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羅開系列14

《遊魂》

倪匡

檢閱製作：糟木匠

木匠的私人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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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外號亞洲之鷹的羅開，會牽涉在這件錯綜複雜，一開始無頭無腦的神秘事件之中，可以說是偶然的，也可以說是必然的。

　　這不是很矛盾嗎？也不，事情一開始的時候，羅開在荷蘭。他到荷蘭去，有重要目的，不是偶然，那就有必然性，而在荷蘭牽涉進了這件事中，卻又會是偶然。

　　所以，並不矛盾。

　　荷蘭這個西歐國家，一般給人的印象是風車，形式特別的民族服裝，盛產鮮花，和平靜謐，有一個和民眾一起騎自行車的女王（這個女王擁有的財富，可以列入世界十名之內），等等。

　　較少人知的是，早在幾個世紀之前，荷蘭就在醫學上有極其卓越的研究，而荷蘭在水利工程方面，也走在全世界的最前列，另外還有一項荷蘭佔世界首要地位的尖端科技，就是潛艇的建造。

　　荷蘭在潛艇製造方面，有獨特之秘，高性能的潛艇，荷蘭掌握的尖端科技，凌駕在美國和蘇聯之上！

　　好了，介紹了許多荷蘭的特色，亞洲之鷹羅開來到荷蘭，自然和其中的一項有關試猜猜是哪一項？

　　對了，是有關潛艇的那一項。

　　羅開接受了一項十分古怪的委託，要他作代表，向荷蘭洽購一艘潛艇。

　　荷蘭的潛艇製造技術既然在世界的尖端，自然它也出售潛艇。可是這種行為，卻受到多方面的限制，西方集團知道荷蘭掌握著尖端技術，不想這種尖端科學流傳出去，傳到敵對集團的手中。

　　這種情形，在人類行為中，十分傳統。舉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對於許多科技上的成就，傳統上一直秘而不宣，甚至有「傳子不傳婿」的做法，唯恐外傳，損害了自己的利益。

　　而這種行為的唯一結果，就是科技知識的萎縮，範圍愈來愈窄，使全人類的進步，受到了窒息。

　　事情如果和軍事科學有關，這種情形就更明顯，一切都被列入高度機密，即使一個有充分自主權的國家，在涉及這方面的問題時，也難免受到盟國的制肘，不能完全照一國的利益來行事。

　　譬如說，荷蘭很願意出售潛艇，那對荷蘭的國民經濟，很有好處，可是它的北大西洋盟國，卻不願意尖端科技外流，從而影響到一單交易，要經由國會的反覆討論，還不一定批准，就算一次批准了，下一次，在微妙的政治局勢之下，也可能被推翻，十分複雜。

　　當然，巨額的金錢來往，也是使問題變得複雜的原因之一。即使是單一的一艘潛艇的交易，動輒也要五億美元以上，在那麼龐大的金錢轉移之中，自然也不可能風平浪靜。

　　羅開，亞洲之鷹，雖然幾乎甚麼事都做，可是替人居中買賣軍火，卻還是第一次（潛艇主要是軍事用途，當然是軍火的一種）。

　　而他居然會接受了委託，到荷蘭來替人買潛艇，經過情形，怪不可言，在一種他全然無法推托的情形之下，他非這樣做不可。

　　事情開始在他來到荷蘭的十天之前，他在一次聚會之後，離開台北。

　　那次盛會，有不少人參加，目的是解決「天神之盒」所蘊藏的謎，希望能解開「天神之盒」上的「死結」，得到天神的許諾。

　　可是結果，在天神之盒上得到的訊息，卻出人意表，這一切，已在「解開死結」

　　這個故事之中敘述過了。需要重提一下的是，這個聚會的參加者之中，有著不少十分奇特的人物。

　　有兩個來自外星的，形體扁平，怪異莫名的宇宙考古學家。

　　有三晶星機械人「已經完全活了的」康維十七世。

　　有作為最著名的冒險家衛斯理的代表，一個俊美而思想天馬行空的青年溫寶裕。

　　有羅開，和他的密友安歌人。

　　還有一個最奇特的人，是生有異能，能知道別人的思想，因而令得她痛苦不堪，十分美麗，沒有人知道她來歷的美女雷雪。

　　自然還有許多出色的人，但不必一一介紹，日後，故事發展到需要他們出場的時候，自然會出現。

　　這樣一次不平凡的聚會，在結束之後，各奔東西之際，自然也有一番擾攘。

　　溫寶裕就力邀羅開去見衛斯理，羅開已很有此意，可是他又相信人和人之間的相遇，基於機緣，不可強求，不能刻意，所以他拒絕了。

　　安歌人要和羅開一起，羅開自從知道了她有強烈地想獨佔自己的願望之後，意識之中，有了想避開她，至少暫時避開她的念頭。

　　康維十七世和雷雪兩人，最先不知所蹤，所以羅開也決定步他們的後塵，他沒有通知任何人，就上了飛機，甚至沒有目的地，祇是隨便揀了一架最先起飛的飛機，目的地是印尼的耶加達。

　　上了飛機之後，他肯定自己的行蹤沒有人知道，這給予他一種輕鬆的感覺─可以完全把自己當作一個普通人，不必防備甚麼。長期的冒險生活，雖然神通廣大如他，亞洲之鷹，有時也會令人覺得相當疲倦的。

　　他選了一個古典音樂台，套上了耳機，欣賞著音樂，慢慢地喝著酒，連想也不去想到了耶加達之後，下一步該怎麼樣。

　　就在這樣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人接近了自己──在飛機的機艙中，空間十分狹窄，有人接近，本來不足為奇，所以他並沒有睜開眼來。可是按著，竟然有人在他的額頭上，用手指碰觸了兩下。

　　羅開心中暗嘆了一聲，心想那一定是不識趣的空中侍應，在問他需要甚麼，而不顧及乘客正在休息，他知道如果不將之打發掉，會一直被騷擾下去，所以，他睜開眼來，而且，毫不掩飾自己被打擾之後的不快情緒。

　　可是，當他一睜開眼來之後，他就陡然呆了一呆。在他眼前的，是一張可愛之極的臉，一頭金色的捲髮，一雙碧藍的大眼睛，動人之極的白裏透紅的皮膚，一切的組合，都是那麼完美，叫人一看，就不禁會從心底下叫出來，可愛極了。

　　那是一個可愛之極的金髮小女孩：年紀大約是六七歲，正伸著她胖嘟嘟的小手，手背上，每一個手指之下，都有一個小小的渦，那隻小手，正在碰觸羅開的肩頭。

　　看到了那麼可愛的小女孩，就算有天大的怒氣，也會化為烏有，何況羅開心中本來是略有不快而已。

　　一看到羅開睜開了眼，那小女孩就略帶羞澀她笑了上下，看來更是動人，她先開口：「哈囉，先生，我的名字是夏天。」

　　她說的是十分流利的英語，語音清脆，恰如她的容貌一樣，惹人好感。

　　羅開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也立刻愉快地回答：「你好，小夏天，我的名字是羅開。」

　　夏天甜甜的笑著，指著羅開身邊的空位：「我可以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如果換了問這問題的是另一個人，羅開一定會連帶想到許多問題，例如：為甚麼要坐在自己的身邊，他究竟是甚麼人等等。

　　可是，要求出自那麼可愛的一個小女孩，誰會去想及那樣的問題？羅開立即回答，「當然可以。」

　　他旁邊空著的是靠窗的位置，他心中想，小女孩或者喜歡看窗外的雲海。

　　羅開同時也想到，他上機的時候，好像沒有看到那小女孩，頭等艙中的乘客不是很多，一定是他在閉目休息時上機的。

　　當夏天在他身邊坐下來之後，羅開還是向機艙看了一下，一個小女孩不太可能單獨搭飛機，一定是有大人陪著她來的，可是他看了一下之後，心中卻十分疑惑，因為機艙中一共祇有九個搭客，看來都不像是帶著一個小女孩共同來旅行的。

　　羅開再轉頭去看夏天，從側面看來，她長長的睫毛，在微微抖動，正十分專注地望著窗外的雲海。羅開愈看她愈可愛，忍不住碰了她一下：「嗨！」

　　夏天轉過頭來，又向羅開甜甜地一笑，羅開問：「妳是和誰一起來的？」

　　夏天垂下了臉，卻低低地嘆了一聲。

　　一個至多六歲的美麗小女孩，竟然會發出這樣低沉的嘆息聲來，那著實令得羅開吃驚不已。一時之間，他還以為另外有人在一起嘆息。

　　可是，那一下嘆息聲，卻又分明出自他身邊的夏天之口：正在他錯愕不已時，夏天的清脆小聲音又響起：「沒有人陪我來，我是一個──寂寞的──小女孩！」

　　當她這樣說的時候，她的神情，真的落寞之極！

　　羅開從來也未曾在一個小女孩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一時之間，即使是有豐富的冒險生活經歷，可是他卻也不知道如何應付才好！

　　他祇有不把對方當作孩子，所以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他又道：「嗯，你是委託空中小姐照顧你的那種孩子！」

　　夏天笑了一下，笑容之中，頗有無可奈何的意味：「我？不必人照顧，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飛行了，每年，我兩次來往耶加達和鹿特丹之間！」

　　羅開駭然失笑：「小姐，不是為了重要的商務活動吧？」

　　夏天畢竟是小孩子，被羅開的話，逗得「咕咕」笑了起來，樣子更惹人憐愛。

　　羅開伸手在夏天的臉頰上輕碰了一下：「小姐，我知道探聽他人的秘密不是很恰當，但是我實在忍不住好奇，你每年像候鳥一樣，作兩次長途飛行，目的是什麼？能滿足我的好奇嗎？」

　　夏天再度垂下眼瞼，神情上有些憂鬱。

　　羅開一見這個情形，便道：「你可以不必說，算我沒有問過好了！」

　　夏天抬起眼來：「你比別人好，這種問題，我已被人問過不少遍了，問的人，得不到答案，都不肯罷休！」

　　羅開由衷地道：「那是那些人的不對！」

　　夏天笑得十分開心，可是隨即又嘆了一聲：「說起來原因也很簡單，我父母離婚了，父親在荷蘭，母親在耶加達，我各屬於兩人一半，所以飛來飛去！」

　　羅開明了，半晌說不出話來。他一直從事驚濤駭浪的冒險生活，像這種兒女婚姻的小事，和他大開大闔的生活，全然不發生關係，他也從來未曾對這種瑣碎的事加以任何注意過。

　　可是這時，他聽一個美麗的金髮小女孩幽幽地道來，卻感到那是人間慘事之一。難怪夏天這個美麗的小女孩看起來有著和她年齡不相稱的憂鬱──這一點，在羅開未曾開始和她交談，看到她專心望著窗外的白雲時，就有這樣的感覺了！

　　一時之間，羅開對夏天同情之極，可是卻又不知說什麼話安慰她才好，如果她多少大一點，是十二、二歲，羅開自然可以和她說說人生的道理，告訴她，父母離異雖然造成生活上的不愉快，但是人生還有許多快樂的途徑可以走，可是夏天太小了，講這些道理，她當然不能懂！夏天在說了自己的處境之後，望定了羅開，像是等羅開說些什麼。

　　羅開為了不令她失望，只好道：「妳的父母，一定十分愛你！」

　　夏天再嘆了一聲：「是啊，他們都很愛我，只要我提出任何要求，他們一定滿足我，可是他們不互相相愛，那是我最需要的，他們都不能給我！」

　　夏天語氣之中的哀傷，使羅開難過，羅開握住了她的小手：「你向他們提出來過？有你那麼可愛的女兒，你向他們提出來，一定很有用！」

　　羅開對於自己自然而然，忽然扮演了「家庭顧問」這類的角色，自己也覺得好笑，可是他在那樣說的時候，顯得十分認真，因為他真的不忍心看夏天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因為父母的分手而如此不快樂。

　　羅開這時，才感到自己的感情是多方面的，並不是一直的鐵一樣的硬漢。當年，他和水葒相遇，就和水葒建立了真正大哥哥和小妹妹之間的感情，那種感情，沒有任何別種感情可以替代。

　　如今，他望著夏天，感到自己在感情上。有出奇的溫柔，那是一種極強大的力量和極弱小的力量的和諧的結合。夏天這小孩子的心頭，或許不知道羅開是如何非同凡響的人物，但是羅開卻十分確知，憑他自己的力量，可以使一個小女孩的生活之中，充滿了快樂！

　　夏天一本正經地道：「我試過好多次了，每次我都哭，他們也都會擁抱我，而且，在我的哀懇之下，他們也都會拿起電話來，互通電話，可是每次，都講不了兩分鐘，就一起摔了電話！」

　　夏天說話十分認真，而且在說的時候，還一直在做著手勢，看得人又是心痛，又是愛煞。

　　羅開也不由自主嘆了一聲：「惹起他們爭執的原因是什麼啊？」

　　羅開在這樣問的時候，心中也開始在想，夏天的父母，一定也不是普通人。至少，他們一定相當富有，不然，也不能負擔長途飛行的頭等艙費用。夏天身上所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名家設計的童裝，而她所戴的手表，更是舉世聞名的上價貨。

　　就在這時，空中侍應領班走過來，彎下身，向著夏天：「小姐，是不是會太打擾了這位先生？」

　　羅開忙道：「不不不：能在旅途之中，認識夏天小姐，寞是榮幸之至！」

　　夏天笑得十分爽朗，叫著侍應領班的名字，介紹羅開：「這位是羅開先生。」

　　她的聲音十分清脆玲瓏，幾乎整個機艙中的人都可以聽得到，至少有三個人，聽到了「羅開先生」這個名字，有相當驚愕的表情，其中有一個，看來神情十分嚴肅的中年人，穿著一套深黑色的西裝」在一聽之後，更發出了「啊」地一下低呼聲。

　　羅開聽到了那一下低呼聲，心中不禁有點後悔。他一向在公共場合，不是很肯露面，以保持神秘，他還經常用面具或化粧，改變容貌，使人家辨認不出她的真面目來，他那樣做，對他的冒險生活有利。

　　剛才，當那麼一個可愛的一個小女孩介紹自己的名字是夏天之際，他想也沒有想，就把自己的名字，講了給對方聽。一來，由於他自然不會去防範一個小女孩，二來，他覺得，對那麼可愛的一個小姑娘，竟然也要說謊的話，那做人太沒有意思了。

　　他自然未曾料到夏天會把他的名字大聲叫出來，而且竟然吸引了機艙中其他搭客的反應！

　　羅開十分自然地向那個發出低呼聲的中年人瞥了一眼，一時之間，倒也不容易弄清楚那中年人的身份，他想裝著若無其事，可是那中年人卻突然離座而起，趨向前來，行動接近不禮貌，來到了羅開的身邊，伸手推開了侍應領班，盯著羅開問：「羅開？」

　　如果不是有夏天在旁，羅開對付這種情形，可以有二百多種方法，但這時，他卻不想在夏天的面前有不好的印象；他十分喜歡這個小女孩，決定和她做朋友，自然也知道兒童的情緒相當脆弱，如果給了她一個壞印象，就不容易取得她的友誼了。

　　所以，他盡量按捺自己，點了點頭。

　　那中年人又再問了一句：「亞洲之鷹？」

　　羅開的臉色極不友善，當他現出嚴峻的神色時，他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那目光，也變得十分冷森，令人難以逼視。

　　這時，他就用這樣利箭一樣的眼光，盯著那中年人看，令得那中年人不由自主。額頭冒汗，向後退出了一步。

　　羅開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算是十分特別，一聽到就有強烈反應的人，一定是多少知道自己來歷的人，那麼，也可以確定對方不是善男信女，所以，當那中年人後退之際，羅開揚起手來，作了一個手勢。

　　這種手勢，普通人不是很看得懂，但是身歷江湖的人，就容易明白，那表示絕不友好，十分有敵意，也包含著最好識趣一點，別再來打擾之意在內。

　　這種警告，發自亞洲之鷹羅開，任何人都不能不放在心上，果然，那中年人面色略變，一聲不出，就退回了座位，神色陰晴不定。羅開鎮定了一下心神，盡量不讓夏天看到他那樣嚴峻的臉色。他感到夏天在拉他的手袖，同時在低聲問：「亞洲之鷹？那是什麼意思？」

　　羅開決定不對這個小朋友隱瞞什麼，他立即道：「那是我的外號──嗯，我的朋友也都這樣叫我，我喜歡自由，喜歡像鳥一樣，在天上飛翔！」

　　夏天聽得眉飛色舞，拍著胖胖的小手：「我也是！我也是！」然後，她又壓低了聲音，眼珠轉動，十分神秘地道：「我不會飛，妳會飛？」

　　羅開想了一想：「不能就這樣飛，可是能夠借住一些力量飛起來！」

　　夏天顯然不是十分明白，可是她卻現出十分渴望的神情來，喃喃地道：「會飛真好！」

　　羅開微笑著，心中在想，弄一具個人飛行器，讓夏天試試「會飛」的滋味，應該不是什麼難事。他和夏天，已談了不少，居然和一個小女孩，會有說不完的話題，連羅開也感到意外。

　　一直到夏天倦極睡著了，羅開才又開始喝酒，他望著熟睡中的夏天，心中有說不出的溫馨感。

　　他已經知道夏天的母親是一個水利工程師，夏天說她的母親十分美麗，羅開自然相信，沒有美麗的母親，怎會有那麼可愛的女兒？

　　夏天又邀請羅開到她母親的家中作客，說她母親有很大的屋子，屋子旁邊，是一片十分大的草地，可以放風箏，附近又有一條小河──跳下河水去，雙手亂抓，就可以抓起魚來！

　　當夏天這樣說著的時候，引得羅開「呵呵」大笑，那是真正的開懷大笑，舒暢之極。

　　羅開已經決定，要去作個不速之客，再和小夏天好好地聚上一聚，過幾天他一生之中從來也沒有過的溫馨日子。

　　當他決定閉上眼睡上一覺之際，他回頭向那個中年人看上一眼，那中年人看來已經睡著了，而且已被羅開摒退了之後，他也沒有再來騷擾過。

　　他放心睡了一覺，醒來之後不久，快到目的地了，侍應生叫醒了所有搭客，夏天也醒了，揉了揉眼，向羅開甜甜地一笑。

　　一直到下機，一切都那麼美好，夏天告訴羅開：「我媽媽會來接我，我介紹我媽媽給你認識，你一定說她美麗透頂！」

　　羅開微笑著，這時，他絕想不到事情會有甚麼意外的變化，所以，當後來事情竟然出現了那麼醜惡的變化之際，他，亞洲之鷹，幾乎不能適應。

　　搭客魚貫下機，一個空中女侍應照顧著夏天，在通過海關的檢查時，羅開還見到夏天。羅開先離開機場的禁區，他告訴了夏天自己將下榻的酒店，所以並不怕在機場上和夏天失散。

　　羅開並沒有打算在機場中和夏天的媽媽見面，他畢竟是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未免尷尬。他告訴夏天，要她把在飛機上認識自己的經過，告訴她媽媽，然後再打電話來邀請他。

　　當羅開步出大堂時，還留意了一下，接機的人叢之中，頗有幾個美貌標緻的少婦，羅開自然也不知道哪一個是夏天的媽媽。

　　羅開心情輕鬆，上了出租車，直駛他準備下榻的那家一流酒店──他並沒有預訂房閒，但這一類大酒店的第一級套房，通常都空著，很容易租得到的。

　　羅開在舒暢地淋浴之後，斟了一杯酒，在陽台上舒服地坐了下來，風很柔和，從高層看下去，耶加達街道整齊，氣象萬千──一切的污穢，要親臨其境才能看得到，在高處，是一點也感覺不到的。

　　羅開十分享受那種寧靜，雖然他身在鬧市之中，也和他在西藏高原上天湖之旁，沒有甚麼分別。

　　他剛閉上眼睛，回想著「天神之盒」的幽默──天神星人留給宇宙間各個星球之間的高級生物的訊息，可以說是幽默，高級的黑色幽默。

　　如果不是有感覺特別敏銳的雷雪，祇怕宇宙之間，再也沒有人可以解得開天神之盒上的「死結」，迷惑了全宇宙那麼多的「死結」，要人放棄現有的生命形式，才能解得開──始終，「解開死結」是一種不存在的現象，在邏輯上還是牢不可破的！

　　放棄現有的生命形式，換句話說，就是死亡，進入了死亡的境界，還有甚麼願望？

　　羅開想起當時，安歌人的那種失望的神態，他祇覺得十分傷感！

　　羅開在陽台上，一直坐到了夕陽西下，漫天紅霞時分，才伸了一個懶腰，就在這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羅開像雕像一樣的臉上，現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來。想起了夏天那樣可愛的小女孩，鐵漢的心中，也會充滿了溫情。

　　他快步走過去，拿起了電話。他以為那電話一定是夏天打來的。

　　可是一拿起了電話，他卻聽到了一個相當動聽，可是也十分急促的女人聲音：「羅開先生！」

　　她問了一句，也不等羅開回答，就又道：「我可以立刻來看你嗎？」

　　羅開悶哼了一聲：「不可以！你算是甚麼？是酒店的一種特別服務？」

　　羅開這時，祇以為必是某種職業女性的慣用伎倆──包括敲錯房門、莫名其妙的電話，等等。

　　可是電話那邊，那女人的聲音，聽來更是急促，羅開可以明顯地聽到她急促的呼吸：「我在酒店大堂，立刻就可以上來！」

　　羅開極之不耐煩，他已經要放下電話了，可是就在這時，電話中那女人忽然說了一句：「我是夏天的媽媽！」

　　羅開徒然震動了一下，剎那之間，他的第六感以一種十分強烈的感覺告訴他：有甚麼不尋常的事發生了：他連聲道：「啊，請上來，小夏天也來了？」

　　在電話中，他聽到了一兩下近乎哽咽的聲音，那令得羅開久經冒險生活的亞洲之鷹，也不禁有遍體生寒的恐懼感！

　　他的第六感更實在了！小夏天出事了！

　　他向著電話叫了一句：「快上來！」

　　他放下電話，打開房門，來到門口，準備迎接夏天的媽媽。

　　大約十分鐘左右，他就看到一個少婦，急急忙忙地向他走過來。

　　大約相距還有十來公尺，那少婦也看到了羅開，略停了一停，然後，加快了腳步，向羅開奔了過去。

【第二章】

　　羅開在和那少婦打了一個照面之際，也呆了一呆。

　　夏天大約六歲，照羅開想像，夏天的媽媽，至少也接近三十歲了！

　　可是，那個出現在他眼前的女郎，如果不是主觀上早有了她是一個少婦的印象的話，根本無法知道她是一個已婚婦人。

　　而且，出乎羅開意料之外的是，向他奔過來的那人明眸皓齒，秀麗絕倫，長髮飛揚，身形窈窕的少婦，並不是金髮碧眼的西方女性，而是膚色如蜜，髮黑如漆，一雙大眼睛中，閃耀著墨晶一樣明媚動人的眼神，是一個典型的印尼美女，有著棕種人的一切優點，相隔遠遠，就可以使人感到她蜜色肌膚的溫潤！

　　可是那樣的一個美女，這時，不但急急向前奔來，而且神情惶急之極，一雙大眼睛之中，閃著淚光。一下子奔到了羅開面前，望向羅開，豐潤的口唇微微發著抖，卻出不了聲。

　　羅開忙自我介紹：「我是羅開，夏天的朋友！」

　　看來，那少婦的忍耐到了極限，她明麗的雙眼之中，眼淚奪眶而出，而且接下來的行動，羅開再也想不到，她竟然揚起拳來，粉拳如雨，打向羅開結實寬闊的胸膛！

　　羅開的一生之中，有著不少奇遇，但是被一個素未謀面的少婦，一見面就揮拳擂打，卻也是破題兒第一遭，以致他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當然，令得羅開錯愕的時間，不會太長，至多一秒鐘！那少婦在他的胸前，打了大約三四拳，羅開注意到了，少婦的手上，戴著一隻十分奪目的紅寶石戒指。這時，他的警覺性也完全回來了，少婦的拳頭，打在他的身上，當然不會令他覺得疼痛，可是他立即想到，那隻戒指，或是那少婦的手中，另外有甚麼花樣，例如一枚隱藏的，含有劇毒的利針，忽然之間，在他的胸口刺上一下的話，也就足可以令得他，亞洲之鷹，一世英名盡喪！

　　一想到了這一點，羅開自然立即開始行動，他雙手一伸，已緊緊握住了那少婦的手腕，同時，雙臂向上一舉，令得那少婦的身子，不由自主，向他靠近。

　　或許是羅開用的力度太大，也或許是由於那少婦太惶張，站立不穩，她整個身子，撲向羅開的懷中，這時，羅開的手臂高舉，也令得那少婦的手臂向上舉，在這種情形之下，兩人的身體正面相撞，必然是胸對胸碰在一起。

　　那少婦在奔過來的時候，飽滿的胸脯聳動，給羅開的印象，還不是十分深刻，可是這時，她的胸一碰上來，那兩團富有彈性的軟肉，一下子壓向羅開，羅開不由右主，吸了一口氣。

　　那少婦還想掙扎，羅開已沉下手臂，他雙手仍然握住少婦的手腕，可是已把少婦的手臂，反扣到了她的背後，這一來，就使得少婦高聳的胸脯更加突出，而且，仍然緊抵在羅開的胸膛之上，羅開憑他胸口的感覺，可以感到少婦的乳尖，正在變得堅挺。

　　這實在是十分尷尬的一種情形，羅開一時之間，也不知怎麼才好。那少婦急促地叫：「放開我！」

　　羅開沉聲道：「除非妳不再打我！」

　　那少婦卻並不柔弱，一面喘著氣，一面道：「要是夏天有甚麼事，我會殺了你！」

　　當她那樣說的時候，在她美麗的臉龐上，所表現出來那種堅決神情，叫人深信她所說的話，抉不是虛言恫嚇那麼簡單！

　　羅開陡地鬆開了她的手腕，同時迅速後退，那少婦略呆了一呆，也跨了進來，羅開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他知道，必須使那少婦鎮定下來，才能明白真相，所以他先伸手向酒櫃指了一指。

　　那少婦走向酒櫃時，羅開關上了門，他望著那少婦，祇見她大口喝著酒，從背影看來，她也極其動人，尤其是一雙腿，長得均勻，在人體的比例而言，那麼修長的腿，應該是最美麗誘人的了。

　　然而，當羅開的視線向下移，看到了她的腳，看到了她所穿的鞋子之際，他卻陡然一呆！她穿著兩隻不同顏色，不同款式的鞋子！

　　這證明她甫來的時候，是多麼惶急，多麼慌亂！

　　羅開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少婦已轉過身來，用手背一面抹著口角溢出來的酒，一面也抹著淚，聲音急促，胸脯起伏，說出了令羅開嚇了一跳的話：「夏天──被人綁架了！」

　　羅開立時鎮定了下來，「別急，我認識不少人，祇是綁架，容易解決！」

　　少婦盯著羅開看，目光之中，竟充滿了怨恨，而這種怨恨，又竟然令羅開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莫名的刺激。

　　少婦尖聲叫：「全是你！」

　　羅開知道，事情必然有曲折之處，在未曾了解情形之前，他不知說甚麼才好，他祇是攤了攤手：「甚麼時候發生的？夏天說，你會到機場去接她！」

　　少婦又喝了一口酒，本來她略見蒼白的臉頰，這時有了紅暈，雖然她神情驚惶，但是益增嬌艷，看來更有一種楚楚可憐之感，惹人憐愛。

　　她道：「我沒有接到她，卻有人叫我聽電話，叫我回家去等消息，我一回家，就又有電話來，說夏天在他們的手中，因為夏天在飛機上認識了一個叫羅開的人物，這個人的外號叫亞洲之鷹，他們需要羅開為他們做一件事，所以綁架了夏天！」

　　少婦氣咻咻地說著，羅開直到這時，才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他不禁怒氣上沖，厲聲喝：「太卑鄙無恥了！」

　　他在這樣斥喝的時候，神情一定相當懾人，所以，令得那少婦睜大了眼，有驚惶的神色，說不出話來！

　　有人竟然為了要他做一件事，而綁架了夏天！利用夏天來威脅他做事！

　　這種手段，自然卑鄙之極，羅開這時的怒意勃發，自然大有理由。羅開一面生氣，一面也立時想到，這種做法，雖然卑鄙，可是也有效之至！

　　他和夏天相識不久，但是和夏天在一起的溫馨愉快，是在以前從來也沒有感覺過的，他十分珍惜這種感覺，若是有甚麼人綁架了夏天，用夏天的生命來威脅他，他，亞洲之鷹，雖然神通廣大，可是除了乖乖就範之外，還有甚麼辦法？

　　他在明，敵人在暗，他再有天大的本領，也施展不出來，不能用來對付敵人！

　　看來除了聽憑處置之外，他沒有別的辦法！

　　這種情形，自然令得羅開十分惱怒，但是愈處在逆境之中，他卻愈是鎮定。

　　他雕像一樣的臉上，現出了異樣的冷靜，那少婦呼吸急促：「要是夏天不認識你──」她說了一句，沒有再說下去，一雙大眼睛中，滿是焦慮，也有著埋怨，眼波流轉之間，又有說不出的異樣風情，若不是羅開這時還在想著如何對付那些卑鄙的敵人，說不定就會被她的眼波，撩撥得心神緩亂。

