待在一邊，就沒有你們的事！」

　　應召女郎們哪敢抗命，忙不迭離開矮怪，退縮在一旁，幾個人擠作一堆。

　　矮怪力持鎮定說：「這位朋友，如果缺錢花，說個數目就行了，不必──」

　　他大概看走了眼，居然以為小伙子是獨行盜！

　　小伙子冷聲說：「錢你留著，我沒興趣！」

　　「那──」矮怪暗自一驚，擔心小伙子要他的命。

　　小伙子把槍口一抬：「哦？你居然也怕死？不過你放心，你這條命，我也沒興趣！」

　　「那你要什麼？」

　　「解藥！」

　　矮怪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小伙子要的是神經瓦斯的解藥。

　　急需解藥的沒有別人，只有「蝙蝠七女」。

　　矮怪已經獲悉，那五個昏迷的女郎被救走，那麼站在面前的小伙子，毫無疑問必是「蝙蝠七女」之一了！

　　「什麼解藥？」他故意拖延時間。

　　「別裝糊塗！」小伙子逼近兩步：「我只要手指一扣，留著解藥也救不了你的命！」

　　老奸巨猾的矮怪，居然強自一笑：「我這條命，你不是沒興趣嗎？」

　　小伙子冷笑一聲：「如果逼我發生興趣，對我毫無損失，反正槍和子彈，都是我向房門口那位朋友暫借的！」

　　聽他的口氣，兩個保鏢已被撂倒，否則他根本過不了房門口那一關。

　　矮怪怔了怔說：「如果我告訴你，根本沒有解藥呢？」

　　「我相信！」小伙子又把槍口一抬：「這玩意可能不會相信！」

　　僅僅兩個蝙蝠女，已使他即將實現的計劃，由於電源中斷而耽擱。他哪還敢交出解藥，救醒其他五個女郎。

　　但目前的情勢，不交出解藥，對方絕不會輕易罷手。

　　雖然他不是「好漢」，也不願吃這個眼前虧。

　　矮怪靈機一動說：「信不信由你，現成的解藥確實沒有，我只能交出配方！」

　　「哼！」小伙子怒形於色說：「你是逼我對你這條命發生興趣？」

　　矮怪居然毫無懼色：「既然你不相信，那就悉聽尊便吧！」

　　說完，他兩眼一閉，似在等對方開槍。

　　這一來，反使小伙子愣住了。

　　小伙子就是女扮男裝的韓元元，她畢竟年紀太輕，涉世未深，遇上矮怪這種老狐狸，自然顯得太嫩了。

　　如果換了戴安娜，這時的情況可能完全不同。

　　但韓元元卻顯得有勇無謀，她不禁怒問「配方呢？」

　　矮怪指指他又大又禿的腦袋，表示全部記在腦子裡。這是最安全的「保險箱」，誰也偷不去。

　　「寫出來！」韓元元命令他。

　　矮怪睜開眼睛，伸手要拿紙筆，又被韓元元喝阻：「不許動！」

　　韓元元以槍口對著矮怪，過去打開化妝台的抽屜，找出飯店為旅客準備的信箋和原子筆，擲向床頭上。

　　「寫吧！」

　　矮怪一向是發號施令的，現在卻不得不聽命於她，取起紙筆，略一思索，揮筆疾書，很快的寫下了配方。

　　韓元元接過一看，寫的是藥方名稱和份量，她對這玩意一竅不通，看也看不懂。

　　「沒有耍花樣？」她問。

　　矮怪似笑非笑地說：「拿到藥方去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好！」韓元元並不笨，她說：「我在這裡等著，你教她們去一個人配藥，如果不是解藥，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矮怪苦笑一下，只好吩咐一名女郎穿上衣服，把配方和錢交給她。

　　「拿這個配方到藥房去，快去快回！」

　　韓元元交代說：「這裡的事，不許向任何人提一個字，回來這位大老闆有重賞！」

　　「是！是──」那女郎唯唯應命，穿上衣服，帶著配方和錢，匆匆而去。

　　韓元元只得等她回來，索性拖過一把椅子坐下，以槍口對著矮怪，目不轉盯地監視著。

　　那幾個應召女郎，仍然一絲不掛，擠作一堆，一個個噤若寒蟬。

　　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矮怪突然打破沉寂，別有居心地說：「我跟『蝙蝠七女』無怨無仇，你們為什麼一定要跟我過不去，兩年前，在南美洲被你們攪局，破壞了我的全部計劃，這次──」

　　「哼！」韓元元打斷他的話，接口說：「你沒聽說過嗎？『蝙蝠七女』嫉惡如仇，專門打擊像你這種人！」

　　矮怪強自一笑：「其實，以你們的身手、智慧，加上我的財力和豐富的科學知識。如果能化敵為友，攜手合作，那真大有可為呢！」

　　「作夢！」韓元元斷然回絕。

　　矮怪猶不死心，繼續自說自話：「人活在世界上，誰都有個夢想，小孩子有童年的夢想，男女之間有情人的夢，商人作的是發財夢，科學家有征服太空的夢想，只要去做，夢想也會成為事實──」

　　韓元元不搭腔，反正閒著也閒著，由他去大發謬論。

　　矮怪偷瞥了她一眼，又說：「『蝙蝠七女』走南闖北，自以為是『正義之師』，『替天行道』，其實還不是在追尋一個夢！」

　　「什麼夢？」韓元元憋不住了。

　　矮怪不屑地說：「俠女夢！」

　　「你！──」韓元元霍地站起來，怒形於色。

　　矮怪卻笑問：「難道我說的不對？哈哈──」

　　韓元元怒哼一聲，重又坐下，懶得再理他。

　　矮怪自覺無趣，也不再嘮叨，低下頭，兩眼直打轉，不知又在動什麼歪腦筋。

　　韓元元看在眼裡，不動聲色，絲毫不敢鬆懈對這矮怪的注意力。

　　矮怪突然靈機一動說：「讓我上下『一號』行嗎？」

　　韓元元搖頭。

　　矮怪愁眉苦臉說：「我真的很急──」

　　「憋一會兒吧！」韓元元怕他有詐。

　　矮怪表情逼真說：「憋不住了啊！──」

　　「憋不住也得憋！等解藥配回來再說！」韓元元仍然拒絕。

　　矮怪突然站起，韓元元急將槍口一抬。

　　「你想幹嘛？」她也同時站了起來。

　　矮怪苦笑說：「我總不能尿在褲子裡──」

　　說時，他竟伸手去拉長褲的拉鏈。

　　「你？──」韓元元頓時面紅耳赤，不知所措。

　　人家內急，總不能開槍吧？

　　要喝阻，又不知該說什麼話阻止。

　　矮怪作勢要當場小便，使韓元元窘迫萬狀，嚇得急將臉轉開，不敢正視。

　　這一分神，矮怪趁機縱身而起，他不是撲向韓元元，而是縱越床鋪，撲向那幾個女人堆裡。

　　別看他身高不及五尺，這一縱之勢，有如跳高過欄的運動好手。

　　幾個女郎見他撲來，驚得雞飛狗跳，發出一片驚呼。

　　矮怪動作好快，只一眨眼，他已抓起兩個女郎，一手一個，勒住她們的脖子，推擋在他身前。

　　變生肘腋，韓元元掉轉槍口。眼看矮怪用兩個女郎的身體作掩護，使她不能貿然開槍射擊。

　　情急之下，韓元元急忙拔出麻醉槍。

　　但矮怪卻雙手猛力一推，將兩個女郎推向韓元元。

　　就利用這一阻擋，矮怪已趁隙衝向房門口，迅速奪門而出。

　　韓元元閃開撞來的兩個女郎，追出房外，只見矮怪正向甬道奔去。

　　「站住！」韓元元舉槍喝令。

　　矮怪充耳不聞，避進了右邊一個房間。

　　韓元元追過去，正好電梯間的門開處，走出手持藥瓶的女郎，兩個人幾乎撞個滿懷。

　　「藥配到了？」她不及追矮怪，急問那女郎。

　　女郎點點頭說：「藥房老闆說，這種專治香港腳的藥，要小心使用，千萬不能進口──」

　　韓元元不等她說完，已氣得七竅生煙，一把推開那女郎，急急追至矮怪避入的房間。

　　房門已鎖住，韓元元以套著滅音器的手槍，對準鎖孔連射，將鎖擊毀。

　　一腳將門踹開，闖入房內，已不見矮怪人影。

　　眼光一掃，發現落地窗敞開。

　　韓元元衝至陽台，只見每一間房外的陽台相鄰接，距離很近，憑矮怪剛才露的身手，一躍而過毫無困難。

　　這一排的臨街面的房間，足有二十多個，此刻她居於中間，無法判斷矮怪是從右邊，或左邊躍過陽台逃走，一時真令她左右為難，無所適從起來。

　　好不容易找到矮怪藏身之處，而且把他制住。卻由於稍一疏忽，被這矮怪趁機脫身逃走。

　　韓元元站在陽台上，真是愈想愈氣！

12　危機四伏

　　韓元元懷著滿腹懊惱，垂頭喪氣回到別墅。

　　剛要換裝，戴安娜匆匆而返。

　　她一進門就說：「六妹！我們要準備換地方了！」

　　「這裡被人發現了？」韓元元一怔。

　　戴安娜微微點頭，神色凝重說：「剛才我回來，發現附近有幾個鬼鬼祟祟的傢伙，形跡很可疑！」

　　「哦？」韓元元詫然說：「我也剛回來，怎麼沒有發現？」

　　戴安娜頓時把臉一沉，以大姐的口氣質問：「我要你留守，你跑到哪裡去了？」

　　「去找矮怪呀！」韓元元面露得意之色。

　　戴安娜把身體拋在沙發上，眼皮一翻：「你上哪裡去找？」

　　「我找到了！」韓元元把眉一剔，更加得意了。

　　「哦！」戴安娜大為意外：「他躲在什麼地方？」

　　韓元元把全部經過，從頭至尾說了一遍，說到最後，愈說愈有氣。

　　「矮怪真不要臉，居然用那種下流的絕招！」

　　戴安娜並不責怪她，笑了笑說：「如果換了我，就讓他當面尿，看他尿不尿得出來！」

　　「大姐！」韓元元窘憤地說：「他不要臉，我可不好意思──」

　　戴安娜輕喟一聲，正色說：「六妹，你要記住這次的教訓，有時在特殊的情況下，我們是不能太顧忌的。否則的話，遇上那些無聊的男人，打不過我們，只要把衣服當場一脫光，不就把我們嚇跑了嗎？」

　　韓元元啞口無言。

　　戴安娜又說：「再說吧，二妹她們昏迷了，被人剝得精光赤裸，目前還不知道，她們吃了什麼虧沒有。等她們清醒過來，萬一真在昏迷中吃了虧──」

　　「哼！」韓元元憤聲說：「那姓蕭的那班人，就一個別想活命！」

　　「就算把他們趕盡殺絕，二妹她們虧已經吃了，能補償得回來嗎？」

　　「至少出了這口氣！」

　　戴安娜不以為然說：「氣固然出了，但於事無補。所以，有了這次的教訓，以後我們絕不能自恃藝高膽大，凡事都要倍加小心才是！」

　　韓元元點了點頭，急切說：「大姐，你去山上的情形如何？」

　　戴安娜回答說：「他們正在全力搶修電源，整個研究所四周，都加派了警衛，防範森嚴。我們再要重施故技，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得手了！」

　　「那我們怎麼辦？」韓元元著急地問。

　　戴安娜神色凝重說：「我們人手不足，一定要設法先救醒二妹她們──」

　　「哼！」韓元元的氣又往上衝：「矮怪那個老狐狸，居然用治香港腳的配方，騙我說是解藥！」

　　戴安娜置之一笑，忽說：「六妹，我一身臭汗，先洗個澡再說。你出去轉一圈，看看動靜，除非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動手。」

　　韓元元把頭一點，立即外出。

　　這一帶是高級住宅區，整批建造的兩層別墅，型式完全一模一樣。

　　附近沒有商店，超級市場在半里之外，肉類、果菜、日用品一應俱全，通常一個電話，需用的物品就送到府上來，非常方便。

　　所以往在這一帶的人，出門皆以汽車代步，很少有人在附近走動。

　　幾個陌生人在附近徘徊，很容易就被發現。

　　韓元元走出不遠，果見幾個鬼鬼祟祟的漢子，在附近一帶東張西望。

　　她不動聲色，一直朝超級市場方向走去。

　　由於她穿的是男裝，那幾個漢子也未對她加以注意。

　　他們的目標是「蝙蝠七女」，對「男人」自然毫無興趣。可是，他們看走了眼，沒有看出從面前走過的小伙子，就是獵物中的一個！

　　蕭鴻逵收下一百萬美金巨款，又經過一場驚心動魄的飛車，心知這筆錢不是好拿的。

　　蘇海蒂駕車把他送回家門口，又鄭重叮囑一句：「三天啊！」，才揚長而去。

　　蕭鴻逵回到家裡，獲知趕去醫院照顧的蕭太太已有電話回來，程鵬和杜剛已無大礙，只是尚昏迷未醒。

　　他心知人手不足，辦不了事。於是決定向外求援，找那些平時跟他交情不錯，且在當地很吃得開的人物幫忙，助他一臂之力。

　　當然，人家不會白幫忙，必須有代價。

　　好在已有一百萬美金到手，只要忍痛拿出三五萬打發那些人物已綽綽有餘。

　　幾通電話就把問題解決了。

　　那些人只要有錢，馬上一口答應，派出了大批人馬，分頭找尋「蝙蝠七女」的行蹤。

　　這幾個鬼鬼祟祟的漢子，是綽號「土狼」方強的手下，個個都是土生土長，從小就在街上流浪，混了一二十年的混混，對當地環境非常熟悉。

　　為首的綽號叫「黑仔」，又黑又壯。據說他母親早年幹「吧娘」，跟一個「黑鬼」水手姘居，生下了這個「雜種」。

　　他母親為了繼續幹吧娘維生，同時更對那「黑鬼」的不顧而去報復，把「黑仔」棄置於街頭。

　　路人見之不忍，把他送交孤兒院撫養。

　　黑仔十二歲就逃出孤兒院，靠扒竊、偷、搶過活，經常以監獄為家。在獄中結交了方強，出獄後即被羅致在旗下，變本加厲地為非作歹。

　　戴安娜獨自駕車去山上，剛駛出別墅不遠，就被正在附近窺探的黑仔發現。

　　黑仔雖未見過「蝙蝠七女」，但戴安娜駕車的那份「帥」勁，確非一般女性可比，因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未駕車，無法跟蹤戴安娜，急以電話報告方強。

　　「土狼」一得到這個消息，雖未證實發現的女郎即是「蝙蝠七女」之一，仍然派了幾名手下，駕摩托車趕往與黑仔會合。

　　由於這一帶近兩百戶別墅，外表型式完全一樣，看不出任何特殊跡象，他們只好守株待兔，決心等那可疑的女郎駕車歸來。

　　戴安娜果然去而復返，但她非常機警，一發現幾個形跡可疑的人物，立即繞道而行，避開了那幾個漢子。

　　這是黑仔的失算，如果他不是死心眼，一心等著戴安娜，只要跟蹤早一步駕車歸來的「小伙子」，早就發現她們藏身在這幢別墅了。

　　韓元元走了一段，回身一看，那幾個漢子仍散佈在附近東張西望。

　　她被矮怪用詭計脫身逃走，憋足了一肚子的氣，正愁找不到對象發洩。

　　於是，她走了回來。

　　黑仔正在跟兩名漢子大談賭經，表示近來手風不順，逢賭必輸。

　　一個漢子揶揄說：「賭場失意，情場一定得意。黑仔，你要交桃花運啦！」

　　「黑仔，」另一個笑問：「聽說我們頭兒的乾妹子，跟你有一腿，是真的嗎？」

　　黑仔苦笑說：「見鬼！這兩天輸得精光，借了她好幾千沒還，我連她的面都不敢見！」

　　兩個漢子聞言，忍耐不住哈哈大笑。

　　他們正聊得起勁，韓元元己走近身邊，尚渾然未覺。

　　韓元元是存心挑釁，她向嘴上叼著煙的黑仔打個招呼：「對不起，借個火。」

　　黑仔瞥她一眼，摘下叼在嘴上的半截香煙，隨手遞了過去。

　　「我要借火！」韓元元沒有接他遞來的香煙。

　　黑仔把眼一瞪：「這不是一樣？借火給你已經夠客氣了！」

　　「是！是──」韓元元裝模作樣，把半截香煙接過來，伸手向身上一陣亂摸，笑笑說：「我忘了帶煙──」

　　「你沒帶煙，向人借火？」黑仔怒從心起。

　　韓元元憤聲說：「吼什麼？還給你就是！」

　　話聲剛落，她已出其不意地，將煙頭部分朝黑仔嘴上捺去。

　　黑仔做夢也沒想到有這一著，猝不及防，嘴唇被灼得痛徹心肺。

　　「哇！──」怪叫一聲，黑仔急以雙手按向嘴唇。

　　兩個漢子驚得一怔，未及採取行動，韓元元已先發制人，出手如電，雙拳左右開弓，攻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她出拳又快又狠，兩個漢子迎面重重挨了一拳，雙雙被擊得踉蹌倒退。

　　「媽的！」黑仔怒罵一聲，顧不得嘴唇的灼痛，張臂就向韓元元撲來。

　　韓元元哪容他近身，飛起一腳，踹中黑仔腹部。

　　這傢伙倒是塊挨打的料，挨了結結實實一腳，僅只撲勢受阻，竟然毫不在乎，繼續向韓元元逼近。

　　韓元元暗自一驚，一式「金雞獨立」，斜著身子又一腳踢出。

　　這一腳踢的是黑仔頭部，他一閃身扭腰，居然避了開去。

　　散佈在附近的幾個漢子，遙見雙方動手，立即趕來助陣，將韓元元圍了起來。

　　韓元元接連兩腳，未能將黑仔打倒，心裡不免暗急。因為戴安娜已關照過，除非萬不得已，盡可能避免動手，現在卻是她主動挑釁，故意引起這場打鬥的。

　　如果不能把這幾個漢子擺平，豈不成了自找麻煩。

　　只怪她一上來就過於輕敵，沒想到黑仔身手不見得高明，挨打卻是他的專長。

　　他沒有別的本領，就是經得起打！

　　幾個漢子一趕來助陣，黑仔更是精神大振，立即反守為攻，反而連連向韓元元進逼。

　　韓元元孤掌難鳴，急欲以麻醉槍對付他們。不料伸手一摸，才想起剛才回去正欲換裝，順手將麻醉槍丟在沙發上，出來時忘了帶著。

　　麻醉槍既未帶，她只有憑拳腳上的真功夫了。

　　好在她的柔道實力，已具三段以上基礎，面對幾個漢子的圍攻，並不放在心上。唯一使她擔心的，就是能挨打的黑仔。

　　韓元元拳腳並用，黑仔被她拳打腳踢，挨了好幾下，竟然若無其事！

　　其他幾個漢子，卻沒有黑仔那麼好的「本錢」。被韓元元使出柔道擒拿術，一連從背上摔倒兩三個。

　　剩下的幾個見狀，不禁驚怒交加，紛紛亮出匕首。

　　他們仗著人多勢眾，又欺韓元元是赤手空拳，於是全力以赴，展開了猛烈攻勢。

　　韓元元奮力應戰，連使空手入白刃絕技，一口氣奪下兩把匕首。

　　「蝙蝠七女」個個均練過飛刀，韓元元奪得兩把匕首，立即雙手齊揚，兩把飛刀疾射而出。

　　黑仔經得起打，卻非刀槍不入。這兩把飛刀勢疾力沉，使他閃避不及，擲個正著。

　　兩條大腿各中一刀，使得他痛得慘叫一聲，雙腿一屈，跪跌了下去。

　　剩下三個漢子見勢不妙，撒腿就逃。

　　韓元元正待急起直追，一輛轎車疾駛而至，停在她身邊。

　　「上車！」駕駛的是戴安娜。

　　韓元元不敢抗命，迅速上車。

　　戴安娜一鬆剎車，加足油門，風馳電掣而去。

　　韓元元一回頭，發現那五個昏迷不醒的女郎，全都在後座。

　　「大姐，我們不用這別墅了？」她問。

　　戴安娜回答說：「你剛離開不到五分鐘，我正在洗澡，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哦？」韓元元詫然急問：「誰打來的？」

