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浪族》

黃易

檢閱製作：糟木匠

木匠的私人藏書

www.m9981.com

上卷　第一章　水盡山窮

　　「老兄！我只是遲了一天寄出支票吧！這麼短短的一天，還要煩勞大哥你打電話找到公司來追，你明白啦！這兒不方便說話嘛！」李少傑暗罵自己在說蠢話，這些地下錢莊的吸血鬼，擺明是要騷擾你。威嚇你，以遂追討欠帳的目的。陰寒之氣由對方牙縫藉電話線傳過來，冷狠道：「你知道就最好，下次到期時，我們會派人來上門收帳。明白了嗎！」

　　這時眼角掃處，肥主任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臉兇光朝他走來，心知不妙，忙對話筒急道：「就這樣吧！你有手有腳，要到那裏就到那裏，下次再說！」一聲再見，掛斷了電話。肥主任辛苦地移動著他贅肉堆積如山的巨體，肉顫顫而至，把一疊文件好整以暇地放在他的桌上，陰聲細氣不慍不火般道：「李先生怎樣解釋這次的錯誤呢？」

　　李少傑硬著頭皮，望往眼皮子下的文件，駭然發覺自己計算出來的那盤數，有幾個數目被觸目驚心的紅筆不客氣地圈了出來，這還是第一頁，其他內頁可能更體無完膚。就像老師剛批閱過的不合格試卷，其中一個紅圈旁還有肥主任的硃批。寫著：「無可原諒的錯誤」七個蠅頭小字；另外還加上糾正後的數字，真是證據確鑿，欲辯無從。

　　李少傑暗忖：這麼肥大的人，偏寫出這麼細小的字體，可知他是如何心胸狹窄？凡人都有錯，自己雖然出錯多了點，何須如此當著同部門的二十多名同事直斥其非，不留半點情面，分明想迫「少爺」他辭職。不過想起地下錢莊那筆債，三個月的欠租，這仍是須忍氣吞聲的時刻，裝作恭順站了起來，舉手投降道：「我再重新做過吧！保證不會錯的了。」

　　肥主任扶好了快跌下來眼鏡，兩眼一瞇，冷冷盯了他好一會後，故作輕鬆的取起了他犯錯的證據，淡淡道：「錯不錯都沒有關係了，我剛知會了公司的財神爺，得他同意，由這刻起你再也不是千島企業的雇員。若不滿意，可向工會投訴。」不理變得臉如死灰的李少傑，轉身往他的辦公室舉步走回去，三四步後，又轉過頭來，微妙道：「忘了告訴你，三天前工會剛開除了你，因為你已經兩個月沒有繳交會費了。」

　　其他同事都別過頭去，不忍看李少傑的窘相。只有肥主任的頭號心腹，平日已狗仗人勢作威作福的小鄭誇張地作啞然失笑狀。怒火上湧，李少傑喝道：「站著！」肥主任不慌不忙，移轉肥體，兩手交叉護在胸前，有恃無恐道：「我剛好喚了警衛，他們會給你舉行一個沒有飲料食物和來賓的告別會。」

　　話猶未已，腳步聲在部門入口處轟然響起，四名警衛殺氣騰騰擁了進來。肥主任哈哈一笑道：「李先生請到會計部一行，他們早預備好了大信封。哼！」逕自回房去了。李少傑戟指喝道：「不要看扁我，有一天我會回來，但不再是你的下屬，而是你的老板，可以享受到你謀生的唯一絕技──那就是擦鞋。」

　　眾同事知他失了方寸下不自量力胡言亂語，都搖頭嘆息。唉！一個眉目清秀，風度翩翩的大好青年，竟被一個女人拖累至這種田地。四名警衛像對待窮兇極惡的犯人般把他團團圍著，其中一人拍了他一下，催道：「李先生！請收拾屬於你的私人物件。」肥主任沒有答腔，只報以一陣冷笑，充滿揶揄譏嘲的味道，調頭回房去了。他想整這小子絕非一朝一夕的事了。

　　李少傑臉目無光，真想拂袖而即去，連那大信封也不要。可是在這最需要銀兩的關鍵時刻，教他有資格充硬漢嗎？歎了一口氣道：「不用收拾了，給我全丟到垃圾桶裏去吧！」一咬牙，義無反顧地昂然穿過警衛，往會計部的門口走去。在這世界上，哀求別人憐憫只是緣木求魚的愚蠢行為。只有自己爭氣，才是唯一致勝和得人尊敬之道。可是沒有了秋怡，鬥志和自信早不翼而飛。現在他只想躲回家裏，就算哭，亦不希望給人看到他的眼淚！

　　午膳時刻。李少傑喝了一口快餐店色香味俱欠缺的咖啡，倔強地道：「我有手有腳，社會又經濟景氣，怕會餓死嗎？」坐在桌子對面的謝俊和同情地點頭道：「說得好！這才是標準的城市鬥士，不過可別忘了這是你地產生意失敗後的第四份工作，這記錄會嚇壞了任何想錄用你的人。」