　　羅開一字一頓地問：「詳細的情形怎麼樣？」

　　那少婦垂下了頭：「他們說，會和你直接聯絡，先要我──來告訴你發生了這樣的事。」

　　羅開問到了十分重要的一點：「你確知夏天在他們的手裡？」

　　少婦的雙眼之中，又有淚光閃耀，她連連點頭：「在電話中，我聽到了她的聲音，她像是十分驚惶，我猜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她畢竟祇有六歲，可是她懂得害怕。」

　　她說到這裏，徒然激動起來，陡地跪倒在羅開的面前，雙臂環抱，緊緊地抱著了羅開的雙腿，臉仰向上，淚流滿面，淚水令得她幾絡髮絲，貼在她的臉上。她本來就是一個十分出色的美人兒，此情此景，更是動人之極。

　　她抽噎著，身子在微微發著抖──她在緊抱住羅開的雙腿，身子也不由自主，緊貼了上來，所以羅開可以清楚地感到這一點。

　　她的聲音之中，充滿了哀求：「先生，求你答應：不管人家叫你做甚麼，求你答應，救救夏天──我可以甚麼都給你！甚麼都給！」

　　她靠得羅開更近，雙眼之中，哀求的神色也更盛，令人心動。

　　羅開在一剎那間，心中陡地一動：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個圈套？

　　少婦的要求，羅開覺得自己無法拒絕──就是這一點，令他感到那可能是一個圈套！然而，他又立刻想起了天真無邪的夏天，就算是一個圈套，夏天也必然不會是陰謀的一分子，無論如何，不能讓夏天有絲毫的損傷：他略俯身，握住了少婦豐腴的手臂，把她提了起來。在那片刻之間，他不是很喜歡那少婦的話，那少婦的話中，有那麼露骨的暗示，表示她可以甚麼都給他，而羅開又豈是這樣趁人之危的人？

　　當他扶起了那少婦之後，那少婦的全身，像是柔若無骨一樣，軟綿綿地靠在羅開的肩上，氣息急促，斷斷續續地道：「別以為我──是──怎麼說呢？妳是一個令任何女人見了都會動心的男人，就算甚麼事也沒有，我也會願意──願意──」

　　她的聲音愈說愈低，羅開不讓她說完，就在她柔軟的腰際，輕拍了兩下，把她推開了一些，像哄小孩子一樣：「一切，等夏天安全了再說？」

　　少婦咬著下唇，身子略扭動了一下，那表示她的體內，正有一種難以忍耐的騷動，但是她還是克制了下來，她點了點頭，又十分憂慮地問：「她會安全？」

　　羅開悶哼了一聲：「那得看他們要我去做甚麼：」

　　少婦又發起急來：「你甚麼都做得到的，是不是？你一定會做到的，是不是？」

　　她一面說，一面又向羅開靠了過來，雖然推開她不是很禮貌，但羅開還是按住了她的肩頭，不讓她的身軀太接近，他的回答也顯得相當冷淡，可是十分理智：「世上沒有一個人是甚麼都可以做得到的！」

　　少婦還是想說甚麼，但就在這時，電話鈴徒然響了起來。

　　羅開在電話邊坐了下來，手按在電話上，隔了十秒鐘，才拿起電話來。這十秒鐘之中，那少婦已來到羅開的身前，又在羅開的面前，跪了下來，仍然雙臂抱著羅開的大腿，也把下頰抵在羅開的腿上，抬頭望著羅開。

　　她這種行動，當然已超越了普通男女之間的界限，但是羅開並沒有拒絕大抵沒有男人會拒絕這樣美艷的一個少婦的這種行動。

　　羅開拿起了電話來，立時聽到了一個他熟悉的聲音：「羅開先生！」

　　羅開不由自主，發出了「啊」的一下低呼聲！

　　那個聲音，屬於機艙上那個十分不禮貌地過來，問他是不是亞洲之鷹的那個中年人─在機上，他對夏天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引起了中年人的注意，如果夏天落在那中年人的手中，那麼，一切都是偶然發生的，不是有預謀的圈套！

　　羅開悶哼了一聲：「夏天如果有任何損傷，不論你躲在甚麼地方，我都有本事，叫你粉身碎骨！」出乎羅開的意料之外，對方竟然連聲道：「是！是！絕不會，事實上，我──我們祇不過借此引起閣下的注意，好和我們有接觸而已！」

　　羅開呆了一呆，一幫不知是甚麼人，綁架了夏天，要脅他替他們做事，行為卑鄙之至，羅開以為對方一定有恃無恐，會竭盡要脅之能事，誰知道才一接觸，對方竟然如此客氣！

　　羅開冷笑：「你們想和我接觸的手法，好像有點卑鄙無恥？」

　　那邊竟然傳來了一下嘆息聲：「不是好像，簡直就是卑鄙，不過我們沒有辦法，我們的行為，如果引起了夏天家人的不安，我們十分抱歉！」

　　那人的聲音相當大，伏在羅開膝上的那少婦，也可以聽得很清楚，這時，她陡地叫：「別傷害我的女兒！」

　　電話那邊又嘆了一聲：「她是那麼可愛的一個小女孩，沒有甚麼人會傷害她的！」

　　羅開向著電話一聲低吼：「先讓她回來！」

　　電話那邊遲疑了一陣，像是有幾個人正在商議，可是都聽不真切，約莫半分鐘之後，羅開也聽到，其中有一個相當清脆玲瓏的女人聲音在說：「照他的話去做，他，亞洲之鷹，不會受人威脅！」

　　另一個人道：「放了小女孩，他還肯為我們辦事？」

　　還是那個女人的聲音，更提高了不少：「求他！」

　　接下來，又是一個短暫時間的沉默，才又聽到了那中年人的聲音：「羅開先生，我們有一件事，想借助閣下的大力──」

　　羅開不等他說完，就道：「最好的辦法，是照那位女士的話去做，先讓夏天回來，然後再求我！」

　　他清楚聽到了那中年男人一下吸氣的聲音，然後，又是十秒鐘的寂靜無聲，才聽到了回答，回答十分簡單，也全然出乎羅開的意料之外，回答道：「好！」

　　羅開呆了一呆，還沒有再說甚麼，對方已經掛上了電話。羅開也放下了電話，那少婦現出不能相信的神情來，望著羅開，問：「真的？他們就這樣肯放夏天回來？」

　　老實說，羅開也十分難以回答她這個問題，是故含糊地道：「他們那樣說，應該可以當作是真的──」

　　那少婦不等羅開說完，已經發出了一下歡呼聲，身子一挺，雙臂摟住了羅開，豐滿的嘴唇，已向羅開的唇湊了過來。

　　羅開的鼻端，聞到了一股如蜜般的甜香，他十分樂意接受這樣的一個熱吻。在熱吻之中，那少婦所感到的異性的誘惑，顯然遠在羅開之上，她不但在不到一分鐘之內，變得雙頰緋紅，而且氣息急促，更把她靈蛇一樣閃動的舌頭，叩開了羅開的口。

　　羅開雙手環著她的腰，用一種比較冷靜的眼光望著她，她的身子本來在急速地扭動，可是這時，在羅開的注視之下，她漸漸靜了下來，眨著眼，柔聲道：「或許是情緒上的波動，格外會令人──想有進一步的刺激！」

　　一個美豔少婦這樣明目張膽的挑戰，羅開也感到新奇，他把雙手伸進了她的脅下，感到她飽滿胸脯的顫動，他在她的鼻尖上輕吻一下：「如果我的估計不錯，他們會把夏天送到這裏來！」

　　那少婦「啊」地一聲，挺身站了起來，掠了掠頭髮，風姿嫣然，然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退了一步。又十分嬌酣地道：「不是我──太放蕩，實在妳是一個令人動心的男人！」

　　羅開對於這樣的讚美，祇是攤了攤手──他還能表現甚麼呢？

　　羅開示意她可以自己去斟酒，那少婦在喝了幾口酒之後，才道：「我竟沒有介紹我自己，我叫蓮子，夏天的媽媽，很高興認識你！」

　　羅開笑了一下：「你和妳的女兒，都有很特別的名字，不過，夏天和你──」

　　蓮子淺淺她笑：「樣子不很相像，是不是？我是道地的印度人，在荷蘭留學，夏天的父親是典型的荷蘭人，夏天幾乎得了她父親百分之百的遺傳。」

　　羅開笑了起來：「我還以為她的母親必然是金髮碧眼的美人兒！」

　　蓮子身子半斜，擺出了一個十分誘人的姿勢，她沒有說甚麼，可是卻用挑戰似的目光望定了羅開。羅開高舉雙手：「當然，你是不折不扣的美人！」

　　蓮子吸了一口氣：「謝謝你！」

　　她說著，又向羅開慢慢走了過來。

　　當她又和羅開面對面地站立著之際，她忽然又甜甜幽幽她笑：「好像我們已認識了很久？」

　　羅開也笑：「會有機會變成認識很久的。」

　　蓮子的神情，像是竭力在忍受著甚麼，看來，她已到了忍受的極限，無法再忍受下去了──這一點，羅開可以從她的眼神之中看出來，她的雙眼之中，簡直像是要有火噴出來！

　　然而，也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同時，聽得門外有清脆的童音在叫：「媽媽！媽媽！」

　　如果說蓮子剛才是一盆火的化身，那麼，這兩下呼叫聲，就像是兩大桶水一樣。

　　她陡然後退，退向門口，俏臉上紅暈未褪，可是那種豔紅，和剛才又有不同。剛才在她臉頰上的是兩團火，看得出那是在她體內情慾已達到末梢。而這時的豔紅，如同天際的晚霞，帶著幾分羞赧，彷彿為了剛才她失去了女性的矜持而感到慚愧。

　　可是她的神情，卻又有一份難以形容的固執，看來有點咬牙切齒地正在下決心，我總要得到妳的，男人，我必然會使你和我合為一體。

　　這種念頭，又充分表現在她後退的體態和她的眼光之中，形成一種無比的挑逗！

　　羅開的忍耐力，也有一定的限度，他已經抗拒了蓮子的多次挑逗，可是這時，蓮子的神態，竟然使他再也難以忍受下去！

　　他像一頭豹子一樣撲了起來，一下子就來到了蓮子的身邊，一伸手臂，摟住了蓮子的腰，一手已經摸住了她飽滿的胸脯，同時，在她的朱唇上，狠狠吻了一下，立即又後退開去。

　　羅開是在回應蓮子的身體語言：「歡迎你採取任何行動，歡迎之至！」

　　蓮子立時轉過身去，從她的背影看來，她正在急速地喘著氣，可是她的行動絲毫不慢，已經伸手拉開了門。門一開，一頭金髮的夏天就撲了進來，一下子竄到了蓮子的身上，蓮子也立刻把她抱了起來。

　　夏天在蓮子的臉上親了又親，然後才向羅開揮手，羅開一面也向她揮手，一面也留意到，門外還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在飛機上見到過的那個中年人，另一個，卻是一個十分苗條瘦削，腰肢極細，偏又紮了一條寬皮帶，更顯得她腰細腿長的女郎。

　　那女郎有一張十分清秀的臉，水靈靈的大眼睛和小巧的鼻子，她的衣著相當隨便，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卻有說不出的瀟灑。她的身型相當高，一頭棕色的頭髮，十分帖服地鬈曲著。

　　羅開感到以前見過這個女郎，可是卻又說不出在甚麼地方見過她。反倒是蓮子見了那女郎，發出了「啊」地一聲響，現出了十分驚訝的神色來！

　　羅開雖然對那中年人綁架了夏天，十分慨憤，可是事情急轉直下，有了這樣意料不到的發展，對方不但立刻讓夏天回來，而且還跟了來，這令得羅開感到，對方即使行為卑鄙，但是在自己的威名之下，也祇好屈服，這種情形，對任何人來說，都會有一種極度的滿足感，羅開也不能例外。

　　所以，他向那中年人和那女郎，一起作了一個手勢，請他們進來。這時，夏天已離開了她的母親，向羅開奔了過來，羅開忙握住了她的手，夏天十分高興：「我來介紹，這位是布風叔叔，這位是布姬姐姐。」

　　「布風叔叔」是何許人也，羅開並不知道，可是「布姬姐姐」這四個字，出自夏天之口，羅開一聽，便恍然何以一見那女郎就有臉熟的感覺了！當然是她，亞洲數一數二的時裝模特兒，在世界模特兒之中，她也居於頂尖的地位，每年以她作封面的雜誌，至少有一百本以上，除非完全不接觸雜誌，不然，必定看到過她的像片，對她那一雙大得異乎尋常的水汪汪的眼睛，有深刻的印象。

　　蓮子剛才一看到她，就現出驚訝的神色來，當然是一見就認出了她，可是又怎麼也無法把一個著名的模特兒和一樁綁架案聯在一起之故。

　　直到這時，蓮子當然肯定了布姬的的身份，她的行動很怪，她迅速來到了羅開的身邊，和羅開站在一起，而且，還伸手挽住了羅開的手臂。

　　那中年人先向羅開鞠躬，又同蓮子鞠躬，用十分誠懇的聲音道：「真對不起，我們逼不得已，採取了這樣的行動，真對不起！」

　　羅開心思電轉，在思索著這個叫布風的中年人和布姬的真正身份，可是他卻一點也想不出來。

　　他可以知道，布風和布姬一定有許多話要對自己說，果然，布姬開了口：「羅開先生，我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她的聲音，清脆動聽，正是在電話中聽到的，要別人祇可向羅開哀求，不可威脅羅開的那個女人的聲音。羅開的心中，對她很有好感，可是他還是道：「不論是甚麼事，本來我答應的可能是五十五十，但由於你們的行動，我答應的可能性，祇是四分之一。」

　　那個叫布風的中年人一聽，臉上變色，急急道：「那祇是我個人的愚蠢行為，如果要受到懲罰的話，讓我個人來承受好了，和整個組織無關！」

　　羅開的心中十分疑惑，布風提到了「組織」，那是一個甚麼性質的組織？

　　也就在這時，布姬向布風作了一個手勢：「叔叔，等一會再向羅開先生解釋。」

　　當她在那樣說的時候，眼角有意無意的向蓮子掃了一下，又道，「為了夏天的事，我們致萬分歉意，如果女士你要求賠償，可以通過羅開先生開條件！」

　　布姬雖然沒有明說，可是等於已在請蓮子離開，蓮子顯然十分不安，望向羅開，羅開迅速想了一想，知道布姬和布風的真正身份，一定十分隱秘，若是蓮子在，他們不會說甚麼。而且，夏天是一個小孩子，羅開已隱隱感到，事情可能牽涉甚大，夏天最好別被扯在內。

　　所以，他輕輕在蓮子的手臂上拍了一下，道：「夏天曾請我到她家去玩，我甚麼時候來比較合適？」

　　蓮子的回答來得十分快：「任何時候，歡迎你來！」

　　夏天在一旁，也學著她的母親，這樣說了一遍。

　　羅開想了一想：「明天日落時分，怎麼樣？」

　　蓮子一面點頭一面低聲問：「我必須離去？」

　　羅開點了點頭：「他們一定有點話對我說，這是夏天回來的條件！」

　　蓮子欲言又止，又同布姬看了一眼，一臉的不情願，可是卻又無可奈何，她牽著夏天，慢慢走向門口，羅開跟在她的後面，在門前替她開了門，趁勢在她身際低聲道：「別忘了妳的邀請，我會應邀的！」

　　羅開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話才一出口，蓮子的耳根，就紅了起來──人體的許多變化，奇妙之極。

　　她半轉過臉來，眼波橫溢，竟然講不出話來，祇是點了點頭。

　　等蓮子帶著夏天走了出去，夏天還在不住向羅開揮手，一直轉過了走廊，羅開才轉回身，關上門，伸手指著布風，十分嚴峻地道：「你要為妳的行為負責！幸虧你更正得快！」

　　布風的神情十分慷慨激昂：「祇要你肯答應我們的請求，隨便你將我怎麼樣都可以！」

　　羅開想不到布風的言語，竟然這樣激烈，他倒不禁生出了幾分好感。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布風的話才一出口，布姬竟然一字不易，把這兩句話，也說了一遍：同樣的兩句話，出自男人之口，和出自女人之口，意義全然不同！尤其出自布姬這樣的美女之口，自然更有特殊的意義！

　　羅開立時向布姬看去，而且心中禁不住在想：是不是自己的男性魅力真是有那麼大的力量？他接觸到的，是布姬那一雙明亮之極的大眼睛──全人類的人種之中，怕衹有棕種人才會有這樣大，那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這雙大眼睛之中，幾乎包含了宇宙間一切的秘奧，無窮無盡，等著你去發掘。

　　羅開這時感到的是，布姬用眼神去告訴他，她剛才所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可以兌現！羅開作了一個手勢，請他們坐下，布姬坐了下來，布風卻走過去斟酒，布姬的坐姿十分優美，她兩條修長之極的玉腿，相併著，斜斜地坐著，小腿秀麗，大腿豐腴，當羅開自布風的手中接過酒來之後，喝了一口，忍不住發出了一下讚嘆聲。

　　他也坐了下來，開門見山地問：「你們屬於一個組織？那是甚麼組織？」

　　布風嘆了一聲：「我們在加入這個組織的時候，都曾立下誓言，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有關組織的任何情形！」

　　羅開向布姬望去，祇見布姬的神情，也是一片無奈。

　　羅開不禁哈哈笑了起來：「那就算了吧，我不追究你們曾扣留夏天，你們也別要求我做甚麼了！」

　　布風現出絕望的神色，布姬一字一頓地道：「鷹，妳肯幫忙就幫，何必一定要追問我們的來歷？」

　　羅開緊盯著布姬：「剛才你說過，隨便我將你怎樣都可以，我以為那是一種承諾！」

　　布姬立時道：「是！你可以隨便把我怎麼樣，但是那並不等於我一定要遵照妳的意思行事，兩者之間有不同，是不是？」

　　羅開嘲笑：「像是中學生的文字遊戲！」

　　布姬抿著嘴：「不能洩露組織的任何情形，是我們的信條，如果你堅持，我們也沒有辦法─」

　　她說到這裏，竟然倏然站了起來。

　　羅開冷冷地望著她，若是布姬要離去，羅開自然沒有理由阻止她。布姬站了起來之後，用一個十分動人的姿勢喝乾了杯中的酒，向布風作了一個手勢。

　　布風苦澀地道：「或者先讓羅開先生知道我們想請他幫什麼忙？」

　　布姬向羅開望來，羅開也十分好奇，不知道這個屬於神秘組織的兩個人，究竟想自己幹什麼，當然，他裝出絕無興趣的樣子來。

　　布姬的聲音聽來心灰意冷：「你告訴他。」

　　布風忙道：「羅開先生，我們需要潛艇，希望你能代表我們，到荷蘭去訂購。」

　　羅開呆了一呆，竟然未能一下子就聽得懂，他揮著手：「妳說什麼？再說一遍！」

　　這一次由布姬重複，羅開當然是在第一次的時候就已經聽得清楚了，只不過由於驚訝，所以才要求再聽一次。一時之間，羅開的心中，疑惑之至。他一生中遇到的奇事極多，這次事件，至少至今為止，絕不能說是最不可思議，可是實實在在，最莫名其妙！

　　先不說這個組織要潛艇來幹什麼，最莫名其妙的是，何以這個組織認定了自己可以買得到潛艇！

　　他正想說什麼時，布風已補充了一句：「當然是最先進的核潛艇！」

　　羅開攤開了雙手──他很少有這種姿勢，因為通常，人擺出了這樣的姿勢，是表示了對事情的無可奈何，可是這時，他真的十分無奈。他更問：「兩位憑什麼，認定我可以有資格使荷蘭國會批准我的要求，把最先進的核潛艇賣給我？」

　　布風和布姬互望了一眼，布姬的聲音聽來十分柔膩，有著一種無可抗拒的要求：「全人類都知道亞洲之鷹是無所不能的！」

　　羅開直視著她，一字一頓地回答：「那是並不美麗的誤會，我絕不是無所不能，至少，我自問無法令得荷蘭國會通過賣一艘潛艇給我，尤其我是代表著一個神秘的組織。這件事，沒有人做得到！」

　　布風聽得羅開這樣說，像是突然之間，老了十年──面上的皺紋忽然多了起來。布姬則輕咬著下唇，低聲說了一句：「你認識的人多──」

　　羅開一揮手，就打斷了她的話頭：「就算我認識荷蘭女王，也沒有用處，要知道荷蘭是個民主國家，不可能有什麼大事是在暗中進行的。」布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知道妳是不願做，只要你願意做，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羅開緩緩搖頭：「中國有一個著名的哲學家說：『挾泰山而起北海』是不能也，非不為也，我是真正做不到！」

　　布風和布姬互望了一眼，在布風的身上，忽然發出了幾下「滴滴」的聲音，布風立時轉過身去，自懷中取出了一隻小小的方盒子來。羅開無意看了一下，心想這種傳呼機也當真太泛濫了。

　　可是，接下來，他不禁對布風有點另眼相看，他看到布風伸手按了一下，那方形小盒彈了開來，竟是一具十分輕巧的微型電話，他一面把那微型電話貼近身邊，一面向門外走去。

　　到了門口，他轉過頭來，向布姬和羅開道：「對不起，我有重要的事，需要立刻離去！」

　　他一面仍然在聽著電話，一面已打開了門，向外走了出去。在門關上之後，羅開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他對布風另眼相看的原因，是他知道，雖然流動的無線電話已十分流行，但是大都十分笨重，小巧而靈便的還只在設計的藍圖上出現，或者只是極少量的手工製作，並沒有大量生產。

　　布風所用的那具微型電話如此精巧，自然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

　　當然，羅開只是略想了一想，並沒有再多想下去，因為布風一走，就只剩下他和布姬兩個人了─當一個空間之中，只有一男一女，而那個女性又對男性有所要求，而且聲言只要男性答應，她就可以付出一切代價的時候，氣氛自然而然，有點與常不同。

　　羅開站著不動，布姬慢慢地向他走過來。她走動的姿態，適度誇張而極度優美──別忘了她是一個著名的模特兒。等到她來到了羅開身前的時候，羅開發現她幾乎和自己一樣高。同時，羅開又發現她的一雙大眼睛中，有著謎一樣的神釆。

　　她雙手先交叉放在自己的手背上撫摸著，然後，又撫摸著她的細腰，慢吞吞地動作，加上慢吞吞的語調：「曾經有一個畫家說，我身體各部分的比例，是最標準的地球人身體，完全合格。」

　　羅開「哦」地一聲：「我還以為這種話，只適宜出自一個解剖學家之口。」

　　布姬不理會羅開的諷刺，她那合乎一切標準的身體，開始柔軟她扭動，眼波橫溢，流向羅開：「這──對事情有幫助嗎？」

　　羅開動了起來：「要看是什麼事情，例如到荷蘭去買核能潛艇，就一點用處也沒有。」

　　布姬身子的扭動在漸漸加劇：「如果再加上瑞士銀行中可以隨便你動用的十億美元呢？難道也沒有用？」

　　羅開明知自己無法完成她的委託，所以對她的誘惑，自然也想抗拒，他的心中，一百個想後退，可是他的雙腿，竟然違反了他的意願：在布姬的身子離得他更近時，竟然一動也不動！

　　非但雙腿不聽從意願，他的雙手，簡直成了反叛，竟然圍成了一個環，把布姬的纖腰，圈到了手臂之中。

　　布姬的雙眼，半開半閉，她的氣息有點急促，口唇其實並不乾，可是她卻伸出舌頭來，輕輕地舐了一下。這時候，如果她繼續提出要羅開去荷蘭買潛艇的話，羅開的雙臂雙腿，一定會開始服從意願的指揮了。可是，布姬卻用別人聽了魂飛魄蕩的聲音道：「再也別提什麼潛艇了──我想知道──我想──」

　　她說到後來，含糊不清，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可是她的身體語言，卻再明顯不過。

　　她的嬌軀突然貼向羅開，羅開覺得懷中突然擁住了一個柔軟香馥的胴體，而且那胴體還在扭動著，自然而然，磨擦著令人興奮的部位。

　　她的雙唇，輕吻著羅開的頸子，也把自己的粉頸，擺在羅開可以吻得到的角度。

　　然後，她不但吻，而且是輕輕的噬咬──事後，羅開才醒覺到，她一定是這方面的專家，可以說是一個挑逗異性的專家。

　　她的每一下咬噬，或輕或重，她的每一下吮舐，或長或短，都能挑起最原始的情慾，在她這樣的挑逗之下，不能再作有條理的思考，只叫人想到一點：原來人的牙齒和舌頭，還有這樣的功用！

　　那一定是最古老，最原始的功用，早就被人遺忘了的，可是卻又儲存在遠古以來的遺傳記憶之中，這時，被完全喚醒了，人自然也回復到了原始時代。

　　羅開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掌握輕重，他只是被挑逗引誘發動起來的一個原始人，面對著一個可以使他盡情享樂的胴體，所以，當一切全靜下來，他彷彿又從恐龍吼叫的原始時代，回到了現實的時候，他看到的景象，令他嚇了一跳！

　　他看到布姬的身子蜷屈著，臉埋在雙膝之中，雙手抱住了曲起的雙腿，這樣的姿勢，展示了她修長的雙腿，渾圓的臀部，美麗的雙肩和滑膩的背部。

　　那本來是一個十分動人的姿勢，可是令得羅開吃驚的是，布姬柔滑的，緞子一樣的肌膚上，幾乎佈滿了紅色的傷痕！

　　紅色的傷痕大小不一，顏色的深淺也不一，有的一個挨著一個，有的顯然兩個交疊往一起！

　　全是噬痕！

　　羅開不由自主，伸手在自己的額上重重拍了一下，心中叫了起來：「天！剛才是咬過的，可是──怎麼也想不到會把她咬成這樣子──」

　　羅開那一下拍得相當重，「拍」的一下聲響，驚動了布姬，她緩緩抬起頭來，挺直身子，羅開看到了她的酥胸，她的小腹，甚至一雙大腿的內側，情形也是一樣！

　　布姬的神情十分怪，她分別有痛楚，可是又有喜悅，羅開不由自主搖著頭，他知道在布姬那種非同凡響的挑逗之下，自己剛才十分狂暴粗野，可是他也決想不到會在布姬的嬌軀上造成那麼可怕的傷痕，簡直是一個極不正常的性虐待，才會這樣對付一個異性：而羅開自問不是這樣的人！

　　在他和女性的交往之中，從來也沒有發生過同樣的情形，所以，當布姬的一雙大眼睛，忽閃著幽怨但是又並不責備的眼光，而她望來之際，他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布姬的雙手，在雙臂上輕撫著──美麗的雙臂上，瘀紅的傷痕最多，簡直慘不忍睹。布姬在緩緩地撫摸著，一聲不出，可是雙眼之中的幽怨，越來越甚，忽然，她抽搐了一下，明媚的大眼睛中，淚花亂轉，兩顆晶瑩的淚珠，已滾了出來。

　　這種情形，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看了，也會感動，何況羅開的臉型雖然嚴峻，卻絕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他腦中「轟」的一下，全身發熱，當下想也不想，就道：「我答應你，到荷蘭去買潛艇！」

　　布姬垂下眼臉，聲音很低：「謝謝你──我不是設計使你答應我們要求的！」

　　羅開大聲道：「是不是都不要緊！」

　　他一挺身，走過去，把布姬柔滑的身軀，擁在懷中，愛憐地吻著她。

　　羅開在這時候，已經知道，就算不是布姬故意佈下的陷阱，但布姬一定已知道他的性格，在看到了她的全身傷痕之後，會自動答應她，和她做任何事！

　　而剛才，話已經說出口了，當然不能收回來──羅開也並沒有收回的意思，那時，布姬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小貓一樣，偎依在他強壯的懷抱之中，她的臉頰貼著羅開的胸膛，羅開可以感到她長睫毛在顫動。她的手在羅開的背上移動，呢喃地說著：「我──竟不知道什麼是痛，什麼是快樂，鷹，你──你──」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才好，說了兩聲「你」，又在羅開的胸口輕輕咬了一口，羅開的身子震動了一下：「別再令我發狂了！」

　　布姬膩笑：「不好嗎？」

　　羅開嘻了一聲：「太好了，可是你的身子──」

　　布姬向羅開貼得更緊，輕扭著：「過幾天傷好了，再任你狂！」

　　羅開嘆了一聲，心想在這樣的情形下，她愛的只是核潛艇，那實在不是過分的要求！她付出的，幾乎是她整個心靈，比較起來，一艘核潛艇算是什麼！

　　雖然後來沒有多久，羅開知道了布姬的一個小小的秘密，可是他並沒有改變他那時的看法。羅開的喉間，發出表示感動和接受的聲音，在懷中的布姬的扭動，皮膚和皮膚的摩擦，所產生的好像不止是靜電，還有別的能量，那令得羅開把布姬越擁越緊，幾乎要把兩個人擁得化為一體。布姬踮起腳尖來，羅開立刻接受了她這種身體語言的暗示，把她抱了起來。

　　布姬修長的雙腿，立刻纏住了羅開的身子，兩個緊貼在一起的身子，終於真正的溶成一體。

　　那時的布姬，簡直就是狂熱的化身，那和她冷靜地和羅開討論如何進行任務的時候，判若兩人，羅開看著她誘人的口唇之中，吐出清晰的聲音：「瑞士銀行的密碼是──你可以通過這個密碼，動用十億美元。」

　　羅開伸出手指，在她那口唇上輕輕按了一下：「我懂得使用這種密碼戶口。」

　　布姬用她有著迷霧一樣的大眼睛望著羅開：「你估計要多少時間。」

　　羅開嚇了一跳：「你們不是緊等著要用吧。」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神情古怪之極。因為一個能夠提供十億美元組織，必然是一個十分健全，由十分精明的人領導的組織，又怎會有臨急要用到潛艇，再去臨時購買的道理？