　　戴安娜正色說：「我沒有接，不過，這一定是『投石問路』的。如果不出我所料，對方一定對這別墅發生懷疑，才會故意打電話來試探。」

　　「那就怪了，」韓元元困惑地說：「如果對方知道我們在那幢別墅裡，為什麼那些傢伙不採取行動，待在附近東張西望？」

　　戴安娜判斷說：「這一帶的別墅，都是住了很久的人家，空著的沒有幾幢。尤其最近才租出的，恐怕只有我們那一幢，還不容易查問出來！」

　　韓元元點了點頭，又問：「大姐，現在我們上哪裡去？」

　　戴安娜調侃地說：「去找你的老情人！」

　　「吳佳玲？」韓元元暗吃一驚。

　　「嗯！」戴安娜一本正經說：「她那裡房子很大，又是單身一個人住，父母都去夏威夷渡假了，我們正好暫時利用那裡一兩天。」

　　韓元元面有難色地說：「大姐，她一見了我，又要死纏活纏的，那我怎麼辦？」

　　「怎麼辦？」戴安娜輕描淡寫地說：「簡單得很，你可以學矮怪的絕招呀！」

　　韓元元聞言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大姐，你的意思是？」

　　「不用管我的意思，」戴安娜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們互望一眼，突然忍不住大笑起來。

　　吳佳玲是獨生女，父母均忙於事業，以致使她缺乏家庭溫暖。

　　外表文靜、內向的她，實際上卻充滿如火般的熱情。

　　雙親結婚二十週年紀念，雙雙去夏威夷二度蜜月，留下吳佳玲一人看家，使她倍感孤獨和寂寞。

　　因此認識女扮男裝的韓元元後，一見鍾情，芳心暗許。

　　偏偏落花有意，「流水」卻無情，昨晚她獨自在家，愈想愈覺空虛，服下了過量的安眠藥。幸而韓元元偕同戴安娜來訪，及時發覺，送往醫院急救，總算沒有發生意外。

　　所幸中毒未深，急救後已無大礙，休息一夜，今天上午她就出院回到了家裡。

　　韓元元偕戴安娜的突然到來，頗使吳佳玲感到意外。尤其車上尚載來五個身穿男裝，迷昏不醒的女郎，更使她莫名其妙。

　　「吳小姐，」戴安娜表明來意：「我們想借用府上一兩天，方便嗎？」

　　吳佳玲毫不考慮，一口答應。

　　韓元元也無暇解釋，先幫著戴安娜，把五個女郎一個個抬進屋去，暫時置於吳佳玲的臥房。

　　安置停當，戴安娜借口去車上取衣物，故意讓韓元元留在客廳陪吳佳玲，好讓她們私下解開兩人之間的「結」。

　　韓元元在途中已打好腹稿，準備如何如何向吳佳玲表明「身份」，可是，此刻她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吳佳玲見了她，也是含情脈脈，萬般情意，盡在不言之中。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無從啟齒。

　　韓元元終於鼓起勇氣，打破沉寂說：「吳小姐，我，我──」

　　連說兩個「我」字，她又說不下去了。

　　吳佳玲輕喚著她的假名，「韓元，你不用解釋，我已經看出來了──」

　　「哦？」韓元元暗喜，以為吳佳玲已識破她女扮男裝。

　　不料吳佳玲卻黯然神傷說：「我知道，戴大姐比我先認識你，而且你們終日影形不離，日久生情是難免的──」

　　天啊！她這個誤會，簡直相距十萬八千里！

　　韓元元不禁啼笑皆非：「吳小姐，你誤會了──」

　　「不！我看得出來。」吳佳玲沮然說：「今天上午我回來，一個人坐在這裡想了很久。為什麼你一直逃避我，拒絕我？最後我找出了答案：因為你的心目中，早已被戴安娜佔據，所以不能再容納我啦！」

　　「唉！這真是天大的誤會，也是天大的笑話！」韓元元幾乎笑了出來。

　　「難道我說的不對？」吳佳玲詫然地望著她。

　　韓元元正色說：「完全不對！」

　　「哦？」吳佳玲把身子一挪，靠近了她：「那你告訴我，既然不是這個原因，又是為了什麼？」

　　韓元元遲疑一下，突然說：「因為我跟你一樣，是個女的！」

　　吳佳玲微微一怔，突然大笑起來。

　　「你不相信？」韓元元情急之下，霍地站起：「好！我證明給你看！」

　　她說做就做，當真脫掉西裝上衣，解開襯衫扣子，迅速脫掉。

　　吳佳玲默默地看著她，襯衫一脫，只見韓元元胸部以白布條緊緊圍裹著。

　　「相信了嗎？」韓元元問。

　　吳佳玲毫無表示，只是把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吧！」韓元元索性解開圍裹胸部的白布條。

　　這一來，她已「原形畢露」，裸露出一對豐滿動人的少女乳峰！

　　吳佳玲目瞪口呆，驚異地愣住了。

　　韓元元靦腆地說：「我沒有騙你吧！──」

　　吳佳玲突然站起，掩面痛泣，奔向她雙親的臥房。

　　「吳小姐！──」韓元元急忙追去。

　　「彭」地一聲，房門推上，從裡面鎖了起來。

　　韓元元連連敲門：「吳小姐！吳小姐──」

　　房裡的吳佳玲相應不理，隱約傳出傷心欲絕的哭泣聲。

　　韓元元正感不知所措，戴安娜捧著衣物進來。

　　韓元元苦笑說：「更麻煩啦！」

　　「不用擔心。」戴安娜將衣物放下，說：「這叫良藥苦口，現在她可能感到失望和痛苦，過一會兒就好了。」

　　韓元元憂形於色說：「大姐，我怕她又想不開──」

　　「不會的！」戴安娜笑了笑：「至少她已知道，不是你對她無情！」

　　韓元元歎了口氣，拾起襯衫穿上。

　　戴安娜忽說：「六妹，剛才我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什麼主意？」韓元元迫不及待地追問。

　　戴安娜把她拖近，附耳輕聲說出了錦囊妙計。

　　韓元元聽畢，驚訝地說：「大姐，這太冒險吧？」

　　戴安娜豪氣萬丈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明天電源修復，可能一切都太遲了！」

　　「好！大姐，我們就這麼辦！」韓元元又振奮起來：「可是，二姐她們──」

　　戴安娜望了臥房一眼：「這裡請吳小姐代為照顧，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

　　「可是，她──」

　　正在這時，臥房門開了，吳佳玲含淚帶笑走出。

　　「吳小姐！──」韓元元急忙迎上前去。

　　吳佳玲強忍失望說：「我真傻，盡往牛角尖裡鑽，如果你早說明，我也不至於──」

　　「那你是不怪我囉？」韓元元喜出望外。

　　吳佳玲窘然一笑：「我們總不能搞同性戀呀！」

　　韓元元如釋重負，一時興奮過度，雙手捧住她的臉，送上一個火辣辣的熱吻！

　　吳佳玲窘迫萬狀，羞得面紅耳赤。

　　戴安娜見狀，忍俊不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13　棋高一著

　　蕭鴻逵接到「土狼」方強的通知，獲悉黑仔已發現「蝙蝠七女」行蹤，並且跟其中一個動過手。

　　可惜他們不是對手，結果被她們從容駕車離去。

　　黑仔兩腿受傷不能行動，方強接到電話，立即親自率領大批人馬趕去，結果只在別墅的儲藏室裡，找到兩個遍體鱗傷的漢子。

　　方強親自把兩個漢子送交蕭鴻逵，表示錢沒有白拿，他們確實在盡力辦事。

　　兩個漢子是蘇海蒂方面的人，蕭鴻逵也為了表示沒有白拿那一百萬美金，馬上打電話到倉庫。

　　倉庫方面，這時已由關沖接替受傷的石亦虎。他接到蕭鴻逵的電話，一方面派人去接回那兩個「自己人」，一方面電告在研究所坐鎮的蘇海蒂。

　　自從矮怪抵達後，蘇海蒂的地位無形中升高，儼然是轉達矮老闆命令的重要人物。

　　就在關沖派來的人，要接走兩個漢子之際，蕭鴻逵又突然接到電話。

　　對方是活躍在鬧區的地頭蛇朱老大，他通知蕭鴻逵，剛發現七個形跡可疑的女郎，住進了「希爾頓大飯店」十九樓，問他是否要採取行動。

　　這確實是個驚人的消息！

　　蕭鴻逵在電話中關照朱老大，不可輕舉妄動，只需加派人手暗中監視。

　　然後他請關沖派來的人，立即設法通知蘇海蒂。

　　蘇海蒂接到關沖的通知，不禁又驚又喜，喜的是終於發現「蝙蝠七女」行蹤；驚的是她們居然鳩佔鵲巢，公然住進石亦虎為矮老闆準備的地方，而且那五個昏迷的女郎全部清醒。

　　她不敢擅自發號施令採取行動，急將研究所的事交代一番，親自趕去向矮怪當面請示。

　　矮怪逃出「希爾頓大飯店」，立即以電話通知蘇海蒂，說明他的行蹤，以便隨時保持聯繫。

　　蘇海蒂未帶一兵一卒，獨自駕車來至一處僻靜海灣。

　　距岸邊數百碼外的海上，停泊著一艘大型機動漁船。

　　蘇海蒂將車頭對向海面停住，以車頭燈一明一滅在發出暗號。

　　悠而，海上駛來一艘小型快艇，將蘇海蒂接至漁船上。

　　這艘外貌不起眼的漁船，竟是經過特殊設計的，表面上跟一般漁船相似，毫無異樣。但從底層下去，卻比一般漁船多了一層。所以吃水較深，不能駛近淺水。

　　下面這一層，裡面設備齊全，佈置豪華，足可媲美豪華遊艇。

　　矮怪正在一間設備齊全的實驗室裡，面對一瓶瓶的各色藥水，以及一支支盛以化學藥品的玻璃管、燒瓶，若有所思地默默注視著。

　　一名手下敲了敲門，大聲報告：「老闆，蘇小姐來了！」

　　矮怪心知蘇海蒂趕來，必有重要事故或消息，於是起身走了出來。

　　「老闆！」蘇海蒂迫不及待地說：「那七個鬼女人出現了！」

　　「哦？」矮怪坐了下來，順手取一支名牌雪茄，那名手下立即為他點火。

　　他吸了兩口，揮揮手，示意那名手下出去。

　　蘇海蒂在一旁坐下，把這幾個小時之內的情況，一一作了簡單扼要的報告。

　　矮怪聽畢，一言不發，猛吸著雪茄，若有所思。

　　蘇海蒂卻沉不住氣說：「老闆，他們故意住進『希爾頓大飯店』，不是存心向我們示威？」

　　矮怪噴了一大口煙，神色凝重說：「這倒不值得大驚小怪，我所擔心的是，沒有解藥，那五個女的怎麼會提前醒過來？是不是我們的神經瓦斯，不能維持四十八小時以上？」

　　「老闆不是經過多次實驗嗎？」蘇海蒂對那玩意的效力，似乎深具信心。

　　矮怪反問她：「那你能說出其它原因，為什麼她們會提前清醒？」

　　「這──」蘇海蒂吶吶地說：「除非有解藥！但解藥由老闆親自保管，她們絕不可能弄到手──」

　　矮怪鄭重其事說：「所以我才擔心！萬一問題出在神經瓦斯，我的全盤計劃就受到嚴重影響了！」

　　「老闆，」蘇海蒂困惑地說：「據您看，她們故意住進『希爾頓大飯店』，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矮怪老謀深算地說：「如果不出我所料，她們是故意擺出攪局的姿態，想逼我就範，目的是想分享一杯羹！」

　　「她們不是不貪財嗎？」蘇海蒂似乎不同意他的判斷。

　　矮怪嗤之以鼻：「小財不貪，大財就難說了！」

　　「既然如此，老闆打算怎樣？」蘇海蒂向他請示。

　　矮怪不答，站起來，銜著雪茄猛吸。

　　他背負著雙手，來回踱了幾趟，陷於苦思之中。

　　突然，他站定在蘇海蒂面前，當機立斷說：「你立刻回去通知關沖，派他去『希爾頓大飯店』。如果她們目的是為財，我願意跟她們二一添作五，對分！」

　　「老闆，這──」蘇海蒂大為意外，似乎有些不甘心。

　　矮怪斷然說：「不用多說，照我的話去做！」

　　「是！」蘇海蒂領命而去。

　　矮怪回到實驗室裡，凝視著那些藥品，喃喃自言自語：「如果不利用人造雨，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

　　「希爾頓大飯店」的十九樓，整層樓有四十八個套房，全部由石亦虎出面包下，而且一次付清十天的全部租金和其它費用。

　　這是從開張以來，從未有過的「大手筆」！

　　在商言商，只要有人付錢，房間空著養老鼠也沒人過問，誰還管他包下這麼多房間作什麼用途？

　　石亦虎特別關照，除了他們來，包括飯店的服務生，任何人不得登上第十九樓。

　　所以七個妙齡女郎，乘電梯直達十九樓，根本就無人知道。

　　但是，她們的目標太顯眼，被朱老大的手下發現，跟入飯店，從電梯的指示燈上，知道了她們是直達最頂層，立即以電話報告了朱老大。

　　由於朱老大已得到指示，通知了他的手下，交代他們按兵不動，只散佈在樓下大廳，暗中嚴密監視著。

　　這時，關沖獨自匆匆趕來，乘電梯升上了頂層。

　　從電梯走出，甬道裡不見一個人影，也毫無動靜。

　　異常的靜寂，反而使他惴惴不安起來。

　　「有人嗎？」他大聲喝問。

　　甬道盡頭的套房門開處，出現一位全身蝙蝠裝的女郎。

　　關沖乍見這身打扮，不由地暗自一驚，唯恐那女郎不分青紅皂白出手，急忙表明來意：「我是奉命來見你們的──」

　　房門口那女郎向他一招手，似乎並無敵意。

　　既來之，則安之，關沖雖然提心吊膽，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到了房門口，那女郎把手一抬，示意他雙手舉起。

　　關沖只好照辦，高舉雙手，由那女郎全身上下檢查一遍，證實未帶武器，才讓他進房。

　　進房一看，另六個身穿蝙蝠裝的女郎，正站在窗前，居高臨下，鳥瞰下面行人熙攘，車水馬龍的街景。

　　她們對進來的關沖，連看都不看一眼，繼續站在窗前欣賞。

　　招呼他進入的女郎，作個手勢，示意他坐下。

　　關沖侷促不安地坐下，再度表明來意。

　　「我是奉命──」

　　女郎冷聲說：「我知道！你已經說過一遍。」

　　「是！是──」關沖碰了個釘子，忙不迭改口：「我們老闆要我來──」

　　「看看我們沒有解藥，怎麼會清醒的？」

　　「不！不！我們老闆──」

　　「有話快說吧！」

　　「是！是！我們老闆的意思，是想跟你們攜手合作，有福同享──」

　　「哦？」女郎不置可否地說：「怎樣合作？」

　　關沖急說：「只要你們不攪局，可以坐享其成！」

　　「就這麼簡單？」女郎頗覺意外。

　　關沖斬釘截鐵地說：「就這麼簡單！」

　　「好處有多少呢？」女郎試探地問。

　　關沖眉飛色舞地說：「我們老闆說，事成之後，保證你們得到的，是個天文數字！」

　　「嗯！聽來很不錯！」女郎霍然心動說：「不過，你們給我們什麼保證呢？」

　　「這──」這一下把他問住了。

　　女郎冷聲說：「你作不了主？」

　　「我們老闆──」

　　女郎不容他說完，霍地把臉一沉：「既然你不能當家作主，跑來幹什麼？」

　　關沖情急說：「如果你們有意思合作，我可以安排你們跟我們老闆當面談──」

　　女郎斷然說：「好！除非你們老闆親自來，否則免談！」

　　「是！是！」關沖陪著笑臉：「我馬上聯絡，可以借用一下電話嗎？」

　　女郎點點頭，關沖立即過去撥電話。

　　這時，站在窗前最右邊的女郎，回過頭來，向這女郎互相一使眼色，彼此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

　　關沖電話是打給蘇海蒂的，輕聲把談判的情況說了一遍。

　　蘇海蒂追問了一句：「七個鬼女人都在？」

　　「都在！」關沖說時瞥了她們一眼。

　　蘇海蒂不敢擅自作主，必須請示矮怪，於是交代關沖：「十分鐘之後，我給你答覆！」

　　關沖掛斷電話，又陪著笑臉說：「請等十分鐘，我們老闆就有電話來。」

　　「真囉嗦！」女郎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關沖也不敢出話，怕言多必失。

　　剛好十分鐘，電話鈴響了。

　　關沖看看女郎，得到她的示意，才急忙抓起話筒接聽。

　　對方是蘇海蒂，轉達了矮怪的指示。

　　關沖聽畢，掛斷電話說：「我們老闆已經同意，要我立刻帶你們去見他！」

　　「全去！」女郎問。

　　關沖笑笑說：「隨便你們！」

　　「好！」女郎毫不猶豫：「你先下樓去等著，我們換了衣服就下來！」

　　「是！」關沖任務圓滿完成，懷著滿腔興奮而去。

　　等他一出房，窗前右邊的女郎立即回身。

　　「大姐，她們也要去？」

　　「不！就我們兩個人去！」戴安娜說：「我們外面套身衣服就行了。」

　　「她們呢？」

　　「留在這裡，等我們回來再說。」

　　韓元元脫下披風，在蝙蝠裝外，套上一身連身褲裝，拉上胸拉鍊，僅只露出裡面半截黑色高領。

　　戴安娜一面穿衣，一面安撫那五個女郎：「你們不用怕，在這裡很安全，我們去一趟很快就會回來。」

　　這五個從酒廊裡，臨時花錢請來冒充的女郎，一個個都連連點頭。

　　戴安娜又叮囑：「除了我們回來，任何人來都不要開門，也不要接電話！」

　　五個女郎唯唯應命。

　　戴安娜更好衣，立即偕韓元元出房。

　　乘電梯落至樓下，關沖已在大廳等著。

　　戴安娜堅持用自己的車，關沖只好駕車帶路，兩部車一前一後，駛向了碼頭。

　　繞過碼頭，一直駛向一處僻靜的海灣，關沖才把車停下。

　　戴安娜放眼看去，海灣附近岩石遍佈，利用隱蔽的地形，埋伏個一兩百人，也不容易發現。

　　他們的車剛一停，便見岩石堆裡走出了矮怪。

　　戴安娜暗向韓元元一使眼色，跟著關沖走過去。

　　等她們將走近，矮怪迎上兩步，似在表示迎接之意。

　　雙方距離約五尺站定，彼此似都懷有戒心。

　　矮怪首先開口：「你們只來了兩位？」

　　他的意思，似乎「蝙蝠七女」應該全部到齊。

　　戴安娜冷聲說：「全來了，萬一有詐，我們豈不成了全軍覆沒！」

　　「哈哈──」矮怪突發狂笑：「有膽識，有經驗，『蝙蝠七女』果然名不虛傳！」

　　戴安娜仍然冷冷地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對閣下這種『超人』！」

　　矮怪收斂了笑聲，眼皮一翻說：「難道你們就不怕我有詐？」

　　「你不敢！」戴安娜有恃無恐。

　　「哦？」矮怪一怔：「為什麼？」

　　戴安娜笑了笑說：「因為我們還有五個人，只要一小時不見我們回去，她們就會採取行動！」

　　矮怪又是一怔：「採取什麼行動？」

　　「這個恕難奉告！」戴安娜故意賣起關子來：「不過，相信你自己心裡也明白，那樣一來，你這次勞師動眾地來到此地，恐怕就要枉費心機，無功而退了！」

　　這一番話，果然使矮怪有所顧忌，嘴上不敢再逞強。

　　他立即把話鋒一轉：「我們言歸正傳，談一談合作的事吧！」

　　「用什麼保證你的誠意？」戴安娜問。

　　矮怪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們只要不攪局，到時候坐享其成，還要什麼保證？」

　　「不！」戴安娜搖搖頭：「跟你們打交道，等於與虎謀皮，沒有可靠的保證，我們是絕不干的！」

　　矮怪遲疑一下：「好吧，要什麼保證，請說！」

　　「我們只要安全的保證！」

　　「安全的保證？」

　　「不錯！譬如說吧，萬一你們再重施故技，用神經瓦斯攻我們個不備，到時候我們全部昏迷不醒，任由你們擺佈，那就不是坐享其成，而是束手待斃了！」

　　「放心，我們不是這種人！」

　　「不！你們就是這種人，所以我們才不放心！」

　　戴安娜的針鋒相對，使得矮怪為之語塞。

　　他猶豫一下，始說：「那麼你所說的安全保證，指的是什麼呢？」

　　「先交出神經瓦斯的解藥！」

　　「你們那五個人已經醒過來，還要解藥作什麼？」

　　「備而不用，以防萬一！」

　　「我不懂你的意思──」

　　「因為有了解藥，就不怕你們再重施故技！」

　　矮怪想了想，終於勉強同意：「好！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給你們解藥！」

　　戴安娜暗喜，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一旁的韓元元憤聲說：「如果是治香港腳的藥，你就自己留著用吧！」

