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厝之樂　王瑾﻿
千年乾屍剖腹記
蛇皮男嬰的故事
整人小鬼
鬼母荷菊護子記
喜歡彈指甲的女鬼
美男子斯比力
淡水傳說之一──淡水小白屋
淡水傳說之二──外國傳教士
醜叔叔

《猛鬼補習班》

王瑾

檢閱製作：糟木匠

木匠的私人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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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厝之樂　王瑾﻿

　　仰不愧天，俯不怍地，
　　就能避開猛鬼的糾纏？
　　有時，總有事與願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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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寫這本書時，我是帶著興奮的心情而寫的，因為我又要搬家了。

　　搬到樹林御花園社區才一年多，原以為自己會安定下來，可是沒想到家中的藏書愈來愈多，一直添購書櫃，到最後實在擺不下去了，只好又開始出去找房子。

　　我一直有個理想，就是要找一間「大」房子，不但要有我個人專屬的寫作空間──「大」書房，還要有我教琴、以及做曲的──琴房，外加一間教兒童寫作的教室，還有主臥室、孩童房、尊親房、客房、和室，算一算，哇！起碼也要有八間房間耶！

　　這樣的「大」房子在市區不但難找，即使找到了，我也買不起。

　　只好退而求其次，四房比較好找，只要空間夠大，四個房間其實也可以當八個房間利用。

　　於是，每天我送女兒到幼稚園去上學後，便開始拿著一本萬用手冊，大街小巷的去找房子。

　　結果發現，所有自售的房屋廣告都被仲介公司撕掉，要找，只好去找仲介。

　　經過三個星期來的天天訪探，幾乎所有樹林的房屋仲介公司都被我找遍了，大家都在幫我找「距離車站近」、「價格在五百萬上下」、「四大房、雙衛浴」、「坪數在三十坪以上」、「離市場近」、「須為樹林國小學區」的房子。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就在後車站繁華地帶的巷子裡，我找到了一間四十多坪的房子，不但市場就在家樓下幾步之遙，連郵局、銀行、學校、夜市、麥當勞都在附近，能找到這樣的房子，我實在是太幸運了！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它雖然只有四個房間，但是每個房間都相當大，算一算，如果空間利用得當，隔到六個房間絕沒問題！

　　除了我的書房、琴房、作文教室、主臥室、孩童房之外，和室還可以當做客房，一室兩用，我真是愛極了我的新家。

　　如今天天在盼著搬家那天的到來，初步估計在五月之前新家就可以全部裝潢好，五月搬家絕沒問題！到時候歡迎樹林地區的舊雨新知、讀者朋友們都能夠到家裡來聊聊天、敘敘舊，ＯＫ！

　　當然，樹林地區以外的朋友來訪，我也非常歡迎！

　　要知道我的住址和連絡電話嗎？

　　來信我才告訴你！

　　來信請寄：北市內湖區新明路１７４巷１５號１０樓　王瑾收

千年乾屍剖腹記

　　三更半夜裡，全村的人帶著鋤頭、圓鍬到那塊荒地去。而掘起的女屍腹內，竟有一具完好的貓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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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著父親來到山東濟南老家探親，每年開春，父親總要過來住上一、兩個月，因為前幾年曾允諾要陪他來，可是總因工作繁忙而遲遲未能成行，今年特地將工作拋開，放自己一個星期的假，陪父親來散心。

　　父親在這裡自己有一幢宅子，是去年來這裡蓋的，裡面的設備相當現代化，凡是臺灣有的這裡都有。

　　宅子前是一個小花園，父親最愛養蘭，所以這裡當然少不了蘭花。

　　父親每年都會過來住上兩個月，其餘的時間，宅子就託給我的姑姑看管。

　　我在這裡的交通工具是機車，有機車在當地算是很了不起的。

　　在這裡空氣好、風景優美，馬路上沒有喧囂吵鬧的汽車喇叭聲，也沒有呼嘯而過的飆車聲，是個很不錯的寫作環境。於是在這裡，我每天騎機車到半里外的市場去買報紙和雜誌，靠著報紙和當地雜誌，盡情的吸收新鮮的鬼故事題材，然後化為一篇篇的文字，寄到國內以饗讀者。

　　這天，我發現一個相當特別的故事，茲將故事略述於以下。

　　※※※

　　去年在吉隆坡大馬國家博物院，有一項非常特別的展覽，不但展覽特別，所邀請的來賓也特別。到底是什麼樣的展覽呢？博物院院長的介紹很妙，他說：「它們都是羞於見人、也不會說話的傢伙，所以不需要什麼特別歡迎的儀式，只是因為接受我的邀請，理當在我的博物院內作客。」

　　想知道謎底嗎？原來它們都是一、兩千年前安息於地底下的古人！博物院所展覽的分別是乾屍、木乃伊、裹屍、骷髏，及殘骸四肢，還有古人埋葬死人時用來裝內臟的木箱及甕。

　　這次展覽的幕後工作人員中，有一位拜比博士，談到他從事發掘千年古屍、開棺取屍的經驗中，最令人驚駭的一次經驗。

　　「那是在秘魯南部一座荒廢已久的古城裡。」拜比博士說。「當我一接到發現古屍的消息時，馬上帶著三位助手趕到荒塚去，可是那具棺材已早先一步被挖掘的人撬開了。」

　　他回憶當時的情形說：「當我們一趕到目的地時，發現大家都坐在棺木旁，望著棺木裡的一具千年古屍發呆，我們也好奇的走向前去觀望，發現那具乾屍是位男性，最奇怪的一點就是腹部隆起，大家好奇的是，既然是位男性，為什麼腹部隆起得像是女性懷胎？於是我們將那具屍體連同棺木運回去解剖化驗。你知道我們將那位男屍腹部剖開後發現什麼嗎？」他反問那些記者。

　　「居然是一具貓屍耶！」他一副駭異的口氣說：「那貓屍跟那具屍體一樣成了一具千年乾屍，但是為什麼貓會跑到那位男性死者的腹部裡？我們至今仍不得其解！」

　　※※※

　　無獨有偶的，在幅員廣大的中國大陸靠近邊塞的地方，也發現了相同情形的一具男屍。

　　發生的過程是這樣的：

　　貝國棋與司祖衛是同班同學，兩人年紀都是十二歲。一天，他們兩人約好要到家後面一塊空地去種果樹。

　　挖呀挖的挖了老半天，貝國棋汗流浹背，豎著圓鍬喘著氣問司祖衛：「這樣夠深了吧？」

　　司祖衛也放下手中的工具，上前看了看，搖搖頭說：「才這深度能做什麼？栽了馬上倒，要像我挖的那個一樣深！」

　　貝國棋轉身過去看司祖衛挖的深洞。

　　「媽呀，要那麼深做什麼？簡直可以埋人了。」

　　「別囉嗦，快挖呀，再不挖好天都要暗了。」

　　兩人又繼續拚命地挖、挖呀挖的又過了半小時，貝國棋的圓鍬在所挖的坑洞裡，因碰撞到什麼堅硬的物體，突然「噹！」地一聲，圓鍬挖土的金屬片瞬時歪扭了。

　　「怎麼啦？什麼聲音啊？」司祖衛也聽見聲音了，他問。

　　「我好像挖到什麼了。」貝國棋喃喃地說著，也覺得奇怪，便蹲下身來將堅硬物體周邊的泥土再撥開一些。

　　突然，貝國棋驚叫起來：「司祖衛，你快來看！」

　　司祖衛放下圓鍬跑過來，發現地下的坑裡竟然露出一塊大石板。

　　電影裡面經常會有尋寶的鏡頭，貝國棋和司祖衛想，或許真是被他們發現寶藏了，興高采烈地說道：「我們再繼續挖，或許被我們挖到什麼珠寶箱子了！」

　　兩人興致勃勃卯足了全力同挖一個坑，沒多久，石板就全部顯露出來了。

　　「哇！這麼大的珠寶箱子！」貝國棋高興地跳起來嚷著：「我們要發了！司祖衛，我們要發財了！」

　　「要不要去找大人來看看？」司祖衛猶豫著。

　　「不要！」貝國棋說：「萬一讓太多人知道，說不定明天一早來，裡面的金銀財寶都不見了。」

　　司祖衛想想也對。「不如，我們先將它打開來，如果有財寶，我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回去，剩下的就將它埋回去，明天再來取，你看怎麼樣？」

　　「嗯，好啊！」貝國棋附和著說，「可是，我們的工具不夠呀！」

　　「我家比較近，我回去拿，你在這裡等我。」司祖衛說著轉身要走，貝國棋一再跟他交代：「喂，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啊！」

　　「我才沒那麼傻呢！」司祖衛一面跑遠、一面說。

　　※※※

　　當司祖衛拿回圓鍬，他們倆趁著太陽還沒下山前，想盡辦法、卯足全力地想把石板撬開。

　　皇天不負苦心人，在他倆將石板敲碎了好幾個角之後，終於可以稍微移動石板了。

　　「天啊，太棒了！我們兩個居然做到了！」兩人又叫又跳地抱在一起。

　　「咦，什麼味道？好臭喔！」司祖衛先聞到一股又酸又臭的霉腐味，味道愈來愈濃，簡直令人作嘔。

　　貝國棋上前查看，發現味道是由移開的石箱隙縫中飄出來的。

　　「這石箱子大概是被埋入地下太久，裡面都發臭了。」貝國棋說。

　　「我們快點將石板蓋整個移開吧！」

　　才移開一半，石箱子裡面赫然露出兩條又黑、又乾、又瘦，縮了水的腿，當場將兩個人都嚇呆了！

　　「有死人！」貝國棋一喊，兩個人同時鬆了手，顧不得石板蓋和裡面的金銀財寶，回頭就衝，一路衝回家去。

　　貝國棋的母親，見貝國棋一副慌張的模樣跑回家，忙追問他：「你在做什麼？這麼慌張的在躲誰？」

　　貝國棋一句話也不說地，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母親聽見他在房裡嘔吐的聲音，但無論她怎麼叫門，貝國棋始終就是不肯開門，連晚飯也不肯吃。

　　「國棋，你到底是怎麼了？快開門呀！如果是身體不舒服，媽媽帶你去看病呀！」

　　貝國棋在裡面仍舊不肯出來。

　　晚餐時間，人稱司大媽的司祖衛的媽媽，帶著臉色蒼白、神情呆滯的兒子，慌慌張張地上門來。

　　「貝太太，妳看看我們祖兒，自從下午跟你兒子出去玩回來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我覺得不對勁，想問問你兒子，他們下午到底都在做些什麼？」

　　貝國棋的母親也對司大媽說：「我們國棋也是這樣耶！回來之後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問他什麼都不肯說，還在房裡一直嘔吐，連晚飯也不肯吃，唉！我真擔心……」

　　「會不會是玩過頭了，心還收不回來？貝太太，妳看要不要找梅姨來看看？」

　　梅姨是他們這個村裡唯一的靈婆，他們村裡要是發生什麼事，一定第一就想到找梅姨幫忙。

　　於是貝國棋的母親和司大媽帶著司祖衛來到山下梅姨的家，她們將司祖衛不正常的狀況都告訴梅姨，希望梅姨幫忙替兒子看看。

　　梅姨先翻了翻司祖衛的眼皮，經驗豐富的她，馬上看出來司祖衛是中邪了，但是為求確定，於是要貝國棋的母親帶她到家裡去看貝國棋。

　　※※※

　　貝國棋的母親和司大媽、梅姨三人，費盡全力將貝國棋的房門踢開，見到貝國棋居然吐了一地，而且還昏睡在自己所吐的穢物中。

　　大家七手八腳的將他拖出房間，並將他身上整理乾淨，然後交給梅姨。

　　梅姨為貝國棋和司祖衛施了一些法，讓他們先壓壓驚、鎮鎮心，然後又用符咒令他們神智清醒，最後才問出他們下午的事。

　　「什麼石箱子啊？」大家都驚異且不可置信地喊著。

　　於是三更半夜裡，司大媽回去找他丈夫，又請了幾個村民，大家帶著工具，跟著梅姨和貝國棋的母親、父親，一起到小孩子白天種樹的那塊荒地去。

　　眾人合力將石板搬開，一股惡臭撲鼻而來，這一看，真將大家嚇傻眼了，石箱子中竟是一具大腹便便的女屍！

　　女屍全身皮膚完好，只是身體因脫水變得乾硬黑皺，身上沒有一點肉，皮包骨似的，頭髮長及腰際，臉上已乾癟如骷髏，身上穿著一件不知是哪個朝代的婦女服裝……

　　挖出古屍，這可不是兒戲呀！必須要馬上報告上級知道。

　　一夥人又慌慌張張地跑回村裡去報告。

　　一傳十，十傳百，這件事馬上就傳得人盡皆知。

　　上級單位將這具千年女屍和石棺，運送到國家機構去，並解剖化驗，竟發現女屍肚子裡不是胎屍，而是一具貓屍！

　　這件奇聞異事和先前拜比博士所發現的千年乾屍，情形一模一樣，同樣都是在肚子裡發現完好的貓屍，實在令人費解。

　　這頭先撇開不談，再來談談貝國棋和司祖衛這兩個小男生。

　　這兩個人在乾屍被運送走了之後，當晚就開始發燒，嘴裡喃喃不停。

　　可怕的是，他們兩個每到半夜一定會像夢遊似的由床上爬起，然後像殭屍般一跳一跳地跳到挖掘石棺的荒地上去。

　　原本雙方家人都不知道，可是有一天，貝國棋的母親半夜起床上廁所時，竟意外看見貝國棋由外頭一跳一跳地跳回家來，然後往自己的房間跳去，她覺得奇怪，便揉揉眼睛在他背後問道：「國棋，這麼晚了還不睡，你去哪？」

　　見國棋不理她，逕自往前面一跳一跳地跳回自己房裡，貝國棋的母親心裡懷疑，就跟著貝國棋的身後也進去了。

　　「國棋……」母親正要再喚他，看見他跳到床邊，一轉身，躍上高腳木床。貝國棋的母親這才看清兒子的臉，整張臉髒得不像話，嘴巴邊都是泥土，她尖叫一聲，對著兒子吼著：「你怎麼吃起泥土來了？嘴巴都是泥土，你到底是上哪去了？」

　　這一叫，才將貝國棋喚醒。

　　貝國棋的母親將貝國棋拖到鏡子前面去照鏡子，生氣的說：「你看看你自己，這哪像個人？分明像個鬼似的──」

　　一說出「鬼」這個字，連她自己也被震懾住了。

　　而貝國棋根本不相信鏡中的人是自己，趕快跑到洗手間去將自己從頭到腳清洗乾淨。

　　洗乾淨出來之後，面對父親和母親的質問，他一直搖頭說：「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出去過，要不是媽媽將我喚醒，我現在在做什麼自己都不知道……」

　　天亮後，貝國棋的母親馬上去找司大媽，剛好司大媽也說他的兒子行動很怪異，每天早上起床她都發現兒子棉被上有泥土，而且總是一大早起床就洗澡，洗得乾乾淨淨的。

　　雙方父母見情況不對，第二天馬上又去找梅姨商量。

　　在後來幾天，他們每天半夜就跟踪貝國棋和司祖衛，發現他們就像約好似的，每天時刻一到，兩個人便不由自主，不約而同的離開床舖，一跳一跳地往荒地而去。

　　到了荒地，他們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似的，每跳一次就用腳在地上摩擦摩擦。

　　忽然，大家看見貝國棋和司祖衛跳到那天他們挖出石棺的那塊地，便蹲下身來開始用手扒土。

　　只見他們閉著眼睛就在那塊區域開始挖地上的土，一面挖、一面往嘴裡塞……看得大家膽戰心驚，可是梅姨交代不要作聲，所以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他們連續幾天的跟蹤，發現兩個孩子每天都是這個情形，梅姨見這樣，心想這樣還得了，不趕快醫治，遲早吃土會吃出毛病來，於是開始在他們清醒後，也就是每次夢遊後的第二天早晨，為他們做心理治療。