　　布姬皺了皺眉：「最好儘快！」

　　羅開有點啼笑皆非，最好儘快是什麼意思，就算荷蘭國會在半年之內就批准這項交易，我看餘下再加上兩年半的時間，也就最快了！」

　　布姬抿著嘴，呆了半晌，才垂下了眼瞼，用很低的，但是卻十分堅定的聲音道：「我們在三個月之後，就需要動用核潛艇！」

　　羅開直跳了起來，本來，本來她和布姬是面對面坐著的，他一跳起來，布姬也跟著站了起來，羅開盯著她看，本來已有一連串指責的話要出口，可是看到她半裸的胴體上，那處處的噬痕，他不覺又心軟。

　　而且，那一剎間，他也把「那絕不可能」這句話，吞了回去。

　　因為在那一剎間，他想到，要通過正常的手續去獲得一艘核潛艇，自然沒有可能，但如果通過不正常的程序，三個月就可以了。

　　當羅開覺出自己使用了「不正常程序」這種詞句之後，他越感到自己十分幽默，所以在他表情嚴峻的臉上，居然泛出了一絲笑容。

　　一直注視著他的布姬，這時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意一樣，在跟著甜甜她笑了起來，羅開伸出手：布姬忙把她的手放在羅開的手中。羅開仍然帶著笑容：「我想──我可以使你們在三個月之後有潛艇用！」

　　布姬芙得更甜：「我們知道妳一定有辦法的──」

　　羅開笑得更歡：「一大半還是要靠那十億美元──有錢可使鬼推磨，這是一句古老的中國諺語，而且，近乎真理：沒有那筆錢，我不會有辦法！」

　　布姬像是想說什麼，可是抿了抿嘴，並沒有出聲，在那剎間，她的臉上，有一種少女的羞澀的顯露，看來更是動人之極。

　　羅開知道她想說什麼，把她拉了過來，輕輕摟在懷中：「當然，要是沒有你，我根本不會去做這種事。」

　　當羅開這樣說的時候，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她乳房上的紅印，布姬的雙乳，小巧柔軟，有著近乎豔紅色的，同樣小巧的乳尖，在羅開的輕撫之下，她身子有輕微的顫動。她忽然把自己的鼻尖，抵住了羅開的鼻尖低聲道：「告訴你一個秘密！」羅開「哦」地一聲：「別告訴我說你愛我！」

　　布姬輕笑了一下：「我來之前，有準備──會和你一起瘋狂。」羅開笑：「那算是什麼秘密！」

　　布姬道：「秘密是，我注射了一種藥物，這種藥物，能刺激人體的微血管，使微血管高度擴張──」

　　她只說到這裏，羅開就發出了「啊」地一聲，撩開了她僅可遮掩的褻衣，在她豐臀上，噬痕不是太多的一邊，「拍」的打了一下。

　　隨著那一下拍打，布姬渾圓翹聳的臀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手印！

　　而布姬就像是說了謊的小女孩一樣，雙手掩住了自己的臉，可是目光卻是從指縫中射出來，望向羅開。

【第三章】

　　她說到一半，羅開就明白了！

　　她注射了一種藥物，能使微血管擴張，微血管擴張的結果，是容易破裂。而微血管破裂的結果，是發生輕度的皮下出血，輕度的皮下出血的結果，就是身體上出現紅色的傷痕！

　　布姬的嬌軀上佈滿了傷痕，固然是由於羅開的狂野，但如果不是布姬接受注射，傷痕自然不會那麼多，那麼深，那麼令羅開心痛，令羅開自動答應了她的要求！

　　那是美人計和苦肉計的綜合，亞洲之鷹羅開，中了計！可是羅開一點也不生氣，他感到這樣的「中計」，任何人都夢寐以求，尤其是布姬那麼快就自己揭穿了秘密，還有什麼可以責怪的呢。

　　他伸出手，把布姬掩住臉的手，輕輕拉了下來，布姬立時垂下了頭，羅開靠近她，在她的額上，親了一下。

　　布姬這時靠向羅開──兩人之間，不用多說什麼不必要的話，布姬在說出自己的秘密之前，沒有說「妳不責怪我我才說」，這時，她也沒有說「你不責怪我，我太高興了」。她只是用她的身體，來表示她心中的喜悅，這時，她緊貼著羅開的身軀，由於她心情的喜悅，而在發抖，那是動人之極的微顫，一個男人若是一生之中，竟然沒有享受過擁有一個嬌軀微顫的女性的話，那麼這個男人的生命之中，有著相當程度的空白。

　　就這樣，羅開，亞洲之鷹，來到了荷蘭。

　　自然，在他來到荷蘭之前，另有一些事，必需說一說，這才對他到了荷蘭之後所遇到一些怪事，比較容易了解得多。

　　他和布姬一直纏綿到了第二天，才依依不捨地分手。在那一段時間中，他們也都商議過一些十分嚴肅的問題，主題當然是「如何進行」。

　　羅開一再撫摸布姬光滑無比的身子，一面發表著他的計劃：「循正常途徑，決無可能在三個月之內，獲得一艘核潛艇的。我知道亞洲某國，同荷蘭訂購了幾艘核能潛艇，製造已接近完成階段，希望可以通融一下，先讓給我其中一艘！」

　　布姬笑得像一個快樂的小女孩：「好主意！」

　　羅開十分高興：「好主意豈止一個，若是這個主意行不通，還可以買現成的──向有核潛艇的國家打主意，當然不是公開購買！」

　　布姬聽了點點頭，做了一個鬼臉：「不得了，要策動人家的海軍政變！」

　　羅開舉起手來：「你觸發了我的靈感了，再要是不行，我就去搶一艘！」

　　布姬睜大了眼，望著羅開，故作驚訝：「唉，妳的稱號要改一改了，亞洲之鷹，應該改作亞洲之鯊才行！不然怎麼在深海之中去搶潛艇。」

　　羅開咪咪笑了起來，美麗的女人，不但能在肉體上滿足男人，又知情識趣，那就自然更成了男人心目中的寶貝了。所以，當布姬離去的時候，羅開握住了她的手，足有一分鐘之久，才道：「如果想和你聯絡，有什麼方法？」

　　布姬的回答是：「我有一個二十四小時有人接聽的電話，不論你在世界上任何角落，都可以通過這個電話，盡快和我聯絡！」

　　當她離開之後，羅開才感到，布姬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可人兒：她竟然沒有反問他，如何可以聯絡他！

　　羅開需要休息，他好好地使自己得到真正的休息，以恢復體力，他撥了一個電話，立刻聽到夏天可愛的聲音，接著，又是蓮子甜膩膩的聲音──一個動人的心婦人所能發出的最好聽的聲音。

　　蓮子的話，誰都聽得出她的心意：「我以為你很快會來探訪我們──不必解釋為了什麼，我知道是為了什麼！」

　　羅開笑：「我有遠行，在離開之前，我一定會來探訪你們。」

　　蓮子約有半分鐘沒出聲，才道：「歡迎！」

　　羅開離開了酒店，駕著租來的車子，向著蓮子告訴他的地點駛去，車行一小時左右，他就到達了一幢十分精緻的小洋房之前。

　　那房子的前後，都被修剪得整齊，看來如同絲絨一樣的草地包圍著，更妙的是，修剪者保留了草地上的一些小野花，使得草地看來大有生氣。

　　羅開在房子前略停了一會，心情十分矛盾。他本來是一個要做甚麼，就立即去做的人，不會為了別的事而耽擱時間。

　　這時，他答應了布姬的要求，在三個月之內，去進行一件至今為止，絕無把握的事，他就應該儘快去荷蘭才是，為甚麼又會來到了這裏？

　　這時，連他自己也不能確定，到這裏來，是為了可愛的小夏天的純真的笑容，還是為了蓮子滑得像緞子一樣的皮膚和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早就有人種學家指出過，世界上的人種，皮膚最油膩滑潤的是棕種人和棕種人與其他人種的混血兒。蓮子自稱是典型的印尼人，她秀美動人的臉型，當然不是典型棕種人的臉型，可是她那種淺棕色的皮膚，尤其在興奮的時候，透出一層異樣嬌美的紅色來，卻又是世界上任何人種所沒有的。

　　羅開猜想她多半有巴厘人的血統，巴厘人自十五世紀開始，在印尼的歷史上佔有極重要的地位，曾建立顯赫一時的麻諸巴歇王國，是印尼歷史上最強盛的王朝，商務和軍事活動，曾控制了整個印度洋，爪哇海、西里伯海和南中國海。

　　這個王朝，和歷史上所有盛極一時的王朝一樣，在歷史的歲月之中，由盛而衰，終於消失。但是它卻也還留下了許多古物古蹟，供人憑弔。

　　羅開之所以在這個時候，想起了這個曾在歷史上十分強盛的王朝來，是因為當他走進那屋子，走過草地時，看到那木結構的尖頂屋子，正中的大門之上，掛著一個相當特別的木雕──在一塊橢圓型的木牌上，是一個獅首圖案的雕刻。羅開對歷史多少有些認識，他一看就認出，那樣的圖案，曾是麻諸巴歇王國的標誌，當年，強大的艦隊的艦首和巨大的風帆上，都有這種徽號，這種徽號的最大特點，是獅首圖案之中，一雙獅眼之中，有兩隻鷹首探出來，看來十分詭異。

　　羅開由於自己的外號的緣故，故一切和鷹有關的事，都十分留意。他曾就這個王國的徽號，問過幾個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可是都沒有一定的意見。有的說法十分空泛，說甚麼「獅代表勇猛，鷹也代表勇猛，加在一起，是加倍勇猛的意思」。

　　也有的說：「在圖案中，眼睛用別的東西來替代，是常有的事，波斯的一些神像，雙眼是兩個火炬，中國的神像之中，有一雙手自雙眼中伸出來。鷹的目力超絕著稱，自然是象徵雖勇猛如獅，但是目光要銳利如鷹的意思。」

　　羅開對這種意見，都持保留的態度，他認為必有十分獨特的原因，但是當然，這種原因已像許多歷史上的謎團一樣，多數是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羅開在門口站了一會，視線一直停留在那個「裝飾」上，心中隱隱感到有點奇怪！莫非屋子主人，曾和麻諸巴歇王國有甚麼關係？

　　正當他在發怔之際，忽然聽到了一陣清脆的笑聲，門打開，又是一種金屬鈴聲。羅開低頭看去，看到夏天揚著頭，騎著腳踏車，疾衝了出來，一下子就在羅開的身邊擦過，向羅開揮著手，叫著：「再見！」

　　羅開一怔，怪叫：「你到哪裏去？」

　　夏天回過頭來，叫：「到朋友家去！」

　　羅開還想叫甚麼，夏天卻把腳踏車踏得飛快，同時，他身邊響起了一個柔柔膩膩的聲音：「夏天去找小朋友了，兩個傭人都進城去辦事了。

　　知道你要來，所以祇留下我一個人等你！」

　　羅開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看到蓮子倚在門口，穿著一件式樣十分古怪的淺綠色的短裙，整個修長的玉腿，全裸露在外，而上半截卻又把她豐滿的乳房，露了一半在外。她不知用甚麼香料薰過她自己，羅開隔得她還有幾步，就聞到了一股沁人的香味。

　　她的臉上，沒有化粧，可是那樣更顯出一個女性原始的美麗，她似笑非笑的望著羅開。羅開作了一個手勢：「這算是甚麼暗示？」

　　蓮子笑了起來，笑得十分放肆，所以她胴體的各部分，也隨著她的笑而有相應的配合動作，她提高了聲音：「暗示？男人，這不是暗示！這是明示！」

　　她說著，跨出了一步，張開了雙臂來，羅開不由自主迎了上去，蓮子的來勢更快，一下子就撲進了羅開的懷中，而且立即雙腿盤起來，纏住了羅開的腰，氣息咻咻，在羅開的耳際，發出蕩人心魄的聲音：「我是一個成熟的女人，人成熟了，你一定未曾有過這樣的經驗──我不是為了取悅你，而是實在因為我太需要了！」

　　羅開祇覺得全身發熱，他也不由自主喘著氣：「在這個島上，難道就沒有男人？」

　　蓮子把羅開摟得更緊，聲音也更蕩：「相信我，一天換五個也不能滿足我！」

　　羅開的雙手，深深陷進了她的豐臀之中，狠狠地道：「我也不一定能滿足你，你這小淫婦！」

　　蓮子的身子向後仰，把她的豐乳重重壓向羅開的胸膛：「我是淫婦，不折不扣的淫婦──」

　　羅開抱著她走進屋子，在這樣的情形下，他自然不會再去打量屋子的陳設，而是一下子就把她拖到了床上，蓮子興奮得叫了起來：「我已感到了你的強壯，你的──」

　　她一面喘著氣，一面還想說甚麼，可是羅開哪裏還容許她再說甚麼有條理的話？她既然自己承認了是一個饑渴之極的女人，羅開自然也有責任使她得到滿足，這是男人對女人，女人對男人的天職！

　　蓮子不能再發出有條理的言語來，她在接下來的時間中，祇是叫著、嚷著，大口喘著氣，發出毫無意義的不知是甚麼話，及一連串讚美聲，都是含糊不清的！

　　而且，她的聲音，似乎不單是從她的口部發出來，而是從她身體的每一部分發出來的，各種各樣莫名其妙，不知是甚麼，也不會去細辨它究竟是甚麼的聲音，交織成為一闋天地之間最自然的交響樂。

　　汗水最開始，是從他們兩人身體的哪一部分沁出來的，當然他們都已不記得了，而結果是他們全身的毛孔，都有汗水沁出來。所以當他們漸漸回復正常時，他們都感到了極度的口渴。羅開緩緩抬起頭來，蓮子立時又用自己的口封住了他的口，兩人的口中都像是含著一團火，感到了無比的熱和燥，蓮子鬆開了口，想起身，可是接連幾次，她已經站直了身子，可是她那雙修長的玉腿，顯然由於發軟和顫抖，而無法支撐她的身體，而不得不重又跌進羅開的懷抱之中。

　　別說蓮子，就算堅強如羅開，亞洲之鷹，他這時也無法抱著蓮子站起來，全身那四肢百骸像是都錯開了位，無法湊在一起，所以，他自己能夠站直身子，已經十分不容易了。等他站直了，他再去拉蓮子，可是卻一連幾次，拉不起蓮子來。

　　蓮子喘息著，搖著手：「別拉我──我整個人都散了，沒有法子站得起來！」

　　她一面說，一面就在地上爬著，爬向一扇門，羅開就跟在她的身旁。

　　這時候的情景，連羅開也從來沒有經歷過──蓮子在地上爬著，看來像是甚麼動物，可是世上唯一如此美麗的動物，也就祇有美麗的女人，她的腰那麼細，渾圓的臀部如此高聳。

　　她一面向前爬，一面還不住轉過頭來，望向羅開，俏臉之上，還全是汗珠，可是還充滿了無比的滿足。

　　羅開先她一步，推開了那扇門，那是一個佈置齊全的廚房，有極大的冰箱，蓮子向那冰箱指了一指，羅開走過去，打開了冰箱，取出了兩瓶有汽的淡酒來，他用最快的手法打開酒，遞了一瓶給蓮子，兩個人對著瓶口，大口喝了起來。

　　喝到了一半，羅開在一張圖樣上坐了下來，蓮子也停了一停，又繼續喝著。兩瓶淡酒，一下子就全給他們喝了個精光，他們互望了一眼，一起笑了起來，蓮子仍然無法站起身，她在地上挪動著身子，來到了羅開的身前，靠在羅開的腿前。

　　她先抬頭看了羅開一眼，她陡然頑皮地親了羅開一下，令得羅開陡然抓緊了她的頭髮。蓮子重又抬起頭來：「我是不是淫婦？」

　　羅開吸了一口氣：「如果淫婦代表了真正的女人，那麼你確然是！」

　　蓮子十分動人地笑了起來：「我的祖母告訴過我，我們的家族血統，專出淫婦，其中厲害的，甚至曾令得一個王朝覆亡！」

　　歷史上有許多王朝，是被美豔的淫婦所覆亡的，羅開這時也沒有去細辨這句話的特殊意義，他祇是又取出了一瓶烈酒來，和蓮子一人一口對飲著，蓮子嘆了一聲：「我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站起來？」

　　羅開笑：「太誇張了！」

　　蓮子緊抱住了羅開的小腿：「我真正擔心的是，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有一次同樣的滿足！」

　　她在這樣說了之後，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定了羅開，正盼著羅開的回答。

　　這個問題，雖然簡單，可是卻令羅開相當難回答。剛才捧著蓮子的豐臀，恣意盡情享受的情景，他不是不懷念，可是他自然也沒有可能長久留在蓮子的身邊，事實上，他急於趕到荷蘭去！

　　他撫摸著蓮子的臉：「一定會有機會的，你──也使我忘不了！」蓮子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低下頭去。

　　羅開知道這時蓮子想的是什麼，他托起她的下顎來：「不能太奢望的，小女人，不能太奢望的！」

　　蓮子長嘆一聲，張大了口，又大大嚥了一口反問：「我的奢望是把你吞下去！」

　　羅開苦笑，把雙手伸到了蓮子兩脅下，把蓮子的身子提了起來，坐在他兩腿上，蓮子咬著下唇，閃耀著欣喜莫名的光芒，但是卻又像是不相信自己有那麼幸運一樣，緩緩地搖著頭。

　　羅開伸手拍打著她的豐臀：「剛才還在擔心什麼時候才能走路，現在又不怕了？」

　　蓮子身子扭動著，浪聲蕩氣地叫了起來：「我寧願一生不能再站起來！」

　　蓮子在十分鐘之後，還是伏在地上，羅開側著頭，用一種奇怪的神情打量著她，這時，羅開已穿著整齊，準備離去了。

　　羅開抱起蓮子，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蓮子有氣無力道：「鷹，別忘記──我！」

　　羅開由衷地道：「不會忘記，真的不會，你太使人難以忘記了！」

　　蓮子十分滿足地笑，又大口喘著氣：「憑什麼？」

　　羅開立不立即回答，只是望著她笑，蓮子的喘息越來越急促，以致連說話也不連貫：「妳的眼光──鷹，妳的眼光──像火一樣在燒我！」

　　羅開不禁讚嘆：「蓮子，你是一個真正的淫婦，把你單獨禁閉三天，什麼也不給你，然後再讓你提出要求，你一定不會要求食物和水！」

　　蓮子咬著下唇：「當然不會，我要男人，強壯的男人！」

　　她的答案，本來就在羅開的意料之中，可是她回答得那麼自然，而且那種咬牙切齒，需要男人的神情，卻也令得羅開愕然。

　　他那種愕然的神情，一定十分明顯，蓮子也覺察到了，她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膩聲道：「我知道你這時心中在想什麼！」

　　羅開這時，確然想到了一些事，所以他不否認，可是他卻也沒有把自己想的事說出來，在這樣的情形下，他的神情不免有點古怪。

　　羅開這時想到而又沒有說出來的是：蓮子那麼需要男人，而她又那麼美麗動人，要獲得男人，自然再容易不過，以她的美貌和淫蕩，不知曾有過多少男人！

　　羅開自然不是「處女狂」，也同意女人在性享受也可以盡量開放，但是如果他早知道蓮子竟然這樣濫交，他恐怕也不會和她有那樣程度的親熱！

　　羅開這時所想的，自然不便說出來，蓮子咬了咬下唇，忽然握住了羅開的手：「來，跟我來，我給你看一些東西。」

　　羅開跟著她進入臥室，蓮子走向衣櫥，打開門，在衣櫥中還有配有號碼鎖的櫃子，蓮子一面打開櫃門，一面道：「加上號碼鎖，是怕夏天忽然發現了櫃子中的東西，問我是作什麼用的！」

　　說著，她已打開了櫃門，身子閃過一邊，讓羅開看櫃中放置的東西。

　　羅開不禁「啊」地一聲，張大了口，合不攏來──在那櫃子中，全是各色各樣的人工男性性具，不下四五十種之多，其中至少有半數以上是電動的。

　　羅開當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類物事，可是同時看到那麼多種類，也不禁嘆為觀止。同時，他也明白了蓮子讓他看這些東西的原因了！

　　羅開愛憐地把她拉到了身邊，親著她：「你把我這個血肉之軀，和這些東西作比較，未免太不公平了！」

　　蓮子的身子扭動：「不──不，你比最精緻的──用具還要好，因為妳是真正的男人！」

　　羅開吸了一口氣，蓮子貼得他更緊，雙手環著她的腰，低聲訴說著：「我生理上有強烈的需要，可是我心理上卻絕不下賤！」

　　她說到這裡，微抬起頭來，望著羅開，一副惹人憐愛之極的委曲模樣，口唇微翹著：「告訴你，你或者不相信，自從和丈夫分開之後，你還是我──第一個真正的男人，唉──」

　　她用長長的一下嘆息，來暗示她的自由，自然是地想到羅開很快要離開，而離開之後，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緊抱著這個這樣強壯的男人！

　　羅開口唇掀動了幾下，想說什麼，而又沒有說出來。他知道蓮子最需要的是什麼，可是他並沒有把握一定可以滿足蓮子的需求，所以他暫不說出口。

　　他想到的是，蓮子需要的，是一個三晶星機械人，一個男性的三晶星機械人，就像卡婭愛上了的那個一樣！

　　也只有機械人，才能不斷地滿足蓮子那樣性需求特別強烈的女人──連他，亞洲之鷹，他也要考慮和蓮子長期生活的可能性，因為蓮子的需求太強烈了，這時，他就不敢和蓮子眼波洋溢的目光多接觸，而且，不露痕跡地把蓮子緊貼著的，熱辣辣的嬌軀，推開了一些。在乍一見蓮子的時候，他還想不通何以她的丈夫會放棄那樣的一個美人兒，現在他總算明白了，沒有一個男人可以長久維持和這樣女人的婚姻關係。

　　蓮子十分敏感，羅開只是輕輕推了她一下，她就自己退開了一步，低著頭：「我的──前夫在結婚一年之後，就只顧飲酒，逃避和我親熱！」

　　羅開由衷地道：「他竟然能維持一年！那真是了不起的男人！」

　　蓮子雙手握拳，在羅開的胸膛上，搥打了兩下！「男人都是這樣？」

　　羅開嘆了一聲：「只怕我也不能例外！」

　　蓮子又嘆了一聲：「這不知道是什麼類型的遺傳，難怪我祖母說，我們家的女人，曾經令得一個王朝覆亡！」

　　這已是她第二次提及這件事了，一來為了好奇，二來，羅開覺得要離開男女的話題，不然，再說下去，只怕蓮子又要全身被慾火燃燒了！

　　所以，羅開問：「一個王朝？什麼王朝？」

　　蓮子眨了眨眼：「你可能沒有聽說過，我們家族因為和這個王朝有密切的關係，所以才念念不忘，別的人怎麼會知道歷史上曾有過這樣一個王朝！」

　　羅開聽到這裡，心中陡然一亮。

　　他忙作了一個手勢，阻止蓮子再說下去，然後說：「我知道，那個王朝，是十五世紀的印尼麻諸巴歇王朝！」

　　蓮子現出了極度訝異的神情來，望著羅開，不由自主地搖著頭，在騖訝之中，又有著極度的佩服，神情十分可愛。羅開更攤了攤手：「我才來的時候，就在門口看到了那個王朝的徽號！」

　　蓮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忽然之間，變得十分嚴肅，羅開托起了她的下顎，問，「你有什麼銜頭，公主？」

　　蓮子笑了起來：「情形很怪，我們的家族，並不是皇族，可是我們家族的女孩子，可能由於有特別的遺傳之故，特別能令男人喜愛，所以我們族中的女孩子，全是皇后和妃子。」

　　這種情形，確然十分特別，只怕歷史學家也未曾注意到這一點。

　　蓮子忽然又看來有點「不懷好意」似她笑了起來：「不過我相信那些女人一定很不快樂，皇帝──看來──你可以抵得上一百個皇帝！」

　　羅開用一陣響亮的笑聲，把蓮子的話蓋了過去，然後，他轉身走出了臥室，蓮子追了上來，在他的身後擋住了他，在他的耳際低聲道：「我這裡還有一些設置，是以前留下的，很能增加──樂趣！」

　　羅開笑著拍打著蓮子的手背：「我從來不需要任何裝置來增加樂趣！」

　　蓮子身子貼著羅開，一下子轉到了羅開的身前：「那些──全是以前我和丈夫用的──當妳想起妳是在和一個別人的妻子──尋歡，是不是會使你感到額外的刺激？」

　　羅開嘆了一聲，略帶慍怒：「我心理十分正常，你剛才所說的那種情形，只是心理變態的人的事！」

　　羅開的神情一嚴峻，就十分威嚴，蓮子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也就在這時，傳來了夏天的聲音，在叫著：「媽媽！媽媽！」

　　蓮子長嘆了一聲，轉身向前走時，走出了一步之後，突然停住，翹起渾圓的豐臀，向著羅開，拱了一拱，羅開的反應大約和所有的男人一樣，伸手在她的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一下。

　　蓮子「格格」笑著，奔了出去，迎著奔過來的夏天，一下子把夏天抱了起來。

　　羅開走了過來，在夏天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再見了，小夏天！」

　　夏天也親吻著羅開的臉頰，蓮子一直抱著夏天，送羅開到車邊，一直到羅開上了車，她才把頭伸進了車子，冷不防在羅開的耳垂上，重重咬了一下，才發出一陣笑聲，退了開去。

　　羅開一直到上了飛機，耳垂上被咬的地方還有點隱隱作痛，他輕輕撫摸著，想起自己的生命之中，有過許多女人，蓮子肯定是十分難以忘懷的一個！

　　然而，羅開仍然可以肯定，最最不能忘，永遠佔據著他心中最深處的，還是為了他而犧牲了的天使。

　　羅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喝著酒，盡量放鬆自己，把到達荷蘭之後應該進行的事設想了一下，就酣然進入了睡鄉。

　　到了阿姆斯特丹，羅開住進了一家雖然古老，但是最華貴的酒店。任何大城市，都必然有一家這種酒店，專供顯貴豪富下榻的，在這樣的酒店之中，自然也適宜進行各種各樣的活動。

　　接下來的三天之中，羅開確然在不斷進行各種各樣的活動。他接觸過好幾位國會議員，那些議員在乍一聽得羅開想要做甚麼之後，都哈哈大笑，認為羅開在開玩笑，因為那是絕無可能之事。

　　可是當他們聽到羅開可以支付超過正常價格百分之三十的現金，而且可以先付大部分之際，他們自然也知道，不可能有人把那樣大量的金錢來開玩笑，於是十分認真地討論羅開的提議，並且答應和其他的議員聯絡。

　　但是，聯絡的結果依然是：「抱歉，閣下的提議很有吸引力，但實在沒有法子辦得到！」

　　這一點，自然都在羅開的意料之中，所以羅開也並不特別失望。

　　他祇有九十天的時間，當然不會浪費，在和議員接觸的同時，他又和公開的和非公開的軍火商接觸，公開的軍火商對羅開提出的價格，十分垂涎，可是到頭來，也祇好長嘆一聲。

　　有一個非公開的軍火商十分誠懇地向羅開提議：「看來妳的要求，祇有「非常物品交易會」才能滿足。」

　　羅開自然知道「非常物品交易會」，他與自己還有十分深的淵源，但是近年來，交易會並沒有活動，祇怕也無從向他提供幫助。

　　羅開甚至也聯絡了幾個古怪之極的不法之徒，這幾個不法之徒，是世界各國政府一提起他們的名字來就頭痛的人物，他們無所不為，從策動政變到走私軍火，收買官員，販賣毒品。

　　這一類的不法份子，在成功地活動著的，全世界不會超過九個，有一個時期，亞洲之鷹羅開，也被認為是其中之一，但後來自然被分離了出來，因為羅開做事有一定的原則，而且堅守原則不移，不像那一類人，一旦有利可圖，就無所不為。

　　羅開本來不是很喜歡和這類人接觸，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見了這一類人，就十分厭惡，可是他也知道，這些人神通廣大，幾乎在重賞之下，沒有甚麼做不成功的事，尤其最近，世界各處都有小規模的戰爭，軍火買賣正是「熱門生意」，但有些大單的軍火交易，是通過了這些人完成的，所以羅開也祇好和他們聯絡。

　　在和這一類人聯絡之前，羅開先設法和他的好朋友，足智多謀，也神通廣大的浪子高達，交換了一次意見。羅開在聯絡上高達的時候，高達正在巴黎，原因十分令人感嘆！雷雪要在巴黎開一個畫展，高達就在那裏，幫助她進行一切。

　　對了，雷雪，就是那個有知悉他人的思想的異能，因而痛苦不堪的那個美女，這個美女令得高達有生以來，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敗下陣來，雷雪連好臉色也不肯給他，把浪子高達鬧得灰頭土臉，十分無趣。

　　雷雪曾想通過「天神之盒」，來消除自己的這種異能，可是「天神之盒」的「死結」之謎解開之後，令得她大失所望。羅開以為高達也放棄了她，卻想不到高達這個浪子，也有不肯放棄的時候。