　　矮怪尷尬地笑笑，突然連擊兩掌。

　　暗號一發，岩石後立即湧出一二十人，個個荷槍實彈，其中幾個備有神經瓦斯槍。

　　韓元元見狀暗驚，不禁怒從心起。

　　她正要發作，卻被戴安娜以眼色制止。

　　戴安娜心裡有數，憑她們剛才撂出的那番話，對方絕不敢貿然輕舉妄動。

　　果然他們只是虛張聲勢，站出來亮個相，充當場面。沒有矮怪的命令，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矮怪見兩個女郎毫無懼色，不得不佩服她們的鎮定，也更相信她們是有恃無恐，有備而來了。

　　「阿森！」矮怪把手一招。

　　一個高頭大馬的壯漢，一破一拐地走上前來。

　　原來他右腿已殘，裝上木腳，看上去活像電影裡的獨腳海盜。

　　「把解藥取出來！」矮怪吩咐。

　　壯漢朝地上一坐，雙手用力拔下木腳，從中取出一隻小藥瓶。

　　兩個女郎看在眼裡，這才明白，難怪誰也不知道解藥藏在何處了。

　　矮怪接過藥瓶，遞在戴安娜面前，說：「這一瓶的份量，可以注射二十次，靜脈注射效力較快，一兩分鐘即可清醒。」

　　戴安娜剛接過來，韓元元又搶著說：「這瓶裡裝的，該不會是你撒的尿吧？」

　　她對矮怪的詭計脫身，似乎仍耿耿在心，逮住機會就損他兩句。

　　矮怪又尷尬地笑笑，正色說：「我事先又不知道你們要解藥，怎麼可能──」

　　戴安娜打斷他的話，說：「既然如此，你不反對我們來個當場試驗吧？」

　　「好！」

　　矮怪立即吩咐一名大漢上前，由另一手執神經瓦斯的漢子，朝那大漢發射一槍。

　　大漢頓時倒地不起，昏迷了過去。

　　韓元元上前仔細察看一陣，也不敢斷定是真昏迷不醒，還是故意裝的。

　　矮怪明白她們唯恐有詐，示意一名手下拔出鋒利匕首，上前向那大漢大腿上猛刺一刀。

　　倒在地上的大漢被刺，頓時血流如注，卻毫無知覺！

　　矮怪笑問：「不是假的吧？」

　　戴安娜微微點了下頭。

　　矮怪又吩咐獨腳壯漢，自假腿中取出注射器，針頭，遞交給韓元元。

　　韓元元搖著頭說：「我不會──」

　　矮怪只好親自現身說法，將針頭套在注射器，從戴安娜手上的瓶內吸出少許液體，為那昏迷的大漢注射。

　　不到兩分鐘，那大漢果然漸漸醒過來。

　　他一醒，立即感到痛疼，坐起來雙手抱腿，殺豬般一陣怪叫：「哎喲！哎喲──」

　　兩個女郎見計已售，互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14　池魚之殃

　　一輛轎車，兩部小貨車，浩浩蕩蕩來到蕭公館門前。

　　轎車上下來的是朱老大，由四名大漢隨護，大搖大擺走進蕭公館。

　　散佈在門外的幾個大漢，都認識這個地頭蛇老大，執禮甚恭地向他打招呼。

　　朱老大是蕭公館的常客，不須通報，就登堂入室地直接進了客廳。

　　客廳裡是一幅令人啼笑皆非的景象，蕭鴻逵、程鵬、杜剛，三個人都失去了耳朵，頭上包紮著，在那裡密商。

　　朱老大不速而至，他們立即停止商討，起身相迎。

　　蕭鴻逵善於察言觀色：「朱老大滿面春風，一定是帶來了好消息吧？」

　　朱老大敞聲大笑：「哈哈，老蕭，你說對了！不是好消息，我敢親自到府上來？」

　　「坐！坐！」蕭鴻逵招呼他坐下，遞上香煙。

　　四名大漢向蕭鴻逵打招呼，分立在朱老大兩旁。

　　「朱老大來杯酒？」蕭鴻逵居然沉得住氣，並不急於追問對方是什麼消息。

　　「好！來杯『餵死雞』！」他要的是威士忌。

　　杜剛立即去倒酒，程鵬則為他點火。

　　朱老大猛吸了兩口，始笑問：「老蕭，聽說你這次接的是筆大買賣，代價是一個整數？」

　　「朱老大哪來的消息？」蕭鴻逵暗自一怔。

　　朱老大兩道濃眉一剔：「兄弟的消息要不靈通，還能混嗎？哈哈──」

　　蕭鴻逵心知無法瞞他，只好微微點頭說：「買賣是不小，可是也很棘手！」

　　「當然！」朱老大故意說：「不然人家會付那麼大的代價？」

　　蕭鴻逵報以乾笑，笑得很不自然。

　　朱老大又問：「聽說不論死活，對方都照收不誤？」

　　「呃──」蕭鴻逵點了下頭：「他們是這麼約定的。」

　　朱老大話鋒一轉，轉入正題：「整批七個是一百萬，五個應該怎麼算呢？」

　　蕭鴻逵為之一怔：「朱老大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蕭！」朱老大皮笑肉不笑地說：「咱們是好哥兒們。不過，親兄弟明算帳，該怎麼就怎麼，你說對嗎？」

　　「當然！當然──」蕭鴻逵已聽出對方的話音，顯然三兩萬是打發不了的。

　　朱老大果然開了價：「整批七個是一百萬，五個我只拿半數！如何？」

　　「五十萬？」蕭鴻逵嚇了一跳。

　　「不多！」朱老大說：「另外兩個就值五十萬呢！」

　　蕭鴻逵想不到他會獅子大開口，不置可否地說：「朱老大，這未免──」

　　「老蕭！」朱老大不悅地說：「七個人難對付，兄弟替你解決了五個，剩下兩個成不了氣候，容易打發得很，你那五十萬，不等於是白撿的？」

　　蕭鴻逵悻然說：「帳可不能這麼算，五十萬能買得回我們三個人六隻耳朵？」

　　不料朱老大卻說：「有人出這個價錢，我馬上把耳朵割下！」

　　眼看他們為錢爭得面紅耳赤，幾乎當場翻臉，程鵬急忙從中打圓場。

　　「朱老大，『貨』已經在你手上？」

　　朱老大冷哼一聲：「沒有『貨』，我憑什麼討價還價！」

　　「我們可以先看『貨』嗎？」杜剛也插上一嘴。

　　朱老大毫不猶豫，一口答應：「成！阿良，叫他們把『貨』抬進來！」

　　那大漢應了一聲，匆匆出去。

　　蕭鴻逵忽問：「朱老大，她們不是都醒過來了，你們怎麼得手的？」

　　朱老大自鳴得意地說：「傳說『蝙蝠七女』如何如何，其實根本沒什麼。我們只不過去了十來個人，就把她們全部擺平！」

　　「哦？」蕭鴻逵幾乎不敢相信。

　　程鵬更覺驚詫：「她們沒動手？」

　　「動手？」朱老大敞聲大笑：「哈哈，我們一闖進去，她們嚇都嚇呆了，腳都動不了，還動手呢！」

　　蕭鴻逵、程鵬、杜剛相顧愕然。

　　「不太可能吧？──」蕭鴻逵開始懷疑。

　　朱老大冷笑一聲：「我們不必抬槓，馬上就可以證實！」

　　這時，阿良指揮著十名大漢，兩個合抬一個，抬進了五隻大紙箱，置於客廳中央。

　　蕭鴻逵立即起身，詫異地瞪著五隻紙箱。

　　程鵬、杜剛也趕了過去。

　　朱老大仍然坐在沙發上，洋洋得意說：「你們自己打開看吧！」

　　蕭鴻逵一使眼色，程鵬和杜剛立即動手，迫不及待地打開紙箱。

　　紙箱裡，蜷屈著一個身穿蝙蝠裝的女郎。

　　杜剛失聲叫起來：「死的！」

　　蕭鴻逵回頭驚問：「朱老大，你？──」

　　「不論死活，價錢是一樣啊！哈哈──」朱老大得意忘形狂笑起來。

　　程鵬和杜剛繼續打開其他四隻紙箱，每隻紙箱內是一具屍體。

　　五具女屍均穿蝙蝠裝，無法看出廬山真面目。

　　蕭鴻逵暗使一下眼色，示意程鵬將女屍臉上戴的蝙蝠面具摘下。

　　面具一拉下，蕭鴻逵、程鵬、杜剛不禁一怔，相顧愕然。

　　他們三人不僅見過「蝙蝠七女」的真面目，甚至見過其中五個的裸體，印象非常深刻。

　　尤其程鵬和杜剛，在地下室正向五個昏迷中的女郎施暴，被闖入的戴安娜和韓元元，以麻醉槍射中。昏倒之前，驚鴻一瞥地看清了她們。

　　而現在他們所看到的女屍，卻不是她們之中的任何一人！

　　大剌剌坐在那裡的朱老大，尚渾然未覺，居然笑問：「值五十萬嗎？」

　　「嘿嘿！」蕭鴻逵連聲冷笑：「我看一文都不值！」

　　朱老大霍地跳起身，怒問：「老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鴻逵輕描淡寫說：「因為『貨』是假的！」

　　「你說什麼？」朱老大衝了過來。

　　蕭鴻逵重複一句：「我說這『貨』是假的！」

　　「老蕭！」朱老大怒形於色：「你少來這一套，分明是『蝙蝠七女』中的五個，你卻故意說不是！存心想黑吃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蕭鴻逵幸災樂禍地笑著說：「朱老大，我們不必爭。這樣好了，我馬上通知對方，這批『貨』如果他們肯收，我蕭某人分文不取，一百萬全歸你朱老大！」

　　這一來朱老大傻了眼。

　　「老蕭，」他怔怔地問：「她們真的不是『蝙蝠七女』？」

　　蕭鴻逵斷然說：「絕對不是！」

　　「那──那她們是什麼人呢？」朱老大暗覺詫異。

　　這時杜剛已將其他四個面具摘下，突然認出其中一個，失聲叫道：「舅舅！這不是『摩洛哥酒廊』裡的小瑪麗嗎！」

　　蕭鴻逵趕過去一看，認出紙箱裡的女屍，果然是他們舅甥常去的那家酒廊的吧娘！

　　「怎麼回事？」朱老大急問。

　　蕭鴻逵歎了口氣：「朱老大，你們張冠李戴，找錯對象啦！」

　　朱老大是老江湖，他在地方上混了這麼久，經驗歷練都夠。起先是過度興奮，樂昏了頭。滿以為輕而易舉殺死「蝙蝠七女」中的五個，可以待價而沽，向蕭鴻逵來個獅子大開口。

　　蕭鴻逵拿了對方的錢，三天之內必須交「貨」，到時候非忍痛拿出半數不可。

　　現在被他們指出是「假貨」，繼而一想，才覺出確實有問題。如果真是「蝙蝠七女」憑他手下那十幾個人，能不費吹灰之力就得手？

　　念及於此，他的心往下一沉。剛才進來的那份神氣，已蕩然無存。

　　他不禁氣餒地說：「奇怪，我們親眼看見，其中兩個跟對方派去的人走了，留下這五個──」

　　蕭鴻逵突然想到什麼，立即去打電話到倉庫。

　　接聽的是關沖。

　　「我有重要的事，必須立刻跟蘇小姐聯絡！」蕭鴻逵的語氣十分急促。

　　關沖大剌剌地說：「有事跟我說一樣！」

　　「是！是！請問你們是不是派人去過『希爾頓大飯店』？」

　　「就是我去的！你問這個幹嘛？」

　　「很重要！」

　　「哦？」

　　「再請問老兄，是不是有兩個女的，跟你一起離開那裡？」

　　「不錯！」

　　「她們真是『蝙蝠七女』中的兩個？」

　　「是的！」

　　「錯不了？」

　　「當然錯不了！蕭老闆，你究竟想知道什麼？」

　　「老兄可不可以告訴我，那兩個女的跟你去哪裡？去幹什麼？」

　　關衝突然忿聲說：「蕭老闆，你打破沙鍋問到底，問個沒完沒了，是不是想刺探我們的秘密？」

　　「不！不！」蕭鴻逵急忙解釋：「老兄誤會了──」

　　「那你問得這麼仔細做什麼？」

　　「因，因為我們這裡出了點問題──」

　　「出了什麼問題？」

　　蕭鴻逵鄭重說：「我們為了對付『蝙蝠七女』，請了一批朋友相助，就是他們發現那些女人行蹤的。老兄帶了那兩個女的離開後，他們趁虛而入，攻了留下的那五個娘們個措手不及，全部被殺死啦──」

　　「哦？真的？」關沖喜出望外。

　　蕭鴻逵沮然說：「可是，她們是假的！」

　　「假的？」關沖詫然說：「蕭老闆，我不懂你的意思──」

　　蕭鴻逵苦笑說：「『蝙蝠七女』的廬山真面目，我們都見過，而被殺的五個娘們，沒有她們之中任何一個！」

　　「這就怪了，」關沖困惑地說：「我們老闆也見過她們，如果跟我去的兩個女人，不是『蝙蝠七女』，老闆不會把解藥給她們。」

　　「什麼解藥？」

　　「中了神經瓦斯，注射解藥可以立刻醒過來，否則要四十八小時以上──」

　　蕭鴻逵終於恍然大悟，想到那五個女郎尚未清醒，那兩個女的這番安排，目的是把解藥騙到手。

　　她們成功了！

　　戴安娜急於救醒那五個昏迷中的女郎，以解除人手不足之苦。她巧施妙計，終於從矮怪手中獲得了解藥。

　　她用的是心理戰，由化裝成翩翩少年的韓元元，前往「摩洛哥酒廊」，向陪酒的小瑪麗遊說一番，願付雙倍代價，當然不成問題，「酒廊」這種地方，本就是色情交易場所，誰都可以花錢把小姐帶出去的。

　　這次的「交易」卻與色情無關，只是要她們穿上特殊服裝，充一充場面，其它任何事不幹。

　　既有雙倍代價可賺，又覺得好奇，於是她們一口答應。

　　戴安娜此舉，是要讓矮怪以為五個女郎已清醒，根本不需要解藥了。

　　否則，如果矮怪知道她們急需解藥，還會把解藥交給她們？

　　兩個「蝙蝠女」已難以應付，再把其他五個救醒，那矮怪豈不是跟自己過不去！

　　戴安娜把解藥「騙」到手，立即偕韓元元趕回吳佳玲那裡，為五個女郎注射解藥。

　　注射後不到兩分鐘，果然藥到「病」除，五個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女郎，終於逐漸清醒了過來。

　　人雖醒，卻顯得十分虛弱。

　　昏迷狀態中，人體仍然需要營養的供應。她們這二十多小時，滴水未沾，更未進食，自然感覺有氣無力了。

　　最妙的是她們彷彿做了一場夢，把昏迷前發生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大姐，我們怎麼在這裡？」林裘麗首先發問：「這是什麼地方？」

　　戴安娜笑而不答，向韓元元交代：「你慢慢告訴她們吧，我得趕到『希爾頓大飯店』去。」

　　韓元元點了下頭，目送戴安娜匆匆離去，才坐定下來，把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從頭到尾細說了一遍。

　　五個女郎聽得目瞪口呆，她們幾乎不敢相信，居然昏迷了二十多個小時！

　　尤其獲悉落在蕭鴻逵手裡，戴安娜和韓元元闖入巨宅地下室時，她們在昏迷中手腳被縛，全身赤裸，程鵬和杜剛正在打算施暴，更使她們驚怒交加。

　　艾妮霍地跳起，怒不可遏說：「我非把他們眼睛挖出來不可！」

　　蕭鴻逵的兩隻耳朵，就是被她以飛鏢削掉的。

　　「挖眼睛還不夠！非割掉他們的──」張欣欣突然面紅耳赤，說不出口了。

　　于燕萍經常扮男人，個性比較剛烈，她接口說：「對！我們說做就做──」

　　這時剛好吳佳玲沖了幾杯牛奶端來，置於茶几上：「你們先喝點牛奶吧。」

　　韓元元謝了一聲，為她一一介紹。

　　她們從未見過這位癡情的少女，不約而同地向她注視，看得吳佳玲不好意思起來。

　　張欣欣忍不住，輕聲向身旁的韓元元：「她知道你是冒牌貨了？」

　　「嗯！」韓元元把頭一點：「我們已經獲得諒解，吳小姐對搞同性戀沒有興趣！」

　　五個女郎聞言大笑，更使吳佳玲窘迫萬狀。

　　電話鈴突響，吳佳玲過去接聽，隨即向韓元元招手：「戴大姐要跟你說話──」

　　韓元元從她手上接過話筒：「大姐──」

　　「這裡可能出了事，你馬上趕來！」

　　「二姐她們要不要──」

　　「她們體力尚未恢復，讓她們在吳小姐那裡休息，等我回來再說！」

　　「好！我立刻趕來！」

　　她剛掛斷電話，五個女郎就異口同聲問：「什麼事？」

　　韓元元聳聳肩：「不知道。大姐叫我立刻趕去，要你們在這裡等著！」

　　于燕萍不甘寂寞：「我們一起去！」

　　「不！」林裘麗阻止說：「大姐要我們在這裡等，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于燕萍尚未置可否，韓元元說聲：「我走了！」，就匆匆而去。

　　趕到「希爾頓大飯店」，乘電梯直升十九樓。

　　走出電梯，甬道裡靜寂如常，毫無異狀。

　　韓元元急步走至甬道盡頭的房門口，舉手在門口敲出暗號，房門隨即開了。

　　出現在房門口的戴安娜，神色十分凝重。

　　韓元元進房一看，只見房內一片凌亂，滿地血跡，卻不見那五個吧娘！

　　「她們呢？」韓元元急問。

　　戴安娜憂形於色說：「想怕是凶多吉少了。如果不出所料，她們已遭了毒手！」

　　「那她們不是做了替死鬼？」韓元元深感內疚，花錢請來五個吧娘，想不到會為此送命。

　　戴安娜把臉一沉，憤聲說：「她們是無辜的，只為了賺我們幾個錢，竟白白送了命，實在太冤枉啦！」

　　「大姐，」韓元元急切問：「你看是誰下的毒手？」

　　戴安娜咬牙切齒地說：「不管是誰，在道義上，我們非替她們討回公道不可！」

15　風雲變色

　　矮怪鐵青著臉，一口接一口猛吸雪茄。

　　蘇海蒂依偎在他身旁，一雙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雖極盡挑逗之能事，矮怪居然無動於衷！

　　他已獲悉朱老大突襲成功，但那五個被殺的「蝙蝠女」，卻是「摩洛酒廊」的吧娘。

　　再笨的人也會想到是怎麼回事，何況他是聰明絕頂的「超人」。

　　尤其戴安娜和韓元元，用計從他手裡騙去了解藥，更使他於心不甘，也覺得實在窩囊。

　　她們急需騙取解藥到手，顯然那五個女郎並未清醒。由於朱老大誤殺五個吧娘，更足證明他的判斷正確。

　　「蝙蝠七女」中的兩個，已忙得他們團團轉，現在七個全體出動，豈不是他的「大頭」更頭大了嗎？

　　如果是心情好時，根本不需蘇海蒂挑逗，他也不會放過這個渾身都是魅力的女人。此刻他卻心煩意亂，絲毫提不起興趣。

　　現在已是凌晨。

　　從昨夜到現在，矮怪一直陷於苦思，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蘇海蒂親自趕來漁船上，把一切情況報告後。矮怪沒有下令，她就不敢擅自離去。

　　憋了一整夜，這時她終於忍不住說：「老闆，好在中午電源即可修復。山上山下已加強防範，那幾個鬼女人想重施故技，恐怕沒有那麼簡單了！」

　　矮怪仍然沉思不語，對蘇海蒂的這番話，似乎根本未曾聽進耳朵裡去。

　　蘇海蒂以手輕撫著矮怪前胸，把臉挨近他說：「好在蕭鴻逵己收了錢，他非辦事不可。我又打電話給朱老大，只要他能對付『蝙蝠七女』，無論死活，那一百萬全數歸他。還有『土狼』方面，為了爭這票『生意』，也會全力以赴。現在等於有幾批人馬，替我們對付那幾個鬼女人，我們還擔心什麼呢？」

　　矮怪真是金口難開！

　　蘇海蒂又說：「他們不一定能對付得了，但那些鬼女人的行動，至少受了牽制，不敢輕易露面！」

　　矮怪終於開了口，他神色凝重地說：「小蘇，你不瞭解那幾個女人。朱老大錯殺那五個吧娘，事由『蝙蝠七女』而起，她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哼！」蘇海蒂不服地說：「她們本事再大，也不過是七個女人。難道蕭鴻逵、朱老大、『土狼』這些在此地混了多年的地頭蛇，還對付不了她們？我不相信！」