　　李少傑微一錯愕，看著這身型高瘦，長著一張帶點滑稽成分孩子臉的好友一眼，頹然軟倒椅內道：「多謝提醒。沒有人比你更明白我的問題了，想當年我李少傑才氣縱橫，雄姿英發，所到之處誰不刮目相看，那想到今日虎落平陽被犬欺。」謝俊和聽著這落難英雄以他一貫的誇大口氣自怨自艾，忽地一震並低喚道：「她來了！」

　　李少傑順著他目光望去，只見一群打扮入時的上班族女郎鬧哄哄擁了入來，其中一位俏臉如花，體態動人的黃衣美女，特別引人注目，幾乎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她正巧笑兮地和身邊的女郎閒聊著。李少傑雙目放光，低聲道：「好小子！有眼光，試過和她兜搭沒有？」謝俊和神魂顛倒地道：「我追求的是精神之戀，只要在一旁看看她便心滿意足了，嘿！你想她當我是色狼嗎？」

　　李少傑搖頭歎了一口氣，自己這好友對女人真是太沒有辦法了。唉！不過自己又能比他強多少，否則秋怡亦不會棄他而去了。謝俊和知他心事，低聲道：「嫂夫人一點消息都沒有嗎？」

　　李少傑默默喝乾了手上的咖啡，忽地激動起來道：「電話也沒有半通。媽的！我做那一件事不是為了討她歡心；她認為打工沒有出息，於是我去做生意，累得把你和我大姊的積蓄都給賠光了。可是就在我最需要精神上的支持時，她竟一聲不響走了，除了半瓶安眠藥外，拖鞋都沒半隻留下來，好像認為我除了自殺外，再不應做任何其他事。」他愈來愈激動，聲音轉高，蓋過了附近幾桌的交談聲，引得數對眼光射來，包括了正排隊買餐票的黃衣美女，謝俊和暗戀著的夢中情人。

　　她的粉臉白嫩無瑕，是那種不用化妝便已吸引死人的嬌膚，迷你裙下露出的兩截玉腿，渾圓光滑，難怪謝俊和給她迷得昏頭轉向。李少傑見她會說話的眼睛飄到他那裏來，乘機微微一笑。美女小嘴一噘，不屑地別轉頭去。謝俊和仍不知對方正代他兜搭自己心愛的美人兒，不安地道：「小聲點可以嗎？記得高中二年級我第一次失戀時，你不是告訴我，女孩子就像蝴蝶，要飛就讓她飛吧！最要緊是立即去捕捉另一隻湊數，為何你現在卻失控到如此田地。」

　　李少傑正暗讚那靚女夠味道，聞言哂道：「你那次根本沒有戀愛，何來失戀？」謝俊和拿這好友沒法，惱道：「你可以積點口德嗎？」

　　李少傑誠懇地道：「俊和！我是為你的戀愛前途擔心，畢業五年了，你仍未踏足過情關。唉！老大不可說老二，我比你更沒用，起碼你沒有焦頭爛額！」謝俊和看了時間，道：「我要回公司了，回家休息吧！看你那對眼睛，給紅筋徹底征服了，昨晚喝了一瓶還是兩瓶老白？」

　　老白就是他們兩人對白蘭地的尊稱。李少傑站了起來。謝俊和探手伸入西裝上衣裏。李少傑按著他的手道：「我那大信封暫時還應付得來。」揮別後，苦笑搖首，朝著陽光漫天，似乎絕不屬於他的大街走去，沒入人流裏。謝俊和看著他遠去的高挺背影，心頭一陣感觸。他外型既不俗，人品亦佳，頭腦精密，想像亦豐富，可是卻給一個只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的美麗妻子拖垮了整個人，變成全無鬥志，自暴自棄！可見娶妻求淑女，內在美才是最重要。

　　嘿！不過假如娶得「她」，就算第二天早上便給她拋棄了，亦是心甘情願地認為值回票價的。就在這時，他瞅到那黃衣美女亦扭轉頭去，飛快瞟了李少傑一眼。心頭登時升起了異樣的感覺。

　　李少傑在擁擠的街上行屍走肉般茫然踏步。其時他心情沉重惡劣，只是不想讓好友縈心，才強作歡顏。大街上一片熱鬧，他的感覺卻像在荒旱的沙漠裏缺水缺糧地踽踽而行。這確是他目前環境的精確寫照。他並不怪肥主任辭退他，自己應要負上全責。怪只怪對方蓄意當眾羞辱他，這是不能容忍的深仇大恨。前世的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事？十歲時，父親在一次工業意外中慘死，接著是母親，留下他和年長十二歲的姊姊相依為命。這世上若說還有人尚待他好，就是大姊和謝俊和，其他人嗎？提也不用提了。

　　實在不想負累任何人。借下的那筆高利貸，便是要還與借錢給他搞生意的大姊，免得被那看不起他的姊夫責難她。就算自己給人逼得去跳樓，他亦絕不想再增添她和姊夫間的不和。媽的！我定要發奮做人，令別人對我刮目相看，使秋怡重投我的懷抱。迷糊間，他到了居住那幢大廈的入口處。車聲響。一輛銀白色的賓士轎車在身旁停下。

　　左右門開處，兩名大漢敏捷地跳了出來，在李少傑仍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時，動作極熟練地把他塞進了車內，把他夾在車子的後座裏。李少傑剛要呼救，眼光落在前座那盛裝的女子背影上，劇震下忘了作聲。轎車平滑地開出，駛入繁忙的街道裏去。女子耳珠戴著別緻名貴的心形墜子，隨著車行不住晃動，卻像敲響了李少傑的喪鐘。