　　剛開始貝國棋與司祖衛還有些起色，有一、兩個晚上睡得很好，不曾出去夢遊；可是在做了幾天治療後，他們竟然一反常態，開始不願意合作，並且兇暴地不願意接受治療。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們變成這樣？」貝國棋和司祖衛的母親悲傷地問梅姨。

　　「唉，那具乾屍已成了千年女妖了，貝國棋和司祖衛實在不該讓牠出土的。」梅姨嘆息著說：「現在只要女妖一出土，貝國棋和司祖衛就必須擔任她的左右護法，你們不答應也不行，如果不答應，她就會折磨他倆至死方休。」

　　「難道沒有其他方法嗎？」貝國棋的母親問。

　　梅姨搖搖頭，「把她請出來的人，就必須當她的左右護法。」

　　貝國棋和司祖衛的母親，兩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趕快去準備一些我要作法的用具，如果可以和千年女妖取得溝通，牠能答應是最好，否則……我也無能為力了。」梅姨說。

　　在經過三天的法事過後，貝國棋和司祖衛的精神狀況才漸漸好轉，在最後一天法事時，梅姨突然病倒了，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眾人見狀都搶著要上前救她。

　　「不要……碰我……」梅姨無力地輕搖著手說：「我在替兩個孩子擔過，沒……事的……」

　　見她一會兒好轉，一會兒全身抽搐像觸電一般，大家雖然擔心，卻又不敢上前去動她。

　　足足過了三個小時，梅姨的狀況才穩定下來。

　　再一個小時，梅姨已能自地上爬起身，然後拍拍身上的灰塵，如釋重負的說：「唉，終於沒事了。你們把孩子帶回家去吧！」

　　「梅姨，妳沒事嗎？」眾人擔憂地問她。

　　梅姨一副神勇的模樣說：「沒事了啦！你們放心，若有事的話，剛才我就醒不過來了！」

　　原來，古時候有此一說，說女巫師若在死後要修鍊為一位有法術的女妖精，則必須在彌留之際剖腹，在肚子裡塞進一隻貓（死貓或是活貓則不得而知），然後與貓一起下葬，經過百年即可成精。

　　這是一則流傳在邊疆地區的詭異傳說，至於是否真有此法可令死屍成妖精就無從考證了。

蛇皮男嬰的故事

　　夫妻倆不顧「血靈子」的告誡，依然不減其愛殺生、嗜吃肉的性格，終於在先生慘遭巨蟒吞噬後，妻子也生下了一名──蛇皮男嬰，而發瘋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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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麻得麻，種豆得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兩句話是我在教四書五經班時，在《兒童昔時賢文》這本書中的句子，我始終奉為圭臬，不敢一刻或忘。

　　以下這個「蛇皮男嬰」的故事，就是一則好殺生而得到報應的真實故事。故事發生在我老家（山東濟南），而這個故事是由老家的大伯、大叔口裡聽來的真實事件。

　　在章丘這個地方，有戶逐水而居的人家，男主人叫王善，三十一歲，以開計程車為業；女主人陽紅，二十八歲，是家庭主婦。

　　他們結婚已三年，小倆口沒避孕，卻一直生不出孩子來，曾跑遍大小廟宇去許願、膜拜，可是陽紅的肚子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有一天，王善開車載到一位自稱是臺灣來的有名的鐵嘴，名號為「血靈子」的高人，他一上車便從後視鏡裡一直觀察王善，王善被他看得有些尷尬，便問他：「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這位先生，」血靈子說：「是不是有什麼事一直困擾著你？」

　　王善在心裡暗想：這位血靈子還真是高明，居然一眼就看穿我有煩惱，不過還是要考考他。於是王善說：「既然先生您有法眼，又會通靈，您不妨算算看，我是被什麼事所困擾？」

　　血靈子笑笑說：「這還不簡單，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當然是為生子之事讓您吃不下飯、睡不安穩，你說是不是？」

　　王善一愣，血靈子果然厲害，他馬上甘拜下風，願意將此趟車錢奉獻給血靈子，也算是供養，希望血靈子能給予指點。

　　血靈子仍是一派輕鬆的口吻說：「想要生子嗎？很簡單，只要禁口腹之欲就行了！」

　　「禁口腹之欲？」王善有些懷疑。

　　原來王善和陽紅別的嗜好沒有，就是喜歡打野食，因為陽紅的父親是一位武館師父，而王善因到武館學武，認識陽紅，所以兩人的功夫底子都不錯，練得一手射飛鏢、輕功、及其他中國武術的好本領。

　　兩人結婚後，只要休假時間就到山上或水邊郊遊，一方面練練功，一方面也用這一身好功夫來捕獵，因為兩人皆喜食肉，所以不管什麼羌肉、猴肉、兔肉、穿山甲肉……等等，不論山產、海產，能吃的肉一律來者不拒，也算給自己增加營養，打打牙祭。而且宰殺的過程全不假他人之手，全部自己來，因為他們認為捕獵的樂趣，除了在捕到那一剎那的成就感之外，就屬在宰殺的過程聽見獵物撕喊掙扎，最有一股莫名的快感。

　　「沒錯，要禁口腹之欲。」血靈子說：「因你們平日宰殺生靈眾多，這些動物死後都化為厲魂聚集在你們的四周，令你們做任何事都不順利，並且干擾你們夫妻生子……」

　　說其他的理由，王善或許會相信，可是要他禁口腹之欲，這是萬萬辦不到的，他認為他這一生就這點樂趣和嗜好，怎麼可以禁欲？！

　　更何況夫妻生子關生靈何事？

　　王善冷笑，嗤之以鼻地說：「笑話，我們夫妻生子牠們怎麼干擾？把我們拉開，不准我們做那檔子事？這個理由太牽強、太胡扯了吧？」

　　「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血靈子說。

　　不管血靈子怎麼說，王善始終不相信他老婆生不生子，跟他們愛殺生、愛吃肉有什麼關係？

　　送血靈子到機場，王善既說出要將車錢當作奉獻金之事，就不能反悔，所以只好不跟血靈子收錢。

　　送走血靈子，他不甘願地暗自罵道：「呸！真傻，就這樣白白損失了他一趟的車錢！」

　　回到家，他跟陽紅說起此事，陽紅也不相信。

　　「我爹娘他們不也愛吃肉，為何他們還生下我？」

　　「是呀！」王善搭腔道：「鄰村那個鍾大媽，每天殺雞殺鴨的，也不見她有什麼閃失，還連生三個男孩！」

　　「是呀！這臺灣來的算命仙，真愛說笑！」陽紅邊下廚燒飯邊說。

　　「唉，一切都是命啦！能生就生，不能生就拉倒，反正沒孩子的日子我們也習慣了，多個孩子反而嫌吵！」這是王善安慰自己，也算安慰陽紅的話。

　　※※※

　　王善和陽紅不信血靈子之言，依然我行我素，照常在假日時上山去狩獵，當然，死在他們手下和進了他們腹部的動物不知凡幾。

　　這天，他們一樣拿著私藏的獵槍，及彈弓、飛鏢等，來到山上。

　　「瞧！那裡草叢有動靜，說不定又是一隻野兔！」陽紅小聲地對王善說。

　　「嗯，野兔肉肉質鮮美，嚼起來有勁極了，我最喜歡吃了。」王善拿著工具一步步靠近草叢。

　　「小心點，別將牠嚇跑了。」陽紅提醒他，兩人遂踮起腳尖來，以輕功之姿，無聲的靠近。

　　哪知草叢裡的東西耳力也不輸給他們，一感覺四周有動靜，便馬上往前逃竄。

　　「喂，牠跑了！」

　　王善因為陽紅的提醒，遂直起腰來往前看，的確不錯，前面的草叢一直在閃動著，一路直直竄去。

　　「這傢伙還真精啊！」王善不甘心地說：「看草叢移動的狀況，可能是隻大野兔！」

　　「咦，我倒覺得不太像耶，」陽紅看了看說：「我猜可能是條小龍！」

　　他們所謂的「小龍」就是「蛇」！

　　「那不正對了妳的胃口？」王善說。

　　「沒錯！」陽紅說：「我就喜歡吃小龍肉熬成的湯！」

　　「那我們一路追去，看這情形，不會是條『小』龍，應該會是一條『大』龍。」

　　「怕什麼？反正我們已經全副武裝了，手腳都有防護罩，還穿著長靴子，根本不用操心。」

　　陽紅一面說一面跟著王善尾隨大龍追去，猝不及防，腳下踩到一團軟軟的東西，只聽她「呀！」地尖叫一聲，臀部已跌坐在地上。

　　低頭往旁邊一看，媽呀！她剛才踩到的是一條黃白相間的小蛇，小蛇被這樣一踩，痛得回過頭來張口作勢欲咬，還好陽紅反應快，在牠還未咬上她之前，便先以手中的撥草棍朝牠頭上致命的一擊，只見小蛇尾巴奮力彈跳一下，做最後垂死前的掙扎，陽紅見狀一不做二不休，朝牠頭上猛地亂敲亂打一通，沒幾下，小蛇已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陽紅忙追上前去叫王善，可是王善已無踪影。

　　「王善……王善……」陽紅喊著。

　　四周靜得只剩下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霎時，周圍變得陰涼起來。

　　「別逗我，王善……別嚇我呀！」

　　驀地，她聽見離她約有二十公尺遠的地方，傳來一聲男人的慘叫。

　　「天啊！是王善的聲音！他遇上麻煩了。」

　　陽紅靜靜地摸摸腰間一把長刀，眼神凌厲的看著前方，沒敢耽擱，另一手又忙拿起撥草棍，一路撥開長有半個人高的雜草，向聲音的方向奔跑而去。

　　她實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一條和剛才一樣，身上具有黃白相間漂亮花紋和色澤的巨蟒，正跟王善在廝鬥！

　　一定是剛才她打死的那條小蛇的母親。陽紅想著。

　　「還不快來幫忙！」王善拚了命地叫著。

　　陽紅發現他臉上、身上已多處受傷，傷口正淌著血，馬上抽出腰間長刀也加入戰局。

　　陽紅沒想到巨蟒的力氣如此之大，其身長兩百多公分，體態圓滾滾的約有三隻成人的大腿粗，只消往人的身上一盤，便將人緊緊纏裹住，令人動彈不得。

　　王善和陽紅盡了全力由巨蟒的纏裹之中逃出來，沒多久又被巨蟒的尾巴甩壓在地，陽紅的長刀已被巨蟒折斷，身上也多處被巨蟒粗厚不平的皮膚所擦傷，幾個翻滾，王善已筋疲力盡。

　　巨蟒似乎被惹惱了，一個奔彈，騰空跳躍一下，昂揚著頭，伸出長長的舌信，像決心要接受挑戰似的。

　　陽紅一轉身，忽見巨蟒張開大嘴，朝王善的身後而來。巨蟒大嘴一張，約似一般洗澡盆那般大，眼見王善的頭即將要被吞噬，陽紅心急，大叫：「王善，小心！」

　　可是說時遲那時快，王善閃躲不及，巨蟒大嘴迎頭罩上，王善還來不及叫喊，整個頭已被大嘴罩住。

　　因為王善的肩膀寬，所以巨蟒的嘴只能罩住頭和脖子，撐不開肩膀的寬度。

　　王善因為頭被咬住而疼痛，下半身不住地掙扎踢動，鮮紅的血水由巨蟒的唇邊淌下，很快的濡濕了王善的衣裳。

　　「王善……王善……」陽紅淒厲的哭喊著。

　　可是，不論她再怎麼叫，也喚不回心愛的丈夫。

　　可惡！我非殺了你不可！陽紅想著拾起地上斷了半截的刀，失去控制的衝過去，瘋也似地朝蛇身一陣亂砍亂刺……

　　巨蟒被刀刺裂的皮膚，迅速滲出大量的濃的鮮血，與王善的混為一起；巨蟒更惱怒，頸子使力地甩來甩去，連王善也一併被甩來甩去……

　　「王善……王善……」陽紅哭喊著。

　　巨蟒掙扎著不停地甩動身體，陽紅親眼見到王善的頭部剝離身體，掉入巨蟒喉中；剝落頭部的軀體，血肉模糊地癱在地上。

　　陽紅哭號著飛奔下山找人來救，當她再度上山時，巨蟒已死在地上，而王善早已斷氣，屍首異處。

　　陽紅禁不住悲悽，數度暈厥，經送醫急救才甦醒。

　　大家對於山中深藏如此巨大而兇猛的蛇獸，皆表驚異。

　　那條巨蟒後來被陽紅率六位大男人將其扛回家，誓言要為夫報仇，剝牠的皮、剔牠的骨、吃牠的肉、喝牠的血。

　　她向鄰居商借十個大鍋子，用十個大鍋煮了十鍋蛇肉湯，分送左鄰右舍吃。

　　此事才過沒兩個星期，陽紅便發現自己懷了王善的孩子！

　　天啊！王善天天盼、日日盼，就是盼不到孩子的到來，沒想到他才遭厄沒幾天，孩子就來報到了，真是天不從人願。

　　既然如今王善已不在她身邊，至少還留有遺腹子，將來也只有這孩子能代替王善與她相伴，所以陽紅理所當然要將他生下來。

　　沒想到巨蟒事件仍未因日子的消長而褪去，就在陽紅懷胎九個月零七天，產下一名男胎後，她在產房當場被嚇暈的新聞鬧得更大了。

　　因為她生了一位「蛇皮男嬰」！

　　蛇皮男嬰沒有眼瞼，眼睛是往上弔著的，五官和巨蟒非常相似。

　　「蛇皮」顧名思義，指的是全身長滿又粗又皺的硬皮，上面還有一塊塊的花紋紋路，儼如土地因乾旱而龜裂般地恐怖，這些紋路在出生之後沒多久就開始剝落，一片片的皮層像雪花似的片片飄下，剝落後，皮膚益發顯得紅腫疼痛，令嬰兒哭號不已。

　　蛇皮男嬰的哭聲也非常奇怪，是斷斷續續如金屬互相摩擦般的尖銳刺耳。

　　正當醫院所有的人都在吃驚的同時，陽紅「呀！」地一聲驚呼，當場便暈過去了。

　　原來，男嬰一張口，陽紅發現男嬰竟然有一條似蛇般的長舌，哭得厲害的時候，舌信會不由自主的伸出外露。

　　這下，連醫院也沒轍了。

　　這件新聞在當地馬上造成轟動，報紙、媒體都爭相報導，鄰人也紛紛走告，都認為這是那隻巨蟒轉世來報仇的。

　　陽紅欲哭無淚，才失去了丈夫，好不容易懷了個孩子，以為將來孩子可以與她為伴、相依為命，誰知孩子竟是長得這副嚇人的怪模樣！

　　三番兩次她趁醫護人員不注意的時候，欲以棉被將蛇皮男嬰悶死，可是當蛇皮男嬰長長的舌信一吐，又令她驚懼地鬆開手。

　　之後她拒絕餵男嬰吃奶，想將他活活餓死，可是醫護人員實在不忍，又偷偷泡牛奶餵男嬰。

　　陽紅又想：既然不想要男嬰，乾脆逃離醫院吧！走得愈遠愈好，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就讓蛇皮男嬰去自生自滅吧！

　　可是，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因為拜媒體，報章之賜，不論她走到哪裡，都有人認得她就是蛇皮男嬰的母親。