　　當羅開知道這一點時，他「哈」地一聲：「妳不是常說浪子無愛情的嗎？」

　　高達的回答是：「誰說我愛她？我祇不過想得到她的身體，看看在我進入她的身體之後，她是否還是那麼冷淡，對我不瞅不睬！」

　　羅開大是駭然：「你要改了！你忘記了她是知道妳的思想的！」

　　高達提高了聲音：「當然沒忘記，我一見到她就那樣想！那既然是我想要做的，為甚麼我要在她的面前，掩飾我的想法！」

　　羅開知道高達這樣的態度，一定祇有令得雷雪更厭惡他，但看來要兩人中的任何一人改變態度都是沒有可能的事，所以羅開也沒有再說甚麼，祇是向高達說明了目前的處境，和詢問他，對於向那類超級不法之徒求助的意見！

　　浪子高達很有點自知之明，一聽之後，他立時縱笑：「謝謝你把我列為超級不法份子的第一名！」

　　羅開就笑了一聲，他首先和高達聯絡，本來就有這個意思在，所以也不必否認──高達這個浪子，有著極不羈的性格和行為，除了決不和女人發生愛情之外，其他的原則，似乎也都可以彈性處理，所以算他是超級不法份子，並不算過份。故羅開道：「我有十億美元可以動用。」

　　高達吹了一下口哨：「那也是說，經手者的好處，由經手者自己決定？」

　　羅開點頭：「可以這樣說，我全然是義務的！」

　　高達一下子就猜到了：「一個出色之極的女人！」

　　羅開和高達的交情雖然好，可是他不習慣在任何人面前詳述自己和女人的關係，所以他含糊其詞，「嗯」了一聲算數。

　　高達道：「好，這件事我放在心上，會立時進行，不過你知道，那是急不出來的：妳不妨和其他人，同時進行聯絡。」

　　羅開沉吟了一下：「請你提供幾個工作效果良好的人名，供我參考！」

　　高達笑了一下，「其實你也知道，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人，我先會考慮「印度老虎」、「紅頭」，可惜「蜂后」不知所蹤了，不過她手下的那雙雙生妙人兒，你別小看了她們，神通廣大之極，這兩個人見人愛的小嬌娃，幾乎可以征服世上每一個男人！」

　　羅開想起自己和這一雙妙人兒打交道的經過，也不得不承認高達所說的是事實。

　　高達又道：「你可以先要他們提供可行的辦法──當然也要先付巨酬，然後看哪一方法最可行！」

　　羅開同意：「好辦法！」

　　高達嘆了一聲：「要弄一艘核潛艇雖然困難，可是我看還難不過要雷雪回心轉意。」

　　羅開祇好說些空泛的安慰話：「你自己多保重！」

　　高達又嘆了一聲：「一有消息，我和你聯絡。」

　　在和高達商量了之後，羅開就開始聯絡那幾個人，他首先取得聯絡的是妙人兒姐妹。

　　妙人兒姐妹和高達分手不是太久，她們都曾參與「天神之盒」的研究，一聽到了羅開的聲音，十分高興，嬌聲嗲氣：「不論你在哪裏，我們二十四小時就可以趕來陪你，請給我們這個機會！」

　　羅開一想，如果一直有這一雙寶貝陪在自己的身邊，倒也是賞心樂事，所以一口就答應，兩人一聲歡呼，竟未及羅開說出另外有事，就掛上電話！

　　羅開心知她們必然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趕到，所以倒也不急，他又和別的人聯絡，提出了需要一個可行的得到一艘核潛艇的辦法，如果提供的方法在經過研究之後，被認為可行，會得到一億美元的厚酬。

　　接到了這個訊息的幾個不法份子，聽到了這個訊息之後，都大為興奮，各表示在三天之中，一定可以有妥當的計劃呈上。

　　羅開在忙了一天之後，雙手交叉，放在腦後，門鈴就在這時響起，羅開不禁怔了一怔，心想這兩個妙人兒竟來得這麼快？

　　他走過去開門，門一打開，一陣香風，夾著一個甜膩之極的聲音飄了進來：「鷹！」

　　站在羅開面前的，是一個頎長的女郎，短髮大眼，膚色如雲，羅開當然認識她，可是卻想不到她會在這裏出現，所以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來的美女，不是別人，乃是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高級情報官黛娜上校：羅開和黛娜上校的交情，開始於羅開和宇宙之間的邪惡力量「時間大神」作殊死戰的時候，他已有一段時間未曾見到黛娜了，這時，黛娜一進來，一雙妙目就盯住了他，他也自然而然，伸手摟住了她的腰，黛娜豐腴了一些，雖然她身形高佻，並不覺得，可是羅開卻立刻感到她高挺的臀部，圓大了不少。

　　黛娜的氣息有些急促：「怎麼一回事，你急需一艘核潛艇？」羅開笑著點頭：「消息傳得好快！」

　　黛娜也笑：「不是消息傳得快，是地球實在太小，你當然知道，無線電波一秒鐘之內，可以繞地球七周半，任何消息，在理論上來說，在一秒鐘之內，可以傳到地球任何角落了：」

　　羅開在她的豐臀上拍了一下：「你有甚麼好的提議可以提供？」

　　拍了兩下之後，他的手便再也不願意提起來了，黛娜一定是經常運動的原故，她臀部的肉十分結實，羅開要用力，才能使自己的五指拉攏。

　　他自然立刻想起了最近才認識的蓮子，蓮子的成熟婦人的胴體，也有著十分誘人的豐臀，可是卻柔軟滑膩得很，和黛娜不大相同。

　　在羅開的手指用力的搓捏之下，黛娜咬了咬下唇：「我覺得很奇怪，你連登陸月球的裝備，都一下子可以弄得到，何必為了一艘核潛艇而大張旗鼓？而且，世上有核潛艇的，也絕不是祇有荷蘭一個地方！」

　　羅開聽了，不禁長嘆了一聲！

　　一艘核潛艇，確然不算甚麼，當遍體噬痕的布姬，蜷縮在羅開的懷中，接受羅開的愛撫時，羅開早已想到過，大不了到最沒有辦法的時候，去求三晶星機械人康維十七世，一定可以如願以償。

　　可是就在這時，布姬卻一面回撫著羅開，一面道：「我們一定要一艘荷蘭製造的核潛艇，請你別問甚麼原因。」

　　羅開呆了一呆之後，果然沒有問甚麼原因，祇是照布姬的意思去進行，所以聽了黛娜的話之後，他也祇好發出長嘆聲！

　　指定要荷蘭製造的核潛艇，康維十七世可以起的作用就不大，當然，逼不得已時，還是可以請他幫助，但他能做到的事，其他人也可以做到，不像憑空、一艘核潛艇出來，那就只有康維十七世一個人才做得到！

　　黛娜的身子開始緩緩扭動，羅開雙手的動作，使得她像是有許多蟲在身上爬一樣。

　　羅開在想了一想之後，才道：「我一定要一艘荷蘭製造的核潛艇──」

　　當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黛娜熾熱的身子，已經貼得他十分緊，他和她兩個同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同時叫了起來：「這時候還在說潛艇的是傻瓜！」

　　然後，他們不再說話，他們深深地吻著，只是在喉間發出一陣含意不明的，但是十分原始的聲音。此刻他們身上的遮蔽物越來越少的時候，他們的身體都是滾燙的，需要異性的慰藉，他們的身體，可以移動的部份，都盡一切力量在和對方的身體接觸，憑這種動作，得到流遍全身的，難以言喻的快樂。

【第四章】

　　若干時日之前，嬌小玲瓏的卡婭，曾見過羅開和黛娜的親熱，卡婭的感嘆是，這才是真正的男人和女人！

　　真正的男人和女人，這時正各自盡著自己男人和女人的本份。他們進行得那麼認真，全身億萬個細胞全心全意的投入，他們發出的聲音，那麼密切地配合著他們內心深處所感受到的歡樂。

　　等到一切已漸漸好像恢復了正常之後，他們又一起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黛娜的雙臂，仍然像蛇一樣地纏在羅開堅實的身子上，她的聲音聽來斷斷續續：「人──其實甚麼──都不需要──」

　　羅開的雙臂，也環抱著黛娜。黛娜身子高，近年來，又豐腴了許多，把這樣的一個女人緊摟在懷中，就有一種十分充實的感覺，感到懷中的女人，她的胴體的每一處，都能使男人感到滿足。

　　羅開的雙手，在她的胴體上每一處地方移動，不斷發出讚嘆聲。黛娜因他雙手的移動而有點不安，咬著下唇，喘著氣：「你──受了什麼人的委託？」

　　羅開用力在她的豐臀上拍打了一下：「怎麼又想起妳的職務來了？」

　　黛娜撐起身于來，伏向羅開：「人總不能脫離現實的，是不是？何況你把事情鬧得天翻地覆，有關方面就不能不緊張！」

　　羅開輕吻了她一下：「有關方面？是不是能說服荷蘭，讓一艘潛艇給我？」

　　黛娜吸了一口氣：「令人不明白的是，要一艘核潛艇，有什麼用途？」

　　羅開陡然地笑起來：「或許是有人想長期作海底的旅行，所以才有這樣的要求！」

　　黛娜斜睨了羅開一眼，她當然知道羅開是在說笑，她把抱住羅開的雙臂，緊了一緊。這時，她是伏在羅開身上的，所以，當她線條優美的小腿，向上反翹起來時，姿態十分誘人──羅開略一側頭，每一邊的鏡子中，看到了黛娜這樣的姿態，忍不住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可是也就在這一剎那間，他呆住了！

　　也是在鏡子中，他看到房門被推開了少許，在推開的門外，有兩張看來一模一樣的俏臉，正在向內張望，而且在向他做鬼臉！

　　那一雙妙人兒已經到了！

　　羅開自然不會奇怪她們何以可以進入她的豪華套房，以妙人兒本能，要進入任何地方，都不成問題，何況是大酒店的房間。

　　羅開自己，也不會覺得尷尬，因為他和那一雙妙人兒，有過多次的親熱，當然比起現在和黛娜來，不知道要古怪多少。

　　黛娜這時，顯然還未曾發現有旁觀者，羅開向著鏡子，向妙人兒眨了眨眼，妙人兒也各自發出一個十分古怪的笑容。黛娜的感覺相當敏銳，覺察到了懷中的羅開，有點什麼事在做，她就把身子撐高了些，望向羅開。她豐滿之極的雙乳，仍然壓在羅開的胸前。

　　羅開抽出一隻手來，向鏡子指了一指，黛娜立時向鏡子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一雙妙人兒。

　　她更是徒地一呆，然後，出乎羅開的意料之外，她徒然笑了起來。她真的在笑，笑得十分開心，不但笑，而且抱住了羅開，一個翻身，令羅開壓在她的身上，修長的雙腿，緊盤住羅開的腰，然後，向著門叫：「進來，做旁觀者，有什麼趣味？」

　　門推開，妙人兒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來到了床前，雙手先按在床上。

　　她們笑容滿面看著黛娜和羅開，忽然嘆了一聲，齊聲道：「我們兩個，也比不上你一個──」

　　她們是在讚美黛娜，黛娜又笑了起來，一面笑，一面扭動著身子，羅開趁勢掙脫了她，在床上轉了一轉，一躍下地，向妙人兒作了一個「對不起」的手勢。

　　黛娜也生氣了起來，那雙妙人兒十分可人，裝成了什麼也沒有看到的樣子，只是佻皮地問：「我們是來早了，還是來遲了？」

　　羅開沒好氣：「不遲不早，剛好！」

　　黛娜屈著身子坐著，抱住了自己的雙膝，把一對豪乳壓在腿上，她忽然道：「鷹，一艘核潛艇，不知道能不能載你所有的女人？」

　　羅開的反應十分快：「連你一個也載不下！」

　　黛娜長嘆了一聲，伸了一個懶腰，姿態撩人之極，然後，她慢慢走向浴室，在浴室門口，她才轉過身來，道：「鷹，真抱歉，我不能幫你什麼，同時也勸你別再進行下去，對健康沒有好處！」

　　那一雙妙人兒已一邊一個，偎依在羅開的身邊，兩人不約而同，視線盯向羅開的下體，令得羅開抓住了她們的頭髮，把她們的頭硬轉開去。

　　兩人格格嬌笑著，在羅開的身邊，一起說著話：「鷹，你想到荷蘭來買潛艇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羅開低嘆了一聲：「真失敗！」

　　妙人兒又道：「也知道了為什麼你一定要荷蘭製造的核潛艇的原因。」

　　這句話，倒令得羅開震動了一下，他又把兩人的臉扭了過來，瞧著他們看──因為連他也不知道何以布姬一定要荷蘭製造的潛艇。

　　他問：「為了什麼？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麼知道的？」

　　妙人兒怔了一怔，一邊伸手向浴室指了一指，意思是在問：難道她沒有告訴你？

　　羅開的回答是：「或許是根本沒有時間。」

　　妙人兒作了一個會意的鬼臉：「荷蘭在深海探測方面有新的成就，這種最新的秘密技術，被應用在它所製造的潛艇上，這就是你被指定要弄一艘荷蘭製造的潛艇的原因。」

　　羅開揚了揚眉，妙人兒又笑了起來：「別忘了，你也說過，我們神通廣大！」

　　羅開由衷地道：「確然神通廣大之極，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消息？」

　　妙人兒忽然齊聲嘆了一口氣：「一個不能算是男人的男人，地位極怪，不過沒有用，我們再也不想見到他！」

　　她們不說那男人「地位極高」，而是說「地位極怪」，羅開知道其中一定大有文章。他並不急於追問，只是閒閒地道：「還有什麼情報？」

　　妙人兒一邊一個，雙手交叉，掛在他的兩邊肩上：「買情報是要代價的！」

　　她們說著，竟然動作一致，飛快地低頭，在羅開的胸前，啜吸了一下，令得羅開的身子，像電殛似地震動了一下，然後，她們又嬌笑著，閃身開步。

　　羅開走出幾步，取過了浴袍披上，妙人兒又道：「潛艇的用途，正是要來作一次長時間的海底探測之用。」

　　羅開攤開手：「我還沒有付代價，情報就源源不絕地供應？」

　　這時，浴室門打開，身上還在冒著熱氣的黛娜走了出來：「你會付代價的，可能極高。哦！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時間告訴你有關最新深海探測技術的事！」

　　她走過去，慢慢地穿衣服，妙人兒用十分欣賞的神情望著她，黛娜穿好了衣服之後，望了羅開一眼，羅開想挽留她，可是不知如何開口才好，心情猶豫了片刻，黛娜已走出了臥室。

　　酒店豪華套房。臥室的外面是相當大的客廳，還有一間相連的會議室，和一間較小的臥室。黛娜才一走出臥室，羅開就聽到她發出了「咦」

　　地一聲，同時看到她轉回頭來，一臉的驚訝之色，顯然是她一出臥室，就看到了十分奇怪的東西。

　　羅開一怔，忙向她投以詢問的眼色，黛娜並沒有回答，只是把房門全打開，側了側身子，讓羅開自己看。

　　羅開立即看到，在客廳的一張几上，放著一隻相當大的透明盒子，在盒子之中。

　　是一艘約有六十公分長的核子潛艇的模型，放在一隻十分精緻的架子上！

　　那當然是妙人兒帶來的！

　　而令得羅開驚訝的是，妙人兒從接到他的電話起，到現在，並沒有多少時間，她們的行動，竟然如此之快！

　　看到了羅開驚訝的神情，那一雙妙人兒大是高興，一面笑，一面道：「巧不巧？

　　我們恰好有一艘核潛艇要出讓，荷蘭製造，最新的型號，裝有最新的深海探測設備：」

　　羅開有點惱怒：「開什麼玩笑！」

　　那一雙妙人兒嘟起了嘴，神情十分稚氣可愛，她們並不否認羅開的話，所以也叫人無法猜得透她們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的。

　　羅開一面說著，一面已大踏步來到了客廳中，那潛艇模型之前。在透明盒子之外，還有一塊銅牌，上面刻著這艘潛艇的型號，和它的出廠日期。

　　羅開怔了一怔，轉頭向妙人兒看去，這時，黛娜正以十分疑惑的神情，望向妙人兒。妙人兒雙雙向前走來，先向黛娜笑了一下：「潛艇是荷蘭製造的，但是通過十分正常的手續售出，和你所管轄的範圍，完全無關。」

　　黛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有說甚麼，而一聽得妙人兒這樣說，羅開就「啊」地一聲。他明白這艘潛艇的來龍去脈了！

　　亞洲某國曾向荷蘭訂購了四艘核潛艇，那是世界最轟動的大新聞，這一艘就是那四艘之一。

　　至於潛艇為何會到了妙人兒的手中，妙人兒她們既然說事情和黛娜管轄的範圍無關，那麼事情一定是在亞洲進行的了！

　　羅開想不到事情竟然會那麼容易解決，一艘荷蘭製造的核潛艇，竟然得來全不費功夫！

　　想不到他那麼快就可以完成這項本來幾乎以為難以完成的任務，羅開不禁十分高興，現出了笑容來。

　　黛娜向門走去，正經過羅開身邊的時候，她飛快地在羅開的額上親了一下：「鷹，你真幸運！」

　　羅開攤開了手：「有時，真的十分幸運！」

　　黛娜來到了門口，打開了門，才又道：「不打擾你和妳的幸運女神了！」

　　妙人兒齊聲道：「再見：哦，還有，不必費神調查這件事的經過，和你無關的！」

　　黛娜發出了一陣縱笑聲，用力把門關上。

　　作為一個北大西洋組織的高級情報官，她自然要去調查明白是兩個國家之間的交易，怎麼會有一部分落入了私人的手中！

　　黛娜走了之後，一雙妙人兒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一個道：「看到沒有，她多麼高大結實！」

　　另一個道：「是啊，你看她的屁股，那麼圓，那麼大，我看鷹也不一定捧得起來！」

　　一個又道：「還有，她的大腿，有多長，多結實，剛才真擔心鷹的腰給她夾斷了！」

　　另一個抿著嘴笑：「我倒擔心鷹被她的一雙豪乳壓得窒息！」

　　她們一面說，一面不斷地偷笑著瞄向羅開，樣子十分佻皮可愛。

　　羅開的心情再好，也不能容得她們一直調侃下去，所以他走了過去，在兩人渾圓的臀部用力拍打了一下：「你們的也不小！」

　　妙人兒格格地嬌笑著，一邊一個，又撲到了羅開的身邊，在羅開的身旁問：「她那個地方，是不是──」

　　下面的聲音低得聽不見，羅開大喝一聲，雙臂一伸，一邊一個，將她們摟住，身子旋轉起來，轉得兩人嬌聲叫了起來，然後，他的雙臂一振，把兩人一起拋了出去，令兩人重重跌在沙發上。

　　妙人兒一跌到了沙發上，立時高舉雙手，表示投降，羅開指著模型，「它在甚麼地方？」

　　妙人兒齊聲道：「在大海某處！」

　　羅開一瞪眼：「我還以為你們急於把它出售！」

　　妙人兒美目流轉：「當我們發現顧客竟然如此可愛時，我們寧願在討價還價上多費點時間。」

　　羅開「呵呵」笑了起來，走向沙發，在她們的中間，坐了下來。

　　一雙妙人兒立刻像是貓兒一樣，偎向羅開，羅開摟著她們，左右各吻了她們一下，「我不問你們是怎麼把潛艇弄到手的──」

　　他一言未畢，妙人兒已齊聲道：「問也不要緊，我們一定詳細照實回答！」

　　羅開笑了起來：「好，怎麼弄來的？」

　　妙人兒卻又不說，互望了一眼，商量了起來她們兩人心意相通，若是有甚麼事需要商量，根本不必說話，這時她們大聲在說話，顯然是有意在說給羅開聽的。

　　一個道：「啊呀，不好，不該答應他把經過告訴他的，怎麼好呢？」

　　另一個道：「是啊，一說經過，必然要提起一個人，人家牽腸掛肚地想他，他不知道是不是還記得人家？」

　　一個又道：「不會忘記吧！祇怕一想起了這個人，他就不要我們了！」

　　另一個道：「是啊，所以還是不說的好。」

　　羅開知道，她們口中的「他」是自己，另一個人不知是誰，但當然是一個女性！他倒十分好奇，不知是哪一個女性，在「牽腸掛肚」地想他！

　　他笑了笑：「我從來沒有要過你們，所以也不存在要不要的問題！」

　　妙人兒的反應，出乎羅開的意料之外，兩人竟然不約而同，極快地在羅開的眉頭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咬了一口之後，她們才道：「這是對負心男人最輕的懲罰！」

　　羅開有點啼笑皆非，他不由自主，伸手在耳朵上摸了一摸，那是他想起了蓮子在臨別時，曾在他耳朵上重重咬了一口之故。

　　妙人兒卻猜不透他的這個動作是甚麼意思，神情十分疑惑。羅開得意地坐了起來，「說吧，甚麼人在牽腸掛肚地想我？」

　　妙人兒低嘆了一聲，各自低下頭一會，才道：「還記得蜂后組織中的寶寶船長？」

　　羅開徒然吸了一口氣！

　　寶寶船長！他自然記得寶寶船長！

　　那是他在和蜂后組織打交道的時候認識的許多美女之中的一個（妙人兒也是在這時認識的，當然還有安歌人），可是以後，一直沒有見過！

　　令得羅開對這位美女印象特別深刻的是，這位美女十分喜愛穿緊身衣。羅開第一次在一艘船的甲板上見到寶寶船長的時候，她就穿著緊身衣，把她玲瓏浮突的嬌軀，表露無遺，但是那件緊身衣、比起後來羅開和她有約會時她穿的那件來，又全然不算是甚麼了！

　　那一件，簡直如同她的第二層皮膚一樣，緊貼在她的身上，連她的雙乳乳尖之旁的小圓粒，也都清楚地呈現在羅開的眼前。

　　羅開不禁閉上了眼睛一會，回想著當時的情形。他記得自己曾問：這樣的衣服不知是怎麼穿上去的？也不知如何可以脫下來？

　　而寶寶船長卻一面展現她迷人之極的笑容，一面遞給他一柄鋒利之極的小刀，告訴他，如果他能用這一柄小刀，劃開她的緊身衣，而又全然不傷及她的皮膚的話，他就可以得到她！

　　這樣的條件，自然難不倒羅開，羅開是操刀的大行家，又有神奇的東方武術的基礎，所以十分輕易，就達到了目的。

　　這時，羅開想到的是第一刀劃開寶寶船長緊身衣的胸口部分時，那一雙腴白的，飽滿的雙乳，是如何連同粉紅色的乳尖，一起彈跳出來的情景。

　　想起了這種情景，羅開不由自主，嚥了一口口水，也就在這時，他兩邊肩頭上又是一下劇痛，妙人兒竟又在他的眉頭上重重咬了一口。

　　不等羅開提抗議，在羅開一睜開眼來時，兩人已道：「這是懲罰你一面摟著我們，一面還在想別的女人！」

　　羅開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我不知道你們也會有妒意的！」

　　妙人兒扁了扁嘴：「日久生情，我們也想把你據為己有，不算是非份之想吧！」

　　羅開一聲吼叫：「非份至於極點，快說下去！」

　　一雙妙人兒竟然真的悠悠長嘆了一聲，停了片刻，才道：「潛艇是她弄來的自然也不是她一個人的力量。蜂后失蹤之後，本來由她率領的一個小組，仍然由她帶領著。你知道，弱女子很吃虧，多些人在一起，總比一個人落單好一些！」

　　羅開哈哈大笑：「你們這些毒蜂是弱女子？男人碰到你們，不死算是好運了！」

　　妙人兒立時笑著問：「你認識我們這麼久了，怎麼還鮮蹦活跳地活著？」

　　羅開嘆了一聲，十分自負地道：「那祇好說我不是普通的男人！」

　　妙人兒由衷地點頭，忽然她們的俏臉，又紅了起來，那當然不是害羞，而是一種慾念上升的表徵，羅開忙道：「先把經過說完！」

　　妙人兒大聲答應，各自深深吸了一口氣：「寶寶船長，她是船長，當然對船有興趣。事實上，她是各種各樣船隻的專家，她可以駕駛核潛艇，那麼大的本領，也不知道是怎麼學來的。所以，她出馬，她和她的那個小組，可以在任何人的手中，弄到任何東西！」

　　羅開對這幾句話，並無異議，他知道其間的細節也不必多問了，無非是金錢和美女的力量，那是男人的致命弱點，沒有甚麼男人可以避得過去。

　　羅開揚了揚眉：「她弄到潛艇的時候，不知道我需要這樣的潛艇！」

　　妙人兒笑：「當然不知道，她知道這樣的潛艇有人要，也很值錢，可是一時之間，找不到門路，就託了一些舊時的朋友留意。她長期在海底，對外面的消息不是很靈通，所以你要潛艇的消息，她並不知道！」

　　羅開緩緩搖了搖頭，蜂后王國中的那些美女，竟仍然如此活躍！

　　羅開又問：「她想賣甚麼價錢？」

　　妙人兒現出不屑的神情來：「看他，總是一個三流商人，講起價錢來了！祇要你肯親自出馬，祇怕白送給你都肯，誰還在乎錢！」

　　羅開笑，摟住了她們：「你們的佣金，自然也不必討論了！」

　　妙人兒咬著下唇，眼睛水汪汪，點了點頭，看來是剎那之間，酥軟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羅開摟住她們的手緊了一緊，妙人兒更不自主喘息起來。

　　兩人望向羅開的眼光，傳達著無聲的，但是再也明白不過的訊息。

　　羅開不無感慨：「帶我去見她，我希望能愈快完成委託愈好！」

　　他在想，這些日子來，自己的遭遇，堪稱奇特之至，從在飛機上認識了一個小女孩開始，到布姬、到蓮子、到又有機會可以見到寶寶船長，都在那麼短的時間之內發生，而直到這時為止，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在這些事中，擔任的角色是甚麼！

　　他在急速的轉著念，自然，他身體的其他部分，並沒有閒著──事實上，妙人兒對他所作的挑逗，使他有自然的反應，就像用電去刺激青蛙的神經，青蛙的肌肉就會作出彈跳的反應一樣。

　　妙人兒的一雙口，兩雙手，在羅開身上的活動是那麼有技巧，她們把她們香滑軟柔的胴體，當作了一種工具，一種和羅開身體接觸的工具，使她們自己和羅開，都一起在這種「工具」的運用之下，跌進了情慾的深淵。

　　他們自己已經意識不到這一點了，肉體所能帶給生命的歡愉，已經勝過了一切，他們糾纏著，互相用自己身體可以運動的部分，在對方的身體上不斷地尋求歡樂，而每一個人又發出如同原始人一樣的聲音──那可能是人類語言的始祖，可是現代人也一樣明白，這種聲音代表了甚麼樣的意義，正因為它是那麼原始，所以才那麼真摯，沒有半點現代語言的虛偽，直接表現了發出這種聲音的人的心願，毫不保留。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由合而分，由分而合，妙人兒和羅開之間，這樣的歡愛，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羅開有綿綿不絕的勁力，妙人兒有層出不窮的花樣，雙方每一次都有新的感受。當他們終於擁抱在一起，像是三具除了呼吸之外，再也不能有別的動作的生物時，他們的身上，都佈滿了汗珠。

　　一雙妙人兒嬌美的身軀上，細小的汗珠，在漸漸凝聚。先是她們細密的汗毛上，各有極細小的一小滴汗珠，在閃閃發光，然後，汗珠一顆一顆地連在一起──那是液體特性之一，從水銀到汗水，都會輕輕一碰，就凝聚在一起，等到汗珠變得大了，就再也不能沾在汗毛上，於是，就順著她們的皮膚，淌了下來。

　　到了她們身上的汗，匯集成了一股一股在流動的時候，她們兩人才深深吁了一口氣，自喉間發出了一下長長的「唔」地一聲。

　　隨著這「唔」地一聲，她們挺聳的胸脯顫動了一下，集中在乳溝中的汗水，也就四下子散個開來。她們先伸手在自己的胸口，抹了一下，抹了一手的汗，然後，一起再向羅開的胸口抹去。

　　隨著她們的動作，她們發出心滿意足的聲音：「讓我們把所有的一切，都混為一體！」

　　羅開的呼吸，也漸漸恢復了正常，他咕噥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想說甚麼，真的，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說些甚麼，剛才，和現在，他那種全身每一個細胞都酣暢淋漓的感覺，根本不是任何語言所能表達的。

　　然後，他們三人就靜靜地躺著，兩個妙人兒，一邊一個，枕在羅開的懷中，羅開摟著她們，誰也不動，誰也不出聲。

　　他們好像就這樣睡著了，也不知道是誰先醒來的，雖然睡著的時間不是很長，可是也足夠使他們在極度脫力的情形下恢復過來了，羅開一挺身，坐了起來，妙人兒的頭，枕到了他的腿上。他在她們的臉頰上輕輕拍著，兩人一起抬起頭來看他：「要是天神之盒真能叫人的願望實現，我們就要這一刻永恆！」

　　羅開悶停了一聲：「等到這一刻真正永存了，你們又不知要埋怨甚麼了！」

　　妙人兒發了片刻怔，才齊齊的嘆一聲，她們嬌俏的臉龐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稚氣，可是那一下嘆息，卻大有歷盡滄桑的意味──當然，她們的經歷，足夠使她們發出這樣的嘆息聲來。羅開忽然想到，女人的命運，當然都是由她們自己選擇的。像妙人兒她們，可以選擇平平淡淡的生活，也可以選擇驚濤駭浪的生活。可是，有多少美人兒，是甘於平淡地過一生的：美貌，是平淡生活最大的敵人！