　　她緩緩別過臉來，送出個勉強的笑容，低聲道：「少傑。」李少傑渾忘了左右大漢的威脅，失聲道：「秋怡！」竟是離家半年，不知所縱的妻子倪秋怡。

　　她比以前更豔光照人，只是多添了一絲俗氣和滄桑。低沉自信的聲音由駕車的高大男子口中傳來道：「現在我們到律師事務所去，簽了合約後，小怡以後和你再無任何關係了。」李少傑一呆道：「什麼？」身旁的兩名大漢緊握著他的手臂，教他不能動彈。

　　倪秋怡望往窗外，急促地喘著氣，顯然亦是心情複雜，畢竟他們做過了一年同床共枕的夫妻。駕車的男子伸手過去，搭在倪秋怡露在短裙外雪白渾圓的動人大腿上，向她淫笑道：「我幫了小怡這麼大忙，今晚該怎樣謝我？」倪秋怡不自然地白了他一眼道：「你這人！今晚再說吧！」

　　李少傑雙目噴火，狂叫道：「放我下車，這是擄人勒索，我要報警。」左旁的大漢一肘打在他脅下，痛得他立時一陣痙攣。右邊的大漢淡然道：「李先生好像仍認不出我們的老板是什麼人？」李少傑心中一懍，忍著痛楚，往駕車的高大壯漢望去。

　　這時轎車在交通燈前停了下來。那人轉過頭來，精光閃閃的眼睛瞪視著他，道：「看你也是聰明人，我親自來和你談，是希望你知道我的決心，我在社會上有名譽有地位，不想有任何麻煩，你應明白我的話。」李少傑心中一震，認出了對方是誰。

　　魏波！一個見報率極高的電影公司大老板，以拍火爆和三級艷情片著名，身旁總伴著大群明星，據傳聞還是黑道響噹噹的人物。李少傑的心直往下沉，望往倪秋怡。車子開出，魏波的注意力回到駕駛上。倪秋怡輕輕道：「少傑！魏老闆答應把我捧成明星哩。」李少傑急道：「他是騙你的，秋──噢！」他的手臂給人用力捏了一下，痛得他淚水直流。

　　魏波冷冷道：「我載你到律師事務所去，自然有方法叫你就範，給他看看他的三級照，哼！不是三級，應是四級或五級。」身旁兩名惡漢哈哈笑了起來，其中一人拿出一疊相片，逐張在他眼前翻動。李少傑羞慚得要找個洞鑽進去。自秋怡離開後，他只背叛了秋怡一次，那是在一個酒吧裏喝醉了酒，迷糊間和一個剛相識的女子到她家胡混，那是十天前的事了，當時還以為是飛來艷福，現在才知是個桃色陷阱，通姦的證據。

　　魏波冷冷道：「我魏波要做的事，從來沒嚐過失敗的，不過看在秋怡面子上，我才特別對你客氣點，這樣吧！你欠地下錢莊那十五萬八千零三十元，我代你償還了，只要你像一個男人般在離婚協議書上爽快地簽個名。」左旁惡漢在他耳旁陰陰道：「你那間地下錢莊是我們的人，假設你不乖乖聽話，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李少傑頹然軟倒後座處，屈辱怨恨的熱淚奪眶而出，終於給人看到他的淚水。不！終有一天我會爭回一口氣，李少傑是永不會屈服的！

　　※※※

　　李少傑酒氣薰天，腳步踉蹌推開家門，剛關上門便倒往冰冷的地上去。淒苦狂湧心頭。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秋怡，他還剩下什麼呢？這一世他也沒有指望能鬥贏魏波這種有財有勢的人，甚至沒有希望報復肥主任對他的羞辱，他是徹底地完了。

　　李少傑爬了起來，坐到椅裏。電話鈴聲響起。他想伸手拿話筒，最後仍是頹然垂下了手。安慰的說話對他再無半點意義。鈴聲終止。家內一片凌亂，沒有了秋怡後，這個家再不成其家。簽完離婚書後，他曾經怨天怨地，憤恨難已，可是他現在只憎恨自己。都是他自己不爭氣。否則命運不會朝這令人怨恨難填的方向走著。唉！生命實在太痛苦了。若不能爭回一口氣，他永遠不能正常地生活下去，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倔強的性格。

　　他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摸入睡房去，在秋怡往日的梳妝檯頭亂找亂尋，最後拿起了一小瓶藥丸。這是秋怡遺下的唯一物件──十多粒安眠藥。不知她現在仍否需要服用這東西？腦海不由幻想出在她雪白的身體上，那魏波黝黑和惡狀的身體挺動著的噁心情景。

　　李少傑舉起小瓶，在眼前搖晃了幾下，發出藥丸輕撞瓶壁的連串脆響，喃喃道：「你最緊要靈效十足，教我一睡不起，明天再不用起來。」拔開瓶蓋，把藥丸一股腦兒倒進口裏。這才踉蹌走出廳外，打開雪櫃，取了瓶冷水，喝了三大口，揮掉水瓶。