　　最後醫院還是將她找了回來，並且將男嬰交還給她。

　　陽紅後來幾番欲弄死男嬰未果，自己卻瘋了，被送入瘋人院，聽說沒一個星期便莫名其妙的死在院所裡，事後驗屍竟查不出死因。

　　就在她死後的隔天，由孤兒院裡傳出代養的蛇皮男嬰也無故斃命！

　　據替她觀命盤的鄉野術士說，她這就叫做「自作自受」，因為她以前最愛吃蛇肉，與丈夫王善所殺之生靈不知凡幾，爾今這條巨蟒是特來跟她討報的，沒想到也被她打死了，而因果上說：「有因必有果。」她殺了生蟒是「因」，巨蟒化生為蛇皮男嬰來討報是「果」。

　　由此看來，這蛇皮男嬰極有可能是巨蟒化生來討報的，讓陽紅生不如死，並且發了瘋，如今陽紅的命討到了，蛇皮男嬰便沒有再留在人間的必要，所以也就無故而亡。

　　聽完這個故事，謅我有一段時間心情一直處於低落的狀態而不能平復。

　　讓我納悶的是，這個世界上，真真切切有因果嗎？

　　報應真的存在？而且是一報還一報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冤冤相報何時能有個終了？

　　我想，這些個問題就留待聰明的讀者──您來告訴我吧！

整人小鬼

　　牠對主人說：「你只能終身不娶妻，好好供養我；要不，就是你必須摘下你身上的一樣器官送我……」

　　　─　─　─

　　相信大家一定都聽過「養小鬼」吧？

　　這原是在東南亞地區的一種降頭術，傳到我國來，便變成所謂的「養小鬼」。

　　目前街頭巷尾的許多卜卦館、或是一些牽魂、靈媒等等，都是藉著養小鬼來達到為人消災解厄、趨吉避凶的目的。

　　聽說這種「養小鬼」，若是養得好，它會為你做任何事情；可是萬一得罪它，那你可就會死得很慘！

　　至於如何養小鬼？小鬼怎麼來的？小鬼會為主人做哪些事？惹怒小鬼會有什麼下場？請看以下這個真實故事。

　　※※※

　　阿智從小就是一名乩童，當兵退之後，一直找不到工作，腦筋一動，現在社會上替人消災解厄、算命詐財的錢最好賺了，只要稍具些知識，亂掰亂蓋皆由你，愛信不信隨他！

　　更何況以前當過乩童，跳乩那一套他熟，輕易就可以掩人耳目。

　　嗯，主意打定，他便開始到書店去買一些相命、卜卦的書來自習。

　　有一天，一位退伍的弟兄來訪，知道他仍未找到工作，便對他說：「來投靠我們師父吧！我們師父很行的喲！」

　　「你們師父是誰？」阿智問。

　　對方在阿智的耳邊咬耳一陣，只見阿智喜出望外說：「真的？他那麼有名氣，真的是你師父？」

　　「騙你做什麼？」弟兄說：「誰不知道，算命這行的錢最好賺了，只要算得準，包你金銀財寶收不完。」

　　「那……」阿智問：「你拜他為師，花了多少錢？」

　　對方伸手比了「二」，阿智說：「兩萬塊？」

　　「得了吧，兩萬塊？師父瞄都不瞄一眼。」

　　「那是二十萬嘍？」

　　弟兄又搖搖頭。

　　「啊？難道是兩百萬？」

　　這次弟兄點頭了。「你要知道，這套學起來可是一輩子吃穿不盡，當人家捧著錢財找上門時，何止這兩百萬哪？到時候你要小鬼替你賺多少，他就為你賺多少，所以兩百萬還算是小ｃａｓｅ哩！」

　　「可是我才剛退伍，哪來的兩百萬？」阿智頹然地說。

　　「我也跟你一樣啊，」弟兄說：「可是我就到處去借，去籌，我騙父母說是去學算命，所以他們根本不知道是養小鬼。」

　　在對方的說服下，又想到以後每天不用做事，就可以在家等著錢財送上門來，阿智決心也要拚一拚！

　　「好，我去籌錢！你去跟你師父通報一聲，我也要拜他為師！」

　　「沒問題！」對方說：「可是，這是機密，千萬別洩漏出去喲，否則我們的發財夢就破碎了！」

　　「我當然知道，這還用你說？」

　　※※※

　　阿智在將近一個月的大力奔走，和他對父母撒謊騙到了房地契去抵押之後，兩百萬終於拿到手了。

　　他沒敢耽誤，立刻捧著錢去找那位弟兄的師父。

　　師父長相很怪異，眉毛兩邊不一樣高低，眼皮一隻單一隻雙，眼睛細小露精光，認真說來，連嘴也是歪的，所以那一張臉算得上是「非常醜」，難怪至今未婚。阿智在心裡想著。

　　這兩百萬總共只上了八堂課，師父就對阿智說：「好了，你可以依照我教你的方法，出去開業了。」

　　「啊？」阿智以為自己聽錯。「這樣就行了？」

　　「其實我們這行賺錢就是這樣簡單啊！」師父說。

　　乖乖，八堂課要兩百萬，真是好賺！阿智在心裡想著。

　　等我開業之後，也要如法炮製一番。

　　※※※

　　阿智謹記著師父的話，這些天他到處到外頭遊蕩、閒逛，看到哪一家在辦喪事，他就靠近去打聽，只是，他要的是不幸夭折的孩子，而打聽到的都是成年人或老者，這些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為什麼一定要用小孩子的屍體來養小鬼，而不用成年人或老年人的屍體呢？

　　其實也有他們的道理。

　　因為小孩子來到這個世界未久，涉世未深，思想較單純，你要牠做什麼牠就做什麼，絕對言聽計從，不會隨便耍脾氣，鬧個性，只要你對牠好，牠就會死心塌地地為你賣命！

　　所以，他們不要養「大」鬼，寧願養「小」鬼。

　　但是，這些小鬼也有極強的嫉妒心，一旦牠們知道你就是牠們的主人，你就必須全心全意的去關懷牠、照顧牠。

　　例如，在食衣住行各方面，你一定要為牠周全地想到，所有的好東西都必須與牠分享，如果你粗心忘記，或讓牠感到欠缺的話，牠們就有可能會做出種種可怕的報復行為。

　　喔，似乎扯得太遠了，讓我們贅言簡述、言歸正傳。

　　終於，阿智打聽到了一戶林姓人家，他們一個未滿兩歲的孩子因落水溺斃、急救不成而死亡，於是他就悄悄記下來孩子出殯的日期。

　　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白天阿智已完全看清楚孩子的下葬處，所以趁著夜晚想來盜墓。

　　他要盜的不是死人的金銀財寶等陪葬品，而是不幸夭折的小孩屍體。

　　四周冷風颼颼，墓場黑暗冷清，他左手拿著一個照明燈，右手扛著一把圍鍬，草長及膝，走路都得時時擔心，他怕萬一突然有東西從草叢裡一躍而上，那他準死無疑！

　　──是被嚇死，不是被咬死！

　　他悄悄地，害怕驚動那些已被埋葬的死者，緩緩地朝小孩的墓前走近。

　　不經意地往左右瞄了一下，有的墓碑上，照片的死者在對他傻笑，有的兩眼怔怔地盯著他，好像在監視他似的，令他心裡更加惴惴不安。

　　「阿娘喂，阿彌陀佛保佑啊……」他在心裡默唸著。

　　笑話，請阿彌陀佛保佑他盜墓成功。

　　果真如此，那真是老天無眼了！

　　來到小孩子的墓前，他合掌隨意拜了拜，便舉起帶來的圓鍬，開始挖墳。

　　終於看到棺木了！

　　將棺木拖出來，再撬開棺材蓋，果真看見嬰孩的屍體。

　　阿智謹記著師父教的咒語，先向嬰孩的屍體唸了幾遍咒語，然後將小屍體的嘴巴扳開，抓出舌頭，再以利刃迅速砍掉舌頭，並由口袋拿出師父給的一粒粒小種籽，放進屍體的口中，合上嘴巴，再蓋上棺木蓋，重新丟進坑裡，土再覆上，恢復原狀。

　　成功了！成功了！阿智興高采烈地將這截舌頭裝在瓶子裡帶回家。

　　※※※

　　因為怕事跡敗露，所以阿智另外租了一間房子設壇，壇設好了，阿智就將舌頭放在壇前祭拜。

　　約七七四十九天之後，阿智又到墳場去將屍體口中的小種籽取出，放在另一個玻璃瓶中，用咒水供在壇前，讓小種籽在瓶中的咒水裡慢慢地成長，小種籽會漸漸長成一棵類似人蔘的植物一般，看起來像極了人的形狀，這顆植物具有原本那個小孩的精、氣、神，這就是養小鬼的開始了。

　　別以為這樣就行了，小植物會慢慢長大，每隔一段時間便要將它換個大一點的瓶子，然後換個隱密的地方供奉，而且還必須不時地買一些小孩子的零嘴去拜祭牠。

　　牠們對感情方面也相當在意，牠們會在乎你愛不愛牠們！

　　如果你對異性動了感情，因此對牠們大小眼的話，牠們就會故意作亂，或從中挑撥、捉弄，讓你達不成目的，更甚而有之的是……嘿嘿……看下面發生在阿智身上的事，你就知道了。

　　※※※

　　阿智開業之後，因為有小鬼驅使，預言算命其準無比，所以生意果然特別的好。

　　要讓他看相的人必須先排隊掛號，然後坐在一間小房間裡等待叫號。

　　這時候，阿智就會通知小鬼依照掛號單上所填的個人資料，如姓名、住址等，去按址查訪。

　　待輪到那個人時，小鬼便會迅速回來回報狀況，例如你家的隔局啦，你的先生長得什麼樣子啦？你家有幾個人……等等。

　　有的小鬼更厲害，會去調出你小時候的資料，例如小時候發生過什麼事？父母對你怎樣等等。

　　許多人對於阿智能看透他們，並精準的算出他們以前的事，感到非常的驚訝與佩服，於是逢人便介紹他有多準，加上他曾研讀過許多命相、卜卦、符咒等書籍，這使人更對他深信不疑，於是他所租來的小公寓門前，每天一早便有絡繹不絕的人群。

　　算一算，包括替人做法事消災解厄的話，每個月平均起來至少有一、二十萬的收入。

　　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已經將兩百萬賺回來了。

　　這種生意真好賺，賺個幾年就可以吃他一輩子了！阿智得意地想著。

　　一年後，阿智添購了一輛豪華賓士５００，又過了幾年，阿智將所賺得的錢，在郊區買了一幢別墅。

　　這時，他已年過三十，開始想著：既然別墅有了，車子也有了，接下來所欠缺的就是一位女主人。

　　於是他找小鬼出來，對小鬼說：「我一直在幫人家牽紅線，現在我自己也想要成家了，你去幫我找一個既美貌、又賢慧的老婆。」

　　「有美貌的不一定賢慧，賢慧的又不見得美貌，主人啊，你開的條件很難找。」小鬼說。

　　「那……」阿智想想說：「那這樣好了，倒不需要有什麼傾國傾城的姿色，只要中上容貌，然後懂得做家事，帶孩子，那就好了。」

　　「年紀呢？」小鬼問。

　　「當然不能是歐巴桑級的，只要比我小的都行！」

　　「那還不簡單？」

　　小鬼出去了，過一下又回來，牠說：

　　「主人，明天會有三個年輕女孩子來找你相命，你可以挑挑看，她們三個都是依照你的標準找的。」小鬼回覆說。

　　「嗯，很好，謝謝你，供桌上我又給你買了一些衣物和零食，快去玩吧！」

　　小鬼調皮地眨眨眼，帶著深意地笑了笑，便高興的離開了。

　　※※※

　　第二天，阿智一直注意著來訪的客人，果真裡面有三名是年紀比他輕的。

　　可惜一個太瘦，像根竹竿似的；一個容貌雖不賴，可是太胖！一看見她身上的贅肉阿智就反胃；第三個是長得太高，身高約有一百七左右，而阿智的身高卻只有一百六十。

　　晚上打烊後，阿智怪小鬼。「怎麼找來的都是這樣不合適的小姐？」

　　「是你自己沒有說清楚啊！」小鬼不承認道。

　　「我沒說你也應該知道。」

　　「你在怪我嗎？」小鬼故意裝著生氣的反問。

　　「當然──不敢。」

　　「主人，我知道你心裡很不高興。」

　　「那就趕快再幫我物色一個我喜歡的女人。」阿智說。

　　「可是，萬一你以後只喜歡她，不喜歡我，怎麼辦？」

　　「不會的啦，我會一視同仁的。」

　　「才怪！」小鬼說：「我有一些被養來算命的朋友，也是這樣，一旦他們的主人有了新歡，通常都會把牠們甩在一邊，不聞不問。」

　　「不會的啦，我跟你保證。」阿智說。

　　「不過呀，」小鬼繼續說：「那些將牠們甩在一旁的主人啊，不是橫死就是慘死，總之都是意外死亡，甚至無法落個全屍。」小鬼故意嚇唬他。

　　阿智心中一震，不過還是對小鬼說：「你放心啦，我不會這樣對你的。」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當然，我保證！」

　　小鬼放心的走了，阿智高興地想著小鬼明天不知道會幫他找一個什麼樣的女人來？

　　※※※

　　小鬼終於不負主人所託，為他找了一位二十六歲的任姓女子，名淑蘭。

　　淑蘭長得是滿清秀的，不過個性非常外向、活潑，目前在報社工作。

　　她是因為懷了男友的孩子，男友卻移情別戀拋棄她離去，心有不甘，於是到阿智這裡來，請阿智用符咒幫她召回男友。

　　阿智私底下問小鬼：「怎麼幫我找一個懷孕的來？」

　　小鬼回答他：「因為你養小鬼，各方面都太順遂了，所以只能娶個有缺陷的女人，像是被火燒傷、殘廢、顏面缺陷……等等，如今這懷孕算是最小的缺陷了，如果你還不滿意的話，我也無可奈何了。」

　　阿智一想到要他娶個顏面或身體有缺陷的人，那怎麼行？

　　倒不如就眼前這個女孩吧！

　　她雖然已經不是在室女，但是論身材、姿色，都還算中上等級，唉！無魚蝦也好，於是阿智在符咒裡動了手腳，原本是要召回她男友的符咒，阿智故意將它弄成繫姻緣的符咒，並分成兩份，一份放進自己口袋，另一份交給淑蘭。

　　「來，妳將這符咒拿回去之後，一張用火燒成灰，然後沖水服下，一張則隨身攜帶。」

　　「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阿智強調說：「一定要內服外用才會有效，所以妳一定要依照我說的去做。」

　　「那要多久他才會回來呢？」

　　「嗯……」阿智想了想，說：「當然不是一次、兩次就能成功的，可能要一個月左右，所以在這一個月內，妳就要常常來，而我會盡我的力量幫妳。」

　　淑蘭接過符咒，滿心歡喜的回家照做，可是她不知道，這一吃，就吃出了她和阿智的姻緣來了。

　　不知道怎麼搞的，去了阿智那裡兩趟之後，淑蘭暗地裡就對阿智產生愛意了。

　　阿智當然看得出來，竊喜自己的符咒發生效力了。

　　他勸淑蘭看開一些：「男朋友既然都琵琶別抱了，再讓他回來也沒有意義，倒不如另外找個愛妳的人嫁了。」

　　「那……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淑蘭憂傷地說。

　　「現代科技如此進步，墮胎也合法化了，去拿掉就是了。」

　　※※※

　　孩子是阿智陪淑蘭去拿掉的，才一個月的時間，兩人感情就大大地增進，經常放下生意不做，一起出遊。

　　過了幾天，淑蘭就搬進來跟阿智同居。

　　淑蘭對阿智死心塌地，阿智也對她體貼照顧得無微不至，就因為阿智將所有心思都放在淑蘭身上，以致對小鬼就漸漸忽略。

　　這情形看在小鬼眼裡，非常不舒服，於是開始作弄他們。

　　起先小鬼附在阿智身上，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然後再找淑蘭來看。有一次，當場被淑蘭抓到阿智在偷窺鄰家女孩洗澡，氣得淑蘭就地甩一記耳光給阿智。