　　矮怪鄭重說：「現在等於是敵暗我明，對我們來說，處於相當不利的情勢。換句話說，我們是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啊！」

　　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他們的幾處目標均已暴露，而且目前的目標集中在山上研究站。

　　對方既然能破壞電力，使昨天的一場人造雨功敗垂成，自然也可能判斷出他們的企圖。

　　矮怪說的不錯，他們現在處於敵暗我明的情勢。那七個神出鬼沒的女人，只要在緊要關頭，再度破壞電源，整個計劃勢必受到嚴重影響。

　　而「蝙蝠七女」又是各懷絕技，甚至可以利用噴射筒凌空飛行，確實防不勝防！

　　矮怪苦思一整夜，就是為了防範電源再遭破壞，以致前功盡棄。

　　「老闆，」蘇海蒂靈機一動：「除了人造雨之外，我們能不能改用其它方法？」

　　矮怪突然把她一摟，大笑說：「小蘇！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我想了一夜，就是在動這個腦筋啊！」

　　「哦？」蘇海蒂興奮問：「動出腦筋來了嗎？」

　　矮怪微微點頭：「動是動出來了，不過比較費事，效果也不及人造雨快速──」

　　「是什麼？」蘇海蒂迫不及待地追問。

　　矮怪反問她：「維持人生命的，除了食物之外，取自於大自然的是那三樣東西？」

　　「日光、空氣、水！」蘇海蒂對答如流。

　　矮怪笑笑說：「太陽能我們派不上用場，否則比人造雨更有效。現在我們利用人造雨，就是借空氣散發。如果那七個女人存心跟我們作對，使人造雨無法順利進行，我們只有改用最後的方法了。」

　　「水？」蘇海蒂立即猜出矮怪動的念頭：「老闆大概是打算利用水源吧？」

　　矮怪又點了點頭：「除了利用人造雨，這是唯一可行的途徑。不過，需要的藥劑量很大。而且不能在短時間內，同時發生作用，也許要等幾個小時以後──」

　　蘇海蒂搶著說：「只要能成功，等幾小時又有什麼關係！」

　　「需要的化學原料，數量相當大。」

　　「老闆把名稱數量開出來，我立刻派人分頭搜購！」

　　「最好由『盛昌化學公司』出面，以免引人注意。」

　　「這不成問題，胡永昌的兒子還在我們手裡，一切都得聽我們的！」

　　「這張王牌，我們一定要抓緊，千萬不能出一點紕漏！」

　　「老闆放心，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那小鬼藏在什麼地方！」

　　「那就好！」

　　「老闆。」蘇海蒂又問：「如果決定改用水源，山上研究站那邊？──」

　　矮怪胸有成竹說：「那邊不但一切照常進行，而且加強防範，吸引住『蝙蝠七女』的注意力──」

　　蘇海蒂笑問：「老闆，這是故佈疑陣吧？」

　　「對！對！」矮怪哈哈大笑說，「這樣一來，她們注意力集中在山上時，我們已經在水源下手啦！」

　　「老闆！」蘇海蒂嬌聲說：「真有你的！」

　　矮怪這時才眉開眼笑，心花怒放，樂不可支地把蘇海蒂摟住，向她一陣狂吻──

　　蕭鴻逵、朱老大、「土狼」昨夜開了個「三巨頭」會議。

　　經三方面同意，決定各盡全力搜查「蝙蝠七女」行蹤，互相保持密切聯繫，必要的時候，採取聯合行動。

　　無論那一方面得手，獨拿五十萬，另一半由其它出力的兩方面對分。

　　蕭鴻逵自認很「吃虧」，因為「生意」是他出面攬下的。到手的一百萬，不但要拿出來分，弄不好只能分到四分之一！

　　這不等於從狗嘴裡，硬把那到嘴的肉骨頭奪下？

　　情勢演變至此，蕭鴻逵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也不得不忍痛犧牲了。

　　不過，他們仍然打著如意算盤，反正錢在他手裡，真正能把事情擺平，到時候寧可翻臉，就是不把錢吐出來，朱老大和「土狼」又能把他怎樣？

　　像這樣「黑吃黑」的事情，可說屢見不鮮，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昨夜談判到深夜，才算勉強達成協議。

　　朱老大、「土狼」走後，蕭鴻逵又私下和程鵬、杜剛舉行密商，主要的是不願被那兩個傢伙坐享其成，分割那筆到手的巨款。

　　當然，他也頗有自知之明，知道憑他自己的人手，絕對無法對付「蝙蝠七女」，必須仰仗外力。

　　一向喜歡吹牛的杜剛，昨天雙耳被削後，已像鬥敗的公雞，再也不敢說大話了。

　　程鵬比較工於心計，他出了個主意：「我們可以按兵不動，讓他們去賣命。到時候對付不了『蝙蝠七女』，分錢談都不要談。萬一僥倖得手，反正他們誰也沒見過那幾個娘們，我們硬說不是的──」

　　「萬一活捉呢？」蕭鴻逵考慮比較周到。

　　程鵬搖搖頭說：「絕不可能！憑他們那些角色，充其量是偷襲，攻她們個不備。要捉活的，恐怕沒那個能耐！」

　　「唔──」蕭鴻逵猶豫了一下：「還有一點，就算是死的，『貨』還是在他們手裡，我們拿什麼向姓蘇的娘們交差？」

　　程鵬尚未開口，杜剛已搶著說：「舅舅，這我倒有個主意！」

　　「哦？」蕭鴻逵把臉轉過來：「你有什麼主意？」

　　杜剛得意地說：「像今天白天，朱老大一聽說殺錯了人，不是趕快把五具屍體帶走了嗎？」

　　蕭鴻逵微微點了下頭，聽他繼續說下去。

　　「朱老大把五具屍體帶回去，毀屍滅跡都唯恐來不及，還會留著？所以嘛，萬一他們任何一方得手，我們只要一口咬定不是『蝙蝠七女』，暗中派人監視，等他們把屍體拋棄後，我們再去弄回來，問題不就解決了！」

　　蕭鴻逵聽罷，不禁敞聲大笑：「哈哈，這一來，他們想黑吃黑，就別做夢啦！」

　　問題既迎刃而解，蕭鴻逵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他頓覺心情輕鬆，精神愉快，跟他們喝了幾杯酒，才春風滿面地上樓去睡覺。

　　臨睡以前，他挪開壁上一幅巨大裸女油畫，打開藏於牆壁中的特製保險箱，查看一遍，那一百萬美金安然無恙，始放心上了床。

　　蕭太太已三十出頭，原是個紅牌舞女，被蕭鴻逵量珠而聘，成了他的續絃。

　　這女人懂得保養，又從未生育，看上去至多二十四五歲。

　　今晚她穿一身黑紗透明睡袍，曲線玲瓏，若隱若現，分外現出她的性感與成熟。

　　蕭鴻逵他們在樓下密商，她等得不耐煩，早已上床睡著了。

　　此刻熟睡中的蕭太太，玉體橫陳，確是一幅撩人心弦的畫面。

　　蕭鴻逵上了床，由於心情愉快，又喝了幾杯酒。目睹這誘人的體態，不禁神魂飄然，在蕭太太全身上下動起手來。

　　蕭太太在睡夢中被他擾醒，瞇著惺忪的兩眼問：「幾點啦？你怎麼還不睡？」

　　「太興奮，睡不著啦！」蕭鴻逵將她往懷裡一摟，窮兇惡極地一陣狂吻。

　　蕭太太被吻得幾乎透不過氣來，好不容易掙脫開來，嬌嗔說：「你想把我悶死？」

　　蕭鴻逵已慾火上升，迫不及待地拉開她的睡袍。

　　蕭太太推開他的手，坐起身來：「讓我自己脫，睡袍都被你扯壞了──」

　　「買新的！」蕭鴻逵得意忘形說：「明天去買一打，挑最好最貴的！」

　　蕭太太趁機說：「誰希罕！你答應我的五克拉鑽戒呢？」

　　「買！買！明天就陪你去珠寶公司！」這時候別說鑽戒，買任何東西他都一口答應。

　　蕭太太剛把睡袍脫下，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啊！──」

　　「怎麼啦？」蕭鴻逵莫名其妙。

　　蕭太太已目瞪口呆，雙手緊緊抓住睡袍，掩住赤裸的身體。

　　蕭鴻逵情知有異，霍地坐起，一回身，嚇得他魂不附體。

　　床邊，赫然站著兩個蝙蝠裝的女郎！

　　蕭鴻逵情急之下，伸手打開床頭櫃抽屜，打算取槍，但蝙蝠女眼急手快，一腳踢向抽屜，把他剛伸入的手夾住。

　　「哇！──」蕭鴻逵痛得殺豬般叫起來。

　　蝙蝠女用腳抵住抽屜，使他的手被夾住抽不出。

　　「說！是不是你派人下手，殺了那五個女的？」蝙蝠女腳下猛一用勁。

　　蕭鴻逵痛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不！不！不是我──」

　　「那是誰？」蝙蝠女逼問。

　　蕭鴻逵急說：「是，是朱老大他們幹的──」

　　「哼！」蝙蝠女怒聲說：「你找他們幫忙，他們自然聽你的！」

　　蕭鴻逵矢口否認：「不！不！這碼事跟我無關，是朱老大他們自作主張──」

　　另一個蝙蝠女怒斥：「少往別人身上推，你不找人幫忙對付我們，姓朱的怎麼會插手？」

　　蕭鴻逵吶吶地答不出話來：「我，我──」

　　蝙蝠女冷哼一聲，說：「殺人償命，姓朱的我們自會去找他算帳。事由你起，那五個女人是無辜的，你打算怎樣賠償她們的家屬？」

　　蕭鴻逵已不敢爭辯：「悉聽吩咐！」

　　「好！」蝙蝠女把腳放下：「起來！」

　　蕭鴻逵哪敢抗命，順從地站下地板，揉著痛徹心肺的右腕。

　　「把油畫移開！」蝙蝠女指著壁上的裸女油畫。

　　蕭鴻逵暗自一驚：「做什麼？」

　　「少裝糊塗！照我的話做！」蝙蝠女命令。

　　蕭鴻逵心裡有數，知道這兩個蝙蝠女，早已在暗中窺覷，看到他剛才打開保險箱查視了。

　　一百萬美金在保險箱裡，另外尚藏有珠寶首飾，黃金美鈔，這一打開來，豈不全部完蛋？

　　蕭鴻逵哭喪著臉說：「二位小姑奶奶，你們就高抬貴手，放我蕭某人一馬吧──」

　　蝙蝠女冷聲說：「你放心，我們只要那一百萬美金，其它的不義之財，我們分文不取！」

　　「你們要拿走那一百萬？」蕭鴻逵幾乎哭了出來。

　　蝙蝠女把頭一點：「嗯！這一百萬，賠償那五條命，每家二十萬！」

　　另一蝙蝠女說：「想開些吧，那批人的錢是不好拿的。反正你對付不了我們，到時候錢還得捧還人家，你一個也落不到手！」

　　「可是，」蕭鴻逵沮然說：「你們把錢拿走了，教我如何向人家交代？」

　　蝙蝠女憤聲說：「那是你的事！」

　　另一蝙蝠女說：「大姐，既然他要錢不要命，我們就動手吧！」

　　蕭太太大驚，急說：「鴻逵，你就快給她們吧？」

　　「你給我閉嘴！」蕭鴻逵不敢向她們發作，卻把氣出在蕭太太頭上。

　　蕭太太仍然苦口婆心說：「鴻逵，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錢本來就不該拿──」

　　蕭鴻逵氣得額上青筋直冒，正要一掌摑去，蝙蝠女已亮出飛刀。

　　「姓蕭的！」她警告說：「我這一出手，就不是割耳朵，而是抹脖子啦！」

　　蕭鴻逵嚇得急將舉起的手放下，把心一橫：「好吧，我認了！」

　　蝙蝠女笑了笑：「好漢不吃眼前虧，這才算你聰明！」

　　蕭鴻逵一言不發，走過去移開油畫，打開保險箱。

　　他不動聲色，佯作取錢，突然一回身，手上已握著一把左輪槍，連向兩蝙蝠女發射。

　　這一著，確實出乎意料之外，想不到保險箱裡，居然藏有一支手槍！

　　幸好她們穿的是蝙蝠裝，可以防彈，否則豈不被他攻了個措手不及？

　　六發子彈一口氣射完，兩個蝙蝠女竟毛髮未傷，蕭鴻逵才想到又犯了次大錯！

　　念猶未了，已被勃然大怒的蝙蝠女飛起一腳，踹得他仰面倒栽，昏了過去。

　　「啊！──」蕭太太嚇得失聲驚叫起來。

　　樓下的程鵬和杜剛尚未走，兩個人正在繼續喝酒，突聞樓上一連幾發槍聲，情知有異。

　　兩個人放下酒杯，飛步衝上樓，一轉門鈕，發現裡面已鎖住。

　　「舅舅！舅舅！──」杜剛連叫兩聲，房裡沒有回答。

　　情急之下，杜剛急問程鵬一使眼色，二人合力將房門撞開。闖進房一看。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驚得呆住了的蕭太太，全身一絲不掛地蜷縮在床頭。

　　再一看，蕭鴻逵昏倒在地板上。

　　保險箱開著，落地窗大敞，兩個蝙蝠女早已不知去向！

　　朱老大最大的一條財路是女人，其次才是賭場。

　　他不但設有幾處應召站，這一地區的任何色情行業，都必須按月交付「保護費」，否則就做不了「生意」。

　　賭場不是朱老大開的，他只佔乾股，變相地等於是「保護費」，不過說起來好聽些罷了，其實完全是一回事。

　　通常他每晚都帶幾個手下，到各賭場去逛逛，真遇上玩狠耍賴的，朱老大自然得出面，以示「乾股」不是白拿的。

　　賭場沒事的話，他比較喜歡逗留在風月場所，那種地方足以使他留連忘返。

　　尤其朱老大一到，那些人都大獻殷勤。不但免費招待他們大吃大喝，還有美女相陪，盡情享受，真個是不亦樂乎！

　　今晚他離開蕭公館後，任何其它的地方都沒去，帶著幾個手下，直接來到了「摩洛哥酒廊」。

　　經理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名叫唐翠華，過去也是幹吧娘出身的。

　　這女人一向以作風大膽著名，連這裡所有的吧娘都望塵莫及。

　　她燙的是「爆炸頭」，下面穿條深色緊身褲，繃得曲線畢露，上身是件幾乎透明的敞領恤衫，連胸罩都不戴，雙峰呼之欲出。

　　朱老大一進門，她立即撇下正在招呼的兩位酒客，笑容可掬地迎上前來。

　　「喲！什麼風把朱老大吹來了？」

　　「路過──」朱老大漫應了一聲。

　　唐翠華巴結地笑問：「我陪朱老大喝幾杯，還是替你叫小姐？」

　　「不用了，」朱老大一本正經說：「我想打聽一點事情，到你辦公室去嗎？」

　　唐翠華笑著點點頭，交代幾個吧娘，招待朱老大帶來的手下喝酒。然後挽著朱老大，相偕走進她的辦公室。

　　所謂的辦公室，其實就是她住的小房間。

　　唐翠華招呼他坐下，笑問：「朱老大，你想打聽什麼？」

　　朱老大開門見山說：「你這裡有個叫小瑪麗的？」

　　「朱老大對她有興趣？」唐翠華笑著說：「今晚真不巧，下午有客人帶她出場，到現在還沒回來上班。」

　　「帶出場的有幾個？」朱老大問。

　　唐翠華想了想：「好像是五個人一起去的吧──」

　　「帶她們出場的，是什麼人？」

　　「好像是個小伙子，聽說他們要舉行『派對』，由他出來找小姐──朱老大，你打聽這個幹什麼嘛？」

　　朱老大正色說：「我急於找帶她們出場的那些人，你能不能幫忙？」

　　「這──」唐翠華搖了搖頭：「這個忙恐怕幫不上，因為客人帶小姐出場，只要說好時間和價錢，把錢付清，就帶了人走，其他的我一概不過問。」

　　朱老大頗覺失望：「那就沒辦法了──」

　　「抱歉幫不上忙，」唐翠華也覺歉然：「朱老大坐一會兒，我叫她們送酒進來──」

　　朱老大哪有心情喝酒，當即起身告辭，悵然若失地走出小房間。

　　他的幾個手下，正分坐在兩個卡座裡，摟著吧娘樂不可支。

　　朱老大一走來，他們急忙站起身。

　　其中一個上前輕聲說：「老大，她們有人聽小瑪麗說了，是去『希爾頓大飯店』──」

　　「廢話！」朱老大把眼一瞪，手一揮，逞著幾個意猶未盡的手下，匆匆離開了酒廊。

　　他們剛走不到五分鐘，又來了個年輕小伙子。

　　唐翠華照例親自招呼：「請裡面坐──」

　　小伙子直截了當說：「我要見經理。」

　　「我就是，請問有什麼事？」唐翠華暗自一怔。

　　小伙子正色說：「很重要的事，借你辦公室談話方便嗎？」

　　又是一個要用她辦公室的！

　　唐翠華猶豫一下，才點點頭，把小伙子帶進小房間。

　　小伙子開門見山說：「你這裡有個叫小瑪麗的，還有另外四位小姐出了事！」

　　「哦？」唐翠華吃了一驚：「出了什麼事？」

　　小伙子鄭重其事說：「現在不能告訴你，我要她們的真實姓名和地址！」

　　唐翠華心知必有蹊蹺，否則朱老大不會特地跑來，也是打聽小瑪麗的消息。

　　突然間，她認出面前的小伙子，就是帶小瑪麗和另外四個吧娘出場的闊客。

　　「今天是你帶小瑪麗出場的吧？」

　　小伙子不否認，微微點了下頭。

　　唐翠華急說：「剛才朱老大來要找你──」

　　「我在外面遇上他了。」小伙子說：「現在就請把她們五個人的姓名和地址，全部給我吧。」

　　本來吧娘的真實姓名和地址，除了警方奉命查案，她們是不輕易告訴任何客人的。

　　唐翠華誤以為小伙子是朱老大的朋友，只好取出她個人保管的記事簿，翻查出旗下五個吧娘的姓名地址。

　　小伙子謝了一聲，欣然欲去。

　　唐翠華拉住他追問：「她們究竟出了什麼事？」

　　小伙子輕喟說：「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唐翠華目送小伙子出房，若有所思。她心裡已有預感，五個吧娘出了很嚴重的事！

　　小伙子出了酒廊，鑽進停在街邊的轎車，向坐在駕駛座位的女郎說：「大姐，姓名、地址全都有了！」

　　女郎就是戴安娜，她立即開動。

　　疾駛中，她說：「六妹，二妹她們正在火頭上，容易衝動，我們快趕去吧！」

　　腳下一踩油門，風馳電掣而去。

　　夜色正濃。

16　大顯身手

　　朱老大住的地方，就是應召站的大本營，由跟他同居的女人何芬主持。

　　通常這裡總有十來個應召女郎，打扮得花枝招展，隨時待命，一通電話馬上出發。

　　另有幾個「護花使者」，專門負責以摩托車送「貨」，沒事就留在這裡聚賭。

　　換句話說，除非是「生意」特別好，所有應召女郎全體出動，否則這裡總留有幾個男男女女，也總少不了一個小賭局。

　　今夜卻很特別，朱老大一進門，只見除了守在電話機旁的何芬在打盹，其他不見一個人影。

　　朱老大不愧是老江湖，他進來時，分明看見那幾輛送「貨」的機車停置門外，顯見幾個「護花使者」必然在屋裡待命。

　　此刻不見一個人影，他已心知事有蹊蹺，急向幾名手下一使眼色，立即各自戒備。

　　就在這時，五個穿緊身衣褲的妙齡女郎突然出現。雖然她們未穿蝙蝠裝，朱老大也看出是什麼來路了！

　　「你們是什麼人？」朱老大明知故問，目的是替自己壯膽。

　　林裘麗冷聲回答：「我們來要你賠償五套衣服！」

　　她指的是穿在五個吧娘身上的蝙蝠裝。

　　朱老大哪會聽不懂，這分明是要他賠償五條人命！

　　「怎樣賠法？」他索性裝糊塗，等她們表明來意。

　　林裘麗仍然冷冷地說：「我們那五套衣服，價錢不便宜，每套是二十萬美金！」

　　這數目剛好是一百萬美金！

　　「不貴！不貴！」朱老大獰笑說：「憑你們能找上門來，就值這個價錢。不過，人家要的不是衣服，包括穿衣服的人在內！」

　　話聲剛落，他一使眼色，幾個大漢立即發動。

　　他們已聽蕭鴻逵說了，「蝙蝠七女」仗那特製的服裝，刀槍不入。但那五個穿上蝙蝠裝的吧娘，照樣被他們先擊昏，再一一喪命刀下。

　　眼前這五個女郎，並未穿蝙蝠裝，就更不足為懼了。

　　他們一發動，五個女郎立即沉著應戰。

　　五個女郎全憑矯健的身手，拳打腳踢，個個銳不可擋。

　　朱老大退在一旁掠陣，一聲令下：「亮傢伙！」

　　幾個大漢紛紛抽出匕首，掄刀向五個女郎連連砍殺。

　　于燕萍名嬌人不嬌，她是七姊妹中最「粗線條」的一個，動起手未毫無顧忌，比男人還「野」。

　　對方連朱老大在內，一共是八個人，于燕萍以一對二，仍然佔盡上風。

　　兩個大漢夾攻于燕萍，一前一後，掄刀連刺帶劈。

　　于燕萍怒從心起，雙手奪住迎面掄來刺來的大漢手腕，狠狠一腳反踢，踢中後面舉刀劈下的大漢小腹。

　　那大漢痛得沉哼一聲，雙手急捧小腹倒退，踉蹌跌坐在地上。

　　于燕萍雙手一使勁，前面這大漢的刀便脫手落地。

　　她再來個「過肩摔」，那大漢被她從肩上擰過去，跌了個結結實實。

　　艾妮也大顯身手，閃身避過一名大漢刺來的一刀，順勢一掌臂在他後頸。

　　這大漢收勢不住，全身向前衝跌出去，剛好跌向被于燕萍摔倒在地的大漢身上。

　　刀劍無眼，這大漢手裡握著刀，一刀刺進了那大漢的前胸！

　　「哇！──」一聲慘叫，血濺五步。

　　首開記錄，一名大漢倒臥在血泊中，當場斃命！

　　朱老大見狀驚怒交加，大喝一聲，霍地拔刀加入戰鬥。

　　于燕萍正好空下來，向朱老大迎了上去。

　　朱老大明知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五個女郎，是為那五個吧娘被錯殺而來，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這傢伙財迷心竅，一腦門只想到那五十萬美金，居然認為機會難得，財神爺把錢送上門來！