　　羅開挺身站了起來，同時，也把妙人兒提了起來，挾著她們，一起進了浴室。

　　等他們坐在陽台上，呷著美酒的時候，他們才說到了正題。

　　先是羅開說：「謝謝你們給我帶來了好運氣，怎麼能見到寶寶船長？」

　　妙人兒沉默了片刻，才道：「她說過，要是找到了買家的話，先把一億美元，存入瑞士的一個密碼戶口，再留下聯絡方法，她會主動和買家聯絡！」

　　羅開道：「沒有問題，我立即可以調撥兩億美元──」

　　妙人兒揚了揚眉：「是一億。」

　　羅開笑，同她們舉了舉杯：「是兩億，還有一億，是你們的！」

　　妙人兒「格格」笑了起來，一個道：「那我們豈不是收雙重佣金？」

　　另一個卻向羅開指了一指：「不，是三重佣金！」

　　她們一起笑了起來，羅開悶哼了一聲，但是一點也沒有覺得不愉快。

　　妙人兒把他當作了「佣金」的一部分，自然沒有惡意，相反地還表示了她們對他的欣賞，祇不過對羅開的大男人主義來說，多少在聽了之後，有點不自在而已。

　　羅開一口喝乾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站了起來。妙人兒又嘆了一聲：「這是不是暗示我們可以離去了？」

　　羅開心中有點不忍，可是他還是硬著心腸，點了點頭：「自然，先要把那個戶口的號碼告訴我！」

　　妙人兒嘆了一聲：「三七三一三六七BOBO。」

　　說出了這個密碼後，她們又無緣無故笑了起來，一個道：「先六個號碼，是她的三圍數字，最後一個「七」，不知是甚麼意思？」

　　另一個似笑非笑的望著羅開：「鷹，你知道是甚麼意思嗎？」

　　羅開又悶哼了一聲，不去搭腔。

　　妙人兒也各自喝乾了杯中的酒，站了起來，大有感觸地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羅開笑著，親了她們每人一下：「整個人生，都可以用這八個字來形容！」

　　妙人兒長嘆一聲，揮著手，逕自走了出去。等她們離去了幾分鐘之後，羅開才陡然想起，她們竟忘了把她們的銀行戶口密碼告訴他了！

　　可是，羅開立時就想到，妙人兒是故意忘記的，那樣子，她們就可以有藉口再來找他，再和他見面！

　　想起剛才和妙人兒在一起的情形，他不禁吞了一口口水，又倒了一杯酒，大口喝著。然後，他開始調動他可以調動的金錢。

　　現代科技把這種行為簡化得人可以幾乎一動不動，就達到這種目的──如果在古代，調動那麼大筆的金錢，祇怕還要請武藝高強的保鏢來保護才行。

　　而現在，羅開祇消打兩個電話，一個電話打給布姬提供金錢的銀行，請他們立刻把一億美元，撥入寶寶的戶口，自然，他必需先報出他自己的戶口密碼。然後，他再打電話給寶寶的那家銀行，留下了自己的口訊：他所住這家酒店的電話和房間號碼，他故意沒有留下自己的姓名──這在大額的軍火交易之中，是十分常見的現象。

　　他知道，通過電腦的運作，十五分鐘之內，這種調動就可以完成，而寶寶也立即可以獲得訊息。這時，正是凌晨時分，羅開把自己的身體，舒服地躺在柔軟的天鵝絨安樂椅之中，慢慢呷著酒，他仍然在想：布姬所代表的，是一個甚麼樣的組織呢：不但可以調動大筆資金，而且要求如此特殊，不知道他們想在深海之中，探測甚麼？

　　羅開當然也十分自然地想起，布姬那一身細皮白肉上的紅色瘀痕，雖然那是刻意造成的，可是布姬那種宛轉嬌嗲的神情，還是令羅開動心。

　　羅開心中在想：要是寶寶船長要出售潛艇的消息早一點傳開去，他是不是會有這樣的豔遇呢？

　　羅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身子一會──一個人能用力挺直身子，對消除疲勞有很大的作用。

　　就在這時候，電話響了起來，羅開拿起電話來，就聽到一個很迷人的聲音：「某先生？」

　　羅開事先，已經把自己和寶寶船長相處的經過，好好地想了一遍，這甜美的聲音，自然喚起了他的回憶，他答應了一聲：「是，已經收到訂金了？」

　　那邊，甜美的聲音停了一停，但是接下來，並沒有問甚麼，祇是道：「你當然要先看看貨物！」

　　羅開知道，自己一句話，聲音傳入對方的其中，至少也使對方產生了「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她又不能肯定，所以不再問甚麼，祇想再說下去。

　　羅開忽然起了一個十分佻皮的念頭，他故意略為改變了一下自己的聲音。

　　羅開在略為改變了一下自己的聲音之後，才回答：「是，如何看法？」

　　迷人的聲音又停了片刻：「請問妳的介紹人是誰？」

　　羅開沉聲道：「一對孿生姐妹，她們擔保一切可以進行順利。」

　　迷人的聲音笑：「一定可以，我是寶寶，寶寶船長！」

　　羅開忍住了笑：「你好，寶寶船長，我是某先生！」

　　寶寶並不生氣，傳來的仍是她甜甜的笑容：「你在看貨物的時候，如果你認為有需要，不會有人反對你戴上面具。」

　　羅開當然知道那是在諷刺他一直自稱「某先生」，他的回答是：「我可以考慮。」

　　寶寶又停了幾秒鐘──顯然她心中一直在懷疑，但是卻一直不敢肯定。

　　她道：「你在荷蘭，希望你在兩個小時之內，到達俄羅斯島的大彼德灣第三號漁人碼頭，自然會有人和你接頭。」

　　羅開問：「不必要知道我的特徵？」

　　寶寶笑得甜膩：「不必了，那地方沒有多少陌生人，你一出現，就是目標。」

　　羅開把這地點想了一遍，他不禁十分憤怒：「你在開玩笑！」

　　在乍一聽到這個地點之際，羅開沒有深思，所以只是順口問了一句，可是當他略想一想之後，他立即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了！

　　俄羅斯島位於日本海西北部，和海參威隔海相對，是蘇聯太平洋艦隊基地的所在地，雖然也是漁港，可是卻是軍事重地！

　　寶寶竟然叫他到蘇聯的海軍基地去：那不是開玩笑是什麼？

　　俄國自彼德大帝開始，就一直想在遠東有一個海口，作為海軍基地，所以就千方百計，巧取豪奪中國的領土，終於獲得了海參威，改了一個古靈精怪的俄國名字，把這個地方發展為軍方的出口，多少年來，努力經營，造成了海軍基地。

　　蘇聯對這個海軍基地，十分緊張，因為那是它佈置在遠東的堅強的武裝力量。年前，一架民航機在飛行中偏離了航道，飛經了蘇聯太平洋艦隊基地的上空，就遭到擊落的悍然對待。事後，蘇聯方面還強烈指責美國在這航機上設有刺探軍事情報的設備，由此可知蘇聯對這個海軍基地是多麼緊張，防衛得多麼嚴密。

　　而寶寶船長卻要在那個地方「看貨物」！

　　羅開在憤然地指責了之後，卻聽到了寶寶船長的一下輕笑聲：「我既然提出了這樣的安排，某先生，自然我保證妳的安全！」羅開冷笑：「如果沒有足以令人相信的理由，某先生我，不會接受妳的安排！」

　　寶寶的笑聲中，大有嘲笑的意味：「第一，你能設想有什麼別的地方，比一個海軍基地更安全的讓潛艇停放處嗎？失去潛艇的某國，正在盡一切可能，要把這艘潛艇追回來──不但是由於不甘經濟上的損失，也不甘有關人員的叛變！」

　　羅開悶哼一聲：「那是蘇聯的海軍基地！」

　　寶寶「格格」的嬌笑聲，聽了有點令人心蕩：「這個海軍基地的司令員、副司令員、參謀長──全是男人，而我和我的手下，全是女人，你聽過一句話沒有？」

　　羅開苦笑，沒有立即回答，他自然聽過那句話，連他自己、亞洲之鷹，莫名其妙地受委託要得到一艘荷蘭製的核潛艇，也是為了這句話。

　　誰都知道這句話：英雄難過美人關！

　　任何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也過不了千嬌百媚的美人那一關！

　　寶寶又在說著她的理由：「現在你相信了：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妳的介紹人可靠，而且已經表示了妳的誠意，你決不會得到這個秘密？」

　　羅開想了半分鐘，也不得不承認寶寶的說法是對的。他心中對這位寶寶船長，已刮目相看，知道她不但豐滿美麗、風騷入骨，而且，也是一個處事能力十分強的人，大有資格在冒險生活的環境中馳騁自如！

　　於是他道：「好，我來，不過二十四個小時可能不夠，請多加二十四小時。」

　　寶寶船長為了這個簡單的問題，竟然考慮了半分鐘之久，才道：「某先生，難道你竟然沒有私人的飛行工具？」

　　羅開悶哼了一聲，這是在懷疑他是不是有購買力了。他道：「我不認為私人飛行工具可以降落在蘇聯太平洋的海軍基地──不過，我收回剛才的說話，我會用最快的方法來到，快到你想不到：你最好早一點派人在指定的地方等我，別叫我反而等你們！」

　　雙方在對話之中較量，羅開表示他可以極快地到達，寶寶卻顯然有輕視之意。

　　如果羅開不能用快到意想不到的速度到達，他自然會在相會之後，接受譏諷的嘲笑！寶寶船長顯然接受了這個挑戰：「我現在就派人到那裏去！」

　　所以，本來羅開並不是很願意採用這種方法，這時也顧不得了。他放下電話，便撥了荷蘭蘇聯大使館的電話，要求和大使館負責情報安全的官員通話，他並且用俄文報出自己的名字：「我是亞洲之鷹羅開，是貴國永遠的好朋友！」

　　「國家永遠的好朋友」這個銜頭，並不是羅開虛擬的，而是經過蘇聯最高情報部門正式發贈的──因為羅開曾幫蘇聯解決過一件大難事，在那件事的過程之中，羅開大展身手，令得蘇聯有關方面的人，大開眼界，目瞪口呆之際，一方面為了感謝羅開的幫助，另一方面，也想到若是有了羅開這樣的一個敵人，會是一件可怕之極的事，所以才有發贈「永遠的朋友」這件事。

　　羅開本身並不十分注重這件事，但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這個銜頭，卻大大有用了！

　　大約五分鐘之後，就有人來接聽，態度恭敬之至，不論羅開說什麼，得到的回答，幾乎部是一連串的「是」。

　　羅開的要求，其實十分簡單，他要求先由外交飛機，然後再出軍機，送他到蘇聯太平洋海軍基地去。。

　　而令他驚訝於俄國人辦事效率之高的是，在他放下電話之後，他斟了一杯酒，但一杯酒還沒有喝完，大約是過了六、七分鐘，他就接到了電話：「亞洲之鷹先生，請立即到機場，有人會和你聯絡，立刻可以起飛！」詳細記述著「蘇聯急速安排的一次緊急飛行」。

　　若干時日之後，有一份報告，交到了北大西洋組織高級情報官黛娜上校的手上，報告不但記述了「這次緊急飛行，必然有極其重大的任務」，也記述著：「參與這件任務的是一個東方人，可以推測為韃靼人，或是蘇聯東方加盟共和國的人。」並且有這樣的記載：「該次飛行的真正目的，至今不明，祇知外交飛機在進入蘇聯國境之後，似和極新型，速度高達音速兩倍的軍機相銜接，繼續其航程，而目的地不明。」

　　交出這份報告的情報人員，工作十分出色，因為報告還附有那個「參與任務」的東方人的照片，照片還拍得十分清楚。

　　毫無疑問，那是一個東方人，而且也有著韃靼人的臉部特徵。

　　可是黛娜上校在一看到照片之後，就呆了一呆，而且，她保持著怔呆的姿勢，足有三分鐘之久，然後，她喃喃地道：「鷹，是你：不論你怎麼化粧，妳的眼神，都說明了那是你，祇有鷹，才有這樣的眼光！」

　　然後，黛娜閉上眼睛，回想著在荷蘭酒店之中，和羅開的最近一次相會。

　　一想開頭，她就有失主不安的感覺，不斷地愛撫著她雙腿交疊的姿勢。

　　自然，她也知道，這次緊急安排的神秘飛行人，必然和一艘核潛艇的交易有關。

　　不過黛娜也知道自己無法追究下去，因為荷蘭完全循正確的途徑，把核潛艇出售給一個國家，潛艇經由這個國家失去，自然和荷蘭無關。

　　離開了歐洲和美國，事情發生在亞洲和蘇聯，黛娜上校自然無法管轄。

　　她心中祇是在想，還是下次再見到鷹的時候，問問他為什麼要化粧的好，精巧的化粧，使亞洲之鷹看來完全是另一個人，若不是她和他太熟的話，也不容易認出來。

　　而一想到了下一次和羅開的再見面，黛娜的思緒，就繚亂之極，再也沒有法子去想什麼了。

　　她雙臂環抱在胸前，抱得十分用力，手臂緊緊地壓著她的一雙豪乳，彷彿這樣做，才能將身體之中一些正在迅速膨脹的念頭壓下去。可是卻恰恰相反，反而更加高漲，她的手臂，甚至可以感到她自己的乳頭，正在迅速變得堅硬──以致在感覺上，都不像是身體的一部分，而是兩顆石粒！

　　黛娜長嘆一聲，站了起來，毫無目的地揮動雙臂，才能勉強令她自己平靜下來：這種經過，就算黛娜下次再和羅開見面，自然不會說的，她會裝成十分平淡地問：「那次你是為了什麼，化粧成了一個韃靼人？」

　　確然，羅開是化粧成了一個韃靼人，才上機的。韃靼人的特徵，是扁平而闊大的鼻子，而羅開原來的鼻子，高而挺，像鷹喙。

　　要作截然相反的化粧，自然相當困難，可是在隱藏本來面目方面，也容易取得最大的成效。

　　羅開確然以最短的時間到達──十一小時他就到了基地，然後，在四十六分鐘之後，在清晨陰冷而充滿魚腥味的空氣之中，他已經走向第三號漁人碼頭──確如寶寶船長所說，在這裏，陌生面孔十分受注意，幾乎每一個人都向他投以好奇的眼光。

　　自然，清晨時分，碼頭上人不是人多，所以，羅開來到了距離海邊還有二十多公尺處，也已經知道會和他聯絡的是甚麼人了。

　　在海邊的石欄杆旁，有兩個女人，正挾著烟，看來懶洋洋地站著，一看到了羅開，兩人就互望了一眼，扭著身子，向他走了過來。

　　看起來，這兩個女人像是尋常在碼頭上可以見到的流鶯一樣，神情憔悴，雙目無光。可是羅開的目光銳利，一眼就可以看出，這兩個女人也經過十分精巧的化粧，她們可能是千嬌百媚的美人──寶寶船長既然接收了蜂后王國的一部分人員，她的手下就必然是美女，不是美艷出眾的女人，怎能踏進蜂后王國的門坎？

　　那兩個女人迎著他走，他們扭動的姿勢，十分自然，看來不是故意做作──美女自小都習慣於突出自己的美麗，這兩個女人都有著標準的細腰高臀，自然也早已習慣了較為誇張的走路方法，來突出她們的美麗。

　　等到雙方來得近了，都站定了身子，羅開剛想介紹自己是「某先生」時，其中一個女人已開了口：「某先生，你到得真快！」

　　羅開揚了揚眉：「想不到吧！」

　　還是由那個女人開口：「想不到的是，閣下竟然和蘇聯的軍方和情報組織有那麼好的關係！」

　　那女人的聲音十分動聽，可是羅開在望了她一眼之後，卻把注意力放在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那女人顯然經過化粧，連手上都搽了土黃色的粉，來掩飾她原來的膚色──可以推測她是一個肌膚賽雲的美人兒。令得羅開留意她的主要原因，是由於這個女人有著一雙眼波流轉，透出她精明能幹的眼睛。而且，自從一相見開始，這雙妙目就一直注定了他，像是要看穿他化粧下的真面目一樣。

　　一開始，羅開祇覺得相當有趣：雙方都以曾經掩飾過的假面目相見，他對自己的化粧術有信心，料定即使是寶寶船長見了他，也認不出他來。

　　可是他隨即想到，以寶寶船長處事之精明，難道她就不會化粧嗎？

　　一想到這一點，羅開的心中，就陡然一動！那目光流轉的女人，極有可能就是寶寶船長！

　　一想到了這一點，羅開自然多加了幾分注意。可是對方的化粧也十分精巧，令得他一時之間，不敢肯定。如果這時，她穿的是緊身衣的話，羅開一定可以認出她來，可是她偏偏穿了一件十分難看的寬身衣，看不出她的身型是甚麼樣子的。

　　既然認定了這個女人有可能是寶寶船長，羅開的應對，自然也更加小心。而且，對方一開始就那麼說，表示她們的情報，十分正確。他先是淡然一笑，聳了聳肩：「這是多年之前建立的關係！」

　　那女人的臉上神情，看來並沒有甚麼變化，可是她的一雙美目，卻洩露了她心中的秘密，在眼波之中，大有思念懷戀之情。她道：「我有一個朋友，和俄國人的關係也十分好，俄國人稱他為永遠的朋友！」

　　一聽得那女人這樣說，羅開不由自主，抬頭向天上望了一眼，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感動。

　　那女人這樣說，當然她就是寶寶船長，她說的那個朋友，就是他，亞洲之鷹羅開。

　　寶寶船長雖然精明能幹到可以得到一艘核潛艇，而且把這艘潛艇放在蘇聯的海軍基地，可是她畢竟是女人，有著女性的豐富的感情！

　　這時，對她來說，「某先生」是陌生人，她卻自然而然，在陌生人之前，流露出她對自己所懷念的人的思念──這種思念，自然令人感動。

　　羅開在那一剎間，甚至想自己暴露身份了！

　　羅開的這種異常的動作，顯然也引起了寶寶船長的注意，她立時一揚眉：「你也認識我的這個朋友？」

　　羅開吸了一口氣：「可以說是！」

　　他的回答十分含糊，寶寶也沒有再追問下去，羅開笑了一下：「寒暄完畢了，我甚麼時候可以見到寶寶船長和我的貨物？」

　　寶寶船長不再出聲，先開口的那個女人作了一個手勢，兩個女人並列走向石級，下了石級之後，另有一個女人駕著一艘快艇，早已等在那裏。

　　羅開也上了快艇，在快艇上，誰也沒有開口，可是羅開和寶寶仍然幾乎一秒鐘也不放過，在打量著對方。

　　這樣子的「較量」，自然是羅開佔了上風，因為羅開早已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可是寶寶船長卻不知道。

　　所以，羅開盯著她看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想辨認出她的身份，而是想在記憶之中，找出寶寶船長的印象來。

　　羅開很遺憾的是，他對寶寶船長的一雙美目，印象不是太深，好像上次在親熱的時候，寶寶船長一直緊閉著眼睛，像是不堪羅開的強壯──她的這種神情也特別令羅開感到興奮！

【第五章】

　　在幾分鐘之後，羅開終算找到了他熟悉的一處地方！寶寶船長纖細的足踝──他曾緊抓住這纖細的足踝，把她一雙粉腿高高提起過！

　　羅開在寶寶船長的雙眼之中，看到了她心中的疑惑，他知道，她一定在想：這個自稱某先生，經過了精心化粧的是甚麼人呢？他一定不是普通人，可是他究竟是甚麼人？為甚麼他看來會有點眼熟，而在電話之中，他的聲音也聽來似曾相識？

　　那快艇駛近一艘看來十分殘舊的漁船，漁船上有幾個人在工作，都穿著極普通的漁民服裝，可是羅開也一眼就看出，那些漁民，全是女性。

　　上了漁船，寶寶船長揮了揮手，由她獨自一個人帶領，進入了一個船艙。艙門才一打開，羅開就吃了一驚！

　　那漁船實在十分殘舊，到處都油漆剝落，魚腥味和鐵銹味交雜，看來是不是能航行，都有問題，而且有者殘舊漁船的一切設備。

　　可是艙門一打開，羅開所看到的那個船艙，陳設之豪華，可以和世上任何豪華遊艇相比較：單是掛在牆上的兩幅油畫，羅開估計，如果公開拍賣的話，就可以賣得一千萬美元以上的高價！

　　羅開吹了一下口哨，望著寶寶船長，語帶雙關地道：「偽裝得真好！」

　　寶寶船長略呆了一呆，也直視著羅開：「看來偽裝是人類天然的本領！」

　　剛才寶寶在打開艙門的時候，極其熟練地按動了門上的精密密碼鎖，而船艙的陳設又如此豪華，羅開覺得自己這時若是還認不出對方的身份來，未免太低能了。所以，他在走進船艙，當艙門關上，他在又厚又軟的淺粉色的地毯上，轉過身來，向寶寶伸出手：「你一定就是寶寶船長了！幸會！」

　　寶寶沒有否認，她也伸出了手，和羅開握著手。而羅開想鬆手的時候，寶寶卻用力握緊了羅開的手，笑著道：「你知道我是誰，我卻不知道你是誰，這好像不是很公平？」

　　羅開已經對自己是不是說明身份想了好幾次，他的最後決定是等交易完成了再說。

　　因為他不想節外生枝，他覺得這項交易，對布姬他們來說，十分重要，而他既然受了委託，自然是愈快順利完成愈好。

　　他並不能肯定自己的身份一暴露會有麻煩，但既然現在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也就不必再節外生枝。

　　所以他還是一用力，把手縮了開來：「船長，請列舉任何一宗在人世間發生的公平事給我聽！」

　　他這樣說，等於是說世上事，本來就沒有公平的！

　　寶寶船長淡然一笑，作了一個「無所謂」的手勢。這時，羅開察覺船身有輕微的幌動，顯然是「漁船」已經在開航了。

　　這艘「漁船」，自然有著十分先進的航行設備，殘舊的外表祇是偽裝而已。

　　寶寶船長又望了羅開片刻，才道：「我手下很有幾個美女，你要是有興趣──」

　　羅開禮貌她笑了一下：「我在工作的時候，並不同時娛樂！」

　　寶寶船長輕輕鼓了幾下掌，表示讚賞，返到了門口：「大約航行一小時，就可以到達潛艇的所在！」

　　羅開緩緩吸了一口氣，心中有點蕩漾：一小時，可以在這個船艙中有十分瘋狂的一小時！

　　可是他還是剋制著自己，把目光從寶寶船長的身上移開去，移到了酒櫥上，走過去斟了一杯酒，正當他準備舉杯喝酒的時候，徒然在酒櫥的玻璃反映中，看到了寶寶船長。

　　看起來，寶寶船長竟然已變成裸體，她已脫去了那件難看的，寬大的衣服！

　　而且，她臉上和手上的化粧，也已經除去──看來，那是一層薄膜的作用。

　　羅開並沒有立即轉過身來，而是在喝了一口酒之後，才轉過身來。

　　玻璃的反映看不真切，寶寶船長並不是裸體，而是穿著肉色的緊身衣──那是真正的緊身衣，就和她的另一層皮膚一樣，不但把她玲瓏浮凸的身體表露無遺，而且更加性感誘人。

　　羅開深深吸了一口氣，寶寶船長換了一個十分動人的姿態站著，微帶著笑，忽然道：「妳的手還是那麼穩定，可以用利刀把這緊身衣劃破而不傷我分毫？」

　　突然之間，寶寶講出了這樣的話，自然是她已認出「某先生」是甚麼人了！

　　由於事先一點跡象也沒有，所以羅開不免有點狼狽，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不過，羅開立即想到：寶寶可能沒有認出他來，祇是故意這樣說。更有可能，寶寶船長用這種方法作為和男人親熱的前奏，不止一次，有許多人都有過同樣的待遇，那麼，她這時這樣說，就是一種手法，可以逼他自己說出自己的身份來！

　　羅開恰好有極短時間的狼狽，他就利用了這短暫的時間，偽裝自己完全沒有聽懂她的話，祇是毫無反應地望著她看。

　　寶寶揚了揚眉──她有一雙灰藍色的，給人似夢幻一樣感覺的大眼睛，羅開還記得和她親熱的時候，她那雙大眼睛所散發出來的迷人的風情。她神情似笑非笑：「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還是想繼續偽裝下去！」

　　羅開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所以他十分鎮定，她的語氣之中，甚至帶著嘲弄：「如果你已經認出了我是甚麼人，請叫出我的名字！」

　　寶寶忽然嘆了一聲，她的嘆息聲聽起來，十分幽怨，然後，她走近羅開，雙手交叉，掛在羅開的肩上，她的嬌軀，也自然而然，貼近羅開，她再嘆了一聲：「我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那麼好的運氣──我一直在思念的人，竟然會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羅開反手摟住了她的腰──這是任何男人在這種情形下的必然反應，如果羅開不這樣做，那實在是太造作了，而在摟住了她柔軟的細腰之後，她的反應也是和任何男人一樣的，自然而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可是羅開還在堅持著：「你仍然不知道我是誰！」

　　寶寶半轉過身子，面對著羅開，那一雙灰藍得像是波斯貓一樣的眼睛，直視著羅開，接著，地出手極快，竟然做了一個羅開意料不到的動作，由於太意外了，所以羅開竟然沒有避過去！

　　寶寶凝視著著羅開，可是在突然之間，她踏低腳，張口向羅開的鼻子就咬！

　　羅開祇看到她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白光一閃，鼻子已被她緊緊地咬中了！

　　當然，羅開並不感到痛，因為那是假鼻子，一個又闊又扁的韃靼人的假鼻子，用來掩飾他原來的高鼻子的。

　　而寶寶一咬住了他的鼻子之後，就向後一仰頭，把他的假鼻子拉了下來，她吐出了假鼻子，笑得嬌軀亂顫，發出的笑聲，更令人心蕩。

　　事情忽然變成了這樣子，羅開自然也無法再掩飾下去了，在寶寶笑著想閃身開去的一剎間，他把她拉了過去，把她緊緊擁在自己的懷中，令得她的身子緊貼著他，然後，在她微翹的、誘人的口唇上吻了下去。

　　寶寶微閉著眼，半開半閉的妙目之中，眼波流轉，她柔滑的舌尖，已經度入了羅開的口中，同時，她自然而然，吁了一口氣。

　　羅開感到了一股幽香，直沁肺腑──這是美人必備的條件之一，中國人有最佳的形容詞：呵氣如蘭。

　　這一陣芳香，使羅開心神俱暢，把寶寶摟得更緊。

　　這是一個幾乎令人窒息的長吻，在四片嘴唇終於分開之後，寶寶把臉埋進羅開的懷中，同時，拳頭在羅開的眉頭上搥打著。

　　不必任何語言，她自然是在責怪羅開要化粧了來愚弄她。羅開輕輕地咬了她的耳珠一下，也沒有解釋，而在這時，他也除去了臉上的化粧。

　　寶寶昂起了臉，雙手捧住了羅開的臉，凝視著他雕像一樣的臉，長睫毛不斷閃動著，一雙美目，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又說不出來，過了好一會，她才迸出了一句話來：「真的是你！」

　　羅開在她的腰際輕輕地拍著，並沒有說甚麼，然後，寶寶又把臉埋進羅開的懷中，兩人就像是一雙久別重逢的戀人一樣。然後，令得羅開意想不到的變化又發生了！

　　他先是感到寶寶吸了一口氣，她挺聳的雙乳，更緊地壓向他的胸膛，然後，忽然是一下聽來十分悅耳的裂帛之聲（中國歷史上，一個女人特別喜歡聽這種聲音，她的君王丈夫，每日為她撕裂上百疋絲帛），再接著著，寶寶身上的那件緊身衣，齊中裂開，而且在她的身上，滑了下來。

　　那件緊身衣不知是甚麼質地的，竟然滑溜得一下子可以完全褪得乾乾淨淨，於是，羅開懷中的就是寶寶晶瑩滑膩，美麗動人的裸體。

　　羅開的雙手，比起那麼嬌柔的胴體來，有點粗大，可是當粗大的手指，在搓揉著那麼優美的肌膚，甚至陷進細皮白肉的時候，卻又有剛柔互濟的調和。

　　寶寶發出低吟聲，羅開的呼吸也開始急促，寶寶的手自羅開的衣服內伸進去，她纖柔的手指，在羅開堅實的胸口移動，撩撥著羅開的情慾，使得一股烈火，燃通羅開的全身。

　　然而，她自己也同樣被這股烈火波及，她的臉頰發紅，甚至她的眼中，也有火苗在閃爍。

　　羅開終於看到「貨物」──那艘潛艇時，是在二小時之後，而不是寶寶船長一開始說的一小時後。

　　在「漁船」的甲板上，寶寶船長在她的下屬面前，毫不掩飾地偎在羅開的身旁──一半是由於她全身的骨節都像被羅開搖散了一樣，雙腿軟得無法支持她自己的體重，因為剛才她承受了強健如鷹的羅開！

　　當羅開才一出現的時候，船上的美女，有見過他的，都忍不住發出尖叫聲，就算沒有見過他的，不到一分鐘，全船的人也知道駕臨的貴賓是甚麼人了。於是，羅開要不斷地向許多投向他的目光，作禮貌性的回答，以致他幾乎沒有時間去看她的「貨物」。

　　「貨物」就在離漁船十分近的海面上，公然停泊著，一艘來歷不明的核子潛艇，可以公然這樣停泊著，確然除了蘇聯的海軍基地之外，也很難找別的所在了。

　　羅開摟著寶寶，上了一艘小艇，然後，登上了潛艇，進入了駕駛艙，一個身型高大之極，有著淺紅色皮膚的女郎，向羅開行敬禮──她比羅開遠高半個頭，估計她有接近兩公尺的高度，她身體的各部分，也和她的高度相配合，以致她看來是一個真正的女巨人。