　　阿智被打清醒之後，自己也莫名其妙。

　　還有一次，阿智故意跑到淑蘭房間，當場揭開自己的睡袍，讓淑蘭看他睡袍下光溜溜的身子，然後大跳其舞。

　　淑蘭尖叫一聲，拿起床上的枕頭猛追打著他，嘴裡叫著。

　　「死阿智！臭阿智！竟然是個暴露狂！」

　　更有一次，淑蘭發現他在為女病人看相、摸骨時，藉機吃人家的豆腐，淑蘭非常生氣，一氣之下便跑回家，再也不理阿智。

　　阿智清醒後，知道一切都是小鬼在作怪，便將它喚出來，問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要你一輩子只愛我、關心我！」

　　「那怎麼行，我還得留一些愛給我老婆，等有了孩子後，還要撥一些愛給我孩子呢！」

　　「難道你之前說的話都不算數？」小鬼生氣的說。

　　「我發現要做到真的很困難。」阿智實話實說。

　　「那你只有兩個選擇。」小鬼說：「一是終身不娶妻、不生子，只要好好供我；二是我可以離開，但是你必須摘下你身上一樣器官送給我，也算我幫了你這麼多年來的報酬。」

　　「你要什麼器官？」

　　「自斷一臂或一腿，或者眼睛弄瞎，或者耳朵弄聾……等等。」

　　阿智再三考慮，如果小鬼離開，那麼他這一輩子就不能再替人相命了，如果是這樣，那他往後將要靠什麼過活？

　　即使淑蘭要嫁給他，他拿什麼養活淑蘭？

　　阿智想了三天三夜，最後他決定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婚姻，還是繼纘養小鬼吧！

　　所以，阿智到現在已經近四十歲了，還在為人看相、算命，婚姻的事則絕口不提。

鬼母荷菊護子記

　　死去的母親見不得兒女遭繼母凌虐，藉她身軀還陽，並將繼母弄至陰間，好好教訓了一番！

　　　─　─　─

　　這個故事的發生地點在中國大陸的山西省。

　　在山西省太原市境內，有一戶人家，男主人名佟壽，其妻名荷菊。荷菊因心臟不好，老是有心絞痛的毛病，一日在猝不及防的狀況下，心絞痛的老毛病又犯了，當時家中沒人，就這樣一命嗚呼哀哉了。

　　佟壽和荷菊共育有兩個子女，老大是個男孩，五歲，小名嘉嘉；老二是個女孩，三歲，小名庭庭。

　　嘉嘉長得很可愛，遺傳母親一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只是個性外向、頑皮了一點。但，男孩子嘛，哪個不調皮？

　　庭庭很秀氣、話少、害羞、經常沉默不語，一看見生人便趕快躲起來，只有在家人問話時，問一句，答一句。

　　這一年，剛好是荷菊去世後第二年的忌日。上午，佟壽帶著兩個孩子去為荷菊上墳，下午回到家後，佟壽很慎重地對兩個孩子道：「嘉嘉、庭庭，你們母親去世已經有兩年了，你們想不想媽媽？」

　　只見庭庭抿著小嘴，眼眶泛紅，委委屈屈地把頭低下，不說一句話。

　　慧黠調皮的嘉嘉馬上大聲地回答說：「想啊，當然想！」

　　「可是你們的媽媽是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佟壽黯然地說。

　　庭庭隱忍不住，「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

　　見庭庭哭，佟壽原本悲悽的神色一變，轉而興奮地說道：「不過，我可以為你們找一個新的媽媽來，你們願不願意？」

　　「新的媽媽有什麼好？」嘉嘉問：「她會像媽媽一樣陪我玩，還會說故事給妹妹聽嗎？」

　　「當然，」佟壽說：「既然她要當你們的媽媽，那麼所有媽媽該做的事，她都會為你們做的。」

　　「真的嗎？那太好了！」嘉嘉興奮地說。

　　庭庭聽父親這樣說，也停止哭泣了，繼而仰著小臉問父親：「爸爸，是真的嗎？新媽媽也會跟媽媽一樣愛我們嗎？」

　　兩個孩子小小年紀就已體會出沒有母親的痛苦，多希望有個媽媽能陪在他們身邊，愛他們、呵護他們，就像鄰人家的小孩似的，渴了、餓了都有媽媽照顧，不如意的時候還可以靠在母親懷裡撒嬌一番。

　　「當然！」佟壽拍胸脯、打包票說：「爸爸選的新媽媽，一定會讓你們滿意的。」

　　「可是，爸爸，誰願意當我們的新媽媽呢？」嘉嘉問。

　　佟壽頓了一下，有所遲疑，繼而和善地將庭庭抱到腿上坐著，問他們：「你們認為雁春阿姨怎麼樣？」

　　「雁春阿姨？」兩個小傢伙都大吃一驚，原來爸爸要娶的就是住在他們村子裡的雁春阿姨。

　　雁春，年近三十而未嫁，是一個肚量狹小、心機頗重的女人。

　　原來佟壽早就暗地裡跟雁春有往來了，只是怕孩子們不能夠接受雁春，所以一直都瞞著他們。

　　不過兩個孩子對雁春也不陌生，因為佟壽經常製造機會讓雁春和孩子們相處，互相培養感情。

　　例如，每當佟壽因工作太晚回家時，雁春便會到他們家去煮飯、打掃，並替兩個孩子洗澡，餵他們吃魬，孩子都管她叫雁春阿姨。

　　其實雁春早在兩年前就暗地喜歡佟壽了，但礙於當時佟壽已有妻小，荷菊的賢慧又是村中人人稱道的，所以她只能在心底暗暗欣賞，不敢表明。

　　自荷菊發生不幸事件後，雁春便常以到佟壽家中幫忙為由，藉機親近他，以便讓佟壽注意到她。

　　佟壽當然也不是木頭人，一次、兩次的幫忙，佟壽已對她有好感，自此便暗中來往，兩人感情進展的速度很快，私下已談論到婚嫁，只差臨門一腳──兩個孩子。

　　所以藉著荷菊逝世兩周年的忌日，佟壽將「為孩子找媽媽」的意見提出來，以徵求孩子同意。

　　經過這麼長一段時間的相處，孩子們對雁春早已有了感情，當然欣喜的答應佟壽。

　　「好啊！我喜歡雁春阿姨！」嘉嘉率先說。

　　「那妳呢？庭庭。」佟壽問庭庭。

　　庭庭看看哥哥又看看爸爸，問道：「一定要雁春阿姨當我們的媽媽嗎？」

　　「怎麼，妳不喜歡雁春阿姨嗎？」佟壽和藹的問。

　　庭庭晃著她的小腦袋，想了想：「我不喜歡雁春阿姨。」

　　佟壽吃驚地問：「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庭庭說：「反正我覺得她不會像媽媽一樣對我們好。」

　　佟壽將庭庭攬在懷裡，輕聲地對她說道：「相信爸爸，爸爸不會看錯人的，只要她敢對你們不好，我一定趕走她！」

　　在哥哥和爸爸的勸說下，庭庭也無話可說，答應讓新媽媽進門來。

　　※※※

　　沒有誇張的婚禮，也沒有鋪張的酒席，雁春就這樣進了佟壽家的門，正式當起庭庭和嘉嘉的新母親。

　　可是，冠上佟姓後的雁春，在對待嘉嘉和庭庭的態度上，卻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雁春阿姨，說故事給我聽嘛！」

　　庭庭每晚睡前一定都要人家說故事。

　　雁春正在修剪手、腳的指甲，庭庭一直在旁邊央求著，令她非常不耐，於是一把推開她。「走開、走開，到別處去，別來煩我！」

　　庭庭被雁春使力一推，踉蹌後倒，哭了起來。

　　這動作剛好被由外頭玩回來的嘉嘉看見了，於是生氣的對雁春說：「雁春阿姨，妳不是答應要每天為庭庭說故事嗎？」

　　雁春見他這理直氣壯的模樣，非常生氣地板起臉來，雙手扠腰地站起身來說：「你這是什麼態度？曉不曉得你現在在跟誰說話？」

　　嘉嘉直言回答：「當然是在跟妳說話！」

　　「反了、反了，居然用這種態度對我。」雁春又問：「難道以前你們也是用這種態度對你媽嗎？」

　　「我媽媽這麼善良、這麼愛我們，我們當然不會用這種態度對他。」

　　雁春氣極了。「好小子，你們竟敢說話拐彎抹角的來罵我，看我不好好教訓你們！」

　　雁春說著拿起一旁掃帚，毫不考慮地就往嘉嘉身上揮去，嘉嘉機靈，馬上閃躲開，可是沒料到庭庭在他身後來不及閃躲，被打個正著。

　　庭庭「哇！」地一聲大哭出來，雁春見打不著嘉嘉，就將氣全出在庭庭身上，使力地以掃帚另一端的棍子，打在庭庭身上。

　　「我要告訴爸爸！」嘉嘉在一旁見狀嚇哭了。

　　「好啊，你去告狀、你去告狀呀！反正我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佟太太了，還怕你們不成？」雁春說：「你爸爸就算知道了，也奈何不了我！」

　　「妳好可怕，妳是個壞女人！妳不是我們的媽媽！妳不是！」

　　嘉嘉才剛說完，她冷不防攔腰一棍，將他打跪在地上，雁春像瘋了似的兩眼大睜，直直地盯著他。

　　「你敢再說我不是你媽媽？啊？你敢再說？」

　　「不要打哥哥……」庭庭跑過來哭著拉雁春的衣角。

　　「走開！」雁春一抬腳就將她踢開，庭庭一不小心撞到桌腳，額上滲出血來。

　　雁春猶不住地說：「就是因為有你們，所以佟壽才不重視我，要不是你們這兩個拖油瓶、討厭鬼、討債鬼，我雁春早就好命跟著佟壽逍遙了！」

　　「我們不是拖油瓶、不是討厭鬼、討債鬼，妳才是！」嘉嘉哭著說：「妳不是我們的媽媽，妳沒有資格說我們！」

　　「咱、咱、咱！」地，三下清脆的耳光聲響在嘉嘉的臉上。

　　一時間，整個屋子亂成一團，有哭聲、有叫聲、有吼聲、有罵聲，還有桌椅家具碰撞聲……

　　夜晚十一點左右，嘉嘉和庭庭原本要等爸爸回家，可是在房裡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佟壽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家，雁春馬上換了副諂媚嬌笑的臉來迎接他。

　　「孩子們呢？」佟壽問。

　　「早就上床睡了。」雁春忙著幫佟壽放洗澡水，又幫他弄消夜，兩人一邊談心、一邊吃著，氣氛愉快極了。

　　「孩子們還好吧？」

　　「唉！」雁春故意嘆息。

　　「怎麼了？難道孩子們又不聽話了？」

　　雁春又像往常一樣地在佟壽面前挑撥孩子的是非，說他們有多頑皮、多難管，教他們教不聽，還會用言語頂撞，簡直愈來愈沒有教養等等。

　　聽了雁春的話，佟壽眉頭愈結愈緊，不住地說道：「唉，這兩個孩子，怎麼這麼不知好歹？都怪我寵壞了他們。」

　　雁春見目的漸漸達到，心裡暗自高興。

　　有一天，佟壽對雁春說：「從明天起，我必須到山東去做毛皮生意，所以沒辦法天天回家，至於家和兩個孩子，就有勞妳多費點心了。」

　　雁春一聽，心想：我的機會來了，這兩個孩子敢不聽命於我，嘿，就有他們好受的了。

　　「佟壽，你放心儘管去做生意吧，哪一次我沒將家庭和孩子照顧得好好的？」

　　「可是那兩個孩子……」

　　「你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既然我要當他們的媽媽，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不管他們怎麼對我，我都會和顏悅色的對待他們、教導他們。」

　　佟壽聞言也放下心出門了。

　　自此後，每當佟壽一出門就是十天、半個月的，這些天裡，嘉嘉和庭庭就有苦頭吃了，雁春不但不適可而止，反而更變本加厲地對待嘉嘉和庭庭。

　　平日逼他們做家事，若偷懶或做不乾淨則逃不掉一頓毒打；若做乾淨了，佟壽回來時雁春便聲稱是自己做的。

　　最可惡的是，有一次她嫌庭庭桌子抹不乾淨，便逼迫她將髒抹布咬在嘴裡，庭庭受不了髒抹布而反胃嘔吐時，她竟喝令庭庭將所吐出的穢物再吃回去。

　　嘉嘉沒將廁所沖洗乾淨，她便抓著他的頭髮，將他的頭往廁所茅坑裡壓。

　　雁春很善於掩飾，每當佟壽要回家時，他便打發兩個孩子早早睡覺；為了怕佟壽看出孩子身上瘀青的傷，便命令孩子穿上長袖衣物；只要佟壽想接近孩子，她總有辦法將他拉開。

　　日子久了，佟壽雖覺得懷疑，不過他在家裡停留的時間短，根本無暇去注意這個。

　　他根本不曉得，他的兩個孩子每天都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而嘉嘉和庭庭每天晚上都躲在房裡哭泣，原先是哭喚著爸爸，希望爸爸能常常待在家裡，他們有好多好多話想對爸爸說。

　　可是時日久了，他們知道爸爸很難等，況且即使爸爸回家，也都聽信雁春阿姨的話，對他們兄妹倆很失望，所以兄妹倆轉而哭喚著在天之靈的媽媽。

　　「媽媽……妳快來救救我們吧！媽媽……」嘉嘉哭著說。

　　「媽媽……我和哥哥每天都被雁春阿姨打，我們不喜歡這個新媽媽，媽媽，妳快回來吧！快來救救我們啊！」庭庭也在棉被裡哭嚷著。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依然沒有任何人聽見他們的心聲。

　　※※※

　　這天，佟壽剛談完一筆生意，回到旅館要歇息時，咦，怎麼房間燈一會兒明、一會兒暗？

　　正感奇怪時，瞥見窗口一名長髮女子背對他而立。

　　「誰？」佟壽叫著：「是誰在窗口？」

　　繼而一想：不對呀，這房間是在旅館的三樓，窗口外根本沒有可以站立的地方，莫非這女子身高高過三樓？

　　這一想，全身的血液都冰涼起來。

　　「妳到底是誰？」佟壽喊著：「我與妳無怨無仇，妳幹嘛來找我？」

　　那名女子聽他這麼說，便慢慢轉身回過頭來，佟壽一看，天啊！赫然是他死去的老婆──荷菊。

　　「荷菊──」佟壽喚著她：「妳怎麼在這裡？」

　　荷菊一副哀怨的眼神望著他，幽幽地說：「我是好不容易才排除萬難來的，實在是不見你不行。」

　　佟壽疑惑地上前說：「為什麼？」

　　「難道你這個做爹的，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佟壽追問。

　　「我每天都聽見我們那一對兒女在哭喚著我，聲音悽傷悲切……」

　　「怎麼會呢？」佟壽說：「嘉嘉和庭庭好好地在家裡，有雁春照顧著，怎麼會天天哭喚著妳？」

　　於是荷菊將牠所觀察發現的雁春的劣行，全部告訴佟壽，佟壽簡直不敢相信，在他眼裡溫柔、體貼、會照顧孩子的標準母親，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潑婦！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試試她，找一天不通知她而臨時回家，你就會看見所有事實的真相了。」荷菊說。「我絕不允許嘉嘉和庭庭被虐待和欺負，如果你不管的話，我一定會出面處理。」

　　佟壽想想說：「這件事我會查出真相，如果雁春真是這樣的女人，我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