　　他要找「蝙蝠七女」，可說比大海撈針還難，現在她們自己找上門來，豈能坐失大好機會？

　　在他的想法，只要全力對付這五個女郎，無論死活，到時候不怕蕭鴻逵不乖乖地交出五十萬。

　　可是一看她們出手，他才發覺錢當真是不好拿的。

　　一見自己手下躺下了一個，更是又驚又怒，這時他已情急拚命，奮不顧身地揮刀向于燕萍連連搶攻。

　　于燕萍見他來勢洶洶，形同瘋狂，也不敢過於輕敵。

　　只見她從容不迫，連閃帶避，利用她敏捷快速的身法，使對方刀刀落空。

　　這一來，朱老大果然心浮氣躁，犯了兵家大忌。

　　由於求勝心切，攻勢更加凌厲，表面上是威風八面，實際上已成強弓之末。

　　于燕萍正中下懷，開始反守為攻，以空手入白刃手法，連連伺機奪刀。

　　那邊艾妮也助張欣欣一臂之力，二人拳腳交加，逼得一個大漢招架不住。

　　張欣欣也發了狠勁，飛起一腳，將那大漢踹得仰天倒栽，一頭撞上桌腳，頓時頭破血流，倒地不起。

　　接著是趙薇得手，順手抄起一把椅子，向對方當頭砸下。

　　一聲慘叫，那大漢腦袋開了花！

　　朱老大這一分神，于燕萍趁機將刀奪下。

　　眼看幾名手下已紛紛躺下，朱老大心知大勢已去，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拔腳就想開溜。

　　剛衝到門口，尚未及奪門而出。只見于燕萍手一揚，剛奪過去的刀疾射而出，擲中朱老大背心！

　　「啊！──」朱老大慘呼一聲，手扶門框，身體搖搖欲墜。

　　戴安娜、韓元元雙雙趕到，已不及阻止這一場廝殺。

　　朱老大驚退兩步，終於倒了下去。

　　戴安娜眼光一掃，幾個大漢全躺下了，非死即傷。

　　「我關照你們不可殺人的！你們怎麼不聽？」大姐發了脾氣。

　　幾個女郎面面相覷。

　　「大姐，」林裘麗挺身而出：「他們先動手，而且存心置人於死地，我們總不能不還手啊！」

　　于燕萍也附和說：「誰知道他們中看不中用，我還沒打過癮，他們就全躺下了。真掃興！」

　　事已至此，戴安娜責備也於事無補，她只好歎口氣說：「這些傢伙平日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只是不必我們動手──」

　　「大姐！」韓元元不以為然地說：「只是那五個無辜的吧娘，作了我們的替死鬼。如果是我們落在這批傢伙手裡，我們還不是照樣遭了毒手！」

　　戴安娜不再追究，遂問：「還有的人呢？」

　　林裘麗向小房間一指：「都在那裡面，中了我們的麻醉槍。」

　　「走吧！」

　　戴安娜一招手，領著六個女郎，浩浩蕩蕩而去。

　　「蝙蝠七女」一起回到了吳佳玲這裡。

　　戴安娜連夜急商對策，因為山上的電源，當日中午即可修復，距離現在不足十個小時。

　　從各種跡象判斷，矮怪製造這一場人造雨，必與他的神經瓦斯有關。

　　最可能的，是利用人造雨下降，混入神經瓦斯，從空氣中散播開來。

　　如此一來，整個城市的人吸入混有神經瓦斯的空氣，必然陷入昏迷狀態，而且長達四十八小時以上。

　　試想，整個城市癱瘓的兩天兩夜中，將發生些什麼事？

　　矮怪的人不但戴防毒面具，且備有解藥。全市的人均昏迷不醒，只有他們那批人能活動，豈不毫無顧忌，任意為所欲為！

　　全市的大銀行、金庫、各行各業的保險箱，私人的財富，以及──所有的一切，恐怕均將被搜劫一空了。

　　矮怪的計劃一旦實現，真可說是空前絕後的大手筆，必將震驚整個世界！

　　「大姐！」韓元元提議說：「我們心須再破壞山上的電源！」

　　林裘麗也附和說：「儘管山上山下已加強防範，我們七個人全體出動，一定會成功的！」

　　戴安娜不置可否地說：「即使沒有絕對把握，我們也應該冒險一試，但我們只有兩套蝙蝠裝──」

　　這問題一提出，幾個女郎果然為之一怔。

　　蝙蝠裝是用精製細鋼絲，與特殊纖維混合而成，再經過防水防火處理。

　　林裘麗她們突擊朱老大的應召站時，何芬已被迫供出，那五套蝙蝠裝，已隨著被殺的五個吧娘沉屍海底。

　　這種特殊的質料，別說全市買不到，即使有現成的，要在十小時之內，趕製五套蝙蝠裝，事實上恐怕也辦不到。

　　張欣欣年紀最輕，想法也較天真幼稚，她說：「大姐，今夜我們跟朱老大他們動手，也沒穿蝙蝠裝，還不是照樣把他們全部撂倒了！」

　　戴安娜正色說：「山上不同，他們都是荷槍實彈的，尤其昨天電源遭到破壞，使矮怪的人造雨功敗垂成。現在他們不但嚴加防範，而且一定奉命格殺勿論！」

　　「大姐！」韓元元著急說：「難道我們就束手無策，眼睜睜地看著矮怪為所欲為？」

　　戴安娜沉思一下，老成持重地說：「看情勢，不能力敵，只好用智取了！」

　　「大姐想出了什麼錦囊妙計？」張欣欣急問。

　　戴安娜胸有成竹地說：「目前能進研究所，而且不致引起懷疑的，恐怕只有胡永昌了！」

　　「他去有什麼用？」韓元元以為要胡永昌破壞電源。

　　戴安娜笑著說：「他的用處可大著呢！」

　　「哦？」幾個女郎不約而同發出了詫異聲。

　　於是，戴安娜說出了她的計劃──

　　一早，胡永昌就驅車前往研究所。

　　如今這個盛昌化學工業公司的研究所，已是鳩佔鵲巢，完全是由矮怪方面的人控制。

　　身為董事長的胡永昌，居然要獲得蘇海蒂的允許，由擔任警衛的人員，全車嚴密搜查，連司機都經過搜身，認為沒有問題才放行。

　　蘇海蒂在山下研究所親自坐鎮，她是奉矮怪之命，負責在此指揮一切。

　　胡永昌突然一早跑來，使她頗覺意外。

　　「胡董事長來幹嘛？」蘇海蒂劈頭就問，好像人家不該來似的。

　　胡永昌力持鎮定說：「內人吵著一定要我親自來見蘇小姐。」

　　「哦？」蘇海蒂一使眼色，示意陪同胡永昌進來的兩名大漢退下。

　　胡永昌接著說：「內人說的也有道理，我一切都遵從蘇小姐的指示照辦，而到目前為止，我尚不能確定我的孩子是否安然無恙──」

　　蘇海蒂冷聲說：「你放心，只要一切照我的話做，保證你的兒子不會少一根汗毛！」

　　「可是，」胡永昌硬著頭皮說：「至少讓我見孩子一面，我才放心得下啊！」

　　「辦不到！」蘇海蒂斷然拒絕。

　　胡永昌沮然說：「蘇小姐，是否我的孩子已經──」

　　蘇海蒂忿聲說：「難道你不相信我？」

　　「蘇小姐，」胡永昌苦笑一下：「將心比心，你要我如何能相信？」

　　蘇海蒂冷哼一聲：「信不信由你！」

　　「蘇小姐！」胡永昌鄭重其事說：「說老實話吧，我胡永昌只有這一條命根子，如果他有三長兩短，別說是我的全部事業，就是我和內人的兩條命，活著也毫無意義。到那時候，我就會不顧一切的──」

　　「你要怎麼樣？」蘇海蒂暗吃一驚。

　　胡永昌有恃無恐地說：「一個小時之內，我若不回去，內人立刻報警！」

　　這一著，果然使蘇海蒂有所顧忌，急說：「你一定要見你兒子？」

　　胡永昌點點頭：「除非親眼看到他平安無事，否則我認為蘇小姐是在騙我，可能他早已死了！」

　　時間太倉促，只有一小時，來不及向矮怪請示。

　　藏匿胡繼昌的地方，沒有別人知道，除非蘇海蒂親自帶胡永昌去見，不可能派人去把孩子接來。

　　於是，她猶豫一下，當機立斷說：「好吧，我帶你去！」

　　胡永昌大喜過望，忙不迭連聲稱謝。

　　蘇海蒂不動聲色地說：「這裡我要交代一下！」

　　「蘇小姐請便！」

　　蘇海蒂走出辦公室過了片刻回來說：「走吧！」

　　胡永昌暗喜，想不到這女人居然答應他的要求。

　　昨夜三點多鐘，戴安娜突然不速而至，當時使他們夫婦大吃一驚。

　　及至戴安娜表明來意，這對夫婦才驚魂稍定。

　　可是，一聽要他依計而行，他又猶豫不決起來，因為這畢竟拿他唯一的兒子冒險，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但戴安娜的話也有道理：「你不親眼看到，怎麼能確定你的兒子是死是活？」

　　胡太太憂心如焚，唯恐兒子真有不測，極力慫恿下，胡永昌才不得不同意。

　　至於戴安娜此舉，究竟打什麼主意，他卻不便追問。

　　不過她向這對夫婦保證，只要一切順利，負責今天中午以前，就可使他們的兒子脫險歸來。

　　兒子能安然無恙歸來，這是他們最熱切盼望的。

　　「蝙蝠七女」不是普通人，她們的保證，自然可以信賴。

　　胡永昌就是抱著這種心理，毅然決定接受戴安娜的要求，一早親自來見蘇海蒂的。

　　沒想到戴安娜教他的那番話，果然對這女人發生了作用，答應帶他去見兒子。

　　走到外面，蘇海蒂才說：「我只能帶你一個人去，你的司機得留在這裡！」

　　胡永昌只求趕快見到兒子，一切都聽她的。

　　蘇海蒂親自駕車，載了胡永昌離去。

　　她喜歡開快車，一出研究所大門，就加足馬力飛駛。

　　蕭鴻逵嘗過她開快車的滋味，幾乎嚇破了膽。

　　胡永昌坐在她身旁，見她形同玩命，實在提心吊膽。但又不便要求她開慢些，只有雙目緊閉，來個眼不見為淨。

　　不過，有一點倒出乎意料之外。按照常理判斷，藏匿人質的地點，必然極為秘密，絕不容胡永昌知道。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把他的眼睛蒙住？

　　一旦胡永昌知道了地點，除非立即把人質另藏別處，豈不怕他報警來救？

　　為了讓他們父子見一面，就得另換地點藏匿，似乎犯不著。只要把他眼睛蒙上，豈不省事得多。

　　這是使胡永昌想不通的地方，難道這女人另有打算？或者根本不準備帶他去見兒子？

　　然而，他已告訴蘇海蒂，一小時內不回去，胡太太就報警，這女人居然不在乎？

　　一連串的疑問，使胡永昌暗覺事有蹊蹺，逐漸感到不太對勁起來。

　　蘇海蒂一言不發，雙手緊握方向盤，腳下猛踩油門，愈開愈快。

　　從車門旁後視鏡裡，她突然發現後面有車跟蹤！

　　「胡永昌！」她冷聲問：「你還有朋友？」

　　「沒，沒有啊！──」胡永昌矢口否認。

　　蘇海蒂冷笑一聲：「也好，我們就來比賽開快車吧！」

　　這女人非常任性好強，從來不肯服輸。

　　她似已知道後面跟蹤的必是「蝙蝠七女」。拳腳上她是戴安娜的手下敗將，對於開快車，她卻非常自負，認為很少有人能超過她的技術。

　　所以，此刻她決心要以飛車扳回面子，甚至使跟蹤的車子車毀人亡！

　　她猛踩油門，車如騰雲駕霧般飛駛起來。

　　跟蹤的車子不甘示弱，加速緊緊追趕。

　　胡永昌急叫：「蘇小姐，我一個小時之內要趕回去啊！──」

　　不料蘇海蒂卻說：「放心，我已派人去陪你太太了！」

　　胡永昌這才明白，何以這女人答應的如此乾脆，原來根本未打算帶他去見兒子！

　　剛才走出辦公室去交代，其實是吩咐她的手下，趕往胡公館去，以防胡太太當真報警。

　　幸好戴安娜有先見之明，已防到有這一手，留下了趙薇和張欣欣，負責保護胡太太的安全。

　　今天一早，「蝙蝠七女」即分頭展開行動，林裘麗獨自攜帶巨款，按址去訪那五個吧娘的家屬。

　　戴安娜留下趙薇和張欣欣，在胡宅保護胡太太，她則帶著韓元元悄然跟著胡永昌，艾妮和于燕萍另駕一車，保持一段距離，遙遙尾隨。

　　她的計劃如果順利，只要跟蹤至藏匿胡繼昌的地方，立即見機行事，全力搶救出那被劫持的孩子來。

　　孩子一旦脫險，胡永昌便無所顧忌，可以由他出面通知電力公司，切斷整個研究所的電源供應。

　　山區只有盛昌公司的一個研究所，電源由專線輸送，停止供應後，不致影響其他用電廠家。

　　戴安娜的計劃相當周密，沒想到百密一疏，蘇海蒂居然還有這一招！

　　蘇海蒂這時行駛的，正是帶蕭鴻逵飛駛的同一條路線，可說是識途老馬，駕輕就熟。

　　這條公路依山而築，蜿蜒綿長。如從空中鳥瞰，彷彿一條曲行的大蛇。

　　蘇海蒂過去有位男友，曾獲歐洲賽車冠軍，兩年前不幸在一次賽車中失事，雖然保住生命，兩腿卻因而殘廢，出院後即不知去向。

　　據說這女人即是為了男友的車禍，住院醫藥費用驚人，才迫不得已，投身混進黑社會圈子的。

　　她的飛車絕技，自然是得自那位男友的親授，名師出高徒，難怪她如此自負了。

　　真要比賽快車，戴安娜也不是弱者，但胡永昌在那女人車上，使她有所顧忌，不敢追得太近。

　　蘇海蒂卻是得理不饒人，她似乎看準了這一點，速度愈開愈快。

　　坐在她身旁的胡永昌，幸虧健康情況良好，否則非嚇出心臟病不可！

　　儘管如此，他也不禁驚得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按在擋風玻璃下的儀表台上。

　　前面路旁標示出「S」形彎路，蘇海蒂非但不減速，反而加速飛駛。

　　車向左轉，胡永昌全身不由傾向右邊，幾乎摔出車窗。

　　蘇海蒂形同瘋狂，一路狂笑。

　　接著又一個右轉，胡永昌全身又倒向蘇海蒂身上。

　　這股衝力太大，使蘇海蒂握著方向盤的右手被壓，方向盤頓時失去控制，車頭直向懸崖衝去。

　　後面車上的兩個女郎見狀，情不自禁同時發現驚呼：「啊！」

　　此處正是依山臨海的一段山路，眼看車已衝至懸崖邊緣，蘇海蒂居然臨危不亂，表演了一手「懸崖勒馬」的絕技，一個緊急剎車，把車剎住，停在了懸崖上。

　　胡永昌身不由己，衝向擋風玻璃，當場被撞昏過去。

　　蘇海蒂驚魂未定，立即倒車，把車退回山路上。

　　不料後面的車己追至，擋住了退路！

　　韓元元行動快如閃電，車剛停住，她已迅速下車，衝向蘇海蒂的車來。

　　豈知衝進車門一看，蘇海蒂已握槍對準撞昏的胡永昌！

　　她有恃無恐地笑著：「他可沒穿防彈衣，趕快讓路，否則我就開槍了！」

　　韓元元一怔，不知所措。

　　戴安娜趕來，見狀冷聲說：「請開槍吧！反正他跟我們非親非故，死活對我們並不重要！」

　　她反將一軍，果然使蘇海蒂被「將」住了。

　　就這一分神，韓元元趁機從車窗撲身進去，將蘇海蒂執槍的手捉住。

　　蘇海蒂情急之下，左掌連連向韓元元頭部狠劈。

　　韓元元任憑她劈打，硬把槍奪了下來。

　　戴安娜已打開車門，出手如電，在蘇海蒂頸旁一掌劈下。

　　蘇海蒂輕哼一聲，昏了過去。

17　魚目混珠

　　蘇海蒂從昏迷中醒過來，首先發覺手腳被縛，身上只留三點式迷你內衣褲。

　　再一看，自己的那身衣服，竟穿在了別人身上。

　　穿她衣服的女郎，背向著她，正由戴安娜為其整理髮型，並不時看看床上的蘇海蒂。

　　怎麼回事？蘇海蒂心裡好生納悶，趕緊閉上眼睛，佯裝尚未清醒。

　　戴安娜略加修剪，整理好髮型，笑著說：「二妹，你自己看看吧！」

　　原來這個女郎，就是林裘麗。

　　但她對鏡一照，從化妝台大鏡裡反映出的，赫然竟是蘇海蒂！

　　尤其穿上蘇海蒂的衣服，更是維妙維肖，連林裘麗自己都不敢相信，經過戴安娜巧奪天工的化裝術，竟然使她和蘇海蒂真假難分。

　　蘇海蒂這時瞇著眼睛，也從鏡中看到了「自己」，頓使她目瞪口呆！

　　這女人相當聰明，她立即恍然大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穿上她衣服的這女郎，是要冒充她！

　　林裘麗向鏡中凝視片刻，又回頭看看床上的蘇海蒂，不禁笑出聲來：「大姐，你真行，我相信誰也看不出我是仿冒品了！」

　　戴安娜端詳一陣，說：「不行，你的皮膚比較黑，要多塗些漂白膏！」

　　林裘麗正在塗擦兩條手臂，趙薇推門而入。

　　「大姐──」她原想說什麼，一見林裘麗已化裝完成，再看看床上的蘇海蒂，不禁驚詫說：「哇！真棒，我都分不出誰是真的啦！」

　　戴安娜得意地笑了笑：「五妹，胡永昌沒問題吧？」

　　「他已準備好了，」趙薇回答。眼光仍然盯住林裘麗，似乎看出了神。

　　林裘麗塗好漂白膏，笑問：「大姐，行了嗎？」

　　「站起來我看看！」戴安娜非常仔細，她知道此舉非常冒險，絲毫不能出差錯。

　　林裘麗站起身來，像服裝模特兒表演服裝似地，在戴安娜面前把身體轉了一圈。

　　戴安娜笑著點頭說：「二妹，憑良心說，只有你的身材，才能跟她媲美，我們都不夠條件！」

　　林裘麗自我解嘲說：「我太『波霸』了些，她的衣服穿起來好緊──」

　　「你就委屈些吧！」戴安娜笑了起來。

　　趙薇打趣說：「二姐，你可要小心，別讓矮怪看出破綻啊！」

　　「對了！五妹倒提醒了我。」戴安娜正色說：「最好盡量避免跟矮怪照面，他跟這姓蘇的女人，關係很密切，可能連她身上有幾顆痣都一清二楚！」

　　「我又不會脫光給他看的！」林裘麗說。

　　「那可不一定啊！」趙薇故意說：「矮怪要你脫，你還能不脫？」

　　「這──」林裘麗為之一怔。

　　戴安娜又笑了笑說：「別害怕，矮怪大概不會親自去山上的。」

　　「但願如此！」林裘麗伸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表示求聖母保祐。

　　「大姐，」趙薇又問：「我們從胡家抓來的兩個傢伙，怎麼處置？」

　　蘇海蒂暗自一驚，心知派去胡家的兩個人，也落在了她們手裡。

　　戴安娜交代說：「好好看住就行了，等我們回來再說。」

　　「這個女人呢？」趙薇向床上的蘇海蒂一指。

　　戴安娜說：「交給你和七妹了，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最好在我們回來之前，能問出胡永昌的兒子藏在哪裡！」