　　寶寶的介紹是：「我的副船長。」

　　女巨人的自我介紹是：「我的名字是巨浪。」

　　寶寶格格嬌笑，補充著：「她的名字的意思是，任何船隻，都經不起她的拋擲！」

　　羅開破例，完全不敢搭口，祇是揚了揚眉，表示他對巨浪的驚訝。

　　在接下來的一小時之中，羅開檢閱了潛艇，特別留意了先進的深海探測設備。而以他的知識來判斷，毫無疑問，這是一艘性能極佳的，荷蘭的最新出品的核能潛艇！

　　然後，羅開、巨浪和寶寶，一起進入了船長室。潛艇上的空間十分小，所以看來，巨浪的身軀也就特別大，羅開道：「錢會劃入妳的銀行戶口！」

　　寶寶咬了咬唇：「我十分好奇，買主是誰？」

　　羅開沒有回答，寶寶嘆了一聲：「或許我不應該再問下去，但是我實在好奇，是誰有那麼大的能耐，可以使你接受委託來買潛艇。」

　　羅開微微一笑：「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辦法！」

　　寶寶嘆了口氣：「一個女人，十分美麗的女人？」

　　羅開仍然微笑，當然他自然而然，想起了布姬，可是他仍然不說甚麼。

　　寶寶也沒有再問下去，她再說的是：「需要我或巨浪替你駕駛到目的地去？」

　　羅開猶豫了一下：這確然是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這艘潛艇，寶寶自然是用非法的手段得來的，經過的情形不必細究，可以肯定的必然是金錢加上美女的誘惑。失去了潛艇的國家，必然不肯干休，想要得回它。

　　潛艇在蘇聯的海軍基地範圍內，自然是安全的，離開之後呢？

　　羅開吸了一口氣：「你們的保密工作怎樣？」

　　巨浪沉聲道：「三個月之前，在離開了大西洋之後，可以保證沒有人知道它的行蹤！」

　　羅開悶哼一聲：「蘇聯海軍情報部門也不知道？」

　　巨浪的回答是：「不知道，可是遠東艦隊的參謀長知道──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決不會對任何人洩露。也就是說，如果潛艇離開了基地而被發覺的話，一定是由於不小心，或者別的途徑洩漏了秘密。」

　　巨浪的身型高大之至，可是看來她的心思卻十分慎密，已經料到了羅開的顧慮，所以作了解釋。

　　羅開點了點頭：「我相信我可以駕駛這潛艇，就當貨物即時交割了！」

　　巨浪一聲不出，彎著身子，走出了船長室，當她彎下身子的時候，她渾圓巨大的臀部高聳，令人有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在她出去了之後，寶寶才向羅開的身邊靠了靠：「別盯著她看，她是一個強姦犯，而且殺男人，理由是沒有一個男人能令她享受到性的樂趣！」

　　羅開不禁苦笑，心想上哪兒去找一個這樣巨大的男人和她相配？

　　（若干時日之後，羅開遇到了一個男性巨人，他立刻想到了巨浪，竟然撮合了一段姻緣。）寶寶又膩聲道：「不要我相陪？」

　　羅開十分難以決定，能有寶寶相陪，自然是賞心樂事，可是他卻無法預料寶寶在見到了布姬之後，會有甚麼反應和行動？

　　何況，布姬也必然不會喜歡另外有人知道她的秘密。所以，他在心中長嘆了一聲之後，拒絕了寶寶的提議。

　　寶寶長嘆一聲，搖了搖頭：「其實我真笨，我躲在潛艇中，你也發現不了我！」

　　羅開「哈哈」大笑：「我會把你放在魚雷管中射出去，看你能在大海中支持多久！」

　　寶寶撲了上來，狠狠地抱了羅開一下，她自然知道自己多說也沒有用，所以也一扭身走了出去。

　　羅開跟了出去，上了甲板，巨浪早已上了小艇，看著寶寶船長也上了小艇，羅開回到潛艇之中，十分鐘之後，潛艇已在海底一百公尺的深度潛航，離開了蘇聯遠東艦隊的基地。

　　不要以為羅開一個在潛艇上會悶，事實上，潛艇上先進而又新穎的設備令得他十分忙碌。這樣的潛艇，稱之為野心家的玩具，或是成年人的玩具，絕不為過。

　　它有著十分完善的電腦控制的自動導航系統，在電腦終端的大螢光幕上，可以清楚知道潛艇所在的位置，和隨意編定它航行的路線。航線一經編定，潛艇就會自動選擇最近最安全最合理的路線，達到目的地。

　　所有的人工操縱，都通過電腦進行，十分簡單，一個中學生就可以駕駛它環遊世界。

　　而有關潛艇本身的資料，也全都在電腦的紀錄上，羅開花了半小時的時間，看了一下，他也不禁咋舌，覺得寶寶船長簡直是膽大包天之極，她把這艘潛艇弄到手的時候，是連著標準裝備的武器一起弄到手的，其中包括四枚由海底發射的中程導彈！

　　這樣的武器雖不足以征服全世界，但是要在國際上製造一場小小的混戰，卻是輕而易舉的事，如果落在著名的國際狂人如卡爾斯將軍之手，那更是他向全世界訛詐的一項資本了！

　　這四枚中程導彈，如果裝上了核子彈頭，那也大有可能引發一場世界大戰！

　　羅開立即下了決定，根據電腦的指示方法，就在潛航中，卸下了這四枚導彈，令之沉入超過八百公尺的海底，祇怕除了海洋生物之外，不會再有甚麼人有機會發現它們了。羅開本來還想消毀十六枚魚雷，後來轉念一想，潛艇也不能完全沒有自衛的能力，所以他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利用潛艇上的通訊設備，和布姬取得了聯絡，當布姬聽到羅開竟然那麼快就得到了潛艇時，她開始不相信，後來，竟然喜極而泣。

　　羅開問：「你準備在哪裏接收它？」

　　布姬喘息著：「請你在潛艇的電腦資料中，找到印尼的一個小島──」

　　羅開打斷了她的話頭：「印尼有七十多個島，我怎麼能找得到？」

　　布姬對潛艇好像比羅開還熟悉，她道：「電腦資料之中，有十分詳細的世界地圖，你祇要輸入經緯度，它就會在螢光幕上顯示出來。我要你找的那個小島，是在東經一一二點四七，南緯九點八四──」

　　布姬說著，羅開已順手按下了電腦的鍵盤，螢光幕上立時出現了地圖，羅開看了一眼，「啊」地一聲：「是在岑里島的南方。嗯，那裏是有一個無名小島，島附近的海水相當深。」

　　布姬由於興奮，說話的時候，在喘著氣，雖然相隔萬里，可是她的喘息聲聽來還是十分誘人。她道：「你可以輕而易舉逃開印尼海軍，到達目的地。估計航行時間是多久？能不能儘快？」

　　羅開又通過電腦計算了二下：「電腦說，在安全的情形下，最快需要一百四十一一小時零三十分。即是六天多一點，一個星期！」

　　布姬又發出了一下歡呼聲：「我等你！鷹，我等你！」

　　羅開雖然知道布姬在等待的，除了自己之外，還有這艘她急欲得到的潛艇，但是布姬動聽的聲音，還是使他感到十分舒暢。

　　他道：「航行相當寂寞，希望可以不時聽到你的聲音，嗯──我會用靜坐來消磨時間，所以還是我主動和你聯絡的好。」

　　布姬的聲音有點幽怨：「這十多天，要是我能和你在一起，那有多好？」

　　羅開忽然道：「為甚麼不可以？你可以飛來最近的港口，我在那裏等你，你可以上潛艇來！布姬並沒有立時回答，在一片寂靜之中，羅開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為他自己大膽的設想而感到刺激，也明白布姬為甚麼不立即回答。

　　他道：「當然，這樣做，可能會暴露潛艇的所在，但也還是值得的！想想看，足足五天，祇有我和你，在海上航行，你必然不會後悔！」

　　羅開的話，具有極度的挑逗力，所以布姬的氣息漸漸地急促了起來，又過了一會，才道：「最近的港口，是在甚麼地方？」

　　羅開立刻從電腦中查了出來，布姬的呼吸更急促：「你別進港，午夜時分，我會駕船來找你，我們可以不斷保持聯絡，我估計，二十小時，至多二十四小時，我們就可以見面了！」

　　羅開也不禁發出了一下歡呼聲。

　　和布姬的聯絡，竟然有了那麼意外的結果，使得羅開更加高興不已。

　　他又查了一下有關潛艇本身的資料，整艘潛艇，可以容納二十五個人，空間雖然不是很大，可是布姬如果來到，他們倆人可以要怎麼瘋狂就怎麼瘋狂。羅開想起曾和蘇聯的女情報官卡婭在太空船上親熱，在失重狀態之下，互摟著飄浮在空氣中，而不久，又能夠在深海之中，會晤布姬，那使他有心滿意足之感。

　　固定了航線之後，羅開又在船長室中找到了幾瓶相當好的酒，慢慢地喝著酒，又研究了一下潛艇上先進的深海探測設備。

　　他知道，這一部份設備，正是布姬所屬的那個組織要得到這艘潛艇的主要原因。毫無疑問，他們準備進行一項深海的探測，這項探測任務，可能十分艱鉅，需要長時間進行。羅開自己問自己：他們想在海底發現甚麼呢？

　　有了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布姬所屬的組織，是甚麼組織呢：這個組織，可以調動十億美元的資金，當然不是普通的組織了。可是他們自己又似乎沒有甚麼活動能力，要不然，也不會想出利用綁架小女孩的辦法，來委託羅開去購買潛艇了，所以，可以肯定這個組織，不會是甚麼大規模的犯罪組織，那麼，龐大的資金自何而來，也就令人感到好奇。

　　羅開從各方面作了一些假設，也就不再去想。潛艇來到了那個港口的附近之後，羅開就留在海底，等待著布姬的到來。

　　到了接近午夜，通訊儀的紅燈閃亮，就聽到了布姬的聲音：「我在船上，正在向你接近，你可以出海面了！」

　　羅開吸了一口氣，一面操縱著令潛艇浮上海面，一面問：「我竟然十分緊張，你呢？」

　　布姬的回答是：「我心快從胸腔中跳出來了！」

　　潛艇浮上了海面，羅開打開艙蓋出來，月色清冷，映得海面上，閃耀著一片清幽幽的光芒，在不遠處，有一艘船，正簸浪前來。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羅開有點急不及待，好不容易等到來船接近，布姬在船首揮著手，海風吹得她頭髮飛揚，衣服緊貼在身上，看來動人之極。

　　羅開張開雙臂，在布姬躍向潛艇的時候，一下子就把她緊緊摟在懷中，布姬的雙臂，也立刻繞住了羅開的頸，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之內，他們至少互相吻了二十次！

　　令得羅開十分高興的是，在接下來的一小時多的時間中，布姬根本問都未曾問及潛艇，對潛艇也沒有加以多大的注意，由此可知，潛艇在她的心目中雖然重要，可是羅開卻佔有更重要的地位。

　　當羅開站著，操縱潛艇，令之又沉入海中的時候，布姬的手一直沒有停過，令得羅開變得如同雕像一樣的赤裸──羅開，亞洲之鷹，於是成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裸體駕駛一艘核子潛艇的人。

　　然後，他們互相擁抱著，離開了駕駛艙，一進入狹窄的通道，布姬就背貼著艙壁，咬著下唇，望定了羅開。羅開伸手在她的腰際，托了一托，她揚起一雙修長的玉腿來，腳恰好抵住了對面的艙壁。

　　這樣的姿態，令得羅開不由自主，發出了一下讚嘆聲來，把他強壯的男性身體靠近她柔軟的身體，兩人都自然而然，發出了一下呼叫聲來。

　　後來，羅開說出了自己的感受，說：「你根本沒有對潛艇多加注意，這令人高興。要是你是對潛艇有興趣，我會覺得無趣！」

　　布姬的聲音甜膩：「鷹，妳是那麼急不及待，又那麼不顧一切，我哪裏還有心思去留意別的！」

　　她在這樣說了之後，過了一會，才又道：「鷹，現在和以前不同，以前我向你獻身，是有目的的，而現在，我是全部的享受！」

　　當她這樣說的時候，她身子蜷縮在羅開的懷內，當然晶瑩的玉體上，不再有傷痕，羅開在輕輕撫摸著她嬌軀的時候，也不必內疚了。

　　一連六天，潛艇都沒有浮上海面，這六天時間，像是很長，也像是很短。一切在記憶之中，像是十分清晰，可是也像是如夢如幻。他們在瘋狂過後，相擁進入睡鄉的時候，寧靜得像是整個地球上祇有他們兩個人，而當瘋狂在進行中的時候，又像是地球快要爆炸。

　　當電腦的螢光幕上顯示，他們已到達目的地之後，他們互望著，布姬正跨坐在羅開的腿上，羅開的雙手，按在她的細腰上。

　　羅開在長時間的凝望中先開口：「估計妳會有一段時期在海底活動，我們再見面，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布姬把前額抵在羅開的前額上，低嘆了一聲。

　　羅開又問：「海底活動的經驗我不是很豐富，可是如果你們想在海中搜尋甚麼，我想我大約也可以在很多時候，幫得上忙！」

　　羅開絕少這樣子「自動請纓」，布姬明顯地震動了一下，身子甚至有點發抖，羅開把她摟緊了一些。羅開這樣說，一來是他實在對布姬優美之極的身體有留戀，二來，他也想知道布姬的組織，究竟想在海中找甚麼。

　　過了好一會，布姬才抬起頭來：「鷹，我們在海中，可能要花上三年五載的時間：」

　　羅開吸了一口氣：「自然，不然何必買核動力的潛艇！」

　　布姬又嘆了一聲，妙目流盼：「你能長時期留在海中不離開！」

　　羅開回答得很快：「不能，花那麼長的時間，不論找到什麼，都不值得。」

　　布姬道：「我們要尋找的是一批遊魂。」

　　羅開怔了一怔，現出十分古怪的神情，望著布姬，等待她作進一步的解釋，因為羅開雖然清楚地聽到了她的話，可是卻不知道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時，羅開和她面對面，羅開的雙手，就圍在布姬的細腰上。布姬的腰極細，羅開雙手可以圍繞住──她的腰圍不會超過五十二公分。

　　腰肢纖細的女人，不但有一種楚楚的可憐，能激起男人的情慾（羅開第一次和布姬親熱時，竟然狂暴得出乎常理之外，自然是由於布姬的細腰扭動之際，特別令他感到刺激的原故）而布姬也顯然十分明白自己的這個優點，所以才事先佈置了，令羅開答應她的要求。歷史上最著名的喜愛細腰的男人，是中國的一個皇帝：楚王好細腰，宮人多餓死！男性，一般來說，都是細腰的愛好者。在羅開的注視下，布姬嘆了一聲：「妳不會明白的，我們要在深海之中，尋找一批遊魂！」

　　羅開笑了一下：「遊魂？還不止一個，是一批？」

　　羅開有開玩笑的意思，可是布姬卻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垂下了頭，在這時，她又說了一句羅開所聽不懂的話，她道：「也不知道我們要找的是遊魂，還是我們自己根本就是遊魂！」

　　她垂著頭，長睫毛閃動著，視線留在她自己的胸脯上，她有著一對極小巧精緻的乳房──當然不是平胸，只是乳房挺翹的小巧，那種小巧的乳房和細腰一樣，都能激起男性的情慾。

　　羅開的手向上移動，覆在她柔軟的雙乳之上，仍然在笑著：「越來越深奧了，是不是我要去進修一下語文，提高程度，才能聽得懂！」

　　布姬又嘆了一聲：「如果你知道從頭到尾的故事，就很容易明白。」

　　羅開接觸到了她看來幽怨而又難以捉摸的眼神，他心中也嘆了一聲。他雖然好奇，可是也覺得自己可能問得太多了：布姬一定有她的秘密，自己沒有必要逼她說出來。所以他在布姬的額上親了一下：「如果不能告訴我的話，可以不說。」

　　布姬：「本來，這是我們的大秘密，絕不能告訴別人的，可是你不同，妳不但幫了我們，而且，還成為我的男人，你可以知道我們的秘密！」

　　羅開怔了一怔，立即回想布姬自動獻身的情形來，他不禁「啊」地一聲，低聲問：「妳的男人？你唯一的男人？當時你為什麼不說？唉，我竟是那麼狂暴！」

　　布姬輕咬著下唇：「說了你會怎樣？妳以為我事後的眼淚是擠出來的嗎！」

　　羅開吸了一口氣，輕摟了她一下，布姬又羞羞她笑了起來：「我一點也不後悔，雖然你那麼狂──」她說到這裡，停了一停，然後才一字一頓地道：「我是一個公主，照規矩，是不能有男人的！」

　　羅開又是一呆，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因為他發現布姬的話，越來越不容易明白了一她自稱是一個公主，這一點，當然容易明白──世上有不少女人自稱是公主，不足為奇。奇的是她又說照規矩，她不能有男人：這算是什麼規矩？哪裡的規矩？什麼國家的公主不能有男人的？

　　羅開雖然沒有出聲，可是一臉的疑問，布姬笑了一下：「很特別，解釋起來，也有點困難。嗯──我們的王朝，所有的男人，幾乎都以一個種族的女性為妻妾，這個種族的女性，是天生的淫婦──」布姬說得相當慢，像是怕羅開聽不明白，可是羅開一聽得她說到這裡，便發出了「啊」地一聲。

　　布姬怪問：「怎麼啦？」

　　羅開搖著手：「沒怎麼，請你說下去！」

　　令得羅開發出低呼聲的是，布姬的話，令得他想起了蓮子！

　　蓮子曾告訴他，她們的那一族的女性，是天生的淫婦，曾令得一個王朝由於迷戀她們這一族的女性而覆亡！

　　如今，布姬又說了同樣的話，那麼，布姬的公主身份，自然和那個王朝有關了：布姬是十五世紀時期盛極一時的麻諸巴歇王國的公主？

　　這真是不可思議之極的事：布姬繼續說著：「整個王朝的男人，都在這一族的女人身上，享受著性愛的樂趣，自然也有了各種各樣性虐待的花樣。有許多絕不是普通女人可以承受的，只有那一族的女性，才甘之如飴。」

　　羅開想起蓮子豐腴的身體和她的那種性飢渴，毫無疑問，她就是那一族的女性：布姬吸了一口氣：「男人祇是把她們當作性愛的對象，不和她們生兒育女，生兒育女的是另外一族的女人，因為男人不想和淫婦有下一代。由於他們肆意進行性虐行為──請相信我，這個王朝的歷史相當久，所以累積下來的性虐行為，十分洋洋大觀！」

　　羅開嘆了一聲：「我相信：是不是由於這個原故，才不想公主們受到同樣的虐待，所以才有了不准公主有男人的規矩！」

　　布姬點了點頭：「我大概是最幸運的一個公主了，真不知道別的公主是怎麼樣渡過孤寂的一生的！」

　　羅開也大是感嘆：「自古公主皆寂寞──你們的這個王朝，消失很久了，你其實也大可不必再遵守這種莫名其妙的規矩──。」

　　羅開說到這裡，突然又發出了「啊」地一聲來：「我明白了，你們的組織──根本不是組織，而是這個王朝的後代！是麻諸巴歇王朝的後代！」

　　布姬並不知道羅開在蓮子那裡，已經聯想到了這個王朝，所以她乍一聽到羅開說出了王朝的名稱來，她陡然怯了一騖，一下子跳了開來，站在羅開的面前，用十分疑惑的神情望著他。

　　羅開故作神秘她笑著，布姬不由自主搖著頭：「你早就知道了？不可能。」羅開說道：「不是早知道，是你提到了妳是公主，又提到了有一族的女人是天生的淫婦，這才知道的，別緊張，我還是不明白你第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布姬的第一句話是說，他們要在海中搜尋一批遊魂！

　　布姬緩緩地吸了一口氣，羅開向她招了招手，布姬走了過來，羅開轉過了她的身子，令她背對著自己，坐在膝上，這樣，羅開的雙手，可以更方便地在她小巧的雙乳上輕撫移動。

【第六章】

　　羅開的手按在她的胸前，可以感到她的心跳，十分劇烈，可知剛才自己突然叫出了王朝的名字來，對她的衝擊是如何之大！

　　羅開吻著她渾圓的肩：「其實，保持這個秘密，沒有意義，你們這個王朝，早就覆亡了！」

　　布姬嘆了一聲：「王朝雖然早已亡了，可是幾百年來，一批又一批人，都堅決相信，就算只剩下一個人，王朝亦是可以恢復的！」

　　羅開有點嘲笑：「基於什麼，幾百年來，還會有這樣的信念？」

　　布姬半轉過身來：「基於王朝雖然覆亡，可是當年掌管王朝財富的一個親王，卻自敵人的刀劍之中，逃了出來，王朝的寶庫之中，有數不清的奇珍異寶，一直到現在，我們還是擁有巨額的財富！」

　　羅開吸了一口氣，關於布姬他們隨時可以拿出十億美金來，他們擁有巨額財富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了。

　　可是他還是道：「要重建一個王朝，不是有錢就辦得到的事──相信重建王朝，就是你們的目標，是不是？」

　　布姬苦笑了一下：「是他們男人的目標──我的叔叔，妳見過的布風，是親王丞相，我的父親，你沒有見過的，是君主，我是公主，在我們的組織中，有完善的王朝組織！」

　　羅開十分誠懇地勸：「有用不完的錢財，關起門來，自己玩玩帝王將相的遊戲，倒也無傷大雅，想要重建王朝，一艘核潛艇，絕沒有用處。」

　　布姬搖頭：「你錯了，核潛艇，不是用來復國用的，用途是找尋一批遊魂！」

　　問題又回到最初的這一點上來了！

　　布姬笑了一下：「你已明白了梗概，再下去就更容易明白了：他們──我的叔叔伯伯，堂兄堂弟們，他們堅決相信，我們的祖先，那些曾運用他們的非凡才能，建立了顯赫王朝的人，雖然死了，可是他們充滿智慧的靈魂，卻藏在大海的某處。」講到這裡，羅開不禁大聲叫了起來：「太荒謬了！布姬，你別去參加搜尋行動，一萬年也不會有結果！」

　　布姬卻不出聲，只是用深邃的目光望定了羅開，羅開吃了一驚：「你也相信，是不是？」

　　布姬卻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道：「他們都相信找到了這批遊魂，遊魂的智慧，就會指導他們如何令得王朝復興！」

　　羅開令布姬的身子斜躺下來，把她摟在懷中。

　　羅開直視著布姬：「別去提他們，你也相信，是不是！」

　　布姬吸了一口氣，並不否認，過了一會，她才道：「不過，有時候，我真的不能肯定，我們這批人，算不算是正常人？我常覺得我們自己才是一批遊魂！」

　　羅開苦笑，布姬和她的組織，竟然有一個這樣複雜的故事，那是事情一開始時，他無論怎樣也想不到的事！

　　而「尋找一批遊魂」，這又是多麼無稽的一件事。羅開感到，那簡直比到月球背面去找天神之盒更加無稽！因為天神之盒，總還是有一樣東西在那裡的，可是一批遊魂，是什麼樣子的，怎麼找法。遊魂又為什麼不在陸地上，而是在海洋中？

　　而「尋找」虛無飄渺的遊魂，竟然要出動最新穎的核子潛艇，這也算是匪夷所思到極點了！

　　羅開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我已經明白來龍去脈了，可是，所謂靈魂，是什麼樣形式的存在？如何可以在深海之中發現它們？」

　　布姬沒有回答，只是垂著頭，胸脯起伏，顯得她的情緒，十分激動。

　　羅開又道：「這還只是第一步，就算給你們發現了那批靈魂，又如何接受靈魂的智慧？那批靈魂在十六世紀的時候，曾經有能力建立一個國家，並不表示現在也同樣能建立一個國家！」

　　他說到這裡，略頓了一頓，不由自主，嘆了一聲：「你們的國土在哪裡？必然是如今印尼共和國的一部分，有什麼法子可以把一部分土地從一個完整的國家中分裂出來，並建立一個新的國家？」

　　布姬仍然沒有回答，而羅開說到這裡，卻陡然又想起一些事來，他托起了布姬的下頦，指著她：「我明白了，一直有一批人，在進行南摩鹿加的獨立運動，就是你們支持的，是不是！」

　　印尼有幾個分裂運動，一直在持持續續進行，沒有什麼成績，可是也一直行動不斷，其中的南摩鹿加的獨立運動的規模最大，當然和布姬他們有關了──。

　　布姬緩緩搖了搖頭，羅開以為地想否認，誰知她說的是：「不是支持，根本是我們主使的。中世紀時，我們的祖先，正是從南摩鹿加島開始他們建立王朝的事業的！」

　　羅開皺著眉，想了一想：「本來，一群人，有足夠的財力，做著復國的夢，行為也不會對他人構成什麼危害，整件事，就全然和我無關。可是你也參加在中間，就變得和我有關係了！」

　　布姬現出極其感動的神情來，摟住了羅開的頸，胸脯起伏，好一會不出聲。

　　羅開在她光滑的背部上輕輕地撫摸著：「既然事情和我有關，我就不得不採取行動了！」

　　布姬的一雙妙目，向羅開望來，眼波流盼，向羅開詢問他準備採取什麼行動。

　　羅開說得十分認真，一字一頓：「對你們這群人來說，這樣的夢想和追求，是一個可怕的惡夢，布姬，我要你從惡夢中走出來！」

　　布姬低嘆了一聲：「不可能，我們之間的每一個人，在十歲那一年，都曾向鷹眼的獅神滴血發下毒誓，就算整族的人都不再存在了，只有自己一個人了，也要把事情進行下去，決不能放棄！」

　　羅開哼地一聲：「鷹首獅神是什麼東西！」

　　布姬神情驚恐，伸手在羅開的口上，輕輕按了一下：「別那麼說──獅神是我們崇拜的神明，他曾經幫助我們的祖先建立過一個王朝，會再幫助我們，請──別再對他不遜。」

　　布姬說得十分認真，聲音發顫，羅開徒然想起了王朝的徽號，是一隻雙眼之中有鷹頭伸出來的獅面，好自然就是鷹首獅神了！

　　他把雙手放在眼上，比了一出，布姬神情驚訝，連連點頭，並且由衷地道：「鷹，你知識真豐富，當然知道我們對他的信仰程度，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

　　布姬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手指在羅開結實的胸膛之前，輕輕撫摸：「就算我肯脫離，整族的人，也必然把我當作叛徒，會──。」

　　羅開沉聲道：「如果妳肯接受我的保護，也就不必忌憚什麼。」

　　布姬長嘆一聲：「問題是我並不想離開我的族人！」

　　羅開用力一揮手：「你們的行動，簡直毫無目的可言，妳的目的是什麼，你說，目的是什麼？」布姬雙眼有點發直，說不出話來，羅開道：「你想做公主？我告訴你，你比一個真正的公主快樂得多！」

　　布姬十分堅決地否定了他的話：「鷹，我是一個真正的公主，我知道一個公主的快樂和痛苦！」

　　羅開望了布姬半晌：「好，我的第一個行動方案不成立，只好展開第二個行動方案了。我見過布風，你的叔叔，不覺得他有什麼才能，也不相信你的父親和其他人有能力建立一個王國，帶我去見他們，我要使你們整族人從惡夢之中醒過來！」

　　布姬俏臉煞白：「我們知道自己的才能不足以建立一個王國，所以才要千方百計地把我們祖先的遊魂找出來，以充實我們的智慧和能力！」

　　羅開提高了聲音：「你一再重複那是一個神話，請問，具體行動，如何進行？」

　　布姬欲語又止，只是緊抱著羅開，羅開硬著心腸不去撫慰她。

　　過了好一會，布姬才道：「在我們之間，有一種儀式，進行這種儀式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可以復國，方式是請我們的祖先，給我們指導。這種儀式，每年一度，十分隆重！」

　　羅開本來想嘲諷幾句，可是看布姬說得十分嚴肅，所以他沒有說什麼。

　　布姬吸了一口氣，身子貼得羅開更緊：「每年一度的儀式大重點，是請鷹首獅神降臨。」

　　羅開吃了一驚：「這個神──真的會出現？」

　　布姬瞇著眼，她這種出神的神情，相當動人，然後她撥了撥頭髮：「獅神會通過某一個人，同我們發出指引。」

　　布姬說得十分遲疑，但是羅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這種精神下降，通過某一個人的身體，發出指示的行為，中國最多，自小在康藏地區長大的羅開，對這種情形，自然熟悉之極。

　　他迅速地想了一想，覺得情形可能有兩種，一種是有人在裝神弄鬼。另一種，是真的有一種力量在影響著人腦的活動。

　　羅開並不持狹窄的實用科學觀，他並不否定鬼神的存在，他可以接受一切可以接受的假設。

　　他問：「每年，獅神都會有所指點？」

　　布姬咬著下唇，點了點頭：「是的，年滿十歲，就可以參加這個儀式，我每年都看到有人傳達獅神的訊息，只要儀式進行到那一段，只要人人都向獅神像膜拜，到了一定的時候，必然會有人發出獅吼聲──」

　　布姬說到這裏，羅開又驚訝不已：「等一等，你把詳細的情形說一說，什麼神像？」

　　布姬吸了一口氣：「這尊神像，是獅神在協助了我們的祖先建立了王國之後，我們的祖先為了感激他而造的，是我們最最寶貴的一切，獅神曾答應過，只要我們全族的人向神像膜拜，他就會顯靈。」