　　佟壽依照荷菊所說的去做，果然當場被他逮到雁春正騎在嘉嘉的背上、抓著嘉嘉的頭髮喊打！而庭庭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地正瑟縮在角落裡哭喊：「媽媽……」

　　佟壽進門大喝一聲，將雁春嚇得由嘉嘉的背上摔跌到地上。

　　「佟壽，你……你怎麼回來了？」

　　兩個孩子一看見父親，馬上涕淚交織地跑到父親身邊。

　　雁春手足無措，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地站在那兒，佟壽指著她的鼻子罵，哪知這一罵，雁春的膽子就大了，她想，反正是被抓到了，索性就露出本性來。

　　「老娘就是這副德行，你想怎麼樣？」雁春對佟壽說：「這兩個孩子我早就看不順眼了！」

　　「妳還敢說？」

　　「我偏要說，你想怎麼樣？」雁春聲色俱厲地說：「想離婚，哼，沒那麼容易，既然好不容易嫁了出來，就別想休了我！」

　　佟壽和雁春兩個吵得很厲害，佟壽還打了雁春幾個耳光，可是不論如何，雁春都不肯輕易離婚。

　　最後佟壽說：「好，既然妳不願意改，又不願意走，那我們就走著瞧吧！我一定有辦法治妳的！」

　　※※※

　　當天晚上父子（女）三人窩在一個房間裡，嘉嘉和庭庭細數這段時間來的委屈，佟壽聽見孩子們說出他們所受到的虐待，不禁淚如雨下，於是三人就在房裡互擁痛哭。

　　忽然門外颳來一陣強風，將窗戶吹開了，嘉嘉和庭庭尖叫一聲，嚇得躲在父親懷裡。

　　佟壽抬頭一看，窗外又是荷菊的背影。

　　「別怕，是你們的媽媽來了。」佟壽欣喜的對孩子們說。

　　嘉嘉和庭庭鼓起勇氣抬頭一看，果真是媽媽，又哭又笑地上前喊著媽媽。

　　荷菊也淚流滿面，可是牠無法接近孩子，只是隔著兩公尺的距離對他們說：「嘉嘉、庭庭，你們等著，媽媽很快就要還陽跟你們見面了。」

　　佟壽問：「妳真的能還陽嗎？妳說的是真的？」

　　「那個女人實在太惡毒了，我要將那個女人弄來陰間，好好教訓她；而我，則藉著她的身軀還陽，所以，當她死後復活時，你們雖然看見的依舊是她的容貌，實則是我的靈魂。」荷菊悲傷的說：「我要好好保護我的孩子，絕不再讓他們受到任何傷害了。」

　　佟壽聽言大喜，「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果然三天不到，雁春便在臥室裡一睡不醒，當佟壽發現時，她早已停止心跳了。

　　雁春死後第二天晚上又復活過來，她一睜開眼睛，第一個就是喊著嘉嘉和庭庭，佟壽上前一問，果然是荷菊借屍還魂，全家人高興得又跳又叫。

　　最高興的莫過於兩個孩子了，從此以後，他們又可以跟母親生活在一起，雖然母親的形貌已變成雁春阿姨，但是她說話的口氣和聲音，及她對待孩子的愛心，完全就像母親在世一般，所以從此以後，他們可以在母親的保護下快樂的成長。

　　※※※

　　這件事在五年前，亦是當地轟動的頭條大新聞，故事主角荷菊，也因此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許多報章雜誌都爭相訪問她，不過她一概謝絕訪問。

　　據她說，雁春並不是她害死的，而雁春對孩子所做的那些事，連天都容不得她。

喜歡彈指甲的女鬼

　　自從開了這部車後，小萍每晚總會作惡夢、被鬼壓，開車時，也常從後座傳來彈指甲的聲音！

　　　─　─　─

　　我的朋友紋燕，是保險公司的業務員，她是個開朗、樂觀，待人非常誠懇的女孩子，就因為她非常具有親和力，所以我在跟她投保之餘，兩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那天，在閒聊之中，她說了一個發生在她親弟弟身上的一則鬼故事。

　　※※※

　　「小萍，快來看，我買了一輛二手車！」

　　方其民由外頭回來，還未進門便高興地喊著。

　　他的女友小萍，聽見他的叫聲，興匆匆地跑出來。「哇！是白色的ＴＯＹＯＴＡ耶！」

　　「沒錯，這輛ＴＯＹＯＴＡ一千八是五年的車子了，外型還很新吧！」

　　「花多少錢買的？」

　　「不貴，朋友介紹的，才買十萬塊。」

　　「才十萬塊？」小萍訝異的說：「那真是讓你揀到便宜了。」

　　「就是說嘛，我朋友介紹的，也不敢賣得太貴。」

　　「走吧！借我開，我們出去兜兜風。」

　　「好啊！我就是要回來約妳一道出去兜風的。」

　　小萍高興地上了車，試試引擎，然後緩緩地放下手煞車，慢慢地往前開去。

　　方其民見小萍如此開心，自己也非常高興，他追上前去拍拍車門喊著：「喂，別丟下我呀！」

　　小萍笑笑，腳下輕踩煞車，停下來讓他坐上右前座，兩人朝著郊外直馳而去。

　　※※※

　　方其民的母親住在臺北近郊。這天，她洗完一大堆衣服，準備拿出屋外去晾，遠遠的就聽見有個女人的聲音在喚她。「阿母……阿母……」

　　母親走出廳門到外頭看看，哪有女人的踪影？

　　或許是別人家的女孩在叫母親吧！

　　她這樣想著，就捧著一盆子的衣服，走到曬衣架下，此時，背後又傳來女人的叫聲，依舊是叫著：「阿母……阿母……」

　　奇怪了，到底是誰在叫母親？她又四處看了看，還是沒有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隱隱地，母親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

　　這聲音，有點像是紋芳的……可是紋芳她……她早在一年前就死了……

　　會不會是紋燕發生什麼事了？

　　人家說母女連心，說不定是紋燕的聲音。

　　還是打個電話給紋燕吧！

　　於是她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回到屋裡去打電話。

　　「喂，請問方紋燕在嗎？」

　　接電話的就是紋燕，紋燕喊了聲。「阿母，是妳嗎？我是紋燕啊。」

　　母親一聽見紋燕的聲音便放下心來。「妳好不好？」

　　「好峒，」紋燕回答，又問：「阿母，有什麼事情嗎？」

　　「今天早上我一直心神不寧，總聽見紋芳的聲音，我怕妳這裡有事，所以打個電話來問問看。」母親問：「妳最近忙得都沒有時間回家嗎？」

　　「對不起，阿母，因為最近公司業務量增加，我每天都必須留下來加班，連假都沒得休，所以沒辦法回去看妳。」

　　「沒關係啦！我知道妳平安就好了。」

　　掛斷電話後，母親心裡依然不能平靜，不過稍能安心些了，她又走到外面去繼續晾衣服。

　　一輛汽車急駛過來，在她的面前來個緊急煞車，嚇得母親趕緊跳開，嘴裡還罵著：「夭壽，是誰開車那麼狠？」

　　「嗨！阿母，我回來了！」車子裡傳來聲音說。

　　母親回頭一看，駕駛座上是一位陌生女子，而旁邊坐著的，竟是自己的兒子方其民。

　　「夭壽囡仔，怎麼會是你？」

　　方其民下車來，小萍也跟著下車，方其民對母親說：「阿母，這是我新買的車子，妳看好不好？」

　　「你買的？」母親有些懷疑，看了看小萍，又看了看兒子。

　　「她是我的女朋友，小萍啦！」

　　母親隨意地跟小萍打了招呼，便拉著兒子進屋去。

　　「阿母，別這樣啦！」方其民甩開母親的手，「放小萍一個人在外頭，不好啦！」

　　「她是你女朋友？我怎麼沒聽你說過？」母親說：「看她那個樣子，不像是什麼好女孩！」

　　「阿母，妳別這樣說，萬一被她聽見了……」

　　母親不再說小萍了，她改變話題問兒子：「你怎麼有錢買車？」

　　「十萬塊的中古車，又不是幾十萬，怎麼沒有錢？」

　　「中古車？」母親說：「看起來很新哩！」

　　「就是說嘛，因為便宜而且車子看起來滿不錯的，所以我就買了。」

　　「那……怎麼給那個女孩子開？」

　　「那有什麼？她也會開呀！」

　　「還說會開！」母親說：「開那麼快，剛才差一點撞到我！」

　　「那只是嚇嚇妳罷了。」方其民說。

　　「嚇我？」母親板起臉來。「萬一你老母真的被她撞死了怎麼辦？」

　　「不會啦，我就坐在旁邊，不會有事的啦！」方其民說。

　　「其民，你別忘了你姊姊紋芳是怎麼死的。」

　　「阿母，我知道啦！」方其民顯得有些不耐煩。

　　說起紋芳，是他們家的痛。紋芳排行老二，是家裡最文靜、最乖巧的女孩子，在一年前因為車禍死了，到現在還找不到肇事的兇手，依照屍體被輾的程度來看，對方車速應該是相當的快。

　　母親不再說話了，方其民見母親不太滿意他的女友，便說：「好了，我只是將車子開回來給妳看一看，現在沒事了，我要帶小萍回去了。」

　　說完未等母親說話，他就三步作兩步朝外面走，一面吆喝小萍：「好了，上車，我們回去吧！」

　　小萍開了駕駛座的門，臀部正要坐上去，被方其民拉住了。

　　「妳坐旁邊，我來開！」方其民說。

　　「為什麼？」

　　「別問啦，我來開就對了。」

　　當母親走到門外時，他們的車剛揚塵而去，在車子開走時，母親赫然發現車子後座竟坐了一個長頭髮的女孩子，女孩子緩緩轉過頭來，並朝著母親微笑揮手。

　　「阿母……阿母……」耳畔頓時又響起呼喚的聲音。

　　母親想：不對呀，剛剛見那個叫小萍的女孩子是蓄短髮的呀，怎麼會變成長髮了？

　　再回憶剛剛那長髮女孩的容貌和聲音，竟覺得有點像紋芳！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我想紋芳想瘋了，紋芳早已經入土為安，不可能再復活出現的。

　　※※※

　　小萍下班的時間較晚，方其民因為不放心她這麼晚自己搭計程車回家，所以乾脆將汽車借給她開。

　　自此後，小萍上下班都是開那部車，方其民反倒是很少再碰那輛車。

　　可是，小萍自從開了那輛車以後，每天晚上就睡不安寧，有時天都亮了，她還眼睛睜得大大的失眠睡不著，即使好不容易睡著了，又總是惡夢連連。

　　奇怪的是每次的惡夢，她夢到的都是同一個人，一個有著很長很長的頭髮、很長很長的指甲的陌生女子。

　　這天晚上，她好不容易又入睡了，在半夢半醒之間，那位女子又來壓她的身。

　　「不……不要……不要……」小萍在睡夢中囈語著。

　　睡在她身邊的方其民也被她的囈語聲驚醒了，他像前幾次一樣地搖著小萍叫著。「小萍……醒醒呀，小萍……」

　　小萍額上冷汗涔涔，身上的汗水幾乎將單薄的睡衣都滲濕了，睡衣下顯露的是全裸的胴體。

　　「小萍……醒醒呀，小萍……」方其民使力地搖著。

　　小萍漸漸甦醒過來，看見方其民，似乎是受到驚嚇般的趕緊坐直身子，緊抱著方其民嚷著：「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是不是又作惡夢了？」

　　小萍點點頭說：「那個長頭髮的女孩子，頭髮好長好長，長到臀部以下，手上的指甲也好長好長，約有三十公分那麼長……」

　　小萍蒼白的臉色佈滿驚懼的神色，死命地抱緊方其民。

　　「她又對妳怎麼樣了？」方其民問。

　　「她每次都以那種哀怨無助的眼神望著我，讓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可是我被她壓得好痛、好重！我想叫，卻怎麼也叫不出來。」

　　「我想她每次都來找妳，卻又不會傷害妳，或許是有什麼冤情吧！」

　　「我也是這麼想，可是，」小萍戰戰兢兢地說：「她有冤情幹嘛找上我？她應該去找冤頭債主才對呀！」

　　「問題就在這裡。」方其民也百思不得其解。

　　「喔，對了，其民，有件事我說出來，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

　　「什麼事，妳說吧！」

　　「每次我下班開車回家的時候，總是聽見車後座有彈指甲的聲音。」

　　「哦？怎麼可能？」

　　「真的，不騙你，那彈指甲的聲音很大聲，不相信的話，明天那部車給你開開看。」

　　※※※

　　方其民開過那部車，的確發現有小萍說的彈指甲的聲音。

　　那聲音總是出現在後座。開始時，方其民一直以為那是車子引擎或是其他車上配件的聲音，可是經過他再三檢查，又將車子開去修理廠檢查，依然查不出毛病來。

　　而且那聲音只在晚上出現，白天一點聲音都沒有。

　　因為一直查不出原因，而小萍夜晚作惡夢的機會愈來俞多，弄得方其民和小萍兩人心力交瘁。

　　這天，因為母親生日，方其民和姊姊紋燕約好要一起回家為母親過生日，於是方其民和小萍開著車去接紋燕，三個人一路有說有笑、開開心心地開車回家。

　　到了家門口，三人下了車，進屋去和母親聊天說笑，約過了十多分鐘，母親忽然開口問方其民：「我看到你車上還有一個朋友，為什麼不一起請她進來坐坐？」

　　方其民和紋燕嚇了一大跳，忙轉過頭去看小萍。

　　小萍在這裡呀，那照理說車上應該沒有其他人才是呀！

　　「阿母，我們就三個人回來，車上沒有人了。」紋燕說。

　　母親搖搖頭。「不對，不對，車上明明還有一個長頭髮的女孩子坐在後座，還不時的朝我微笑打招呼，怎麼說沒有人呢？」

　　母親說著一面往外走去跟「無形」的人打招呼說：「進來屋裡坐坐嘛！沒關係的，一起來聊聊天。」

　　這時大家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阿母，妳不是開玩笑吧？」方其民將母親拉進屋來說。

　　「我哪有心情開玩笑？這個長頭髮的女孩，上次你開新車回來的時候我也有看到過，她一直坐在你們車子的後座，長得很像……」

　　母親說到這裡便住嘴了，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提起紋芳，以免掃大家的興。

　　方其民和小萍面面相覷，小萍開口問：「伯母，妳看到的那個女孩是不是頭髮很長、很長？指甲也很長、很長？」

　　「我倒是沒有看得很清楚。」母親說著覺得他們的表情和所問的話都很怪異，便問他們：「你們是怎麼了？為什麼還不請她下車來？」

　　「媽媽！」紋燕靠過去在母親耳邊小聲說：「車上根本沒有人……」

　　母親驚異地睜大眼睛看了看紋燕，又看了看大家的表情。

　　「什麼？如果沒有人，那我看到的是誰？」

　　方其民拉著母親說：「媽，我就是要跟妳說這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母親也覺得不太正常了，背脊一陣涼，那「阿母……阿母……」的叫聲又在她耳邊響起。

　　母親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說著：「等等，我要出去看清楚……」便往外快步走去。

　　她來到車門邊，開了車後座的門，咦，真的什麼都沒有。

　　她又用手在車子裡揮來揮去，依然是什麼都摸不到。

　　「奇怪……」她唸著。

　　「阿母，妳看看，沒人吧！」方其民說。

　　「不對。」母親說：「我確定有人，一定有人！」

　　「阿母，妳別再嚇我們了，」方其民說：「小萍自從開了這部車之後，每天晚上都作惡夢，夢見有一個長頭髮、長指甲的人壓她的身，而且，我自己也開過這部車，總聽見有人在車後座彈指甲玩……」

　　母親突然擊掌道：「一定是紋芳回來看我了，一定是！」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噤了聲，面面相覷，不敢說一句話。