　　趙薇很有把握地說：「大姐放心，這事交給我們來辦！」

　　戴安娜點了點頭，偕林裘麗出房。

　　趙薇向床上的蘇海蒂瞥了一眼，也跟出房去。

　　蘇海蒂心急如焚，無奈手腳被縛，試圖用勁掙脫，卻力不從心。

　　手腳上捆的是尼龍繩，愈掙愈緊，勒得她那嬌嫩的皮膚，現出幾道紅紅的深痕，痛楚不堪。

　　掙不開，她只有另打主意。

　　這時外面傳來引擎發動聲，聽出是兩部車子同時出發。

　　蘇海蒂心知她們是去山上研究所，由林裘麗冒充她，前往發號施令。那樣一來，豈不天下大亂？

　　同時她更想到，戴安娜臨行交代趙薇，不論用什麼方法，一定要逼她說出藏匿胡繼昌的地方。

　　落在男人手裡，憑著她的姿色，也許碰上憐香惜玉的，尚不至於以酷刑相待。現在對方全是女的，就不會對她客氣了。

　　念及於此，蘇海蒂更是心急如焚。

　　她已顧不得手腳的疼痛，一個翻身，滾落下床。再翻滾到化妝台邊，一眼發現剛才戴安娜為林裘麗修剪髮型的大剪刀。

　　這是她唯一脫身的機會，等趙薇和張欣欣一進房來逼供，再想逃出就毫無指望了。

　　幸好雙手是縛在前面，她一坐直身體，伸手就取到了那把大剪刀。

　　她不禁喜出望外，急忙剪開腳頸上的尼龍繩。

　　這女人確實不簡單，立即以兩膝夾住剪刀，將雙手湊上去，打算用刀口割斷手上的繩子。

　　不料就在這緊要關頭，房門突開，兩個女郎闖了進來。

　　蘇海蒂一驚，她已來不及割斷繩子，霍地跳起身來，雙手緊握大剪刀，直向兩個女郎刺去。

　　趙薇走在前面，首當其衝，見狀不禁驚怒交加。

　　她不敢閃避，唯恐自己一避開，勢必刺中身後的張欣欣。所以她把心一橫，不退反進，來了個空手入白刃取奪刀絕技。

　　只見她出手如電，雙手捉住對方手腕，使勁一扭，剪刀便脫手掉落地上。

　　蘇海蒂已情急拚命，雙手被捉，飛起一腳踢向對方小腹部位。

　　趙薇一閃身，後面的張欣欣正好補位，雙手將蘇海蒂的腳捉個正著。

　　張欣欣雙手一揪，剛好趙薇撒開手，兩個人配合得恰到好處。

　　蘇海蒂身不由己，被掀翻在地上。

　　趙薇撲身上去，把這女人按住了。

　　蘇海蒂猶圖掙扎，可惜力不從心，終被兩個女郎合力制住。

　　張欣欣找來繩子，再將她雙腳捆在一起。

　　她們在進房之前，已商議好逼供的方法。二人合力把蘇海蒂抬至門後，使她站起，將雙手套掛在門後的掛鉤上。

　　「你們要把我怎樣？」蘇海蒂怒問。

　　趙薇笑了笑：「拿你當活靶，讓我們練飛刀！」

　　蘇海蒂大吃一驚：「你們──」

　　趙薇示意張欣欣取來飛刀，二人各執兩柄在手。

　　「我先發，」趙薇故意說：「我們的飛刀剛練不久，手法不太高明，萬一失手，請你多多包涵啊！」

　　蘇海蒂心知討饒也無濟於事，索性把心一橫，看她們有什麼手段能逼她就範。

　　兩個女郎交換一下眼色，退至窗口，趙薇雙手齊揚！兩柄飛刀疾射而出，嚇得蘇海蒂雙目緊閉。

　　「篤！篤！」兩聲，響自她耳旁。

　　蘇海蒂睜眼一看，驚得魂不附體。兩柄飛刀插在門上，距離她雙耳不及半寸！

　　張欣欣雙手握刀躍躍欲試，故意遲遲不發，說：「五姐，我比你差遠了，萬一失手──」

　　趙薇笑著說：「那你就以她的上身兩側為目標，就算失手，也不致傷了她那漂亮的臉蛋啊！」

　　蘇海蒂雙目剛一閉，又是「篤！篤！」兩聲，兩柄飛刀釘插在她的兩腋之下！

　　儘管她看準了，這兩個女郎意在逼她，說出藏匿胡繼昌的地方，絕不致當真猝下毒手，但這充當「活靶」，供人練飛刀的滋味卻不好受。

　　現在她已放棄脫身的希望，只有「逆來順受」，索性雙目緊閉，任憑兩個女郎作弄──

　　化裝成蘇海蒂的林裘麗，駕著那女人的轎車，載同胡永昌駛返研究所。

　　大門口擔任警衛的幾名大漢，果然連問都不問一聲，趕緊拉開鐵絲大門，讓他們長驅直入。

　　林裘麗將車停置研究所前，偕同胡永昌進入辦公室。

　　奉命留守的人員，見林裘麗冒充的蘇海蒂臉上毫無表情，誰也不敢過問。其實她臉上戴著特製軟膠面具，「肌肉」是死的，自然無法表現喜怒哀樂。

　　「蝙蝠七女」備有各式面具，只需臨時修長補短，增胖減瘦，即可維妙維肖，以假亂真。

　　她們一直備而不用，想不到這次派上了用場。

　　林裘麗剛一坐下，一名大漢就跟進來報告：「蘇小姐，關大哥來過電話，要我轉告您，老闆交代的事已經辦妥。」

　　「嗯！」林裘麗漫應一聲，唯恐聲音學不像，言多必失，露出破綻。

　　偏偏那大漢又請示說：「電源中午即可修復，是不是照昨天一樣的作業程序？」

　　林裘麗只好開口：「等我的通知！」

　　「是！」幸好那大漢未加留意，恭應而去。

　　胡永昌一直提心吊膽，這時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林小姐──」

　　「怎麼又忘了？」林裘麗提醒他。

　　胡永昌立即改口：「是！是！對不起。蘇小姐，我真替你捏了把冷汗啊！──」

　　林裘麗也鬆了口氣說：「只要過了第一關，以後就不會有問題了！」

　　「林──啊！對不起。」胡永昌輕聲問：「蘇小姐，下一步做什麼？」

　　林裘麗胸有成竹地說：「麻煩你出去，叫他們把任博士找來，就說我要見他。」

　　堂堂董事長，成了她的臨時「傳令兵」！

　　這是無可奈何的，因為她怕聲音露出馬腳，必須讓胡永昌代為傳話。否則就讓他打道回府，不必留在這裡擔驚受嚇了。

　　胡永昌出去一傳話，果然不到五分鐘，任博士便由宿舍被請到辦公室來。

　　這兩天，身為負責人的任博士，憋足了一肚子氣。

　　平時他在研究所唯我獨尊，誰都得聽他的。如今蘇海蒂帶了一批人來，反賓為主，一切由她發號施令。

　　任博士不但喪失「主權」，連行動都受到限制，怎不令他火冒三丈？

　　一進辦公室，見胡永昌在場，他不禁忿聲說：「胡董事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胡永昌安撫說：「任博士，請你暫且忍耐，這情形很快就會結束了。」

　　「哼！」任博士有股科學家的傲氣：「再不結束，就另請高明，我不幹了！」

　　「快了，快了──」胡永昌說：「任博士，蘇小姐有點事想請教你。」

　　任博士對蘇海蒂最反感，冷哼一聲：「她神通廣大，萬事皆能，還有什麼不懂的！」

　　林裘麗不便表明真實身份，只好婉轉說：「任博士，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如果這兩天對任博士有所不便，或失禮之處，尚請多多包涵！」

　　這幾句話，聽得任博士心裡比較舒坦了些：「蘇小姐，你們究竟在研究什麼？」

　　「你認為呢？」林裘麗反問他。

　　任博士直截了當說：「我看你們不是研究，而是要製造一場傾盆大雨！」

　　「不錯！」林裘麗點了下頭說：「我想請教任博士，如果一切作業照做，有什麼辦法使這場雨下不下來？」

　　任博士聽得一怔，茫然說：「我不懂蘇小姐的意思──」

　　「我也不知該用什麼科學上的術語──」林裘麗頓了頓，說：「我的意思是說，在表面上看起來，我們是在製造一場人造雨。實際上卻不希望真的下雨！」

　　任博士詫然說：「那你們為什麼勞師動眾，浪費這許多人力物力？」

　　「讓我這麼說吧，」林裘麗說：「譬如這是一場表演，只是做給人家看看的！」

　　「我真不瞭解你們──」

　　「你不需要瞭解，只要告訴我，有沒有方法可以使這場雨下不下來？」

　　「方法當然有──」

　　「什麼方法？」

　　「只要空中灑的不是乾冰和鹽──」

　　「不！我要一切照做！」

　　任博士想了想：「如果地面上的高熱電解爐中，不放矽化銀。」

　　「不！矽化銀也要照量加入。」林裘麗說：「我所要求的，是另外加入什麼成份，使矽化銀失去作用，任博士能辦到嗎？」

　　任博士回答說：「那太簡單了，只要加入冷卻劑──」

　　「這裡有現成的？」

　　「有！」

　　「好！」林裘麗鄭重叮囑：「這事要嚴守秘密，除了任博士、胡董事長，絕不可讓任何人知道！」

　　任博士仍然莫名其妙，望望胡永昌。

　　胡永昌微微點頭，示意一切聽林裘麗的。

　　「好吧，」任博士說：「可是山上──」

　　林裘麗站起來說：「任博士把需要的冷卻劑準備好，我陪你一起上山，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是我要你加入一種特殊原料，增加催化的效能！」

　　任博士點點頭，懷著納罕的心情離去。

　　「胡董事長，我們上山去吧！」

　　林裘麗偕胡永昌，剛走出辦公室，遙見一輛轎車飛駛而至。

　　車一停，走出關沖和兩名大漢。

　　「蘇小姐，」關衝上前說：「老闆有緊急事情，要你立刻去一趟！」

　　林裘麗不能不開口了，她說：「電源快修復了，我怎麼能走得開？」

　　關沖鄭重其事地說：「老闆那邊的事，比這裡更重要！」

　　「那──」林裘麗猶豫一下說：「那我把這裡交代一下。」

　　既然她要冒充蘇海蒂，就得冒充到底。老闆召見，她是非去不可的，否則就露出了馬腳。

　　這真成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戴安娜己關照她，盡可能跟矮怪不照面。但這時由不得她，即使冒險，也得硬著頭皮去。

　　因為沒有人敢對矮怪抗命，她要是藉故不去，當場就會引起懷疑了。

　　林裘麗召來附近一名大漢，吩咐說：「我去見老闆，回頭任博士要去山上。我已交代他怎麼做，叫山上的人一切聽他的，不得抗命！」

　　「是！」那大漢唯唯應命。

　　「我呢？」眼看林裘麗要走，胡永昌急了。

　　林裘麗暗使了一下眼色：「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等胡永昌上了車，由司機駕駛把車開走，林裘麗登上關衝開來的轎車。

　　林裘麗故意放胡永昌回去，目的是要他通知守在附近接應的戴安娜她們，說明這裡的情況，以及矮怪突然召見，使她不得不去。

　　關衝開車，她坐在駕駛座位旁，隨行的兩個大漢則坐在後座。

　　一路上，關沖一言不發，似在專心駕駛。

　　林裘麗更不願開口，以免被聽出口音不對。

　　一陣疾駛，來至一處僻靜海灣。

　　海邊，早有一艘小型快艇在等著。

　　他們一到，下了車，立即登上快艇，朝海上駛去。

　　林裘麗已騎虎難下，只有力持鎮定，到時候見機行事。

　　海面上停泊一艘大型機動漁船，快艇熄火靠近，由船上放下繩梯，將四人一一接上船去。

　　一上船，林裘麗就難免有些緊張，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隨著關沖，從底艙下去，想不到船底下別有天地！

　　矮怪手夾雪茄，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似乎並未看出林裘麗是冒充的。

　　「小蘇，過來坐下！」

　　林裘麗侷促地走過去，在一旁坐了下來。

　　矮怪拍拍身旁：「坐近些，我又不會吃了你！」

　　林裘麗只好坐近他身旁。

　　矮怪突然把她一摟，說：「來！給我親一個！」

　　林裘麗暗自一驚，幸虧戴著面具，否則早已面紅耳赤。

　　「怎麼？」矮怪把臉一沉，故意說：「忘了每天跟我見面的見面禮？」

　　林裘麗是冒充的，自然不清楚他們之間的「禮節」。如果蘇海蒂每次見矮怪，確有這種「面禮」，她要不照做，豈不當場穿幫？

　　無可奈何，她只得「入境隨俗」，勉為其難地把臉湊了過去。

　　矮怪毫不客氣，將她擁入懷裡就吻。

　　他不但是「狂吻」，吻得林裘麗幾乎透不過氣來，尤其滿嘴雪茄氣味，使她感到無比難受。更當著關沖和兩個大漢，毫無顧忌，旁若無人地動手動腳起來。

　　林裘麗羞憤交迫，但不敢貿然發作，只好極力忍耐，任由他的手在胸前活動。

　　矮怪居然得寸進尺，把手從她低敞的領口伸入，襲向那高聳挺實的雙峰！

　　林裘麗忍無可忍，急忙捉住對方的手，把嘴移開說：「老闆。」

　　矮怪根本不容她說話，硬把嘴湊上來，再度施以狂吻。

　　林裘麗奮力掙脫開來，情急說：「老闆，你叫我來，不是有重要的事嗎？」

　　矮怪這才停止，獰笑說：「好吧，我們先談正事，回頭再好好親熱！」

　　林裘麗趕緊坐正身子，一面整理衣服，一面偷瞥了關沖一眼。只見這傢伙露出不懷好意的眼光盯住她的臉，難道他已看出破綻？

　　矮怪忽問：「小蘇，你知道今天一早我去了哪裡嗎？」

　　林裘麗搖搖頭。

　　矮怪瞥了她一眼，又說：「我帶了幾個人，親自到研究站對面的山頭查看水源，結果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林裘麗仍然搖搖頭，不敢貿然搭腔。

　　矮怪接下去說：「從望遠鏡裡，我看到一場精采的飛車表演。」

　　林裘麗暗自一驚，極力保持鎮定。

　　矮怪笑了笑說：「飛車表演倒很精采，可惜美中不足，車子差一點衝出懸崖──」

　　他又瞥了林裘麗一眼，才繼續說：「更糟的是，駕車的漂亮女人，竟被後面追來的兩個女人制住了！」

　　林裘麗更吃一驚，想不到飛車追逐的那一幕，竟被矮怪親眼看到！

　　那麼蘇海蒂被執，豈能逃過他的望遠鏡？

　　矮怪發出獰笑說：「可是我不明白，那女人被人抓去了，怎麼又把她放回去？」

　　林裘麗保持沉默。

　　「好了！」矮怪兩眼逼視著她：「我的故事已經說完，該輪到你說了！」

　　林裘麗強自一笑，搖搖頭：「我沒有故事！」

　　矮怪突然出手，一把抓住她手腕：「哼！你倒真沉得住氣！」

　　林裘麗心知矮怪早已知道她是冒牌的，既被誘來，絕無僥倖脫身的機會。

　　唯一的機會，就是「擒賊擒王」，先把矮怪制住。

　　矮怪剛抓緊她手腕，她一個反扣，打算還以顏色。不料矮怪霍地一翻身，竟從沙發靠背上翻了過去。

　　幾乎在同時，關沖和兩名大漢已亮出手槍！

　　林裘麗眼光一掃，發現幾道虛掩的門縫裡，均伸出槍管瞄準了她。

　　她苦笑一下，放棄了情急拚命的意念。

18　計中有計

　　戴安娜、韓元元一路跟蹤到海灣。眼見化裝成蘇海蒂的林裘麗，隨關衝他們乘快艇駛向海上，只好望海興歎。

　　從胡永昌口中獲悉，林裘麗的偽裝身份並未被識破。她在研究所裡，居然發號施令，顯見一切都很順利。

　　矮怪突然召見，雖屬意外，也可說是意料中的事。目前正值緊鑼密鼓的關頭，隨時都可能有緊急事故。蘇海蒂既是重要人物，奉召去見矮怪，應屬很正常的情況。

　　問題是林裘麗並非真的蘇海蒂，在研究所唬唬別人可以，要在矮怪面前以假亂真，確實非常不容易。

　　戴安娜擔心林裘麗露出馬腳，所以偕韓元元跟了來，必要時可以接應。

　　可是，漁船停泊在海上，使她們無計可施。除了守候在海邊，別無他策。

　　戴安娜取出望遠鏡，遙望海上那艘大型漁船，似乎毫無動靜。

　　難道林裘麗的偽裝，僥倖未被矮怪識破？否則的話，船上絕不可能沒有風吹草動！

　　她們的車，停置在矗立的岩石後，不易被海上的漁船發現。但只要一駛出岩石，即無可遁形。

　　韓元元突發異想：「大姐，我游泳過去──」

　　「不行！」戴安娜阻止說：「你自己看吧！」

　　韓元元從她手上接過望遠鏡，舉向海上的漁船一看，只見桅桿上有人守望，正以望遠鏡眺望海邊，並且監視附近海上的動靜。

　　戴安娜遂說：「看見了吧？你只要一走出這裡，馬上就會被發現！」

　　韓元元只好打消游向漁船的念頭，繼續舉著望遠鏡眺望。

　　「大姐！」她突然叫起來：「有人準備下船了！」

　　戴安娜把望遠鏡奪過去一看，發現從漁船下到快艇上的，正是關沖和兩名大漢，卻不見林裘麗下船。

　　「二妹還留在船上！」她暗覺情況有些不妙。

　　「讓我看看！」韓元元又將望遠鏡搶了過去。

　　從望遠鏡裡看到的，是那艇負責接送的小型快艇，正朝向海邊飛駛而來。

　　「大姐！」韓元元急說：「他們朝海邊來了！」

　　戴安娜當機立斷說：「六妹，二妹留在船上，處境太危險，我們顧不了許多了！」

　　「大姐的意思？──」

　　「等他們一上岸，我們立即搶奪快艇！」

　　這話韓元元最聽得進，她當即蓄勢待發，準備好了突襲行動。

　　快艇飛駛而來，衝上沙灘。

　　關衝他們尚未跳下船，岩石後的兩個女郎已衝出，飛也似地直奔海邊而去。

　　快艇擱在沙灘上，必須推回海水中。

　　此時人尚未跳下船，哪裡來得及。

　　關沖見狀大驚，急忙拔槍在手：「不要再過來！」

　　兩個女郎充耳不聞，繼續衝向快艇。

　　關沖舉槍連射，兩個女郎全身向前撲倒，滾身避了開去。

　　兩名大漢也已拔槍射擊，但兩個女郎行動敏捷矯健，沒有一發子彈射中。

　　眼看戴安娜已衝近快艇，關沖情急之下，雙臂齊張，全身向她疾撲下來。

　　戴安娜欲避不及，被撲個正著。

　　兩個人一起倒在沙灘上，連翻帶滾，全力向對方攻擊。

　　韓元元卻已跳上快艇，拳打腳踢，向兩名大漢連連猛攻。

　　駕駛快艇的漢子，眼看兩名大漢不敵，順手抄起一條鐵棍，突從韓元元背後偷襲。

　　戴安娜剛好一拳擊倒關沖，見狀急叫：「六妹當心！」

　　說時遲，那時快，駕駛舉棍欲下之際，被韓元元一腳反踢，踹得仰面倒栽，跌入了海水中。

　　戴安娜挺身而起，跳上快艇，嚇得兩個大漢亂了陣腳。韓元元趁機左右開弓，一拳一個，將他們擊得跌出船外。

　　「快！」戴安娜跳下快艇。

　　韓元元跟著跳下來，二人合力將快艇推回海水中。

　　她們再跳上快艇，由戴安娜發動，掉頭向海中的漁船飛駛而去。

　　漁船桅桿上守望的漢子，早已從望遠鏡中看到一切，急向矮怪報告。

　　當快艇駛近漁船時，矮怪已站在船頭，手執喊話筒發出警告：「你們聽著，我手裡有個『仿冒品』，如果要她活命，那就得聽我的！」

　　戴安娜暗自一驚，心知林裘麗已被識破，在漁船上被矮怪所執。

　　「聽你什麼？」韓元元大聲怒問。

　　矮怪振聲說：「你們來得正好，否則我還沒地方去找你們呢！現在你們手裡有『真貨』，我打算用『假貨』交換，有興趣嗎？」

　　戴安娜不敢熄火，繞著漁船轉了一圈，回到船頭位置說：「換活的還是死的」

　　她所擔心的，是林裘麗可能已遭毒手。

　　矮怪大笑說：「死的就用不著換了！」

　　「怎樣交換？」戴安娜問。

　　矮怪回答說：「今天下午三點正，雙方把人帶到海邊，當場交換！」

　　戴安娜防他有詐，大聲說：「時間照你的，地點我不同意！」

　　「好！你說！」矮怪表示讓步。

　　戴安娜略一思索，說：「南效馬場！到時候雙方把人帶到，各站一端，人騎在馬上，同時走馬換將！」

　　「一言為定，就這麼辦！」矮怪今天非常痛快，絲毫不拖泥帶水。

　　戴安娜將船頭一掉，飛駛而去。

　　「大姐，」韓元元詫然問：「你真相信矮怪？」

　　戴安娜胸有成竹地說：「我自有道理，待會兒在車上，我再告訴你怎麼做！」

　　戴安娜偕韓元元駕車趕回，匆匆走進客廳，只見吳佳玲獨自坐在沙發上打盹。

　　她示意韓元元不要驚動這少女，二人直接進入臥房。

　　進房一看，蘇海蒂仍然手腳被縛躺在床上，趙薇和張欣欣卻已精疲力盡，坐在一旁輕聲密商。

　　戴安娜一看這情形，心知她們沒有問出胡繼昌的藏身之處。

　　果然不出所料，趙薇一見她們回來，霍地跳起身，向床上的蘇海蒂一指，忿聲說：「這女人的嘴真緊，什麼也不說！」

　　戴安娜暗向韓元元一使眼色，立即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趙薇見狀一驚，急問：「大姐，你們怎麼啦？」