　　「噹啷！」水瓶撞在牆上，化成碎片。冷水和著安眠藥沖入喉嚨，李少傑醒了一醒，忖道：「吞安眠藥自殺，沒有近百粒很難死得了，我現在只吞了十多粒，怎輕易死得去？」望往露臺空處，打了個寒噤。不！絕不可以跳樓，那死狀太恐怖了。火燒？可能累及他人？一股暈眩襲上腦際，李少傑笑得喘起氣來，像遇上這世上最荒謬的事那樣子。這時才知尋死亦非一件輕易的事。有本什麼《無痛苦自殺大全》那樣的書就好了。

　　下一刻，他發覺自己伏在地板上。心緩緩躍動的聲音，在腦際霍霍響著。糢糊裏他伸手攀翻了身旁的小几，几燈跌到他臉側處。靈光一閃。他勉力跪了起來，脫下了燈泡，把兩隻手指插進了通電處，然後扭開了燈掣。他狂叫一聲，整個人往後翻倒。「砰！」後腦撞在地板上。眼前一黑，他終於昏迷了過去。

第二章　奇妙的夢

　　李少傑在街上走著。腦海一片茫然。自己在做什麼呢？灑下的陽光比平時耀目多了，似乎把一切都提升和淨化了。他感到心情很沉重，卻不知是為了什麼原因，然後他發覺和十多個白領男女擠在一臺電梯內。光點跳到十八樓時，他不由自主地朝外走去。腳步把他帶到一間寫著「朱氏地產」的正門前。他摔了摔頭，第一次想到道：「自己是否在做夢？」接著他發覺自己坐在一個年約五十，戴著金絲眼鏡，衣著隨便，中等身材的瘦漢面前。

　　那人正看著他的履歷，冷冷道：「李先生的工作範圍真廣，投資公司、糧油進出口、超級市場，嘿！只不過除了第一份工作你做了半年，其他沒有一份是超過半年的，我想知道理由。」李少傑發覺自己結結巴巴地答道：「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只是覺得都不是自己真正喜歡和適合的工作。」

　　那人俯前少許，眼中閃著嘲弄的神色，語氣轉冷道：「我最不喜歡不誠實的人，我湊巧認識千島企業的人，詢問了有關你的事。」李少傑愕然道：「那為何你還要見我？」

　　那人道：「因為我在千島那位朋友認為你外型頭腦都不俗，應是辦得事的材料，所以覺得對你有點興趣。」李少傑喜道：「那是否肯聘用我呢？」

　　那人斷然道：「對不起！首先是我不喜歡第一次見面便滿口謊話的人，其次你應回家照照鏡子，看看變成了什麼樣子。請吧！我還有很多事等著辦。」李少傑一顆心往下沉去，消沒在無底的深淵裏，一陣天旋地轉後，他發覺身在家裏。電視傳來宣佈六合彩攪珠的聲音。一個接一個數字報告出來。然後他清醒了過來，發覺自己睡在地板上。

　　電話鈴聲響起。李少傑圍著浴巾，走過去拿起話筒，道：「誰？」大姊李少碧焦灼的聲音由話筒傳來道：「你作晚到那裏去了，我打了整晚電話都沒有人聽。」

　　李少傑下意識地摸著後腦仍在隱隱作痛的傷處，想起作晚自殺不死的酒後糊塗事，笑道：「放心吧！我不會自殺的。」一次還不夠嗎？那對得起任何人了。李少碧哂道：「鬼才擔心你會自殺，我找你，是要你去面試一份工作，給人辭退了也不通知我，害我打到千島去，不知多麼尷尬呢！」

　　李少傑奇道：「面試？」大姊道：「你自己不緊張，只有由我來替你著急，這幾個星期我不斷為你寄出求職信，昨天才收到一間公司的回音，要你準二時三十分到那裏面試，唉！你真的要振作點了。」

　　李少傑心頭一陣感激，抄下了地址，再聽大姊教訓了幾句話後，才掛斷了電話。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李少傑想起了魏波和秋怡，湧起難以遏抑的淒苦，頹然坐下，雙手捧著臉，向自己叫道：「不！我不可以就這樣沉淪下去的！」

　　※※※

　　李少傑看著光點跳到十八樓停了下來時，心中升起一陣寒意。為何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便似在不久前曾經歷過同樣的情景，包括電梯內的人，印象特深是那位紅衣女郎。

　　他茫然步出電梯外，往左一看，赫然見到寫著「朱氏地產」的招牌。心中狂震，一時間舉步乏力。天！我記起來了，這不是和夢裏的情景相同嗎？怎麼會這麼巧合的呢？想起昨晚的遭遇，連忙理好頭髮和衣裝，深吸一口氣後，才舉步走到門前，伸手按鈴。門打了開來。李少傑走到對著正門的接待處。那位嬌俏的接待小姐掛斷了電話，問明來意後，請他坐下等候。

　　李少傑趁機打量，這是家小型公司，幾張空檯子只有兩名俏女郎在辦公，電話卻響個不停，似乎生意相當不錯。「李先生！老闆請你進去。」李少傑心中一陣緊張，站了起來，隨著那位小姐的指示，朝公司內那唯一的房間走去。