　　「紋芳生前最喜歡彈指甲玩，這是她從小就有的習慣，難怪你們買新車那天，回來的前半個小時，我就一直聽見有人在叫『阿母』。那個聲音非常熟悉，我以為是紋燕，打電話給她，可是紋燕好好的，一點事也沒有，後來沒多久，你就將新車開回來了。」

　　「我的新車跟紋芳有什麼關係？」方其民問。

　　「那天你不高興地將車子開走時，我突然發現後座上坐著一個很面熟、頭髮長長的女孩子，因為車速很快，只見到她跟我揮手再見，沒能看清楚她的臉，可是你們走後，我又聽見一直有人在叫『阿母』。」

　　「這樣也不能代表她就是紋芳呀！」紋燕說。

　　「本來我也沒有特別去在意，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又讓我看見牠。妳說，這是不是很巧？所以我想，一定是紋芳回來幫我過生日！」

　　紋燕掻搔頭。「這樣也不對，如果是紋芳回來幫妳過生日，那為什麼去年沒有回來？而且為什麼要坐在弟弟的車上？」

　　「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透的地方。」母親說。

　　小萍在一旁終於開口說話了。「我想，如果真的是紋芳姊的話，那麼這部車一定跟牠有某種關係，所以牠才會坐在車上不下來。」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對呀！我們怎麼沒有想到？」大家異口同聲地說。

　　可是，紋芳與這部車到底是什麼關係呢？眾人真是想破頭了。

　　「阿母，紋芳是被車壓死的，肇事兇手至今一直找不到，會不會這部車有問題？」紋燕說。

　　「怎麼可能？這部車是我朋友的朋友的愛車耶，對方要不是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怎麼可能會這麼便宜賣給我？」方其民說。

　　「問題就在這裡。」紋燕說：「既然是愛車，怎麼可能便宜賣掉？」

　　此語一出，大家都覺得事有蹊蹺，一定要查個清楚！

　　於是阿母帶著他們先到家附近一座神壇去請示，可是神壇人員語意不清，模稜兩可，於是他們又轉而去一間有名的牽亡師父那兒問。

　　紋芳的魂終於順利的被牽出來了，一出來便哭號不已，直喊著：「阿母……阿母……」

　　母親一聽，沒錯！就是這個聲音！

　　紋芳哭訴著說，這部車就是當初撞死她的肇事車，因為車主跑掉了，所以至今一直無法緝他歸案，此案便成為警局裡無法破解的懸案。

　　車主開著這部車去改頭換面、重新裝修，而牠的魂卻一直被關在這部車裡，沒辦法投胎超生，甚為痛苦。

　　知道車子在輾轉被弟弟買去之後，喜出望外，一直想藉著小萍和阿母，希望能讓家人知道牠的痛苦，現在終於如願以償，尤其在今天這樣特別的日子裡（阿母生日），全家都來看她，並且聽牠訴苦，牠心裡非常高興……

　　雙方涕淚交流，交談了很多，最後阿母要紋芳保佑他們，一起將當初逍遙法外的兇嫌繩之以法，紋芳也答應了。

　　果真沒多久，那位肇事車主即因別案被逮，在警局又扯出這件當年未破的懸案，事情終於真相大白。

　　在破案後，阿母請人來為這部車裡的紋芳誦經超度，當晚果真紋芳又來託夢，告訴阿母牠已經到了另外一個地方準備投胎了，請家人不要再為牠擔心。

　　自此後，車上再也聽不見彈指甲的怪聲，而小萍也不再睡不安穩、半夜被壓身、或作惡夢了。

美男子斯比力

　　為了醫治母親的病，度娜不惜出賣身體。檢查有了身孕後，度娜只想墮胎，沒想到，從肚子裡拿出來的竟是一個提早成形中的怪胎，還有一條長長的尾巴！

　　　─　─　─

　　這是發生在巴西一位台灣籍的商人妻子身上的真實事件。

　　那位商人名為簡啟昌，娶了一位二十六歲印度籍的妻子度娜。

　　因為語言的隔閡，我將整個故事用自己的話翻譯一遍，內容則是依照故事內容所編成。

　　簡啟昌在娶了度娜後，度娜的母親突然精神失常，到任何醫院和廟宇去都沒有用，可說是醫石罔效。

　　有一天，度娜最要好的朋友──梅布拉來找度娜。

　　「度娜，我來這裡是要告訴妳一個好消息！」梅布拉興奮地對度娜說。

　　「唉，什麼好消息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了。」度娜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說。

　　「為什麼這樣消極？我是給妳帶好消息來的。」梅布拉說。

　　「妳看我母親，」度娜說：「她整日這樣瘋瘋癲癲的，啟昌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啟昌是這麼愛面子的人，萬一在商場上被人傳出這段『家醜』，那他多沒面子？」

　　梅布拉笑笑對她說：「我今天來，正是要告訴妳這件事。」

　　度娜眉一揚，神色轉憂為喜，拉著梅布拉說：「真的？妳有什麼方法了嗎？快告訴我呀！」

　　梅布拉說：「我剛才打聽到，在市區的印度廟裡頭，有一間是供奉一位名為Ｓｐｒｉｔ（斯比力）的印度神，很靈的，所以我來是想問妳要不要帶妳母親去試試看？」

　　度娜聽了說：「可是廟宇我們也找過這麼多家了，沒有一間靈驗的，我已經不太相信了。」

　　「別放棄機會嘛！試試看，說不定這間很靈的。」梅布拉勸她說：「我就是聽到一位婦女跟我介紹，說她的媽媽因為被死去的父親附身好幾次，弄得最後變成精神分裂，就是被那間廟宇治好的。」

　　度娜聽梅布拉說了之後，心中又燃起希望。

　　她問梅布拉：「妳說的是真的嗎？那位婦女的媽媽情形也跟我媽媽一樣嗎？」

　　「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帶妳去問她，她就住在我們家附近。」梅布拉說。

　　「不用了，如果她媽媽真是在那間廟宇被治好的，那我也帶我媽媽去試試看好了，反正死馬當活馬醫了。」

　　※※※

　　那間廟宇不大，卻顯得金碧輝煌，四壁上到處是以五顏六色所繪製的印度神像交媾的情形，而正壇神桌上，立著一位手持弓箭、面容嚴肅、威武無比、巨大壯碩的印度斯比力神像。

　　度娜看了心生畏懼，想臨場脫逃，於是對梅布拉說：「我們還是回去好了。」

　　「為什麼？」梅布拉不解地說：「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去問問看？」

　　度娜進退兩難，只好扶著母親硬著頭皮上前去問住持。

　　度娜將母親的情形對住持兼任乩童的男性說。

　　只見那位男性住持一面聽，一面燃香向斯比力神像默禱，不一會兒，住持露出一臉曖眛的笑。

　　度娜見此情形，於是提高戒心，注意著住持的行為，並側耳仔細聆聽住持在對斯比力神像咕咕噥噥地說些什麼？結果她聽出後面幾句話，好像是對斯比力說出一些祝福的話。

　　沒多久，住持上香後，轉身對度娜說：「沒問題的，斯比力說，妳母親的病祂一定會為妳治好的，妳不要擔心。」

　　度娜和梅布拉一聽，高興得跳起來。「斯比力真的這樣說？祂真的有把握治好我母親的病？」

　　「當然！」住持說著拿出一張表格出來，要度娜填好家裡的住址、電話，連她的出生年月日都必須註明清楚。

　　「還要我母親的資料嗎？」度娜問。

　　住持說：「那不重要，不必了。」

　　度娜正覺得奇怪，住持已經將她母親帶到神壇前坐著，並開始發功，就像乩童跳乩一樣，在母親身上點穴、加持。

　　大約花了將近半個鐘頭，住持說：「好了，可以將妳母親帶回去了，不過請妳注意，以後每天都要帶過來，並且，妳睡覺的房間要換。」

　　度娜吃驚地問：「為什麼我要換房間？又不是我有問題！」

　　「妳不要問這麼多，如果要妳的母親趕快好，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住持說。「記住，不可以跟妳的先生同房。」

　　度娜雖有滿腹疑問，卻又不得不照住持所說的去做，在離去前，她問住持：「我母親的病什麼時候會好？」

　　住持說：「看妳配合的程度，如果妳肯配合的話，不出一個月就行了，如果不肯配合，那就……」

　　梅布拉扯扯度娜的袖口說：「妳如果想要妳母親的病快點好起來，那就快答應住持，說妳會配合。」

　　度娜只好答應住持說：「只要我母親的病能快些好起來，我願意配合你們。」

　　住持高興地點點頭，交給他們一些香灰、粉末、和一些符咒、唸珠和咒輪貼紙。

　　「回去後將這些香灰灑在妳家四周，以避邪魔；粉末是加持過的，加入菜裡讓全家吃，可以保平安；符咒則佩戴在妳與母親的身上；唸珠是睡前要唸『斯比力』的名，唸一百零八遍再入睡；這咒輪貼紙嘛！就貼在妳睡覺的房間門口和牆壁上，才好跟斯比力感應。」

　　度娜謹記著住持的交代，跟梅布拉帶著母親回家。

　　※※※

　　啟昌當晚一回家，發現妻子不睡在主臥室，竟搬到鄰室房間去睡，又看見家裡到處都貼有咒語貼紙，非常生氣，便將度娜拉起來說：「妳到底在搞什麼鬼？搬到這裡來睡不說，還把家裡貼得亂七八糟，妳是不是跟妳母親一樣發神經了？」

　　度娜睡夢中被吵醒，知道是這些事情惹怒啟昌，於是平心靜氣、溫言婉語地對他說：「啟昌，我沒有瘋，只是，我這樣做，都是為了我母親好。」

　　「什麼叫做為妳母親好？我不懂，我們分房睡跟妳母親有什麼關係？」啟昌說：「難道……這是妳母親的決定嗎？」

　　「當然不是。」度娜說：「請你不要再問了，我有我的道理，我只能跟你說抱歉，請你忍耐，這樣的情形不會很久的。」

　　「要多久？」

　　「我想，快則一個月。」

　　「妳有沒有想過，這樣做，萬一被人家知道了，妳叫我臉要擱哪裡？」

　　「只要我們不說，外人不會知道的。」度娜說。

　　「萬一朋友到家裡來呢？」

　　「我會盡量避免這樣的事發生。」

　　啟昌見度娜神情篤定，氣得火冒三丈，可是又拿度娜沒轍輒，只好踹了房門一腳。「好，是妳要分房，這可是妳自己決定的，到時候我外面有了女人，妳可別怪我！」

　　啟昌憤而回房去，將門「砰！」地一聲用力摔上。

　　度娜心裡雖覺得對啟昌過意不去，可是為了母親，她想，她必須將這一個月忍耐過去。

　　※※※

　　恍惚之中，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瀟灑，手執弓箭的「人」，進了度娜的房間。

　　在度娜還來不及尖叫的時候，他就上了她的床，一把抱住度娜。

　　度娜張口想叫，可是不論嘴巴張得如何大，始終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那「人」迅速地將他冰涼冷硬的唇貼近她的，使度娜在無可反抗之下，溶化在「他」的懷裡。

　　因為「他」的身軀龐大，將度娜壓得喘不過氣來，於是度娜在心裡問著。「你是誰？」

　　對方也用心靈與她交通，對方回答：「妳看看我像誰？」

　　說完度娜仔細看了看「他」，發覺他長得威武俊美，不覺得自己曾見過他，對方似乎也看出她的猶豫，便又回答說：「妳看看我手裡的弓箭……」

　　「他」亮出手裡的弓箭，度娜才如夢初醒，喊著。「你是斯比力？」

　　「沒錯，我就是斯比力。」

　　「可是，你怎麼……」

　　「我喜歡妳，我愛上妳了，我要得到妳！」斯比力說。「所以我來了。」

　　「不，你怎麼能愛上我？我只是個凡人……」

　　「別緊張，」斯比力安慰她：「我不會傷害妳和妳的母親的。」

　　一講到母親，度娜就乘機問斯比力。「你會救我母親嗎？你能救嗎？」

　　斯比力對度娜笑笑說：「妳說呢？」

　　「住持跟我說──」說到這裡，度娜的嘴就被斯比力的唇給堵住了。

　　斯比力極盡溫柔之能事，故意挑逗她，輕輕緩緩地脫了她的睡衣，拿著弓箭的大手，也放下來撫摸她。

　　度娜沉浸在他的挑逗中，突然，腦子閃過啟昌憤怒的神情，度娜清醒過來，馬上拉起已被脫到一旁的睡衣遮住自己，對斯比力說：「不，不可以！啟昌不會放過我的！」

　　斯比力輕巧地將她遮擋住身體的手和衣服移開，也回傳訊息說：「不要怕，沒有人能鬥得過我的，一切有我。」

　　「可是──萬一他……」

　　「別再說了，春宵難得，別忘了妳母親還要依靠我治她呢！」

　　度娜心一狠，索性撤了最後一道防線，由著斯比力去吧！

　　※※※

　　昨夜一場翻雲覆雨，早晨醒來度娜還沉醉在歡愉中，忘了身在何處。

　　「砰、砰、砰！」一陣粗暴的敲門聲將度娜驚醒。

　　「都幾點了還不起床弄早餐！」是啟昌的聲音。

　　度娜一嚇，看看錶，糟了，啟昌還要上班呢！忙掀開棉被跳下床。咦！她發現自己身上的睡衣仍舊穿得好好的。

　　怪了，昨夜不是和斯比力……是誰替我穿上的？度娜狐疑地想著。

　　粗重的敲門聲又響起，她不敢再耽誤，馬上開門出來。

　　「對不起，啟昌，我睡晚了。」她對啟昌說。

　　啟昌以一副懷疑的眼光，怒目嗔視著她。「昨晚妳一個人在房裡幹什麼？叫得那麼大聲！」

　　度娜一聽，臉紅直到頸根。

　　難道昨晚有發出聲音嗎？怎麼她自己都不知道？

　　「賤女人！還說要分房睡，自己倒在房裡搞起來了。」啟昌罵著。「妳母親一大早就跑到外面去瘋了，妳還在家裡睡大覺！」

　　度娜驚訝地問說：「母親跑出去了？」又奔到母親房裡看，床上空無一人，母親真的跑出去了。

　　「我警告妳，如果妳再任妳母親這樣到處亂跑，壞了我的名聲，我一定將她送到瘋人院去！」

　　度娜什麼話都不敢多說，逕自到廚房去準備早點。

　　※※※

　　做完早餐，度娜花了一個上午，總算將母親找到了，她一方面心疼母親這樣瘋瘋傻傻的、一方面又對啟昌感到歉疚，內心交戰不已。

　　不，絕不能將母親送到瘋人院去！這是度娜最後的決定。

　　或許再忍耐一段時間，斯比力真的會將母親的病治好的。

　　一想到斯比力，度娜的臉又漲紅起來。

　　昨晚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性的樂趣，她從不知道那種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或許啟昌是身兼三大企業的大老闆，對她總缺乏溫柔與耐心，罵她像在罵公司職員似的，在床笫之間，也永遠是一副大男人的樣子，令度娜總是壓抑自己，所以婚姻生活一直顯得不和諧。

　　想到斯比力溫柔的唇、輕柔的撫摸和……度娜不禁露出甜蜜的微笑。

　　這天，她依舊帶著母親去讓住持持咒、點穴、治療。

　　在不露痕跡下，度娜向住持打聽斯比力，包括他的身高、身材、衣著、手裡的弓箭等等。

　　「沒錯，他就是長那個樣子。」住持問說：「妳看過祂？」

　　度娜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騙說：「沒有。」

　　「那妳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住持一雙細小的眼，不停地在她臉上搜索，其實他早已料到斯比力會去找度娜，因為早在度娜第一次來的時候，斯比力便看上她了。