　　「二姐──」韓元元突然掩面低泣起來。

　　張欣欣大吃一驚，跳起來問：「二姐怎麼了？」

　　戴安娜表情逼真地說：「矮怪夠心狠手辣，二妹被他用火活活燒死啦！」

　　「二姐！──」趙薇和張欣欣驚聞噩耗，情不自禁地失聲大哭起來。

　　韓元元痛聲說：「二姐死得好慘啊！」

　　趙薇哭聲突止，激動地說：「我去找矮怪拚命！」

　　戴安娜阻止說：「不要急，我們先把這裡的事解決！」

　　蘇海蒂心知指的是她，不由地暗吃一驚。

　　戴安娜若有其事地說：「我們知道二妹的身份被識破，立刻趕去見矮怪，說明這女人在我們手裡，要求互相交換。誰知矮怪竟斷然拒絕，說這女人已失去利用價值，隨便我們如何處置！」

　　蘇海蒂突然大叫：「我不相信！」

　　「我並沒有要叫你相信啊！」戴安娜瞪她一眼。

　　蘇海蒂仍以懷疑的口吻說：「你們說去見他，在哪裡見的？」

　　「海邊！」戴安娜冷聲說：「他躲在一艘大型漁船上，對嗎？」

　　蘇海蒂一怔，她不得不相信，這兩個女郎確實去見過矮怪了。

　　韓元元又說：「我們幾乎是苦苦要求，矮怪非但不答應交換，還故意當著我們，在已經淋了汽油的二姐身上點著火，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活活燒死！」

　　「啊！二姐──」張欣欣又禁不住放聲痛泣起來。

　　韓元元瞥了蘇海蒂一眼，恨聲說：「矮怪居然說：如果我們不服氣，可以用同樣手段對付這女人！」

　　蘇海蒂頓時魂飛天外。

　　趙薇咬牙切齒說：「大姐，反正這女人守口如瓶，什麼也問不出，留著沒有用。不如燒死她為二姐報仇，再去找矮怪算帳！」

　　戴安娜點點頭說：「我趕回來，就是要以牙還牙，先把這女人解決！」

　　趙薇向張欣欣一使眼色，二人立即過去，把嚇得魂不附體的蘇海蒂拖起。

　　蘇海蒂急說：「你們不能這樣對付我啊！──」

　　「為什麼不能？」戴安娜怒形於色：「矮怪能燒死我們的人，我們自然可以如法炮製。何況，這是他自己出的主意！」

　　蘇海蒂信以為真，破口大罵：「這個無情無義的矮怪，我替他出力賣命，結果卻落得他如此的對待我！」

　　韓元元冷笑說：「那只怪你看走了眼，怪不得我們！」

　　「好！」蘇海蒂痛恨地說：「他既不仁，就怪不得我不義了！我跟你們打個交道如何？」

　　戴安娜暗喜，但不動聲色說：「打什麼交道？」

　　「用我的生命，交換胡永昌的兒子！」蘇海蒂畢竟怕死，只有拿出最後一張王牌。

　　戴安娜尚未置可否，趙薇己斷然拒絕。

　　「大姐，我們不能為了胡永昌的兒子，讓二姐死不瞑目！」

　　「對！」張欣欣也附和說：「趕快燒死她，我們好去找矮怪報仇！」

　　戴安娜故意猶豫一下，才說：「其實，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就算燒死她，也於事無補。倒是那矮怪──」

　　蘇海蒂情急地說：「這位大姐說得對，罪魁禍首是矮怪，絕不能放過他！只要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我願意把他的全部秘密抖落出來！」

　　「真的？」戴安娜見計已售，樂在心裡。

　　蘇海蒂認真地說：「不相信的話，我立刻親筆寫幾個字，你們就可去派人把胡永昌的兒子接了回來！」

　　趙薇仍欲反對，被戴安娜以眼色制止。

　　「好吧！」戴安娜親自為她鬆開雙手，示意韓元元取來紙筆。

　　蘇海蒂側身在床頭櫃上，草草寫了幾行字，並在一旁註明地址。

　　戴安娜看她寫完了問：「這是什麼人？」

　　蘇海蒂坦然地回答：「他是我很好的男朋友，不幸在兩年前賽車出事，兩腿成了殘廢。要不是為了他的醫藥費和生活，我也不至於──唉！這都是命運！」

　　「那裡有矮怪的人嗎？」

　　「沒有，只有一個中年婦人看顧他，見了我的親筆信，他一定會馬上把那孩子交給你們的！」

　　「大姐！」韓元元自告奮勇：「這事交給我去辦！」

　　戴安娜將短箋交給她，叮囑說：「快去快回，把人接回這裡來！」

　　「是！」韓元元俏皮地行個舉手禮，匆匆而去。

　　蘇海蒂自行動手，解開腳上的尼龍繩，正待說出矮怪的全部計劃，突聞外面客廳的電話鈴響。

　　這時候，除了留在山區附近，負責監視的艾妮和于燕萍，不可能有其他人打電話來這裡。

　　果然不出所料，吳佳玲推開房門說：「戴大姐，是艾姐姐打來的──」

　　戴安娜心知必有事故，急忙出房去接聽。

　　趙薇、張欣欣留在房裡，監視著蘇海蒂。

　　「哼！」趙薇心有不甘地說：「要不是大姐阻止，我非把你燒成一堆灰！」

　　蘇海蒂低著頭，不敢吭氣。

　　倏而，戴安娜回到房裡來，張欣欣急問。

　　「大姐，什麼事？」

　　「奇怪！」戴安娜詫異地說：「矮怪突然親自跑到山上去了──」

　　蘇海蒂斷然說：「不可能的！」

　　「哦？為什麼不可能？」戴安娜心知她的話必有根據，否則不敢如此斷定。

　　蘇海蒂鄭重地說：「矮怪已經改變原定計劃，山上只是故佈疑陣，吸引你們的注意力，實際上他已決定從水源下手！」

　　「那他親自去山上幹嘛？」戴安娜頗覺納罕。

　　蘇海蒂沉思一下說：「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因為我落在你們手裡，他怕我被逼抖出了一切，不得不又改變主意！」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還要把你換回去？」戴安娜覺得已沒有再瞞她的必要。

　　蘇海蒂一怔：「換我回去？用什麼人交換？」

　　戴安娜笑著說：「老實告訴你吧，我們那位冒充你的二妹，只是被矮怪識破，並沒有死啊！」

　　蘇海蒂這才知道中計，不禁驚怒交加。

　　趙薇和張欣欣卻喜出望外，爭著問：「大姐，二姐真的沒死？」

　　蘇海蒂趁機一躍而起，出其不意推開兩個樂不可支的女郎，迅速奪門而出。

　　趙薇和張欣欣欲阻不及，急待追出，但被戴安娜喝阻。

　　「不要追，她自己會回來的！」

　　果然，蘇海蒂去而復返，垂頭喪氣地推門進來，沮然說：「我，我不能回矮怪那裡去了──」

　　「你終於明白了！」戴安娜淡然一笑。

　　連趙薇和張欣欣都恍然大悟了，蘇海蒂還會不明白？

　　她不但交出了胡繼昌，更抖出了一切，現在再回矮怪那裡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蘇海蒂歎了口氣，忽問：「矮怪真的同意交換？」

　　「嗯！」戴安娜說：「約定今天下午三點，不過，我懷疑他有詐，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約在什麼地方？」

　　「南郊馬場！」

　　南郊馬場是私人產業。

　　過去曾輝煌過一時，可惜場主賭馬入迷，不可自拔，終至輸得家破人亡。

　　如今這座馬場，仍在為債務訴訟中，乏人照料，以至形同荒廢。

　　馬廄裡只有幾匹老馬，偶爾供人騎著遛遛，收幾個錢購買飼料。

　　今天兩點鐘以後，馬場絡繹不絕地來了好幾批人，散佈在附近一帶。

　　這幾批身份不明的人物，實際上都是蕭鴻逵和「土狼」的手下！

　　蕭鴻逵昨夜痛失巨款，今天一早又得到消息，獲知朱老大出了事，真使他如同驚弓之鳥。

　　大約下午一時左右，關衝突然不速而至。

　　關沖為焦頭爛額，一籌莫展的蕭鴻逢，帶來了意外想不到的好消息。

　　矮怪的條件非常優厚，不但提供「蝙蝠七女」的行蹤，更以手裡的人質為餌，交由蕭鴻逵掌握。

　　下午三點鐘一到，「蝙蝠七女」中的六個，必然全體出動，趕往南郊馬場交換人質。

　　蕭鴻逵只要能把她們一網打盡，包括對方手中的蘇海蒂在內，無論死活，代價是五百萬美金！

　　這真是喜從天降，蕭鴻逵怎能不心動？

　　關沖為了取信於他，當場先交付一百萬美金旅行支票，即可到當地花旗銀行兌現。

　　於是，蕭鴻逵一口答應下來。

　　由於幾次的教訓，他深知「蝙蝠七女」確實不好對付，憑他現有的人手，想獨吞絕對力不從心。

　　無可奈何，他只有找「土狼」相助一臂之力。

　　「土狼」也學乖了，不見兔子不撒鷹！

　　蕭鴻逵為了面子問題，也不說出昨夜遭「蝙蝠七女」光顧，奪走那一百萬的丟人事，先付二十萬旅行支票，保證事成之後，再付三十萬。

　　在「土狼」想來，覺得蕭鴻逵居然肯二一添作五，對分那一百萬美金，已算很夠意思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土狼」毫不猶豫，收下二十萬美金旅行支票。

　　兩方面的人馬，這時已控制住整個馬場。大部分的人埋伏在幾座馬場內，少數幾個扮作騎馬的。

　　三點只差十分了，仍然毫無動靜。

　　蕭鴻逵帶著程鵬和杜剛，以及七八名手下，在馬場裡守著「人質」。

　　這個看上去跟蘇海蒂一模一樣的女人，在兩點不到，就由關沖親自送往蕭鴻逵家裡。

　　如果不是關沖當面說明，蕭鴻逵幾乎以為這女人是蘇海蒂呢！

　　人質雙手被反縛，怯生生地坐在稻草堆上。

　　蕭鴻逵、程鵬、杜剛目不轉盯地瞪著她。由於雙手向後被反縛，胸部不得不向前挺起，更使她的雙峰顯得突出。

　　尤其那低敞的領口，中間現出一道深深的乳溝，令人看了不禁垂涎欲滴！

　　就在這三個色迷迷的傢伙，大飽眼福之際，「土狼」方強匆忙闖了進來。

　　「老蕭，『點子』來了！」

　　蕭鴻逵跳起身來，神情緊張地問：「來了幾個？」

　　「還不知道，」方強說：「是守伏路口的人，向我們發出了訊號。」

　　蕭鴻逵吩咐程鵬和杜剛，嚴密看守住那女人，隨方強急急出了馬廄。

　　手錶指出三點尚差五分，一輛轎車飛駛而至。

　　蕭鴻逵、方強剛走出馬場，車已到了他們面前，相距不足一丈。

　　一個緊急剎車，「滋──」地一聲停住了。

　　車門開處，下車的竟是上身恤衫，下套牛仔褲的蘇海蒂！

　　蕭鴻逵為之一怔，尚未搞清是怎麼回事，蘇海蒂已趨前說：「那些鬼女人不會來啦！」

　　「怎麼？」蕭鴻逵莫名其妙。

　　蘇海蒂面露得意的神色說：「我逃出來了，她們拿什麼來交換？」

　　「可是──」蕭鴻逵怔怔地說：「我怎麼知道，你是真的蘇小姐？還是假的──」

　　蘇海蒂忿聲說：「你這是什麼話？」

　　蕭鴻逵強自一笑，「她們能『弄』出一個假的，當然也能有第二個啊！」

　　「哼！見你的大頭鬼！」蘇海蒂怒形於色：「告訴你，我全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是真的！」

　　「這可難說──」

　　「難道你不相信？」

　　「除非你能證明──」

　　「好！我證明給你看！那個女人呢？」

　　蕭鴻逵詫異地說：「你問那個娘們幹嘛？」

　　「你不是要證明嗎？」蘇海蒂振振有詞說：「只有當面比較，你才知道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蕭鴻逵面有難色說：「這──」

　　蘇海蒂把臉一沉，冷聲說：「別忘了，一百萬美金是我親手交給你的，你要辦不了事，乾脆就把錢退還給我！」

　　當著方強的面，蕭鴻逵不便說出巨款已失，只好趕緊把蘇海蒂帶進馬場。

　　始終搭不上腔的方強，不知他們搞什麼鬼，也好奇地跟了進去。

　　馬場裡，這時出現了兩個面貌一模一樣的女人，如同一對孿生姊妹，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蘇海蒂走近坐在稻草堆上的女人，向跟在身後的蕭鴻逵說：「你看著！」

　　她蹲下身去，在那女人下巴後方，用勁一陣揉動，果然掀起一條裂縫。

　　那女人嚇得急向後退，蘇海蒂厲聲喝阻：「不要動！」

　　她再一揭，揭開了一層薄薄軟膠皮。

　　蕭鴻逵急加阻止：「別揭掉！不然我不好交代了──」

　　蕭海蒂這才停止，站起來說：「你看見我怎麼做了，試試吧，看我臉上有沒有一層假臉皮！」

　　蕭鴻逵遲疑一下，只好依樣畫葫蘆，捧住蘇海蒂的臉，在她下巴處用力一陣揉動。

　　她那嬌嫩細白的皮膚，被揉出一片淡紅，卻未揉出絲毫裂縫。

　　「滿意了嗎？」蘇海蒂問他。

　　蕭鴻逵放下手，尷尬地苦笑：「蘇小姐，不瞞你說，我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蘇海蒂不屑地冷哼一聲。

　　蕭鴻逵接著又說：「那位姓關的交代過──」

　　不容他說下去，蘇海蒂已接口說：「你要放明白！我落在那些鬼女人手裡，姓關的是代替我負責一切。現在我逃了出來，你就得聽我的！」

　　蕭鴻逵果然被她唬住，連聲恭應：「是是是──」

　　蘇海蒂遂說：「那些鬼女人不會來了，我要把這女人帶回去！」

　　「這──」蕭鴻逵把眉一皺，擔心關衝來要人，他無法交代。

　　蘇海蒂又把臉一沉：「怎麼？這女人又不是你們抓到的，我還不能帶走？」

　　「不是這個意思──」蕭鴻逵吶吶地說：「人是姓關的交在我手裡，萬一──」

　　蘇海蒂怒問：「錢是誰交給你的？」

　　蕭鴻逵一愣，啞口無言了。

　　蘇海蒂瞥了他一眼，嫣然一笑說：「這樣吧，那些鬼女人不來，怪不得你們，反正你們也出了力了。現在我把這女人帶回去，那一百萬美金，就算酬勞各位的辛苦錢吧！」

　　她倒真大方，可是苦了蕭鴻逵，回頭方強要分賬，他拿什麼給？

　　這時他又不能說出巨款已失，說了方強也不會相信，反而以為他存心獨吞。

　　蕭鴻逵真是啼笑皆非，好比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蘇海蒂趁機一把拖起那女人，拖了就向外走。

　　蕭鴻逵不便貿然阻止，愣了愣，等他覺出事情不大對勁，急急追出馬場。只見蘇海蒂已拖了那女人上車，飛駛而去！

　　距離南郊馬場半里外，路邊一處矮樹後，藏著一輛轎車，車上有四五個年輕女郎。

　　她們遙見蘇海蒂飛車而至，立即將車駛出矮樹。

　　蘇海蒂將車停下，笑著說：「成功了！」

　　幾個女郎喜出望外，無暇下車慰問脫險歸來的林裘麗，緊跟在蘇海蒂的車後，風馳電掣地駛向市區。

　　回到吳佳玲家門口，車剛一停，幾個女郎就爭先擁至蘇海蒂駕駛的車旁，打開車門。

　　坐在車上的「林裘麗」，卻毫無下車的意思。

　　「二姐，你怎麼啦？」張欣欣詫然驚問。

　　「林裘麗」一言不發，坐在車上不動。

　　戴安娜見狀輕喟說：「二妹可能受了驚，說不定被矮怪凌辱了！」

　　張欣欣急忙上前，將「林裘麗」扶下車。

　　進入宅內，吳佳玲迎上前來。

　　「回來啦？」她也顯得十分興奮。

　　戴安娜急問：「六妹呢？」

　　吳佳玲回答說：「她已經把那孩子接回來，通知了胡先生。結果胡先生夫婦一起趕來，硬要接孩子回家，韓小姐只好陪送他們一起回去了。」

　　戴安娜聽說胡繼昌安然歸來，終於鬆了口氣，立即吩咐趙薇取來酒精，親自為「林裘麗」卸妝。

　　「林裘麗」始終保持沉默，任憑別人擺佈。

　　軟膠面具一揭下，幾個女郎和蘇海蒂全驚得目瞪口呆，她們費盡心機，冒險救回來的這女人，竟然不是落在矮怪手裡的林裘麗！

19　美夢成空

　　詭計多端的矮怪，這一招確實想的很「絕」。

　　「蝙蝠七女」是他的心腹之患，雖然只是其中之一落在他手裡，但無異是一張王牌。

　　只要有一個林裘麗在手，其他六個女郎必然投鼠忌器，不敢貿然輕舉妄動。

　　蘇海蒂對她來說，只是臨時利用而已，事後即棄如敝帚。他怎肯以一張王牌，去交換那女人？

　　然而，為了怕其他六個蝙蝠女情急拚命，不顧一切搶救林裘麗，因而同意交換，實際上用的是緩兵之計。

　　這樣一來，不僅穩住了那六個女郎，同時他更借刀殺人，以重酬為餌，使蕭鴻逵全力去對付她們，自己則不發一兵一卒。

　　更「絕」的是，他又重酬找來個應召女郎，從林裘麗臉上揭下軟膠面具，將那女人化裝成另一個假的蘇海蒂。

　　應召女郎在威逼利誘下，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其實很簡單，只要她始終一言不發，任人擺佈，幾個小時就可以賺進五千美金，她又何樂而不為？