　　「篤篤！」「進來！」

　　李少傑全身發慄。他仍記得這個聲音。和夢中那男子一模一樣的人，穿著相同衣著，坐在椅上瞇著眼打量他。李少傑全身汗毛直豎，僵硬地坐到對面的椅裏。自己究竟是否還在夢中？那人道：「我姓朱，朱氏地產是我創立的，我一向都在地產公司工作，有很多客戶，所以成績相當不錯，很快我們便要搬到新買的地舖去，所以需要生力軍來發展業務。」李少傑心神震盪，呆頭鳥般點著頭。

　　朱先生拿起桌上的履歷，邊看邊道：「李先生工作範圍很廣，投資公司、糧油進出口、貨運、超級市場，嘿！只不過除了第一份工作你做了半年，其他沒有一份是超過半年的，我想知道理由。」李少傑心中狂叫，天呀！來了！真的和夢境一模一樣。朱先生皺眉道：「李先生？」

　　李少傑乾咳一聲道：「朱──嘿！朱先生，我真的很想說那幾份工作都不適合我，所以才做不長，可是我這一生都不懂騙人，所以話到口邊卻說不出來。」朱先生微感錯愕，點頭道：「那就說真話吧！」

　　李少傑道：「我因為和前妻發生了問題，所以這兩年來在工作上，連自己都不滿意自己。這次換工作，是希望重新發奮做人。噢！昨天我才和她辦妥了離婚手續，再不會影響我的工作情緒了。」說到這裡，心頭又是一陣苦楚淒酸。朱先生仔細看了他一會後，眼睛再落到履歷表上，用普通話問道：「我們的客戶有很多是國內和臺灣來的人，你可以應付嗎？」

　　李少傑心中一喜，知道事有起色，忙以普通話應對之。接著朱先生又以他頗蹩腳的英語問了幾條問題，李少傑一一應付。中學畢業後他曾讀了兩年商科，對普通話和英語都曾下過苦功，故現在大可派上用場。

　　朱先生滿意地道：「你的口齒相當伶俐，反應亦快，做我們這一行，除了手上有實力的樓盤外，還要對客人鑒貌辨色，投其所好，就算今天交易不成，明天不成，後天他們仍會回頭來找你。唉！這一行的競爭愈來愈大了，我本來有八個營業員，偏在我要擴展的時候，給『安居地產』聞風故意高薪厚佣挖走了。」伸頭透過玻璃看了外面那兩位女郎一眼，歎道：「只剩下兩個沒有人收留的野女郎，得罪人多稱呼人少，唉！我自己又要──咳──」

　　李少傑無暇深究他為何欲語還休，大喜道：「你是肯用我了？」朱先生點頭道：「是的！若你沒有別的事，明天立即上班，我們是採分區制，底薪加佣金，試用期三個月。」頓了頓道：「有問題沒有？」

　　李少傑撲上檯面，伸手和朱先生緊握道：「我真的很感激，你是我大海裏的水泡、沙漠裏的甘泉、絕症病人的神醫，嘿！」朱先生皺眉看著自己被握得發痛的手，不為所動道：「希望我不是下一個解僱你的人吧！」

　　李少傑興奮地在街上一蹦一跳走著。世界忽然可愛起來，充滿了生機。秋怡只屬於過去了的黑暗天地，他發誓要重新開始。往日的頹唐失意，主因是他對秋怡仍不死心，但現在他的心已死了，反恢復了鬥志和生氣。那段日子實在太長、太可怕了。

　　心情這麼好，要不要找俊和出來慶祝一番，自己只剩下他一個朋友了。這時他剛經過投注站。一個糢糊的記憶掠過腦海，劇震後停了下來。「啊！」一聲叫了起來，臉色大變。路人惶恐地避了開去，怕撞上個神經失常的人。李少傑閉目伸出雙手，在空中虛抓了幾下，熱汗由額角淌出來。唉！為何只記得一個號碼，夢裏明明每個號碼都聽進了耳內的。好像還有一個是「二十四」。李少傑握拳咬牙，旋風般衝進了投注站內。

　　※※※

　　酒吧裏。坐在對座的俊和聽得目瞪口呆，不能置信地道：「若非你真的找到了工作，鬼才肯相信你的話。」李少傑眉飛色舞。掏出一大疊六合彩的咭紙，嘻嘻笑道：「我會以事實來告訴你我確實發了個這種美妙的預知夢，『三』和『二十四』肯定錯不了，其他嘛？嘿！」得意地揚揚那一大疊的紙咭。

　　謝俊和看了腕錶，神色凝重道：「應該揭曉了，我給你查查看。」李少傑把臉埋在手掌裏，暗自祈禱，可惜聖母的經文大部分都給忘記了，唯有念句簡單點的「南無阿彌陀佛」。謝俊和由電話間走了回來，一把抓著他肩頭道：「媽呀！真有『二十四』和『三』，快看其他的號碼。」

　　兩人頹然倒坐。李少傑失望得想哭出來，機會錯過了便永遠不會回頭找你，自己在夢中為何不能專心點？俊和喃喃道：「能撞中個安慰獎算不錯了！可憐我連安慰獎都沒有中過。」忽又精神一振，探手過來抓著他肩頭道：「快滾回去睡覺，說不定你又能夢到明天會發生什麼。」