　　「沒有啦，我只是夢過斯比力來我們家為母親治病……」

　　住持又是那副曖昧的眼神，望著度娜直笑。

　　「我們斯比力可是個英俊高大的美少年喲！」

　　一句話讓度娜恨不得有個地洞鑽進去。

　　離開廟裡，度娜刻意帶著母親繞到市場去，她想買幾套性感睡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是想討斯比力的歡心吧！

　　晚上，她穿著新買來的性感睡衣，躺在床上遐想著斯比力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斯比力又來了。

　　與前晚一樣，他們又激烈地享受了一次性愛高潮。

　　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

　　直到第十天，母親的病真的有起色了，度娜高興得又叫又跳。

　　母親不但認得出她和啟昌，也能夠正確地說出自己家裡的住址和電話號碼，奇怪的是母親會每天固定吵著她要去斯比力的寺廟。

　　到了第二十天，母親已能自己控制大小便，還能自己洗澡，啟昌看在眼裡雖覺得奇怪，但也不好多問。

　　※※※

　　度娜依然每天和斯比力度過夜夜春宵，直到一個月後的某一天，度娜在工作時突然感到噁心、頭暈，算一算月信已經遲到十天了，這可不是小事呀！她趕快放下手邊的工作到婦產科檢查，可是醫師的檢查結果讓她大吃一驚。

　　「恭喜妳，妳有喜了。」醫師說。

　　度娜瞬時驚愣住了。「怎麼可能？」她喃喃道。

　　「怎麼不可能？」醫師說：「對結過婚的女人來說，這是值得慶賀的正常現象啊！」

　　「可是……」度娜欲言又止。

　　醫師看出她反應的不尋常，於是問她：「到底是怎麼了？」

　　「我跟丈夫早就分房睡了呀！」度娜低聲地說。

　　醫師先是一愣，繼而笑道：「哦，我知道了，那這個孩子是跟情夫有的？」

　　度娜搖搖頭說：「我沒有情夫，我每天都待在家裡照顧生病的母親，哪有情夫？」

　　醫師蹙起眉說道：「不可能呀，那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

　　※※※

　　住持聽見度娜說她懷孕了，不但不驚訝，反而鎮靜地說：「拿掉他吧！」

　　「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度娜問。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妳又不是第一個了。」

　　住持此語一出，將度娜嚇得驚退數步。

　　原來斯比力雖是個美男子，卻是個多情種子，只要祂看上的女人，絕對沒有要不到的，一旦對方懷孕了，祂便另外再找一名美貌的女子，與之交媾。

　　沒多久，度娜母親的病就完全好了，度娜不敢將自己懷孕的事告訴啟昌，所以私下到醫院去墮胎。

　　當孩子被拿出來時，當場嚇壞了執刀的醫師和護士。

　　原來她所墮的胎，竟是一個提早成型的怪胎，不但有五官、頭髮，還長有一條長長的尾巴！

淡水傳說之一──淡水小白屋

　　林桑首先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吵醒，那聲音就像有人在草叢上行走似的，放眼一望，遠處的樹下，明顯有一個人弔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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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淡水紅毛城附近有一塊高地，蓋了一幢紅瓦白牆，外型十分優美的洋式小白屋，由此可遠眺觀音山，又可欣賞到淡水河景，同時用的又都是精巧細緻的木質建材，所以深受外籍人士的喜愛。

　　這幢房子曾經是「英國總稅務司公署官邸」，相傳有名的日本首相伊藤博文亦來過此地，在臺灣光復之後，這些英國海關的建築物，就由中華民國財政部接收管理，因為這建築物為國家所有，不像紅毛城開放讓遊客參觀，所以在長年封鎖的狀況下，已呈荒廢。

　　由於小白屋日漸荒涼，漸漸成了許多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的棲身之所，也因此，有許多靈異之說便從流浪漢的口裡傳了出來。

　　最有名的大概就是光復前，一名日本軍人因為落敗，無法承受日軍投降的事實，於是在小白屋附近的樹上上弔自殺，因為牠的怨氣在死後仍不得紓解，於是就有許多人看見牠在黃昏之時，常出現在小白屋的庭院內留連、徘徊，有時跺腳咒罵，有時擊掌、打樹……

　　有兩位林姓和張姓、年約五十多歲的流浪漢，即說出他們在此的親身經歷。

　　※※※

　　「那天傍晚我和張桑在外面討食物，吃飽了就想找個地方好好睡覺，兩個人走著走著，看見小白屋，曾經聽別人說過小白屋裡面沒人住，看看鐵門又鎖著，心裡高興終於找到睡覺的地方了，雖然裡面可能什麼都沒有，但是有屋頂總比在外面吹風淋雨要好多了，於是我和張桑便決定晚上睡在這裡。」林桑說。

　　「我們是翻牆進去的。」張桑邊說、邊比劃著。「從這邊翻進去，是到小白屋的側門。」

　　「我們進去之後才發現每一個門都是上了鎖的。」林桑說。「門推不開，進不去怎麼辦呢？最後兩個人只好在走廊上找一個能遮風蔽雨的地方躺下來。」

　　「晚上，天色漸漸暗下來了，四周漆黑一片，沒有燈光，只見風吹動一叢叢的草叢，映在牆上的幢幢草影，不斷地發出「沙（殺）沙（殺）」的聲響，在半夜聽起來好可怕啊！」

　　林桑因為害怕而睡不著，他睜眼環視四周，注意著牆上風吹樹叢、枝枒迎風招搖的倒影。驀地，林桑突然指著牆上的影子大聲叫著：「張桑，你看那個是什麼？」

　　張桑爬起身來，向林桑所指的方向望去，赫然發現是一個半截身子的人影，掛在半空中招搖！

　　「阿娘喂！這是什麼東西啊？」

　　張桑又回身去找，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的影子？

　　林桑知道他要找什麼，就對他說：「我剛才找過了，看來看去，還是看不出來是哪裡映出來的影子！」

　　「哪有可能？」張桑說：「一定是樹枝或草叢的形狀！」

　　「可是它下半身是空的！」林桑說：「如果是樹叢之類，下面應該還有樹幹的影子，不應該是空的！」

　　他說的也對！張桑在心裡想著，如果不是樹叢之類的話，那就極有可能是……他不敢再往下想，翻過身子，將自己蜷縮成蝦子般。

　　「張桑……」林桑看他這樣，自己也害怕起來。

　　林桑對著牆上的影子，合起掌來拜拜說：「不管你是何方的鬼魂，我林ＸＸ和張ＸＸ都沒有害過你，也不認識你，你不要來嚇我們……」

　　說完林桑也不敢往牆上多看一眼，就跟著張桑躺在地上，將頭埋在兩膝蓋間蜷縮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睡去，直到半夜，風愈來愈大，四周的空氣愈來愈冷，林桑首先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吵醒。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人在草叢中行走似的。

　　因為有先前的經驗，他害怕又是什麼鬼魅之類的東西，於是伸出手去扯了扯正在鼾聲大作的張桑。

　　「張桑……張桑……快醒來！快醒醒呀！」

　　張桑被他擾得煩亂了，大吼一聲。「幹什麼啦？」

　　「你聽聽看……」

　　張桑側耳傾聽，腳步聲一聲聲地向他們靠近。

　　他又坐起身來，與林桑兩個人仔細看著前方的草叢。

　　只見草叢由前方五十公尺處開始，一撮一撮的倒下了，那樣子就像有人踩在上面似的，偏偏半個人影也沒有。

　　林桑三魂嚇掉了兩魂，七魄嚇跑了六魄！他大喊一聲：「跑呀──」自己就先帶頭往後衝。

　　張桑看見他逃之夭夭，也趕緊站起身來往回跑！

　　「林桑，等等我呀！」

　　張桑因為緊張，腳不曉得去踩到什麼東西，一陣劇痛，他蹲下來撫著腳喚著。「林桑……我的腳受傷了！快來救救我！」

　　林桑回過頭來看張桑，順便看了一下有沒有人在追！他看見遠遠的一棵樹下，有一個人影弔在那兒。

　　「原來是那個弔死的日本人在作怪！」林桑嘴裡說著。

　　「你說什麼？」張桑撫著痛腳問。

　　「你看，」林桑指給他看。「一定又是那個弔死的日本鬼仔在現形了！」

　　張桑也看到了，一個人弔在樹下晃呀晃的……

　　張桑說：「難怪人家會這樣傳！原來這幢房子鬧鬼是真的呀！」

　　「既然只是那個日本鬼仔，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因為林桑聽說那個日本鬼只會出來嚇嚇人，伸伸怨氣，不會害人的。

　　張桑膽子較小，他說：「我看我們還是快走吧！」

　　兩個人又循原路翻牆跳出去，這幢房子鬧鬼的傳說，由於他們的親身體驗，從此傳得更烈了。

淡水傳說之二──外國傳教士

　　外國傳教士因無人拜祭，熟知清明即是祭拜死去之人的日子，竟到一間間民宅「拜訪」，一解多年來的口腹之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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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淡水，很多人不知道在小白屋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傳說。

　　傳說在不遠處的淡江中學後面，靠近新民路的校園裡，有一小片墳場，葬了有十幾、二十位以前老死在此的外國傳教士，因為淡水學院內至今仍有許多修士及神職人員在此走動，所以偶爾見到死去傳教士的鬼魂在此徘徊，大多數人都會以為是目前在職的神職人員，而不會去注意。

　　有一位住在附近的田老先生，便說出了他的經歷。

　　「大概是民國六十九年發生的事。」他回想說：「當時，我就住在後面這排低矮的小房舍中的其中一間。」

　　根據田老先生的描述，這裡以前有一排低矮的房舍，又陰、又暗、又潮溼，通風也不好，一到夏天，時常會有霉腐味飄出來。

　　「沒辦法，那時候生活水準比較差，能住在這樣的房子對我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田老先生說。

　　「當時這裡有許多傳教士，傳教士老死之後就埋在這塊地方。」他以手指出小墳場的範圍。

　　「這些死去的傳教士，常會在半夜來敲我們這些附近鄰居的門。」

　　田老先生才剛開講，另一位姓雷的老先生一聽說我們是在談傳教士的事，也興致勃勃地要加入。

　　「要說傳教士的鬼故事，我也知道很多啦！」雷老先生說：「以前我們家也發生過好多次喔！」

　　站在我的立場，當然是愈多愈好，所以我請他在一旁坐，先聽聽田老先生的故事。

　　田老先生回憶說：「有一次，這附近在『做鬧熱』，我看到有兩個傳教士也混在人群當中，非常專心的在看熱鬧。看到『阿凸仔』總是會好奇嘛！於是我就想過去跟他們聊聊天，雖然我不會說英文，可是我想，他們到臺灣來傳教，應該多多少少也會說一點臺灣話吧！於是我就一面向他們走去，一面跟他們打招呼說『哈囉』！」田老先生唱作俱佳地比手畫腳，把我們都逗笑了。

　　「那兩個傳教士聽到我在說哈囉，都轉過頭來看我，這一轉頭，哎喲，阿娘喂！我嚇得差點尿就灑到褲底了！」

　　他逗趣的表情一表演完，我們都捧腹大笑不已。

　　「你猜怎麼了？」田老先生聚精會神地望著我們每一個人。

　　我們互視，然後大家都搖頭。

　　田老先生見我們都非常專心地在期待他故事的謎底，他故弄玄虛地神祕笑一笑，然後又繼續說道：「原來一個正面是白色的骷髏頭，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凹洞，他向我咧嘴一笑，阿娘喲，嘴一咧開，裡面幾顆牙齒還會晃動呢！」他說。

　　「那另外一個呢？」我問。

　　「另外一個比骷髏頭更可怕，他是肉還沒完全腐蝕掉，也就是說，骨頭上還留著一片一片的肉層，眼珠被蛆蟲拉出來，垂到鼻子前面，鼻子也已被蛆蟲囓平了，嘴唇沒了，裡面的大黃牙還暴出來哩！」

　　講到此，田老先生停止了，我們都注意到田老先生不經意地打了一個冷顫。

　　此刻我全身的雞皮疙瘩也一個個被挑起。

　　「後來呢？」我問。

　　「後來我就待在那裡，傻傻的瞪著他們看，直到旁邊有人拍我的肩胯，將我喚醒！」

　　「難道只有你一個人看到那兩位傳教士嗎？」我又問。

　　「是呀，我指著那兩個傳教士，對那個拍我肩膀的人說：『你有沒有看到前面那兩個傳教士？』他們找了半天，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居然看不見，還說我眼睛花了，哪有什麼傳教士！這時我才知道自己遇見鬼了。後來那兩個鬼看見我身邊有人，一眨眼就不見了！」田老先生又打了個冷顫說：「哎喲，阿娘喂，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冷颼颼的。」

　　「我這輩子就遇到過這麼一次，希望也是最後一次。」田老先生說。

　　大家彼此討論了一陣之後，換雷老先生說說他的遇鬼經驗。

　　「田老先生是在晚上遇鬼，而我卻是在五年前的清明節清晨遇見的。」他先清了一下喉嚨之後說：「那天我很早就起床跟我太太一起準備要掃墓的東西，大概天快亮的時候吧！我們大門突然響起來，有人在敲門。我們嚇了一大跳，這麼早，怎麼會有人上門來？」

　　雷老先生談話之中一直在清喉嚨，最後索性由衣袋裡取出香菸，我們才知道，原來他是菸癮犯了。

　　他說故事的神情不輸田老先生，就好像是在演戲一般，動作表情栩栩如生，還有人物彼此以不同音調對話，我下筆時斟酌再三，最後決定以小說型態表達。

　　※※※

　　「阿桃，妳去看看誰來了？」雷老先生要他太太去開門。

　　阿桃很聰明，她只開了一條門縫，眼睛由門縫望出去，是一個長得很高，五官很俊俏，手裡拿著一本聖經，穿著牧師模樣的外國男子。

　　「你要找誰？」阿桃問。

　　她發現那人嘴唇無血色，好像在發抖，又一想，可能是清晨露重氣溫低，冷著了！

　　「我可以進去嗎？」那男子以不甚標準的國語說。

　　阿桃看他表情很怪，於是掩了門，回頭朝雷老先生問：「有一個牧師說要進來，你來看看啦！」

　　雷老先生回答：「大清早的到我們家幹什麼？不會是來傳教的吧？」

　　說著他便走去開了門，可是門外一個人影也沒有。

　　「阿桃，人呢？」雷老先生問。

　　「剛就站在那裡呀！」阿桃一面準備拜拜的糕果，一面回答說：「大概太冷了，走了吧！」

　　雷老先生心裡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說什麼，回身又去準備東西。

　　「咦，剛剛我放在這個袋子裡的金紙呢？」阿桃問雷老先生。

　　「在袋子裡？我沒拿呀！」

　　「可是不見了啊！」阿桃說：「真是怪事，怎麼買了那麼多金紙，現在一綑都找不到？」

　　「怎麼可能？」雷老先生走過來，拿起袋子找了老半天，還是找不到。

　　「怪事，真是見鬼了！」他輕斥。「算了，等一會兒出去再買。」

　　阿桃又在叫了：「等一下──」

　　「又怎麼了？天都已經亮了，我們還不趕快去掃墓，再晚一點，人多就麻煩了。」雷老先生叫道。

　　可是，當她發現阿桃的臉色不太對勁時，他也噤口了。

　　「我煮熟的一隻雞，居然不見了！」阿桃臉色帶著疑慮和驚懼。

　　雷老先生一聽，這還得了？一隻雞耶！要重新準備一隻雞可不像準備一綑金紙那般容易。

　　「那麼大的東西不見了？妳不是在開玩笑吧？」雷老先生走過去幫忙找。

　　「真的不見了，你看！」阿桃拿著一個空的大盤子，盤子上還沾著雞的油水。

　　盤子在，煮熟的雞卻不翼而飛，這就有問題了！

　　剛剛誰來過？他們第一個想到這個問題。

　　「對了！是不是剛剛那個牧師……」阿桃說。

　　「可是他沒進門來呀！」雷老先生回答。

　　不一會兒，門又響了，這次是鄰居羅先生。

　　羅先生一副驚慌的表情說：「我們家遇到怪事了！」

　　「什麼怪事？」阿桃問。

　　「一大早就有幾個傳教士來敲我們的門，說他們肚子餓，希望我們能分他們一點東西吃……」羅先生愈想愈害怕。「我和我太太正覺得奇怪，才一轉眼，他們就不見了，更奇的是我們家少了好多準備要拿去拜拜的東西。」