　　羅開十分好奇地問：「那神像是──」

　　布姬答得十分詳細：「是純金的，有一公尺高，獅頭，人身，獅首雙眼中的一雙鷹首是碧玉雕成的，鷹眼是四顆無可比擬的鑽石，整座神像的價值，還不在於它的材料，而是它的而且確，在接受了族人的膜拜之後會顯靈！」

　　羅開口角向上略斜，那是一種不以為然的神情，他道：「每年顯靈？好像並無助於你們的復國！」

　　布姬道：「我們每年所得到的指點是：還不是時候，還欠了一些什麼，等等。」

　　羅開道：「都是你們之中的某一個人，在忽然發出了獅吼聲之後說出來的！」

　　布姬點了點頭：「我們都十分尊重他的指示，到了今年，情形不同了：獅神指示我們，要到深海之中，去尋找我們祖先的遊魂，得到祖先的智慧，我們就可以大有作為，我們等了許多年的希望，終於有可能實現了！」

　　羅開忍住了幾下冷笑，沒有發出來，可是他的語氣，還是一聽就可以聽得出大有調侃之意：「獅神也指示了你們要利用一艘新型的荷蘭製潛艇，才能找到你們祖先的靈魂？」

　　出乎羅開的意料之外，布姬竟然毫不猶豫就道：「是，憑我們，怎有這樣的智慧？」

　　羅開呆了一呆，一時之間，倒不知說什麼才好，布姬在這時，神情極之虔誠：「獅神還告訴了我們，儀表上出現了什麼樣的情形，就是遊魂已在探索的範圍之內，真不可思議，一個古代的神，會懂得最先進的探測儀的運作情形。當時很多人不相信，後來到荷蘭去了解──花了一些錢，才知道是真的，可是我們卻無法弄到一艘這樣的潛艇，我們向專家請教，專家把世界上若干神通最廣大的人名，列了出來──」

　　她說到這裏，把自己的鼻尖，對準了羅開的鼻尖，用力擦了一下，「妳的名字排在很前面，所以布風叔叔一知道你是亞洲之鷹，也就只好不擇手段了。」

　　她說到這裏，咬了咬下唇，羞態可人，當然，她想到了她自己也是「手段」之一，不然，羅開是不會答應她的要求，而如今，竟然又達到了目的！

　　可是這時候，羅開卻有了完全不同的想法！

　　羅開迅速編想出來的故事是：族人之中，有一個別有用心的人，想到用一艘潛艇來從事某種行動，他知道族中有著豐富的財源，只要假托是獅神的指點，全族上下就會不顧一切，把潛艇弄來。這個人對潛艇下過功夫，所以能知道探測設備的運作情形！

　　羅開的假設是：這個別有用心的人，就利用了進行降神儀式的機會，由他把這一切說出來。一切都是這個人在暗中佈置的！

　　羅開神情冷峻地問：「今年，獅神降落在誰的身上。」

　　布姬的回答極簡單，只有一個字：「我！」

　　可是這個回答，卻使得羅開直跳了起來──他的動作是如此突兀，以致布姬自他的身上彈了開來，跌倒在地。

　　羅開連忙過去把她扶了起來。

　　羅開之吃驚，是由於如果是布姬，那麼他的假設，就不成立了，是真的有獅神，有降身。雖然他並不是不接受這一切，可是一切和他的設想，相差太遠，所以他才有猝不及防之感！

　　他指著布姬：「你！」

　　布姬又十分肯定地點著頭：「我！」

　　在羅開嚴峻的臉上，也不禁現出十分古怪的神情：「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布姬並沒有立即回答，她垂頭一會，才道：「鷹，妳不相信我，我知道！」

　　布姬的聲音十分幽怨，十分令人感到她需要憐惜。羅開把她柔軟的身子緊擁在懷，輕吻著她：「你說！」

　　羅開是一個十分理智的人，雖然他有過許多千奇百怪的遭遇，但是那並不影響他分析事的能力，他感到布姬的族人在進行的是一樁十分無稽的事，所以對他們的行為也不信任。

　　這時，他仍然只是要布姬說下去，而沒有表示自己在聽了之後，一定會相信她的話！

　　布姬自然知道不能勉強羅開，她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纖細的手，按住了細小的乳房，這情景看來相當動人，她道：「我所說的，全是實話──」

　　她略停了一停：「當時，當我們全體──當年獅神曾說過，一定要全體，所以每年舉行這個儀式的時候，我們的族人，不論在何處，都要集中在儀式進行的地方，沒有人會缺席，生了重病的，抬也要抬了去，只有全族人的祝禱，才能使獅神降身顯靈！」

　　羅開隨問了一句：「你們的族人有多少？」

　　布姬咬了咬下唇：「兩百零七人！」

　　對於一個皇族來說，兩百零七人，不是太多，要每年一度聚集在一處，也不是太困難。

　　羅開又忽然想起，這一族，雖然做著復國的夢，但他們手中的財富，也真不少，財富掌握在誰的手中呢？他想到了這個問題，自然地問了出來。

　　布姬吸了一口氣：「由我父親掌管。」

　　羅開沒有再說什麼，或許是他的下意識之中，根本不是很樂意相信布姬降神的事，所以才不斷地發問打岔。這時他不再出聲，布姬才道：「在一切儀式都舉行過之後，我們開始低頭默禱。通常，都需要一小時左右，獅神才會顯靈，但是這次特別快，只過了十五分鐘左右，我就昂過頭來，發出了洪亮的獅吼聲！」

【第七章】

　　羅開的雙眼半開半閉，他心中在想：這嬌俏的美人兒，怎麼可能發出獅吼聲出來呢？

　　布姬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意一樣，停了一停：「整個過程，有錄影記錄，你可有興趣看？」

　　羅開呆了一呆，只感到十分怪異──用最先進的核潛艇去搜集遊魂，把現實和虛無飄渺的傳說結合在一起，就怪不可言。如今，尖端的科技，又被用來記錄一項降神儀式，同樣怪不可言。

　　羅開確然不想聽布姬的敘述。一個怪不可言的神，降臨在布姬的身中，這使羅開感到不快。他想了一想：「好，過幾天我們看錄影帶！」

　　布姬媚笑：「何必過幾天，現在就可以。」

　　羅開駭然：「你竟然隨身帶著？」

　　布姬點頭：「微型的，可是影像十分清晰，我料到你會問我一些問題，而這是最好的回答！」，羅開閉上眼睛片刻，確然，布姬撲向他懷內的時候，一手提著一隻小小的箱子。看來，這小箱子中的「八寶」甚多，不單是錄影設備。

　　羅開在布姬的臀部輕拍了一下，布姬俏生生地站了起來，走了開去，不一會，就提著那箱子走了進來，把箱子放在自己的膝頭上，打開，羅開一看，就「唧」地一聲，讚嘆：「真精巧！」

　　箱子不會比普通的公文箱大，略厚，一打開，就可以看出，那是一副手提的電腦，或者說，是一副主要由電腦控制的多用途的儀器。

　　布姬的手指，在鍵盤上熟練地操作著，不一會，就用手肘輕碰了羅開一下──她和羅開並坐著，電腦放在她的腿上，羅開可以毫無困難地看到電腦的螢光幕。

　　羅開點了點頭，就在這時，他眼前一亮，首先看到了一尊金光燦然的神像。

　　那尊神像，通身精光閃耀，獅首人身（和埃及的人面獅身恰好相反），而且獅首的雙眼部分，伸出兩隻鷹首來，在日光之下，鷹眼更是光芒閃耀，那自然是布姬曾說過的完美鑽石了！

　　整尊神像，精美絕倫。

　　然後，鏡頭拉開，羅開看到，是在一個小山谷中的一幅草地，神像附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約有兩百來人，正各自都低頭在默禱。

　　布姬在一旁解釋：「從這時開始，一切都是自動拍攝的，因為所有人都要參加默禱，不能有人分心。」

　　羅開留意著幕下角顯示的時間，是下午十三時二十分。他耐著性子看，山谷中很靜，過了十五分鐘左右，他陡然聽到了一下獅吼聲！

　　那是不折不扣的獅吼聲：雖然人也可以模仿著發出這樣的聲音來，但是非經過長時間的訓練不可！

　　當第一下吼聲傳出來的時候，完全看不出是誰在吼叫，但接著，就看到布姬越眾而出，她走出來的時候，神態十分奇特，步子跨得很大，頭昂著──她是一個專業模特兒，受過嚴格的儀態訓練，可是這時，和她平時的行動，截然不同，雙手而且大幅度地擺動著，看來怪異莫名。

　　大約每跨出三步，就看到布姬突然張大口，發出一下吼叫聲來──十分難以想像，自她那麼秀美的口中，會發出如此巨大的聲響。

　　羅開經歷的奇事雖多，這時也不禁呆住了。布姬在一旁低聲解釋：「我那種怪異的行路姿態，可能就是獅神的行動姿勢，往年，獅神不論降臨在什麼人的身上，那人的行動就是這樣子！」

　　羅開吸了一口氣，眼看著布姬來到了那尊雕像的前面，才站定，然後，把頭昂得更高。這時，所有的人，所現出來的那種敬仰的神情，也只有卑微的人，在面對著天神的時候才會有！

　　布姬開始用一種十分雄渾的聲音，說出了一連串話來，大約有兩分鐘左右。以羅開對世界各地的語言的了解程度，竟然半句也沒有聽懂！

　　布姬又解釋：「這是我們這一族特有的語言，傳說是獅神親自傳授的，除了我們的族人之外，世界上根本沒有人會說，甚至世界上不知有這樣的一種語言存在！」

　　羅開吸了一口氣，咕噥了一句：「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然後他道：「獅神降身，說的自然是要到海中去搜尋你們祖先的遊魂了？」

　　羅開在這樣問的時候，仍然盯著螢幕在看，布姬道：「是，每個人都聽得懂。」

　　羅開也知道人人都聽得懂，因為人人的臉上，都現出興奮莫名的神色。

　　布姬在錄影帶放完了之後，嘆了一聲：「現在你相信了？我們確然是要在深海之中，搜尋一批遊魂！」

　　羅開有怪異莫名的感覺，苦笑了一下，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祝你們成功──如果我對你們全體去發表一篇演說，要你們放棄，一定是無效的了？」

　　布姬望著羅開：「你說呢？會不會有效？」

　　羅開道：「真不錯，我本來打算那麼做的！」

　　布姬嘆了一聲：「我是其中的一份子，妳不能說服我，就不能說服其他人！」

　　羅開提高了聲音：「你和他們不同：他們的生命之中，只有這個夢想，而你可以走出這個夢想，因為妳的生命之中還有我──」

　　布姬一定是早已料到羅開會這樣說的，所以一當羅開說到這裏，她就迅速無比地接了上去：「妳的幾分之幾？」

　　羅開怔了一怔，無法再向下說去。

　　布姬揚了揚眉：「像開羅的那位美女一樣，生命的一切意義，就是一年之中可以有幾天可以和你在一起？如果是那樣，鷹，我寧願不追求我的夢想。」

　　羅開不禁苦笑，他有點惱恨──可是又不知惱恨什麼，他不惱恨自己的生活，也不惱恨布姬的話，可是他感到十分惱恨，所以他不出聲。

　　布姬十分感嘆地道：「那位美女的名字是燕豔？她能這樣對待自己的生命，真不容易！」

　　羅開突然之間，感到十分疲倦：「她不是地球上的女人，她已經好幾千歲了！」

　　雖然布姬知道羅開的傳奇生活，可是聽到他這樣介紹燕豔，也不禁怪異莫名，羅開苦笑：「我不向你詳細說她的故事了──你做了公主不應該做的事，會不會受到族人的懲處？」

　　布姬芙得十分甜蜜：「我替族人立了大功，族人準備推舉我做女皇！」

　　羅開呵呵大笑起來，他在突然之間，覺得事情荒唐之極──正因為實實在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才覺得事情的荒唐，無可言喻：他在大笑一陣之後，才道：「希望你們的搜尋工作，有輪班工作制！」

　　布姬咬了咬下唇：「只要我不在海底，天涯海角，我都會第一時間，到妳的身邊！」

　　出乎羅開的意料之外，布姬對於核潛艇結構之熟悉，達到專家程度，而且能熟練地操縱潛艇中的一切儀器。問起她獅神降身時的感覺，她搖頭：「說不上來。」

　　那十來天的海底生活，在羅開的記憶之中，自然愉快之極，但愈是偷快，到了要分手的時候，也就愈是悵然。

　　可是再悵然，還是要分開的──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潛艇中的空閒相當狹窄，但是對於相親的男女來說，卻絕對不會感到侷促，反而感到適得其所。像這時，羅開把纖小嬌柔的布姬緊擁在懷中，布姬也把自己的嬌軀緊貼著羅開，兩個人的身體之閒，一點空隙也沒有，男女的肌膚的緊密相貼，可能會帶來生物電的交流，而這種交流，又一定能刺激人的大腦，使人產生歡愉的感覺，要不然，何以羅開和布姬都如此享受這個姿勢，久久都不想變換呢？

　　兩成年男女都經驗過和異性相擁，自然也都注意過，男女如果相擁而臥，最好的姿勢，不是互擁──互擁的話，必然有一方的手臂會被壓在對方的身體之下，時間久了，就會不舒服，所以最好就像羅開和布姬這時那樣──羅開強而有力的手臂，擁著布姬，而布姬的身子，柔軟如綿，貼向羅開，這就配合得天衣無縫了。

　　羅開的手，在布姬滑膩的背部撫摸著，那令得布姬的身子在微微發顫──這種輕微的顫動，只有和她緊貼著的人才能感覺到。

　　羅開自然是感得到的，所以就把她擁得更緊。

　　他們已決定在中午時分，把潛艇升上海面──這時，已只餘下不到一小時了。潛艇已經航行到了印尼的海域，羅開的任務已完成了！

　　情緒令人傷感，但這時他們相擁無語，卻又有著難以言喻的溫馨。

　　過了好久，羅開略欠了欠身，布姬喝了一口酒，半口嚥了下去，仰起身來，把半口的酒，哺進了羅開的口中，羅開把她的身子提起來，完全放在自己的身體上，然後再把她緊緊地擁住，在她的耳際低聲道：「妳的族人一定已經在岸邊，等候歡迎潛艇浮出水面了？」

　　這是意料中的事，因為他們那麼急切需要得到這艘潛艇，甚至為了得到這艘潛艇，不惜「犧牲」了他們的公主：羅開就曾奇怪過何以在航程之中，布姬一直不肯全速航行──布姬的解釋是：要爭取多一點時間和你在一起，鷹！

　　可是這時，布姬的回答，卻令得羅開大感意外，她先是道：「不，他們不會。」

　　羅開的雙手在布姬的背上，輕輕拍打出詢問的密碼來。布姬的回答，更加出人意表：「因為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有這艘潛艇！」

　　羅開一下子把布姬的身子托高，他看到布姬的俏臉之上，大有狡滑的神色。可是他仍然不明白，布姬卻嬌笑了起來：「對不起，鷹！當我接到了妳的通知，說是你已經得到了潛艇的時候，我不相信事情會那樣順利，所以並沒有轉告任何人，怕他們太高興了，如果不是事實，會極度失望！」

　　羅開叫了起來：「嘿！對我那麼沒有信心？」

　　布姬把臉貼在羅開的心口，這樣，他可以聽到羅開的心跳聲。她不作任何解釋，只是用她溫柔的動作，去請求羅開的原諒。羅開在忽然之閒，感到了極度的與奮，他大聲道：「那麼，我們何必急於把潛艇升上水面？」

　　布姬震動了一下，睜大了眼睛，望著羅開。羅開捧住了她的臉：「你曾給我三個月的期限，至今為止，過去了不足一個月！」

　　布姬喃喃地道：「當然是愈早愈好──」

　　她只講了一半，就陡然住口，眼珠轉動，忽然又道：「我們可以先開始搜尋，如果有發現，我更會成為全族的英雄！」

　　羅開吐了吐舌頭：「不得了，我所有的，不但是一個公主，還更可能是一個女皇？」

　　布姬咬了咬下唇，用極低的聲音反問：「我──是妳的所有？」

　　這一個聽來很普通的問題，卻令得羅開一時之間，完全答不上來。剛才他那樣說，並不是刻意的，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布姬作為一個女人，不管她的身份如何，都希望被一個男人全心全意地擁有，安歌人是這樣，布姬也不能例外。

　　可是布姬從來也不敢夢想自己成為羅開的女人，所以她在這樣反問的時候，聲音甚至是發顫的！

　　羅開的心中也十分惘然，如果是別人，他可以乾脆說「對不起，我說錯了」，可是對布姬，他又有一份特殊的喜愛，使他不忍心那麼說。

　　他在猶豫，布姬已低嘆了一聲，那一下嘆息聲，令得羅開立即道：「是，妳是我所有的，我不會再讓別人佔有你，不會！」

　　布姬興奮得身子發抖，眼中淚花亂閃，可是卻又笑容滿面，她的聲音略帶哽咽：「我怎麼會給別人佔有？我是妳的，妳的！」

　　她一面說著，一面極用力地緊抱著羅開，而且不由自主地喘著氣，羅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兩人又沉默了許久，在海底，時間似乎不再改變，尤其在他們已經知道至少又可以有兩個月在一起的時候。

　　過了很久，布姬才心滿意足地抬起頭來，笑容燦爛動人，徵求羅開的意見：「我們現在就開始搜尋？」

　　羅開也十分開懷她笑了起來，因為他再也想不到，在自己一生的許多遭遇之中，會有這樣的奇遇──和一個如此出色的美女，長時間單獨相處，在深海之中搜尋一批遊魂：這真是匪夷所思之極的奇遇！

　　羅開抱起了布姬，經過狹窄的通道，進入了駕駛艙，布姬熟練地操作著深海探測設備，又調整了一下潛艇航行的方向。

　　羅開道：「在那次拜神儀式中，獅神曾給你方向的指引？我看到你一面發出獅吼聲，一面伸手直指向東南方，那是獅神的指引？」

　　布姬點頭：「是，我們現在就照獅神所指引的方向航行，可是不知道確切的地點。」

　　羅開笑：「不要緊，我們航行一個月，沒有發現，就回航，一定可以來得及趕上三個月的限期。」

　　布姬纖巧的手指，在各個按鈕上，靈巧地操作著，不一會，一幅和探測設備聯結的螢光幕上，就有了畫面──探測設備並不是直接攝影的，但是卻能把聲波探測到的一切，通過電腦組織，化為清楚玲瓏，色彩繽紛的畫面，顯現在螢光幕上。

　　這種超聲波的探測方法，可以把海底的一切都顯示出來，比直接攝影進步得多，而且可以藉調整距離，來觀察細小的物體──甚至一顆環子，也可以放大到整個畫面來觀察，一個浮游生物，可以放大兩千倍以上。

　　這種先進的探測設備，自然有多種用途，可是無論是設計者還是製造者，只怕絕不會想到，這種尖端科學的結晶，會和靈魂發生關係！

　　一想到這一點，羅開不禁有點駭然。

　　這時，螢光幕上所顯示的畫面，正是珊瑚海深處的景色，迷人之極，像是幻景一樣，各種水族，有時看起來，像是會衝破螢光幕，鮮蹦活跳到眼前來一樣。

　　但是羅開忽然想到了一點：如果探測設備真的找到了海底遊魂，螢光幕上會出現什麼樣的畫面呢？

　　他把這個問題提了出來。布姬也不禁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羅開才駭然失笑：「現出來的──會是鬼魂？如果是的話，那我們兩個人，是世上第一個看到鬼魂真實形象的人了？」

　　布姬也駭然：「看到鬼魂？鬼魂──會是什麼樣子？」

　　羅開托起了布姬的下頦：「那些遊魂是妳的上代，嗯，看你這樣俏麗，他們也不會難看到哪裏去！」

　　布姬和羅開的對話，在別人聽來，可能根本不懂，可是他們相互之間，卻可以得到極大的樂趣。

　　羅開在布姬略停操作的時候，在她的身後，圍住了她的細腰，吻著她腴白的頸：「我們需要一直守在這裏？沒有一種設備可以在有所發現之後，發出訊號聲？」

　　布姬指著面前的許多按鈕：「看，這就是自動監視系統，一共有八十一組，每一組可以分辨三種元素，利用這個系統，可以預訂要探測的物質，可是，請告訴我，鬼魂屬於哪一種？」

　　羅開不禁苦笑：「鬼魂屬於哪一種物質？鬼魂根本不是物質，根本沒有人知道鬼魂是什麼東西！」

　　布姬做了一個很無可奈何的手勢，羅開大是懊喪：「我們要一直在這裏不離開？」

　　布姬補充：「可以輪班──當值的時候，必須一直盯著螢光幕！」

　　她說到這裏，忽然作了一個十分嬌俏的神情，令羅開的身子俯向前，在她的耳際低聲道：「就算當妳進入我的身體時，我也會睜著眼睛來享受！」

　　羅開打了一個「哈哈」：「有趣之極，現在？」

　　布姬突然張口，在羅開的肩頭，重重咬了一口──而當她這樣做的時候，她居然真的斜著眼，視線投在螢光幕之上留意著變化。

【第八章】

　　羅開嘆了一聲：「就算找到了遊魂，你也根本不知道螢光幕上會有什麼變化！」布姬皺著眉：「總會有變化的！」

　　這時，正有一群色彩十分豔麗的魚群，正在游過去，布姬伸手向前指了一指：不會這樣正常。」

　　羅開沒有說什麼，他想起了一個著名的冒險家對於鬼魂的獨特的見解，假設著鬼魂被探測到之後是一種什麼樣的情形。

　　羅開在想了片刻之後才道：「有一位先生，他假設鬼魂是一組類似電波的存在──由這個人生前的記憶所產生的生物電波形成。」

　　布姬睜大了眼：「很佳妙的設想──如果是一組電波，那麼，在螢光幕上顯示出來的，應該是什麼？」

　　羅開道：「那位先生曾經和一個被困在一塊木炭中的鬼魂交談，用的方法，就是鬼魂用力量在示波器的螢光幕上現出聲波的波紋來。」

　　羅開的這一番話，已經算是說得相當慢的了，可是布姬仍然聽不明白，她耐著性子等羅開講完，才問：「你說了些什麼啊？」

　　羅開微笑，因為他知道，那位先生的每一次經歷，如果用十分簡單的語言來概括的話，那麼聽的人，多數聽一遍是不會懂的。所以，他又把剛才所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布姬的神情，仍然疑惑之至，喃喃自語：「一個鬼魂，被困在木炭中？和人用示波器來交談？」

　　然後，她抬起頭來：「這位先生的經歷，可說是奇特之至了！」

　　羅開點頭：「當然奇特，她的這個經歷，給我們一個啟示──鬼魂不可能是物質，而是一種能量，探測設備是不是有探測能量的設置？」

　　布姬道：「當然有，連輻射量都可以探測。」

　　羅開笑：「那就把自動通知設備，固定在這一方面。」

　　布姬的神情遲疑，因為鬼魂是一種能量，那不過是一種推測，如果不是呢？羅開要利用自動通知設備，是不是他想兩個人一起離開？如果是的話，才一錯過了，那又怎麼辦？

　　布姬的一雙妙目，注視著羅開，用眼神哀求羅開不要反對她的提議。

　　羅開笑了起來：「自然照妳的意思辦，我們兩個人，至少要有一個在這裏，我只是怕，萬一妳享受到不能控制的時候，會閉上眼睛！」

　　布姬發出了一下嬌嗔的叫聲，捏著拳，在羅開的胸口，重重打了兩下，無限嬌羞，羅開一面假裝叫痛，一面已捉住了布姬的手，布姬咬著下唇，低聲道：「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核潛艇的駕駛艙中親熱的？」

　　羅開立刻回答：「有，我和你！」

　　他把布姬拉了過來，這時候，他們還在潛望鏡的旁邊，羅開扳下了潛望鏡的扶手，抱起了布姬，布姬哀求著：「鷹，別折磨我！」

　　她的叫聲令人聽了心痛，羅開卻緩緩搖了搖頭：「不是折磨！」

　　他沒有停止，抱著布姬上了扶手，又徒然把布姬的身子翻了過來，於是，布姬就變得伏在扶手上，她的腰肢十分柔軟，整個人如同對折，她的雙手撐在地上，臀部也就格外地高聳。

　　羅開低聲問：「怎麼樣？」

　　布姬大口喘著氣：「我不是公主，我是妳的女奴，隨便──你吧！」

　　任何男性，在美女這樣的承諾之下，會怎麼樣「隨便」法，想起來多半是一樣的。布姬的手一直撐在地上，有時，她的手指彎曲，想抓住一些什麼，可是駕駛艙的地板平滑之極，哪裏抓得到什麼？於是，她的手指捏緊了又放鬆，放鬆了再捏緊。隨著她忽快忽慢的呻吟聲，駕駛艙之中，春色融融，的確是人類自有潛艇以來，從來未曾有過的奇觀！

　　當羅開扶直了布姬的身子之後，布姬軟倒在羅開的懷中，羅開任由她偎依著：是可以長時期在這裏觀察的！」

　　布姬喘著氣，嬌媚無力：「你當然可以！」

　　羅開抱起了布姬來，他在座位上坐了下來，讓布姬坐在他的身上。布姬確然一直注視著螢光幕雖然已把自動通知系統調整到了能量探測上，但是她總是不放心。

　　羅開開始的時候，感到有點不自在，可是他想到，那是布姬這一族人幾百年來的希望，自然也不便責怪她，反倒和她十分認真地討論：「靈魂存在於海中，這種說法，還是第一次聽到。」

　　布姬蹙著眉：「是很怪，可是獅神既然這樣指示，一定有他的道理。」

　　羅開道：「所謂獅神，究竟是什麼，你們有沒有想過？」

　　布姬現出害怕的神情──或許是羅開的語氣不夠尊敬，也或許是有關獅神的一切，根本是不能討論的，她抿著嘴不出聲，只是望定了羅開。

　　羅開道：「被地球人奉為神的，大多數是真正曾在地球人面前出現過的一種高級生物。」

　　布姬小心翼翼地問：「妳的意思，是來自外星的高級生物？」羅開點了點頭。布姬又呆了半晌，才道：「外星生物的外形，竟然如此怪異！」

　　羅開笑了起來：「外星生物的外形，根本無法想像。最近，我的朋友，年輕人和他的公主，就發現了蛇身人首的女神確然曾到過地球，而且曾挽救地球於黑暗，沒有這位女神，地球上不會有人類，中國神話中的女蝸氏，就是這位女神。」

　　布姬聽得了十分神往，羅開又道：「中國的皇帝，自稱天子，說自己受命於天──也很有可供想像的餘地，尤其是開國皇帝，為什麼大家都是人，而獨獨他一個，可以成為天下第一的帝皇？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具智慧的外星人在幫助他？」

　　布姬聽得大有興趣，因為這種說法，和他們那一族幾百年的傳說是一樣的，有了獅神的幫助，才建立了聲威赫赫的王朝！

　　布姬道：「原來中國早有這樣的說法！」

　　羅開緩緩搖了搖頭：「一直有，我把這種說法具體化。中國的每一個開國皇帝，都有許多稀奇古怪的神話在他身上發生，例如出生的時候，忽然有五色祥雲在他家的屋上籠罩，或是他的母親在夢中和一條龍，或是什麼怪物交合了，等等。」

　　布姬緩緩吸了一口氣：「這些神話傳說，如果將之具體化的話，自然也都可以算在外星高級生物的身上。」

　　羅開半閉著眼：「全可以──」

　　他講到這裏，忽然頓了一頓，現出了一種十分古怪的神情來。

　　布姬知道他一定是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可是卻還不是十分具體，所以不動，也不出聲，以免打亂了他的思路。過了一會，羅開才按住了她的手背，布姬發覺羅開的手心有點濕，那自然是他想到的，令他感到興奮的緣故，羅開又過了一會，才道：「假設是由獅神的幫助，而建立了一個王朝──」

　　布姬忙道：「不是假設，是有歷史記錄的！」

　　羅開笑了一下，同意了布姬的更正：「好，有確切的記錄──假設一下，獅神用的是什麼方法！」

　　布姬眨了眨眼：「給於我們的祖先以建立王朝的能力和智慧。」

　　羅開道：「是，而且更具體地說，只給了第一代。第二代不需要過人的智慧，因為天下是第一代開創的！」

　　布姬同意：「對，後代都不需要，這就是任何王朝，都有覆亡的一天的道理！」

　　羅開聽得布姬在那樣說的時候，多少有點傷感，他輕按了她一下，繼續他的設想：「獅神給了開創者智慧，在開創者死了之後，智慧又被獅神收了回去，存放在深海的某個地點！」

　　布姬聽得心跳加速，羅開的話，她自然明白。「智慧」虛無飄渺，但可以是一組記憶，是人在活的時候，通過腦部組織運作而形成的記憶，也可以稱之為靈魂。

　　一批王朝的開創者，死了之後，他們的智慧（或稱為記憶，或稱為靈魂）獅神不知用什麼法子，儲存了起來，存於大海深處。

　　布姬的俏臉發熱，羅開和她對視著，吸了一口氣：「你能設想如果找到了這批遊魂之後的情形嗎？」

　　布姬倒並不驚奇：「早已想到過了，我們之中，會有一批人，接收這批遊魂，具有開創王朝的智慧，使我們的王朝，再揚威於世！」

　　羅開望了她半晌：「古代建立王朝的智慧，能適用於現代嗎？」

　　布姬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那要到時才能知道！」

　　她在這樣說的時候，避開了羅開的目光，可是羅開的聲音十分嚴肅：「望著我！」

　　布姬移過視線來，略帶委屈。羅開道：「照情理來說，並不適用於現代，而硬要行動的話，結果一定失敗，失敗的結果，就十分悲慘！」

　　布姬抿著嘴不出聲，顯然她早已想到過這一點，可是她卻不想承認。

　　羅開嘆了一聲：「答應我一件事！」

　　布姬低下頭去：「我答應，就算找到了具有大智慧的遊魂，我也不會成為開創者。」

　　羅開還沒有說出要她答應什麼，她已經有了回答，她的聰慧，可想而知。而羅開要她答應不接收遊魂的智慧的原因很簡單──建立一個王朝，必然有動亂、有戰爭、有死傷，羅開實在不想布姬直接參加這種事！