　　李少傑一呆道：「這些事不是每晚都會發生的吧？」俊和興奮地道：「不睡覺怎知道，我從報紙看過很多類可預知將來的夢，據說林肯被刺殺前，曾夢到自己被刺殺，只是躲不過大難罷了！」

　　李少傑呆瞪著他。俊和續道：「朋友！假如你可預知命運，縱使只有一天的命運，你已擁有了舉世無敵武器，試想如果你去賭錢、炒股票會有什麼後果。」李少傑吁出一口大氣，喘著道：「知道了命運，或者可以改變命運，天！事實上我已改變了夢裏預知的命運，朱氏地產本來是不會僱我的。」

　　俊和在袋內掏出一張支票，遞過去給他道：「拿這些錢去交租吧！算是我對你這命運超人的投資好了。」李少傑汗顏道：「為何你對我這麼好呢？」

　　俊和把支票塞入他上衣的袋子裏，緬懷地道：「還記得中三時有班大漢要揍我，你挺身而出和我併肩作戰的事嗎？」李少傑恨聲道：「結果我們給揍了一頓，回去還給大姊罵足三日三夜。」

　　俊和用力捏著他肩頭道：「你是我自少投緣的好朋友，雖然現在我再不崇拜你，卻沒有法子不對你好，少時交下的朋友，只剩下你一個。現在來往的只是為著利害而交的酒肉朋友，再難有像我們之間那種真情，所以有時我雖很惱你的自暴自棄，但仍不忍心不理你。」李少傑感動的道：「你真是我苦海裏的明燈，婚姻觸礁指導所的所長，佛祖座前的運財童子，你的大恩大德──」

　　俊和笑罵道：「你仍是那麼誇大，想報恩嘛！快滾回去睡覺吧！我能否發達，全賴在你身上了。」是的！若想給回一點顏色讓那對奸夫淫婦看看，就必須賺錢，還要賺得很快和很多才行。

　　那晚他發了一個夢。夢見帶著這世上最難服侍的一對充滿銅臭及囂張的夫婦去看了十多個樓盤，受盡了鳥氣。那男人還懂看風水。結果做不成半單生意，只留下滿肚子憤憊的氣。

　　次日他回到公司裏，老闆仍未回來，昨天見過的兩個營業員亦尚未現蹤。只有他和那接待員對坐著。「李先生！」李少傑正思索著會否真的遇上昨晚夢中那對上了年紀的男女，聞聲嚇了一跳，望向坐在接待處負責開門的那位小姐。他因心神不屬，沒有留心打量任何人，這時才看清楚眼前這位小姐。她長得很美，非常秀氣，尤其難擋是她灼人的青春和健康的氣息，真想請她站起來走兩步轉兩個圈看看。

　　少女冷冷遞來一張紙道：「這是臨時雇員合約，你看過沒有問題便簽了它吧！是老爸吩咐下來的。」李少傑這才知道她是老闆之女，立時肅然起敬。朱小姐似對他沒有多大好感，埋首工作，不再理他。

　　「嗨！」那兩位營業員的其中之一，一身火紅衝了進來，橫了李少傑一記媚眼，未語先笑道：「我是安娜，高興你來加入我們的家庭企業，妮妲是老闆的千金，我是老闆的姪女，另一位你見過的是我的表姐珍妮，收到了料沒有？」再用眼多電他一下後，才帶著一陣香風擦身而去。

　　她的美色雖稍遜朱小姐妮妲，卻勝在騷媚入骨，又懂打扮，誰也不能說她沒有巨大的誘惑力。李少傑略感快意，因為在安娜身上得回了點男性尊嚴，慶幸還有女人對他感興趣，雖然他再不會相信任何女人了，秋怡就是最好的例子。妮妲向著安娜的背影扮了個鬼臉，又俏又可愛。兩個妮子看來相處得並不融洽。

　　這時珍妮剛踏入門內，冷淡地和李少傑打個招呼，逕自回到辦公桌前坐下。她因戴著金絲眼鏡，外表較安娜端莊，可是一對眸子精靈熾熱，看來老闆對他「野女郎」的批辭，雖不中亦不遠矣。她比安娜最少高了半個頭，比之近六呎高的李少傑亦只矮了少許，樣子算不上是美人兒，卻很有性格，配合她的高度，使她有種驕傲出眾的魅力。尤其是那對長腿，可使任何正常男人垂涎三尺。李少傑暗忖為何我昨天睜目如盲地全看不出她們吸引人的地方呢？現在是否真的己從秋怡那無形的心鎖脫身了出來？

　　胡思亂想間，老闆朱明旋風般捲了進來，由李少傑身旁掠過，來到安娜和珍妮兩桌之間道：「你們今天誰沒有約客？」安娜戒備地道：「先說說究竟有什麼事？」

　　珍妮乾脆道：「我沒有空，早約好了客去看三個樓盤。」朱明拿她們沒法，歎道：「羅庚才昨晚打電話給我，要我給幾個樓盤他看看，我早推說了沒有空，你們兩人怎都要找人陪他，抽獎也有一次抽中吧！」