　　「跟我們一樣耶！」阿桃搶著說。「我們也碰到同樣的事情。」

　　這一傳，原來附近鄰居十戶中就有六戶遇到同樣的事情，這下他們才想到，可能是墳墓裡死去的傳教士都沒有人祭拜，今逢清明，知道中國人的習俗，故一群傳教士都出來討東西吃。

　　事情過沒多久，附近又有人說在傍晚時分，路經傳教士的墳場，聽見優揚的歌唱聲，此人不疑有他，趨前仔細一看，竟看見幾位傳教士，坐在墳場邊的石頭上，在合唱著聖歌。

　　不管這些故事怎樣的傳說著，可是大家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傳教士不會害人！

　　所以至今還有許多與墳場庇鄰而居的人，他們都不害怕這些傳教士的鬼魂，甚至相信牠們會庇佑這塊土地上的村民呢！

醜叔叔

　　雖然跑到爸爸的房間睡覺，但腦海裡想的全是那個五官幾乎皺縮在一起，有著兩片幾乎外翻厚唇的醜叔叔！

　　　─　─　─

　　一位住在三重市的谷德昌先生，談起他所經歷過的真實故事，到現在還直呼不可思議呢！

　　谷先生與妻離異已有三年，兩個孩子都跟在他身邊，分別是十歲的大女兒念荷，和九歲的小兒子念亞。

　　谷先生原本有一幢自己的房子，因為股票投資一直虧損，最後只好將那幢房子變賣，帶著念荷和念亞到外頭租屋居住。

　　谷先生所租的這幢房子位於華江橋下不遠處，是一位好朋友介紹的，約有三十來坪。

　　原本谷先生認為家中只有三口人，不需要這麼大的空間，但是房東待人真是直爽乾脆，他對谷先生說：「你是個單親爸爸，平日又要帶孩子又要賺錢，一定很辛苦，這樣吧！我算你便宜，一個月只要八千塊就好了！」

　　谷先生一聽，八千塊耶！這裡是繁華的鬧市地帶，到台北也近，一般來說，這地段的行情價起碼也要一萬二以上，房東願意這樣體諒他，真是太好了！

　　「你說的是真的？真的要以一個月八千塊的價格租給我？」

　　房東笑笑說：「這是體諒你要帶兩個孩子很辛苦，才這樣租給你的，別人沒有哩！」

　　「謝謝、謝謝！」谷先生說：「我租下來了！」

　　「體諒歸體諒，可是租賃契約還是不可少喲！」房東說。

　　「那是當然，一定要簽契約的嘛！」

　　「而且一次要簽一年的約，否則我將房子都整修好給你，萬一你住了一、兩個月就要搬走，那我不就損失大了？」

　　「沒問題，一年就一年。」谷先生心裡想：簽愈久我愈划算，即使一次簽個兩、三年都無所謂！

　　就這樣，幾天之後，谷先生帶著兩個孩子就搬進新家來了。

　　三房兩廳的格局，剛剛好一人一個房間，每個房間的採光都很好，室內通風又明亮，谷先生和兩個孩子以為自己撿到了便宜貨，高興得合不攏嘴呢！

　　剛住的第一個月內，好像都還滿平順的，谷先生白天開計程車，每天在孩子放學前就回到家裡來煮飯、燒菜，孩子放學後，他又要忙著趕到直銷公司去兼差，賺外快。

　　兩個孩子顧家成習慣，早就練就了一副膽，每天在用完晚飯後，就是寫功課時間，寫完功課之後就是自己的時間了。

　　念荷這幾天在學校跟同學學會下象棋，只要一到下課時間，她一定捧著象棋去一個個的問：「誰要跟我下棋？」

　　雖然只能利用下課的十分鐘，但是她玩得非常高興。

　　這天，念荷寫完功課，看弟弟念亞正坐在電視機前專注地看著電視，便問：「念亞，你功課做完了嗎？」

　　「早就做完了！」在看電視的念亞回答。

　　「那……陪姊姊下象棋好不好？」

　　「不要！象棋有什麼好玩？真是無聊！」念亞說。

　　「真的很好玩，不騙你，姊姊教會你你就知道了！」

　　念荷說著便去拉念亞起身，念亞不願意。「不要嘛，妳別吵我，我要看電視。」

　　拉了老半天，念亞仍舊動也不動，念荷生氣的放開他的手說：「我們老師說無聊、沒水準的人才會守著電視機不放！」

　　「妳別故意激我，我說不陪妳下就是不陪妳下！」念亞說。

　　念荷知道自己已經把念亞惹毛了，再怎麼說，念亞也不會肯的，於是賭氣似的說：「哼！有什麼了不起？我自己一樣可以玩！」

　　說完便拿著象棋到房間裡去玩。

　　她假裝一人分飾兩角，一個是自己、一個是別人，於是就開始玩起來了。

　　剛開始，她吃棋吃得很快，一下子就將對方的將軍吃掉了，眼看自己已經大勝在握，不禁痛快地說：「嗯，沒想到自己一個人下棋也這麼好玩，以後在學校，如果沒有人要陪我，我一樣可以自己跟自己下棋！」

　　已經下到最後關頭了，棋盤上只剩下零星的幾個棋子，下著下著，念荷想上廁所，大概是剛才水喝多了吧！

　　她走到房間門口的走廊，看見念亞仍舊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她沒有叫他，便逕自去上廁所。

　　上完廁所回來後，她一看棋盤，才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怎麼棋子都易位了呢？

　　「念亞……念亞……」念荷大喊念亞。

　　「幹嘛啦？」念亞在客廳不耐煩的應著。

　　念荷怒氣沖沖地來到客廳質問他。「是不是你偷偷動了我的棋盤？」

　　念亞被電視畫面逗得一直笑個不停，沒聽清楚念荷說的話。

　　「什麼？妳說什麼？」他一面捧腹笑著、一面問。

　　念荷將剛才的話又重複問了一遍。「是不是你偷偷動了我的棋？」

　　念亞聽清楚了，擺起臉來說：「妳沒看見我正在看電視，怎麼會去動妳的棋！」

　　的確，螢幕上是他最愛看的喜劇節目，說什麼他都不會放棄看節目來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可是那就怪了，念亞既然沒進來過，那麼棋盤上的子兒，沒人去動它，沒有理由會自動易位呀，就好像剛才有人下過似的。

　　她數了數棋盤上的棋子，算來算去，就是少了一個紅「仕」。

　　她又看看所吃下的棋子，翻找了老半天，還是找不到那個「仕」。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管它吧！她又繼續玩開了。

　　過了一會兒，房間的電話分機響了，她去接電話，是爸爸打回來的，問他們功課做完沒？有沒有乖乖待在家裡？交代九點整一定要上床睡……等等。

　　與爸爸聊完，掛斷電話再回到座位上，天啊！棋盤又被動了手腳！

　　這次她可以確定不是念亞，因為她就在自己房間裡接電話，沒看見念亞進來。

　　連續兩次棋子都被易位，念荷已經沒什麼心思再繼纘玩下去了，於是將棋子都收回棋盒中，到客廳去陪念亞看電視。

　　「姊，妳終於玩完了。」

　　念荷手托著腮，無聊地嘆著氣。「唉！真沒意思。」

　　「怎麼了？還玩不夠呀？嘆什麼氣？」

　　「念亞，你當真沒去動我的棋？」

　　「騙妳幹嘛？」念亞說：「我又沒離開過我的位子，怎麼會去動妳的棋子呢？」

　　「那就怪了！」念荷想不懂到底那顆「仕」跑到哪去了。

　　電視節目結束了，念亞關了電視。「我要去睡覺了。」

　　念荷也無精打采地起身回房間睡。

　　※※※

　　約十一點過後，念荷在恍惚中，好像聽見爸爸回來的腳步聲。

　　爸爸由客廳開始輕聲地走著，唯恐腳步聲驚擾到孩子們。

　　當走到念荷的房間門口時，念荷想，一定是爸爸要進來看她睡了沒？有沒有踢被？於是她故意用被子蒙住頭，想嚇嚇爸爸。

　　隔著棉被，她聽見房門被推開，腳步聲輕緩地一步步向她床前走來，靜待好時機，念荷突然將棉被掀開大聲「哇！」地一聲，心想爸爸一定會被嚇住，可是眼前的人並沒有被嚇到，反而是念荷被大大地嚇了一跳！

　　原來眼前站的不是爸爸，是一個面貌醜陋的怪叔叔！

　　「哇！」這次念荷是驚駭地大叫。「救命啊──」

　　這次對方似乎被嚇到了，緊張地不知所措，忙對她好言勸道：「不要叫……我不是壞人……不要叫……」

　　可是他的臉長得實在太恐怖，念荷怎能不怕他！

　　「救命啊……爸爸……念亞……」念荷亂叫一通。

　　對方見無法讓她停止大叫，只好一轉身，剎那間化為一縷輕煙消失了。

　　念荷見此情景，也驚得住了嘴，此時爸爸應聲而至，慌張的推開了門，跑進床前，抱著甫受驚嚇的念荷問道：「念荷，怎麼了？是不是妳作惡夢了？」

　　念荷看見爸爸，突然放聲大哭。「爸爸，我不敢一個人睡，我要跟你睡……」

　　爸爸輕拍她的背說：「小聲一點，別將念亞也吵醒了，作惡夢沒什麼大不了的，爸爸偶爾也會作惡夢啊！」

　　念荷搖著頭不肯。說：「不要、不要！我不要自己一個人睡！」

　　爸爸沒辦法，只好答應念荷到他房間一起睡。

　　念荷躺在爸爸的床上，依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裡想的都是那個醜叔叔的模樣。

　　他的整個五官幾乎都皺縮在一起，肥嘟嘟的下巴肉垂下來，兩片厚厚的嘴唇外翻，鼻子又短又小，兩隻又細又小的眼睛像細線似的，與肉團團的大臉成了強烈的對比……

　　每一想此，她的身子就不由得一陣痙攣。

　　谷先生注意到了女兒的反應，他起身看看女兒說：「怎麼？還在想什麼？怎麼不趕快睡呢？明天一早還要上學呢！」

　　「爸爸，那個醜叔叔是誰？」

　　「哪個醜叔叔？」谷先生疑惑地問。

　　念荷將剛才的情形大致描述了一下，谷先生愈聽愈驚訝。「剛才怎麼不說呢？」

　　「因為我……不敢……」

　　「傻瓜，」谷先生說：「有什麼事就要告訴爸爸呀，怕什麼？」

　　「我真的好怕那個醜叔叔再來我們家！」

　　谷先生心裡微微一震，難道女兒看到的是……鬼？

　　「妳確定當時不是在作夢？」

　　念荷搖搖頭說：「他怕我叫出聲來，一直叫我不要哭、不要叫……」

　　「好，爸爸知道了！」谷先生說：「可能是住在我們家附近的哪個白癡跑進家裡來了，以後爸爸會記得鎖好門，不讓他再跑進來了。」

　　附近哪有什麼白癡呀？即使有，他每晚上床前門都鎖得好好的，白癡也不可能會跑進來，谷先生之所以說這些話是為了要安慰女兒，其實他心裡很明白，根本不是什麼白癡，有可能是……這間房子有問題！

　　接連著幾天，谷先生將念荷和念亞都叫來跟他睡，怕萬一房子真有什麼不乾淨的話，念荷和念亞會被傷害。

　　奇怪的是念亞一直都睡得很安穩，但是念荷幾乎每天半夜都要哭醒一次，問她為什麼哭？她都說是看見那個醜叔叔了！

　　「醜叔叔一直要我跟他玩……我不敢……我怕……」念荷一邊哭著，一邊說。

　　每夜如此，谷先生實在是不堪其擾，於是他決定去找房東問個清楚。

　　※※※

　　「誰說的？根本沒這回事！」房東太太態度惡劣的回答他。「小孩子胡說八道，你也相信？」

　　「我沒有胡說，事情是真的！」一旁的念荷辯解著。

　　「我們這間房子出租了近五年都沒碰過這樣邪門的事，怎麼你們一住進來就發生這樣的事？真是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我沒有胡說！」念荷吵鬧著。

　　「對不起，房東太太，小孩子不懂事請您原諒，我今天也不是來吵架的，只是來了解一下情況……」谷先生恭敬地說。

　　「沒有什麼情況好了解的！你們可以回去了，而且也請你們注意，我們合約期限還沒到，如果你們要在到期以前搬走的話，可是要沒收押金還要賠錢的。」房東太太警告他們。

　　此時房東也由外面回來，他們夫妻倆就是一口咬定房子沒有問題，令谷先生無可奈何。

　　約半個多小時後，谷先生看情況愈鬧愈僵，於是起身準備要帶念荷走，就在要出房東家門時，念荷突然放開爸爸的手，跑到門邊，指著牆上釘的一隻小酒櫃裡擺的一張３Ｘ５的小照片大叫一聲：「爸，你看，就是他！就是他！」

　　谷先生也跟著靠近一看！照片是房東太太和房東先生與他們的兒子合照的，再仔細一看，那站在中間癡肥白胖的智障兒，不就是念荷口中描述的醜叔叔嗎？

　　念荷猶不停地喊著：「爸爸，就是他……就是他啦！沒錯！」

　　房東先生和房東太太此時瞠目結舌、四目相視都說不出話來。

　　「房東先生，這位是……」谷先生心知肚明，但他還是要問清楚。

　　房東先生無法，只好承認道：「這位是我兒子。」

　　「請問他現在在何處？」谷先生問。

　　「他……他……」房東先生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房東太太搶著說：「他是我兒子，現在寄住在收容所裡……」

　　「是嗎？」谷先生懷疑地問。

　　最後房東先生忍不住，才說出：「他在五年前就死了，是在住家門口的水溝落水溺斃的，當時我們住的就是現在你們所住的那間房子。」

　　房東先生一說出來，房東太太就大哭失聲。

　　「他可能是要回家找爸爸、媽媽的，可是我們早搬離開那裡了，自從他出事後，我們兩個老的怕觸景傷情，才決定搬遷，那幢房子就一直空著，直到你找上門來……」

　　房東先生也禁不住淚潸潸了。

　　「看來兒子可能經常回去那個家……」房東太太說：「他生前就很喜歡找女孩子玩伴玩耍，尤其喜歡下棋，可是大家都怕他，都說他醜，不肯跟他玩……」她擦了擦眼淚說：「就是因為大家都不喜歡他，所以鄰居小孩子惡作劇地將他推入水溝，沒有人願意去救他，當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回天乏術了……」

　　房東先生也說：「我們搬離之後，也有聽鄰居們說過，經常在半夜的時候，看見我們那幢房子亮著燈，由對面客廳的落地窗望進去，我兒子好像在客廳裡來回地走動著……」

　　原來念荷口中的醜叔叔，還有這段令人傷心的往事，谷先生在知道整個故事之後，決定繼續在這間房子住下來，因為他相信念荷口裡的那位醜叔叔，只是要找玩伴罷了，一點都沒有傷害人的意圖。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