　　雖然布姬作為這個古王朝的公主，無可逃避，但可以不參加，總比直接參加的好。

　　羅開吁了一口氣，握緊了布姬的手，兩人都不再言語，他們的假設，在沒有進一步的事實支持之下，也很難再繼續下去。

　　開始的一個月，什麼發現也沒有，潛艇在行駛的時候，採取了波浪形的行進線，並不是直線行進的，所以駛出不是很遠。

　　羅開和布姬並不覺得悶，反而覺得十分逍遙自在，潛艇之中，只有他們兩人，他們可以在潛艇中做任何事，而不會有什麼顧忌。這種境界，可以說是一男一女能夠享受的最佳境界了！

　　不過，他們在海底的生活，也不是絕對寧靜的，說不定什麼時候，說不定出誰開始，他們會討論那批「遊魂」的情形。

　　羅開在早些日子，曾說過，古代的建立一個王朝的經驗，不適用於現在。可是在最近一次的討論之中，他卻又改變了這個看法。

　　他嘆了一聲：「其實，人類的行為，在根本原則上，沒有變過，也可說，要建立一個王國，用的工具改變了，但是根本原則不變，需要一些人使用工具，而且這批人也需使用欺騙、殘酷、自私，狠毒的各種行為作指導，沒有什麼人可以靠仁義道德，憑空造出一個王國來。」

　　布姬道：「一些先進的民主國家──」

　　羅開疾聲道：「美國的自由民主，是華盛頓和他的戰友浴血苦戰打出來的，法國的──」

　　羅開說到這裡，布姬伸手，輕輕掩住了他的口，嘆了一聲：「真無趣！」

　　羅開笑了一下：「獅神一定對人類行為有十分透徹的理解，所以才能幫助人建立了一個王國！」

　　布姬道：「照你的說法，所有的首任皇帝，都「受命於天」，那是「天」對人的行為，了解透徹的結果。」

　　羅開沒有再說什麼，因為布姬在說了之後，在他的耳垂上輕輕咬著，那引得他情慾上升──人有時希望探討宇宙的秘奧，但更多的時候，又會去追求眼前的歡樂，這是人性的矛盾所在，或者說，是人性的多元化。

　　羅開和布姬，不能說是沒有目的地在海底遨遊，他們有目的，可是他們的目的，卻又虛無飄渺。

　　終於到了非走不可的日子，布姬嘆了一聲：「我們沒可能找到在海底的遊魂！」

　　羅開也十分感慨：「多可惜，我倒真的想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景。」

　　布姬長長吁了一口氣：「我總算偷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我相信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間了，所以我並不覺得我愧對自己的族人，人畢竟是自私的，為了這兩個多月的快樂，人可以做任何事！」

　　羅開也大是黯然，他知道，以自己的生活方式而論，單獨和一個女性相處達到三個月之久的可能性，真是少之又少。自然，以後仍然會和布姬見面，可是也絕少可能這樣長期單獨相處了。在回程之中，他們仍然利用潛艇中的探索設備進行探索，可是並沒有發現──雖然他們絕不知道就算探到了遊魂，會有什麼反應，但一切都沒有異狀，就表示沒有特別的發現。

　　潛艇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在一個小島旁升上了海面，羅開和布姬顯然依依不捨，可是其勢無法再相聚了，在這之前，他們曾瘋狂地一次又一次，進行男女肉體上的糾纏，布姬的手一直握著羅開的手，直到她如果不放手的話，那麼，不是她就是羅開，或者是他們兩個都要跌下海中去，她才放了手。

　　羅開是利用潛艇中的一艘子艇上了岸的，當他上了岸之後，他才看到潛艇在黑暗之中，慢慢潛下了水去──布姬單獨地駕著潛艇，去和她的族人相會了，自此之後，她的族人就會開始在海底的漫長搜尋，以充實他們重建王國的美夢！

　　布姬答應了羅開，不論情形如何，她這個古王朝的公主，甚至可以成為女王的她，絕不參加重建王國的行動。

　　他相信布姬會遵守諾言，因為在這兩個多月中，他知道布姬享受男女的情愛生活，知道實實在在的男歡女愛，甚至比實在的君主生活更令人快樂，別說是虛幻的君主夢想了！

　　上了岸之後，羅開把小艇藏在海邊的一個岩洞深處，然後步行了幾公里，在天色微明時分，就到了一個小漁港，從那裡，他很容易轉向較大的城鎮，取得更好的交通工具，可是，也要在三天之後，他才又回到了耶加達！

　　當他乘坐的小型飛機在耶加達的低空盤旋降落之時，羅開不禁心頭狂跳，因為他想起了那個女人中的女人，那個在歡愛的時刻，簡直像是一頭雌性的野獸，每一刻都想把和她交配的雄性生吞活剝的女人，蓮子！

　　蓮子和她的族人，據說就是令得布姬那個王朝覆亡的原因──歷史上有很多糊塗賬，都算在女人的身上。女人真的可以令一個王朝覆亡？

　　只怕沒有這樣的能力，但如果個個女人都像蓮子那麼精采，那也難怪君主大臣都沉湎女色，不理朝政。

　　朝政多麼沒趣，這樣的女人，憑她們的嬌軀和她們全心全意的投入，可以令男人進入神仙的境界，什麼都不再理會！

　　連羅開這樣生活多姿多采的人，一想起蓮子來，也不禁心跳加速，蓮子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根本無法用筆墨形容，只好各憑想像了。

　　在小型飛機降落之後的一小時十分鐘之前，羅開已然出現在那幢美麗的小屋子之前，當他抬頭看看門楣上的那個徽號時，門恰好打了開來，羅開的鼻端，立時聞到了一股肉慾的香味──真的，本來應該是抽象的想像，但是到了蓮子的身上，自她豐滿之極的胴體之中散發出來的，卻是實實在在的感受！

【第九章】

　　羅開正抬頭看著那個徽號，他實際上還沒有看到蓮子，可是在那種實在的感覺之下，他立即可以知道，蓮子離他已然極近。

　　同時，他也聽到蓮子的喉際，發出了一下分明是壓抑的歡呼的聲音來──羅開的心中不禁感慨，他可以肯定，蓮子也還末能認出他來。在潛艇中三個月，他沒有刮鬍子，這時，濃密的虯髯正遮著他半邊臉，而且三天來不斷趕路，他衣衫不整，甚至全身汗味。

　　但是蓮子是一個真正的淫婦，一個太需要男人的女人，以致她一看到了一個身形魁偉的男人就在跟前時，她就根本來不及理會這個男人是什麼人──只要這個男人是男人──就能令得她自心底深處，發出歡呼聲來！

　　羅開立時低下頭去看她，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證明了羅開所想的：蓮子繫著圍裙，看來她正在做家務，可是除了圍裙之外，她豐滿結實之極的身軀之上，卻什麼也沒有了，而圍裙根本遮不住她的一雙豐滿挺聳的豪乳，連乳房也有一半暴露在外。

　　當羅開低頭向她望去的時候，蓮子的雙手，自然而然，向上抬了一抬，想是遮掩自己的胸脯，這是女人在陌生男人面前的自然行動。這證明她並沒有一下子就認出羅開來。

　　可是，她的手才抬到一半，自她的雙眼之中，就迸射出了異樣的光輝，她認出來了，認出眼前這個滿臉虯髯的漢子就是羅開！

　　她喉間自然產生，見到了異性發出的歡呼聲，迅速擴大，自她的口中發了出來，她張開雙臂，在羅開也張開雙臂之前，她已撲進羅開的懷中雙臂緊緊箍住了羅開的身子，不知是地想擠進羅開的身體去，還是想羅開把她的身子溶化掉！

　　這時，自她口中發出來的聲音，全然沒有語言的作用，可是卻又能代表著她心中的歡樂，她的身子在發顫，她是緊緊擁住了羅開的，而且她的身子是那麼結實，這就無可避免地令得羅開的身子，也在發抖。

　　兩個發顫的、緊貼著的身體上，一定會產生一種不可測的電流，令得兩個人的身體，都發生異樣的變化。

　　蓮子後退了兩步，羅開和她仍然擁在一起，他們的手臂纏在一起。羅開反腳踢上了門，蓮子也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聲音來，她突然後縮，一個轉身，羅開一伸手，本來想去拉她圍裙的帶子，可是正如羅開所料，她身上除了圍裙之外，別無掩遮，而圍裙是只遮前面，不能遮後面的。

　　所以，她一轉過身來，她背面赤裸，而且，她又立時向前變了身子，渾圓肥白滑膩豐腴的臀部，以令人目眩的線條，呈現在羅開的眼前。

　　羅開發出了一下低吼聲，揚起手來，就在蓮子的圓臀上，「拍拍」地打了兩下──那兩下的力度並不輕，雪白的肥臀之上，立時出現了兩個紅色的手印。

　　蓮子陡地叫了起來，也不知道她是在叫痛，還是表示自己的歡愉。

　　和蓮子這樣的女人在一起，羅開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麼樣的行為──他要把自己男性的精力，毫無保留地全用出來，絕對不能輕憐蜜愛，不存在什麼粗暴不粗暴的問題，不論如何「肆虐」，蓮子這樣的女人，都承受得起，而且必然視為極度的歡樂！

　　羅開自己，當然，也在這樣的狂放之中，享受到了造物主賜予男人的大樂趣。直到他們兩個人終於靜下來的時候，已不知到了屋子的哪一個角落，兩人的身上，全是濕淋淋的，汗水還在不斷冒出來，蓮子整個人軟躺在羅開的懷中，羅開則斜倚在牆角，他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孔每一個都有汗水在冒出來──汗水在冒出來的時候，甚至帶著歡呼聲！

　　蓮子的雙眼，被汗水糊得睜不開來，可是她還是勉力睜大了眼，在羅開的胸部，吮吸著積聚在他胸口的汗水，舐著，啜著，那種全副心神沉浸在男人給她的歡樂之中的神情，看了很令人感動。

　　羅開扶著蓮子站了起來，緩慢地移動，進了浴室，當他們浸在浴缸中的時候，羅開才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像妳這樣的女人，如果有整整一族的話，會使任何王朝覆亡：」

　　蓮子笑得十分媚蕩：「那個沒落王朝，雖然說不和我們一族來往，可是還有人忍不住來和我們幽會的，這屋子，本來是我姑姑的，就是這沒落王朝的一個自稱皇帝的所送，送給我姑姑的！」

　　蓮子在這樣說的時候，注意到了羅開似乎有點精神恍惚的神情，她不知道羅開是別有所思，還以為羅開不相信她的話，所以，她又補充道：「所以，屋子的門楣上有王朝的徽記！」

　　羅開「哦」的一聲，他心中所想的是：蓮子的姑姑，當然也是一個出色的美人，那個戀著她的皇帝，不知是不是布姬的父親？

　　他開口問了一句：「你姑姑呢？」

　　蓮子面有恨色：「那沒落王朝的皇帝，還掌握著相當數量的財富，大多數是極品珠寶，有一次他來，那時我還小，和──現在的夏天差不多，我偷看他們親熱──已經有十分熱烈的反應，我看到在親熱完了之後，那男人把一樣東西，送給了我姑姑。」

　　她沒有立即回答羅開的問題，卻說起她姑姑和情人的事情來，把豐腴的身子略為扭動了一下──那是一種十分有技巧的扭動，使她柔滑的肌膚，緊貼著羅開的身子，有一種誘惑的摩擦。她道：「我姑姑是一個真正的女人，比我好多了！」

　　羅開聽得蓮子這樣說，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氣，伸手在蓮子的臉頰上，輕拍了兩下，搖了搖頭，表示不相信有比她更好的女人。

　　蓮子甜甜她笑了起來，聲音膩蕩：「她比我能幹，能夠令得──根本沒有能力的男人恢復能力。我就沒有這個本事──我的丈夫──就是因為我不能令他恢復能力，所以才離開我的！」

　　羅開的心中起了一陣異樣的感覺──把一個活色生香的美女緊摟在懷中，還聽那美女說著她與她丈夫之間的事，多少有點異樣，可是蓮子卻若無其事，笑得更甜：「所以，那個沒落王朝的首腦，就離不開我姑姑，千方百計地討好她，送給她許多名貴的珠寶。」

　　羅開再問：「你姑姑呢？」

　　這一次，蓮子仍然沒有回答，只是嬌嗔地用手指按了一下羅開的鼻尖：「你為什麼那麼關心她的下落？是不是想和她──」

　　她說到這裡，咬著下唇，似笑非笑地望著羅開，她那明顯而淫蕩的挑逗，令得羅開忍不住又在她的豐臀上重重拍打了一下。

　　蓮子格格地蕩笑著：「其實，我姑姑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她只比我大五歲！」

　　羅開略呆了一呆，蓮子剛才說過，她偷窺她的姑姑和男人親熱時，和她的女兒夏天，現在那樣的歲數，而她的姑姑只比她大五歲，那也是二十歲以下的妙齡少女：不過羅開立即想到，蓮子和她的姑姑，同樣有著淫婦的血統，那也不是巧合了！

　　羅開並沒有說自己最近和那個沒落王朝，大有關連，這時，他也沒有想到，蓮子所說的，竟然和整件事，都有十分密切的關係！

　　蓮子又在羅開的懷中扭動著身子，聲音更膩：「後來，她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聽人說，那沒落王朝曾經受神的庇護，那個神──」

　　羅開接了上去：「那個神是獅神！」

　　蓮子用十分詫異的神色望定了羅開，羅開在她的唇上輕吻了一下，蓮子卻趁那十分之一秒的機會，把她香滑的舌頭，放進了羅開的口中，羅開捧住了她的臉，深吻了很久才分開。

　　蓮子微微喘著氣：「你好像什麼都知道！」

　　羅開沒有表示什麼，但是問：「你姑姑知道了這一點，又有什麼用？」

　　蓮子眨著眼，嬌美的臉龐上，閃過一剎間的迷惑：「姑姑聽人說，獅神還留下了可以重振王朝雄風的法子，姑姑忽然發了想做皇后的美夢，逼那個首腦把個中的秘密告訴她！」

　　羅開怔了一怔，這時，他開始感到，蓮子所說的話，對他來說，並不是閒談，而是和他近來的活動，有著十分密切的關連！

　　一想到了這一點，他自然而然，挺直了一下身子。可是這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卻令得蓮子的身子微微發顫，一雙妙目，望定了羅開，眼波流轉，不再往下說去！

　　羅開怔道：「你說下去，你姑姑只怕不是想做皇后，是想做女皇！」

　　蓮子忽然大為感嘆：「皇后也好，女皇也好，都不及做個有強壯男人在身邊的女人好！」

　　她說著，用力握著羅開粗壯的手臂，發出了心滿意足的感嘆聲。

　　在這一剎間，羅開又想起了三晶星機械人，像蓮子這樣的女人，除非是有許多強壯的男人，不然，就只有三晶星機械人才能滿足她！

　　三晶星機械人完全仿造自地球人，已經證明他們也有情慾──羅開又忽然想到康維十七世，不知道康維是不是對女性也有興趣？

　　羅開的思緒很亂，他又進一步想到，像蓮子和她的族人，是不是和人類歷史早期的母系社會的作風有關，人類處於母系社會的時期，任何女人都可以和許多男人性交，完全不會有性生活不滿足的問題存在。而在現代文明的規範之下，究竟有多少怨婦是享受不到性歡樂的？

　　羅開有點出神，蓮子搖了搖他：「你在想什麼？」

　　羅開走了定神：「我在想，做了女皇，也很有用處，中國歷史上就有一個女皇，找了全國最強壯的男人來服侍她，享樂無窮！」

　　蓮子一副心嚮往之的神情，忽然道：「若是看見那東西真能建立一個王朝，當女皇也真不錯？」

　　羅開呆了一呆：「什麼東西？」

　　蓮子道：「那王朝的首腦給我姑姑的一樣東西，說是憑這東西，在深海之中，可以找到一個或幾個靈魂，當那靈魂進入人體之後，這個人就──」

　　她說到這裏，陡然停了下來，因為聽到這裏，羅開不由自主，大大吸了一口氣的原故。肺部充了氣，胸膛就會擴張，和羅開身子緊貼著的蓮子，這時可以感覺得到羅開男性的強壯，那令她突然住了口。

　　羅開怪道：「說下去，會怎麼樣子？」

　　蓮子也吸了口氣：「那人就會具有開創一個王朝的才能和魄力──」

　　羅開迅速地想了一想，然後又搖頭：「不對，如果有這樣的事，那人為什麼不去尋找？找到了，他就是一個真正的皇帝了！」

　　蓮子嘆了一聲：「我記得，姑姑這樣問他，可是他說，他的族人，個個都想重建王朝，只有他一個人不想，獅神把這個秘密告訴他很久了，可是他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他不想重建王朝，不想做皇帝，只想和我姑姑長相廝守，並且他說──他說──」

　　蓮子說到這裏，突然低下頭去，停了片刻，才又道：「那時我雖然小，可是已經發育得很好──」

　　羅開不禁「啊」然一聲，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布姬的那一族，人人都想重建王朝，只有布姬的父親不想！所以他早已掌握了在深海中尋找遊魂的辦法，卻秘而不宣！

　　看來，在海中搜尋遊魂，還需要依靠一樣特殊的「東西」，荷蘭製造的潛艇，並無用處！

　　布姬的父親雖然已有了一個美女，可是他卻又覬覦還只是少女的蓮子！

　　難怪剛才，一提起她姑姑的時候，蓮子亦有恨色，那其間必然曾有過十分不愉快的經過。

　　所以他托起蓮子的臉來：「如果往事令人太不愉快，不必提了！」

　　蓮子淡然笑了一下：「也沒有什麼，姑姑為了要得到那東西，滿足了那人的要求，是姑姑幫助他──佔有我的，那是我的第一次。」

　　羅開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蓮子又道：「我姑姑得了那東西不久，就離開了，那人也不去找她，因為有我替代了姑姑，那人──很懂得怎樣在女人的身上找樂趣，把我當作最新的玩具──」

　　蓮子接著又說了些什麼，羅開並沒有在意聽，他只是想起了布姬曾說過：在長年累月的淫奢生活之中，王朝的男性，累積了在女人身上找樂趣的豐富經驗，花樣之多，匪夷所思，所以王朝的公主，他們自己的近親，是不准有男人的──﹒

　　多麼荒誕的歷史！

　　羅開不由自主搖著頭，蓮子把頭伏在羅開的肩上，低聲道：「或許我們根本不是天生的淫婦，只是被那種男人訓練出來的！」

　　羅開仍然沒有表示意見，蓮子嘆了一聲：「任何一個生理正常的女人，少女時期如果被男人那樣──訓練，我想都會成為淫婦！」

　　羅開笑了一下：「那東西──」

【第十章】

　　蓮子道：「姑姑去了一個來月才回來，她是帶著那東西去，帶著那東西回來的，另外還有一個極英俊的男人和她一起回來。姑姑一回來，就捧著我的臉看了半天，拍打著我的身體，笑著說我長大了，又說她要跟那男人一起離去，不再回來，叫我把那東西還給原主人，她只住了一天就走了，從此不知去向。」

　　羅開再問：「那東西──」

　　蓮子道：「我恨那人，所以他再來的時候，我沒有還給他，而且開始對他冷淡，我曾說過，我姑姑有本事使他有能力，我不能，所以有一次他痛打了我一頓，就不再來找我了！」

　　羅開說：「妳不是沒有本事，而是妳不願意，因為妳恨他！」

　　蓮子輕摟住羅開，偎在他懷中，無限溫柔。

　　羅開的話，顯然令蓮子感到十分溫暖，她在羅開的懷中，低聲道：「和我姑姑一起來的那個美男子很怪，我偷看他們親熱時，他竟然向我匿藏的方向眨眼睛，我最記得他曾指著那東西哈哈大笑，說了幾句我一直到現在仍然不是很明白的話！」

　　羅開大感興趣，盯著蓮子。

　　蓮子立時會意，想了一想，道：「他說，那個星球上的人最靠不住，整個宇宙之中，只有他們三晶星人最好，面對心愛的女人，永不變心！」

　　羅開「啊」地一聲，他完全明白了，那個「美男子」，正是三晶星機械人！

　　蓮子笑著：「看來你對那東西很有興趣？想不想看一看，或許能幫助你，使你建立一個王朝：」

　　她十分嚮往：「要真是那樣，妳會娶我為后？」

　　羅開縱笑了起來：「會，三宮六院中的一個！」

　　蓮子咬了咬下唇，扭著腰，閉起一陣乳波臀浪，走了開去。

　　羅開趁機舒展了一下身子，同時迅速地把一切組織了一下，有了一個完整的推理。

　　他知道，獅神是真實的存在，就是三晶星機械人口中的「那個星體上的人」。

　　看來，三晶星人對獅神的評價不是很高，其間還有許多羅開不明白的事，他也無法設想，既然有三晶星機械人參與其事，羅開就決定去問康維十七世，他相信在康維那裏一定可以有答案。

　　等了沒有多久，蓮子就走了回來，手中拿著一隻大小如放銀笛的盒子，到了羅開的身前，用一種十分誇張的姿態，把盒子送到羅開的面前──把那隻盒子，放在她高聳挺秀的豪乳之上。

　　羅開接過盒子來，打開，他呆了一呆，心想難怪蓮子一直稱之為「那東西」，因為實在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那是一根金屬棍子，直徑約三公分，兩端是許多圓球疊在一起，每一個圓球的直徑，大約是一公分，每一邊是十二個小圓球。

　　拿在手中，重量不到一公斤，橫看豎看，看不出那是什麼東西來。

　　羅開看了一會，抬頭望向蓮子，揚了揚眉，善解人意的蓮子立時道：「當然可以，你要，只管拿去！」

　　羅開把那東西放回了盒子，他站了起來，蓮子立刻低下了頭，用極低的聲音懇求，「留一個晚上，為我留一個晚上，好不好？」

　　實在是很難拒絕這樣的要求的，羅開立即點了頭，蓮子高興得大眼睛之中，閃耀著淚光，摟住了羅開，先是喘著氣，然後才道：「我叫夏天留在她同學家中過夜，明天才回來，我要和你單獨相對！」

　　羅開笑了起來：「隨你安排！」

　　這隨便蓮子安排的一個晚上，後來隔了很久，羅開再想起來，仍然是一片紊亂，那是由於這一個晚上所發生的事，實在太狂亂了，超越人的記憶組織的功能！

　　兩天之後（羅開休息了一整天），在希臘的康維十七世的新建巨宅之中，在一間舒適之極的起居室中，羅開一手接過康維遞過來的美酒，一面把那東西遞了過去：「看看這是什麼？」

　　康維接過盒子，打開，才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問羅開：「你和獅神星人接觸過？」

　　羅開知道在康維那裏，一定可以有答案，但也想不到他一看就知道。

　　羅開搖頭：「我只見過獅神星人的塑像──」

　　他把如何得到那東西的經過，簡略地向康維說了一下，康維現出十分憤怒的神情來，道：「獅神星人十分崇拜權力，也有野心，他們把自己充滿了權力野心的記憶系統，就是你們稱作靈魂的，侵入地球人的身體，在地球上活動，建立王朝，他們這種在地球上的行為，被「觀察地帶上其他星體的人所反對，曾有過一次戰爭！」

　　羅開嚇了一大跳：「戰爭？」

　　康維點頭：「是，不過規模很小，而且立刻以獅神星人失敗而告終，大約有三十組獅神星人的記憶，被禁錮在極深的海域之中：這就是所謂的一批遊魂！」

　　羅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事情有點眉目了。

　　康維又道：「獅神星人並不安份，他們的記憶系統活動能量相當大，很能影響人腦的活動，尤其是曾經是王朝的一族，這就是所謂獅神附體的現象！」

　　羅開駭然：「那批被禁錮的記憶系統，一直想羅脫禁錮，再為禍世界？」

　　康維點頭道：「正是，你帶來的這東西，是開放禁錮裝置的鑰匙，獅神星人通過影響人腦活動，所被影響的人找到了它──這也是我們不能消滅這批記憶的原因，它的能量極強，真要消滅它們，只怕反倒會引起擴散的壞結果，真是妙事，他們費盡心機影響的那個人，竟然對權力和野心，一點也沒有興趣，獅神星人可算是心勞口拙了！」

　　羅開一字一頓：「如果這個人對權力和野心有興趣，獅神星人就可以脫困而出了！」

　　康維笑：「哪有那麼容易，深海之中，要找到那個所在，普通人就做不到。」

　　羅開再問：「如果有一艘荷蘭製造，最新型的深水核子潛艇呢？」

　　康維道：「那就有可能。」

　　羅開深深吸了一口氣：「不能讓獅神星人在地球上搗亂，這東西可能毀去？」

　　康維想了一想：「當然可以，不過我想把它送到觀察地帶去，那就沒有什麼地球人可以得到它了！」

　　羅開表示反對：「留著始終是一個禍害，為什麼不乾脆毀了它呢？」

　　康維十七世現出十分難以形容的神情，有點尷尬地望了羅開一下，像是有些話想說，可是卻又不好意思說。

　　羅開悶哼一聲，心中暗罵了一句，再開口，語氣不是十分好：「有什麼話，只管說好了，不必鬼頭鬼腦！」

　　康維笑了一下：「也沒有什麼，當年戰爭結束之後，制裁獅神星人的幾個星體，有過一個協議，認為在若干年後，可能有必要把這批獅神星人的記憶系統放出來！」

　　羅開不明白，而且十分訝異：「怎麼會有這樣的必要？請你解釋。」

　　康維十七世嘆了一聲：「地球人互相之間，紛爭不息，幾次規模極大的戰爭，都是地球人自身發動的自殺行為，和獅神星人並沒有關係。如果地球人的這種行為不停止，那就對地球的前途不樂觀。」

　　羅開苦笑──地球上人與人之間的紛爭，只怕永遠不會停止，非但不停止，而且必然越來越烈，豈止不樂觀，簡直可以料斷必然是悲劇！

　　他沉默了片刻：「可是我仍然不明白為什麼要放這批遊魂出來？」

　　康維作了一個手勢：「如果地球上的情形，混亂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放他們出來，就有──作用，他們會憑著他們的野心和智慧，建立一個強有力的王朝，控制混亂的局面！」

　　羅開不禁大有怒意：「那是把地球人當作是低等生物來對待了！」

　　康維沒有說什麼。羅開知道康維是怕進一步傷害他的自尊心，所以才保持沉默。

　　如果他要說，他將會說：「地球人本來就是低級生物，不能怪我們！」

　　羅開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冷笑了一聲：「你們完全照地球人這種低級生物造成的機械人，倒十分欣賞地球的女性，據我所知，至少已有兩個，愛上了地球女人！」

　　康維微笑了一下，保持著他的紳士風度，同時糾正羅開的話，「不：是地球女性瘋狂地愛上了他們，他們善良得不忍心令她們失望！」

　　羅開怔了一怔：「地球人有那麼善良的本性？」

　　康維的回答，聽來更是刺耳之極：「不，地球人沒有那麼善良的本性，那是我們加上去的！」

　　羅開握緊了拳，揚了起來──但是他當然沒有擊出這一拳，只是苦笑了一下，用力揮了一個圈。

　　康維改變了話題：「要不要參觀一下我這個屋子？很有些意想不到的裝置。」

　　羅開感到意興闌珊：「不必了，我沒有這個興趣！」

　　康維笑：「不必為同類的行為不開心，你知道自己和絕大多數同類有別，那就算了口」

　　羅開嘆了一聲：「你不在這一類之中，不會明白我們的心情，也不必勸我什麼？」

　　康維聳了聳肩，又滿滿替羅開斟了一杯酒，羅開仍然一飲而盡，閉上眼睛一會。

　　在那一剎間，他在想的是，是不是要把這種情形告訴布姬呢？

　　他並沒有想了多久，就有了決定，不告訴她，讓她和她的族人在海中長年累月，去尋找一個希望。不然，這一族人靠什麼作精神支持活下去？

　　他當然也不準備告訴布姬，如果找到了那批遊魂，會有極可怕的結果，結果是，三十組記憶系統，迅速侵入三十個人的身體，這被侵的三十個人實質已經死亡，而變成了獅神星人的工具！

　　布姬曾答應過羅開，她不會參與一個新的王朝的建立，更不知道她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機會！

　　沒有那鑰匙，他們永遠無法發現那批遊魂，就讓那批遊魂一直留在海洋深處好了！

　　至於是不是有朝一日，真會有康維所說的那種情形，要放出那批遊魂來，以強大的權力來控制地球人的行為，羅開自然無法作答。

　　誰能作答呢？誰都不能！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