　　安娜變道：「上次我還沒有受夠嗎？這種錢不賺也罷！千萬不要搞我！」李少傑心中一動，胡亂在臨時合約簽了名後，走過去道：「我受慣氣的，讓我去試試吧！」

　　朱明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猶豫起來。安娜和珍妮齊聲歡呼，跳了起來，拿起手袋一哄而散，不知所蹤。剩下朱明和李少傑愕然相對。好一會後，朱明無奈道：「記著不可開罪他，雖然很難侍候，可是他們確是出得起錢炒樓的人，只不過他們慣例不看過百個以上的樓盤，是不會作出選擇的，而我們的樓盤又不夠人好，所以次次都是作陪嫁的妹仔。唉！」李少傑問道：「那位羅先生──」

　　朱明失笑道：「千萬莫叫他羅先生，他不是姓羅，而是姓丁，叫丁桂才，只因他每次看樓都拿著羅庚去看風水，地產行才給他起了個綽號叫羅庚才，明白嗎？清楚了沒有。」李少傑心頭狂震。天啊！我真能每晚夢到跟著來到的那天會發生的事啊？他再不是一個普通的人，而是擁有跨越一天時空的命運鬥士。我決定要改變昨晚夢裏所預見的命運。

　　※※※

　　李少傑拖著疲乏的身體，回到了公司，坐到了一張空椅子裏，臉對著正同情地看著他的珍妮和安娜。兩人因他曾見義勇為，觀感自然大是不同。朱明推門走了進來，吁了一口氣，若放下了萬斤重擔般輕鬆起來道：「做不成生意不打緊，只要他們不藉投訴你來臭罵我一頓，我便要叩謝神恩了。」李少傑奇道︰「為何你們像很怕他們的樣子？」

　　朱明在另一張椅子坐了下來，語氣出奇地溫和道：「羅庚才還有另一個外號，叫『炒樓教父』，他是黑道裏祖師爺級的人物，否則何來這麼多現鈔炒樓。」李少傑恍然大悟。安娜恨聲道：「這鹹濕伯父最愛挨挨碰碰，交易不成還要給他佔足便宜，提起他地產界的靚女都叫奴家怕怕。」說到「靚女」兩字時，特別飛了李少傑一個媚眼。

　　李少傑嘴角逸出一絲微笑，從懷裏掏出兩份臨時買賣合約，遞給朱明道：「管他是羅庚才還是炒樓教父，我做成了他兩單生意。」朱明一呆後，接過合約，打開一看，瞪著不能置信的眼睛，失聲道：「他轉了死性嗎？」

　　安娜和珍妮亦是瞠目結舌呆瞪著他。外面隱約傳來妮妲一聲訝異的輕呼。這妮子正偷聽他們說話。李少傑站了起來，若無其事道：「我很累了，可不可以早走半步。」朱明呆頭鳥般點著頭。李少傑走往正門，故意不看妮妲，心中充盈著激烈的情緒。只要能預知將來，便能趨吉避凶，改變命運，那他終有一天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讓秋怡後悔離開了他。他要報復。向所有壞女人報復。

第三章　卑鄙小人

　　「叮！」兩個杯子碰在一起，杯中晶瑩的香檳酒泛起了顫動和漣漪。謝俊和興奮得孩兒臉發著亮光，幾乎是唱出來道：「為我們將來的幸福乾杯。」一飲而盡。李少傑喘著氣道：「我買通了看更，由他的口告之羅庚才，那商業大廈的前度租客，已發了達搬到銅鑼灣最高級的商業大廈，公司還上了市，賺到盤滿缽滿時，他那吞口水的貪饞樣，真是見過才相信有那麼醜惡，有什麼好風水的證據，比這更有說服力呢？風水不好那能如此。」

　　謝俊和不安道：「若教他知道你在騙他，你和那同謀都可能會沒命。」李少傑正容道：「放心吧！我是不會不擇手段去騙人的，除非是壞人，但那時我並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嘛。且看更說的也是事實，不過受了我的茶錢，當然是落力點和誇大一點。」頓了頓續道：「他本還要比較別的樓盤才買，但我臨行前向那看更道，待會將有人來第二次看盤，炒樓教父一聽便二話不說嚷著要買，連下面那層都不放過，說兩個盤都風水相同，你說妙不妙。」

　　謝俊和像首次認識他般端詳了半晌後，點頭道：「若往日你幹地產時有現在的一半功力，就不致差點要破產了。」李少傑微一錯愕，想了一會道：「以前我只是為了秋怡勉強去做，現在卻是為了自己、你和大姊。你也不知我多麼痛苦，短短兩個小時內查了十多間樓盤，真是天佑善人。」

　　謝俊和微俯向前，兩眼發光道：「明天做什麼好，去賭場吧！只要贏他個一、二千萬，我們便可以建立我們的李謝國際投資公司，有你那能超越一天時空的能力，我們的投資公司可穩立於不敗之地了。」李少傑苦笑道：「別忘記那些夢是我控制不來的，怎知命運肯透露他爺爺天書上那一項給我知道。放心吧！若我再夢至六合彩號碼，又或開大開小，定不放過發達的機會，到時二一添作五，我們兄弟就可以風流快活了。」