　　關沖並且向她保證，等到被人發現她是假的，絕不會為難，更不會傷害她，馬上放她走人。

　　於是，她便由關沖送到了蕭鴻逵那裡。

　　矮怪又想到，落在「蝙蝠七女」手中的蘇海蒂，很可能會被迫洩底，說出他決定改向水庫下手的計劃。

　　但那六個女郎急於救人，必然全體出動，趕往南郊馬場進行交換。如此一來，勢必無暇再攪局。

　　交換時間故意定在下午三點，而山上的電源中午即可修復。當交換進行時，傾盆大雨早已下了。

　　為了萬無一失，矮怪決定雙管齊下，他親自出馬趕往研究所，關沖則帶人前往水庫。如果三點鐘不見人造雨降落，立即將大量化學藥品傾入水庫大池。

　　整個的安排，可以說是面面俱到，天衣無縫！

　　山上電源準時修復，矮怪也準時趕到。

　　由於林裘麗的身份被識破，她冒充蘇海蒂所發的命令，早已被取消。任博士打算在電解爐中做手腳的企圖，自然無法得逞。

　　何況矮怪是行家，自詡為「萬能博士」，區區一個化學博士，要在他面前耍花招，豈不等於班門弄斧？更像是孫悟空想在如來佛手掌心上翻觔斗，哪還能翻得出來！

　　矮怪一到，親自指揮若定，有板有眼，絲毫不亂。連研究所那些奉命協助的技術人員，也驚異這個「武大郎」的神通廣大。

　　一切就緒，正好今天雲層很厚，屬於盛昌化學工業公司的那架雙引擎「老爺飛機」，已奉命起飛，載著矮怪手下幾個大漢，在空中進行作業。

　　大量的乾冰和鹽，潑灑在雲層上。

　　幾座高熱電解爐中，注入了大量矽化銀。只等矮怪一按電鈕，一個小時之內，人造雨便開始下降，很可能是一場傾盆大雨。

　　表面上看，這只是一場人造雨實驗，實際上只有少數人知道，空中灑出的工業用鹽裡，滲入了大量化學成份。

　　一旦與水混合，即化解為無色無味氣體，瀰漫散佈開來，歷久不變，這就是矮怪不惜花費巨資，秘密研究成功的特殊神經瓦斯！

　　沒有人能夠不呼吸，除非是死人！

　　神經瓦斯一混入空氣，就沒有人能不吸入，除非戴上防毒面具！

　　但是，誰也沒有準備那玩意。

　　所以嘛，這場傾盆大雨一下，全市的人就注定將吸入神經瓦斯，也注定了將昏迷四十八個小時！

　　時機己到，矮怪按下了電鈕。

　　高熱電解爐正開始轉動，電源突然中斷。

　　在這緊要關頭，怎麼能夠突然斷電？

　　電一斷，一切機械停止轉動。

　　矮怪這一驚非同小可，親自衝出研究站查看，從山下到山上的幾座鐵塔，以及兩條高壓輸送線，好端端地並未遭到破壞。

　　這是怎麼回事？

　　矮怪急忙親自打電話，向電力公司查詢，得到的答覆是：該公司積欠巨額電費未繳，暫停供電！

　　這不是怪事？那麼大家公司，居然付不出電費？

　　其實一點也不怪，這是韓元元那個鬼精靈出的主意！

　　胡繼昌安然無恙歸來，胡永昌遵守諾言，一切聽「蝙蝠七女」的。

　　他立即親自趕往電力公司交涉，要求對研究所暫停輸電，更要求，如果有人查詢，就說欠繳巨額電費，屢催未繳，按照規定暫停供電。

　　矮怪的頭大，腦細胞也特別發達，他馬上就想到，即使欠繳電費，也絕不可能如此之巧，在這節骨眼上停止供電，必然事出有因。

　　毫無疑問，又是「蝙蝠七女」的傑作！

　　好在有備無患，關沖已在水庫侍命，只要三點以後不下雨，他即刻採取應變措施。

　　矮怪故意大罵電力公司，表示要親往交涉，帶了一批人匆匆而去。

　　他並非真去電力公司交涉，而是趕到水庫，以便親自指揮。

　　這座位於市區數里外的大水庫，一切設備現代化，供應全市百萬人口的自來水。

　　關衝突襲成功，已將警衛人員全部制住，控制了整個水庫。

　　矮怪提前趕到，為的是怕蘇海蒂已漏他的「底」，「蝙蝠七女」既想出「絕招」，使研究所停電，自然也能趕來攪局。

　　所以他必須把握時機，利用交換人質的「幌子」絆住那幾個女郎，趁機趕快下手。

　　他親自指揮二三十名手下，將兩大卡車載來的化學藥品，全部傾入水庫進水口下方的大瀘水池。

　　水庫的水，由進水口進入，經過好幾道沉澱、澄清、消毒等處理，才能供應全市飲用。

　　大量化學藥品傾入池中，再源源流入輸水池，經過最後的澄清，便流入遍佈全市的管道了。

　　林裘麗被揭下軟膠面具，已恢復本來面目。

　　她借用蘇海蒂的那身衣服被剝下，穿在那應召女郎身上，成了另一個冒牌蘇海蒂，也等於是冒充的林裘麗。

　　這時她形同半裸，身上僅保留新潮式的三點內衣褲。雙手被反縛，腳也捆住，交由兩名大漢守住，等待矮怪回來再行處置。

　　矮怪臨行交代，對這女郎千萬不可疏忽大意。從他色迷迷的神情上可以看出，「癩蛤蟆」似乎想吃「天鵝肉」，打算事畢之後，回來好好享受一番。

　　老闆看中的女人，兩名大漢自然不敢打歪主意，他們只有大飽眼福，過過乾癮的份！

　　林裘麗被置於長沙發上，兩個大漢目不轉睛地瞪著，使她毫無掙脫的機會。

　　她一直在動腦筋脫身，突然靈機一動，皺著眉頭說：「喂！行個方便好嗎？」

　　其中一個大漢正要搭腔，被另一個「獨腳盜」以眼色制止，示意相應不理。

　　林裘麗忿聲說：「你們總不能讓我憋死呀！」

　　「你要幹嘛？」獨腳大漢問。

　　林裘麗生氣地大叫：「小便！」

　　她的毫無顧忌，使兩個大漢忍耐不住，縱聲大笑起來。

　　獨腳大漢作個手勢：「那你就小便吧！」

　　林裘麗怒形於色：「你們通不通人情？穿著褲子，我怎麼小便得出來！」

　　另一大漢霍然心動，色迷迷地笑問：「哦？你要脫褲子？」

　　林裘麗怒哼一聲：「你們讓不讓我小便嘛？」

　　那大漢又笑問：「你要怎樣小便法？」

　　林裘麗故作嬌羞狀：「至少把我腳鬆開，讓我進洗手間去──」

　　那大漢更心癢癢地說：「那你手捆著，怎麼脫褲子？」

　　林裘麗急於脫身，忿聲說：「你替我脫！」

　　那大漢心花怒放，站了起來。

　　獨腳大漢立即阻止：「別理她！」

　　那大漢不以為然說：「有我們兩個在，她的手又捆著，怕什麼！」

　　獨腳大漢鄭重其事地說：「老闆臨走交代──」

　　「可沒交代我們，不許人家小便呀！」那大漢反駁道。

　　獨腳大漢怒哼一聲：「好！出了事你負責！」

　　「我負責！」那大漢把胸脯一拍，表示他有擔當的勇氣和精神。

　　林裘麗暗喜，故作嬌態：「你可不許趁機揩油，動手動腳啊！」

　　「當然不會！哈哈──」那大漢樂不可支，上前為她解開了腳上的繩子。

　　冷不防林裘麗雙腳齊踢，那大漢被踢得眼前直冒金星，仰面跌了開去。

　　變生肘腋，獨腳大漢跟林裘麗幾乎同時跳起。

　　但林裘麗的行動快一步，一腿掃出，獨腳大漢行動不便，被掃中又倒回沙發。

　　由於衝力太大，連人帶沙發，一起翻倒了過去。

　　被踢倒的大漢驚怒交加，撲過去將林裘麗雙腿一抱，使她站立不穩，身不由主地摔倒在地。

　　那大漢欺她雙手被反縛，無法跟他動手，趁勢全身向上一撲，撲壓住了林裘麗。

　　這傢伙色膽包天，一手抱住她的粉頸，另一隻手卻向高聳的雙峰襲去。

　　林裘麗情急之下，顧不得反縛的雙手被壓痛，用勁一挺腰，以兩條腿將對方腰部緊緊夾住。

　　她的腿勁可不小，這一夾，竟使那大漢怪叫一聲，不由地撒開了雙手。

　　那大漢被夾得幾乎透不過氣，急欲將她兩條腿分開，但林裘麗卻愈夾愈緊。

　　獨腳大漢摔得七葷八素，這時才爬起身來，定神一看，那大漢就像被巨蟒纏住一樣。

　　「媽的！你這臭娘們！」獨腳大漢破口大罵，過去一把揪住林裘麗的長髮：「放不放開？」

　　林裘麗把心一橫，咬緊牙關，仍然緊緊夾住那大漢。

　　獨腳大漢怒從心起，揪住長髮的手向上一提：「放開！」

　　林裘麗忍不住長髮被揪的痛楚，終於放開兩腿。

　　那大漢這才喘過氣來，氣得揮拳欲下，卻被獨腳大漢喝阻：「別動手，打傷了這娘們，老闆回來會不高興的！」

　　那大漢忿聲說：「可是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聞一聲厲喝：

　　「想幹什麼？」這是矮怪的聲音。

　　一個回頭，一個抬眼，兩人同時大吃一驚，只見「武大郎」已站在門口！

　　那大漢已嚇呆，獨腳大漢急說：「這個娘們想逃走！──」說時趕快鬆手。

　　矮怪鐵青著臉，向林裘麗瞥了一眼：「誰把她腳上繩子鬆開了？」

　　那大漢急向獨腳大漢使個眼色，放開林裘麗，站了起來說：「是她自己掙開的──」

　　林裘麗怒斥：「胡說！他們想強暴我，才把我的腳鬆開──」

　　這話頗有道理，兩腳捆在一起的話，如何能強暴？

　　那大漢驚怒交加，分辯說：「老闆，您別聽她胡說八道──」

　　矮怪人不夠高，跳起來揮手一耳光，摑得那大漢踉蹌跌開。

　　那大漢捧著臉說：「老闆，我！我──」

　　矮怪把手向後一伸，跟在後面的保鏢立即會意，拔出短槍交在他手上。

　　那大漢驚得魂不附體，大叫：「老闆！──」

　　「砰！砰！」兩響，矮怪連扣扳機。

　　那大漢慘叫一聲，雙手捧住胸口，兩眼怒視著林裘麗：「你！你好狠──」

　　話猶未了，人已倒了下去。

　　獨腳大漢魂飛天外，未及跪地求饒，矮怪已扣動扳機。「砰！」地一響，子彈疾射而出。

　　這一槍擊中獨腳大漢前額，頓時血濺滿面，慘叫聲中倒下。

　　矮怪看中的女人，誰敢「搶先」？那不找死才怪呢！

　　林裘麗眼見矮怪殺人不眨眼，不禁為之心悸。

　　矮怪卻若無其事，吩咐身後的幾名保鏢，將兩具屍體拖了出去。

　　林裘麗見矮怪握槍在手，不敢輕舉妄動。她急忙站起，退坐到沙發上去。

　　矮怪不懷好意地盯住她，獰笑說：「除非必要，我不喜歡用強的，那太沒有情調！懂我的意思嗎？」

　　林裘麗暗自一驚，力持鎮定說：「你不打算換回那個姓蘇的女人了？」

　　「換回她？」矮怪敞聲大笑說：「此地比她年輕漂亮的女人，何止千百個。明天這時候，整個城市都是我的，所有女人任我挑選，要誰就是誰！」

　　林裘麗不屑地說：「別做夢！『蝙蝠七女』只有我一個落在你手裡，她們絕不會讓你得逞的！」

　　「是嗎？」矮怪得意忘形地說：「告訴你吧，她們已經無能為力。說不定明天這時候，她們一個個躺在我面前，由我來『點秋香』呢？」

　　「哼！我看你不像唐伯虎，倒像是武大郎！」林裘麗嗤之以鼻。

　　矮怪不以為忤，反而哈哈大笑：「好！我是武大郎，你就做潘金蓮吧！」

　　林裘麗不動聲色，暗中已蓄勢待發。矮怪剛逼近，被她出其不意地飛起一腳，將他手裡的槍踢飛開去。

　　她不容矮怪有機會動手，人已從沙發上彈起，緊接著又是一腳，踹得矮怪踉蹌倒退，跌了個元寶翻身。

　　剛好兩名保鏢走到門口，見狀急將矮怪扶起。

　　林裘麗未及向門口衝去，兩名保鏢已拔槍在手，使她不得不退後兩步。

　　「好！」矮怪咬牙切齒說：「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勁兒？把她替我抓住！」

　　眼看兩大漢已逼近，林裘麗突然情急拚命，雙腳連踢，使他們無法近身。

　　另兩名保鏢腳才落至底艙，已聽得矮怪的叱喝，情知有異，忙不迭衝了進來。

　　「上！」

　　矮怪一聲令上，四個保鏢一擁而上。

　　林裘麗雙手被反縛，只有靠腳連踢迎敵。

　　四個壯漢如狼似虎，全力以赴，終於將林裘麗合力按住在地上。

　　林裘麗奮力掙扎，已是無能為力。

　　矮怪見她已被制住，不禁喜出望外，放浪形骸地狂笑起來──

20　鴻飛冥冥

　　桅桿上擔任守望的漢子，這時遙見一艘小型快艇，正以高速向漁船飛駛而來。

　　從望遠鏡裡，是兩個服裝完全一模一樣的女郎。

　　距離愈來愈近，守望的漢子終於看清，發現那快艇上的竟是兩個蘇海蒂！

　　這一驚，使他幾乎從桅桿上摔跌下來。

　　他急向下面大聲示驚：「快報告老闆，有兩個娘們來了，好像都是蘇小姐！」

　　下面的大漢聽得莫名其妙，他無暇追問究竟，急急下了底艙。

　　這時林裘麗已被抬進臥艙，鬆開反縛的雙手，由四名保鏢合力把她按在床上，手腳分縛於四隻床腳，使她成了個「大」字形的仰睡之態。

　　矮怪一使眼色，示意四名保鏢退出，將房門關上。

　　林裘麗心知矮怪在打什麼主意，但她此時手腳均被縛住，不禁心急如焚，羞憤交迫。

　　矮怪不懷好意地獰笑著，手持鋒利匕首，坐向床邊，以刀鋒挑斷她胸罩的繫帶。

　　「我說過，不喜歡用強的，但這是你自找的！哈哈──」

　　狂笑聲中，他再以刀尖一挑，將她的胸罩挑開，丟向一旁。

　　這一來，她的上身已毫無遮掩，整個赤裸！

　　「你這矮怪！──」林裘麗又驚又怒，已不知罵什麼好了。

　　你罵你的，矮怪根本充耳不聞，他伸手把林裘麗的鬆緊帶褲腰一拉，正要以刀鋒割開，一名大漢闖了進來。

　　那大漢見狀一愣，呆住了。

　　矮怪勃然大怒：「滾出去！」

　　那大漢這才氣急敗壞地說：「老闆，蘇，蘇小姐回來了──不！不！是兩個蘇小姐！」

　　矮怪聽得一怔，立即下床，帶著那大漢出房。

　　急急來至艙面，果見快艇已駛近，艇上兩個一模一樣的女郎，看上去當真是兩個蘇海蒂！

　　矮怪一時也搞不清，她們究竟是真是假。

　　更令他莫名其妙的，是快艇並不再駛近，只在漁船右舷方向，距離大約五十碼外，不停地打著圈子轉。

　　這時剛三點半左右，照時間計算，那幾個女郎應該尚在南郊馬場。

　　蕭鴻逵這回必然全力以赴，縱然不能把那幾個女郎一網打盡，雙方一定有一番激烈硬拚，至少也會將她們纏住，無法分身。

　　但矮怪估計錯了，南郊馬場確實發生了一場硬拚。可是，那不是蕭鴻逵對「蝙蝠七女」，而是「土狼」方強對蕭鴻逵。

　　雙方為了分「贓」不勻，結果翻了臉，以致發生火拚，落得兩敗俱傷！

　　矮怪手持喊話筒，大聲喝問：「是小蘇嗎？」

　　兩個蘇海蒂都相應不理。

　　矮怪又大聲警告：「再不回答，我就要下令開槍了！」

　　她們仍然充耳不聞，繼續繞著圈子。

　　矮怪怒從心起，一聲令下，二三十支長短槍齊開火，向快艇亂槍射擊。

　　快艇立即駛出射程之外，仍然在那裡打轉。

　　就在全船的注意力，全部被快艇上兩個蘇海蒂吸引時，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左舷攀登上來六個泳裝女郎！

　　她們各持麻醉槍，一上船就散佈開來，迅速各找掩護。

　　戴安娜一打手勢，六個女郎一起發動，舉槍向右艇的那些大漢射擊。

　　正在射擊快艇的大漢，突然紛紛倒地不起，使矮怪大吃一驚。

　　就這眨眼之間，二三十人中已倒下了一大半！

　　矮怪猛然想到，中了聲東擊西之計。

　　快艇上的兩個蘇海蒂，是故意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好趁機從另一方向突襲。

　　可惜他想到這一點時，已來不及了，身邊的大漢又倒下了五六個。

　　矮怪一回身之際，剩下的幾個也相繼倒地不起。

　　現在，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眼光一掃，卻未發現那六個女郎的掩身之處。

　　驚恐之下，他大聲說：「我知道是你們，不過，請聽我說，我的計劃已經成功，明天這時候，整個城市都屬於我了。我不可能把整個城市搬走，你們要什麼就拿什麼？──」

　　戴安娜突然現身，冷聲說：「我們要你的命，你給嗎？」

　　矮怪大驚，舉槍欲射，才發現子彈已用盡。

　　就在這時，四名留在下面的保鏢衝上來，齊向戴安娜撲去。

　　但尚未撲近，已被掩身附近的幾個女郎射倒。

　　艾妮和趙薇不待戴安娜吩咐，已衝下底艙。

　　矮怪見大勢已去，趁機回身衝向右舷。

　　戴安娜欲阻不及，矮怪已縱身入海。

　　快艇及時駛近，將救生圈拋出，落在矮怪附近。

　　「你喜歡接受法律制裁？還是我們私下處置？」聽這聲音，竟是真的蘇海蒂！

　　矮怪抓住救生圈，猶圖說服她：「小蘇，我的計劃已經成功！」

　　「哼！別作夢！」蘇海蒂冷聲說：「告訴你吧，在我們來這裡之前，胡永昌已通知警方，這時候他們早已有大批人馬趕到水庫去了！」

　　矮怪一聽，心知留在水庫的關沖以及那些手下，必被警方一網打盡。

　　雖然化學藥品已傾入瀘水池，那又有什麼用？

　　到時候警方及水廠，自會加以處理。

　　整個的計劃，又一次功敗垂成，使矮怪對「蝙蝠七女」恨之入骨！

　　他終於長歎一聲，無可奈何地苦笑說：「好吧！我認栽了！」

　　於是，他游近漁船，從放下的繩梯爬了上去。

　　矮怪成了落湯雞，面對六個泳裝女郎，沮然說：「你們又贏了，但是，也失去了一次永遠不會再有的好機會！」

　　韓元元怒哼一聲，取來長繩，把他捆了個結實。

　　兩個蘇海蒂也上了船，一個是貨真價實的，另一個則是那個應召女郎！

　　張欣欣突然遙指海上，大聲說：「大姐！有兩艘巡邏艇來啦！」

　　戴安娜朝她指的方向一看，笑了笑說：「大概是胡永昌報了案，帶了警方人員趕來。我們快下去看看二妹去？」

　　話猶未了，艾妮和趙薇已扶著身披大浴中的林裘麗，從底艙上來。

　　戴安娜關心地急問：「二妹，你沒有──」

　　林裘麗搖搖頭，苦笑說：「你們遲來一步，那就難說了！」

　　一眼發現垂頭喪氣的矮怪，不禁怒從心起，上前飛起一腳，把那被捆住的「武大郎」踹倒在板上。

　　林裘麗怒猶未消，過去又是連連幾腳，踢得矮怪連翻帶滾，哀叫不已。

　　戴安娜這才阻止說：「二妹，我們只穿了泳裝，見不得人，也不願意見警方人員，快走吧！」

　　蘇海蒂急說：「我也不想見他們──」

　　「好！」戴安娜說：「我們一起走！」

　　「我呢？」應召女郎急了。

　　蘇海蒂打趣說：「你是我的『影子』，當然跟我在一起！」

　　於是，幾個女郎匆匆下船離去，把矮怪留置船上。

　　當兩艘巡邏艇駛近漁船時，一艘小型快艇，滿載著九個女郎，在浪花四濺中，已向海上飛駛而去了，逐漸地去遠──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