　　謝俊和不耐煩地站起來道：「少說廢話，快回去睡覺。」

　　※※※

　　李少傑回到公司，九時了，門還未開。待了十五分鐘，妮妲才姍姍而來，低頭輕輕叫了他一聲早安，啟門進去。李少傑跟在她身後。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站起來的全相，發覺她骨肉均勻，體態動人，不禁食指大動，妮妲坐下後，還賴在她檯前不走。妮妲故作漠然瞅了他一眼後，冷冰冰地道：「有什麼事嗎，李先生？」李少傑道：「為什麼你總比你爸早回來呢？你們不是一起出門的嗎？」

　　妮妲蹙起黛眉道：「我們不是住在一起，你若沒有問題，回去工作吧！我還有很多事急著要辦。」李少傑大感沒趣，走了開去。然後醒了過來。

　　※※※

　　翌日九時三十分。李少傑急步走進電梯裏，恰好擠到妮妲身旁。妮妲低叫了一聲早安，李少傑以他最佳的風度微笑回應，再沒有說話。哼！你既不喜歡我兜搭你，我李少傑就讓你看看非禮勿言的君子風度。到了公司門時，他又為她推開了門，才回到辦公桌坐下，心想這妮子定為我的行為醉心，陶醉一番後，電話響了起來。謝俊和的聲音傳來道：「怎樣了！開大還是開小？」李少傑頹然道：「賺錢那有這麼容易，我只夢到了其他東西，都是公司的事。」

　　謝俊和興奮不減道：「我昨晚想足一晚，想到了些非常有趣的問題，吃午飯時才和你密斟。」李少傑笑應道：「快餐店，黃衣女郎，夢中情人，對嗎？」掛斷了線。心情歡暢無比。

　　能預知前一天事情的能力，燃起了他復仇的希望，蓋過了失去秋怡的痛苦，因為那已被仇恨所替代。說真的，他現在又不那麼恨他們了。女孩子，要飛便讓她像蝴蝶般飛走罷，對他來說，妮妲新鮮刺激多了，她的單純使他有安全感。或者他需感謝秋怡和魏波。沒有他們，他便不會自殺，怕亦沒有現在這可改變將來的潛能了。

　　「嗨！」珍妮和安娜聯袂而回。安娜今天特別性感，緊身的連衣短裙，把她惹火的身材襯托得玲瓏浮凸，珍妮亦像刻意打扮過，比昨日耀目多了。趁珍妮去了洗手間，安娜向他低聲道：「昨天你幫了我這麼大忙，不用去應酬老鹹蟲羅庚才，讓我作個小東道，請你食晏吧！」李少傑歉然道：「真不巧，我剛約了人，看看那一天吧！我是新來的，讓我請各位前輩才對。」

　　安娜失望地「哦」了一聲。李少傑心想，我的目標並不是你，而是小妮妲，讓妮妲看到我和你鬼混，那還有機會呢？這時朱明回來了，召了李少傑進房去，沉吟半晌後道：「昨晚羅庚才打電話給我，大讚你是他的運財童子，剛買了那兩個盤，手中的股票平均升了兩成，所以他決定以後只找你買樓。」李少傑心中一驚，羅庚才這麼迷信，若明天股票跌了，豈非亦由他負起那責任。

　　朱明喃喃道：「本來我已準備撻定金，放棄了租下那地舖，可是你第一天來便給我做了兩個大盤，又使我生出新的希望，決意博他一舖。做地舖成本自然重得多，但卻可以吸納街上的生客，不像現在般難有大發展。」李少傑心不在焉唯唯應諾，心中卻想著羅庚才潛在著的實質威脅。

　　午飯前，他帶客人去看了一個盤，雖做不成生意，但卻成功贏取了客人的好感。趕到快餐店時，謝俊和已為他買好了午餐，低聲道：「來了，在你的右後方靠玻璃的那一張。」李少傑扭頭望去，剛好那寫字樓美女一對妙目亦向他望來，兩人目光一觸下那美女忙低下頭去，詐作和同桌的女郎交談，神態嬌艷無倫。這次謝俊和發覺了，色變道：「天！你莫要橫刀奪愛。」

　　李少傑道：「不要怪我，自己爭氣吧！這種萬中無一的絕色佳麗，沒有人追打死我也不相信，手腳慢點都不行呢？說不定給星探發掘了去做廣告模特兒或明星，那時就便宜了那些公子哥兒和電影公司的老闆了。」說到這裏，想起了魏波和秋怡這「明日艷星」，立時食難下嚥。謝俊和頹然搖頭道：「你說的倒有點歪理，那樣吧！你去追她，好過她落入邪惡之徒的手裏。」

　　李少傑歎道：「朋友妻不可欺，雖然她不是你的嬌妻，卻是你的夢中情人，就算賺錢我也會賺遠點，以免損害了我們兄弟間的感情。好了！快說出你想到的發達大計，我實在窮得太久了。」謝俊和肅容道：「我為你想足一晚的是有關命運的因果關係。」像怕不夠說服力般俯身向前，握拳道：「你夢不到今天是開大還是開小，只不過因為你並沒有計劃今天要到賭場去，所以那是並不會在今天發生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少傑一呆點頭道：「我明白了，只要我今天的確是要到睹場去，那我理應可在昨晚夢到賭場的事，因為那是今天會發生的事，是否這樣呢？」謝俊和大力一拍他肩頭，另一手在上衣袋抽出了兩張票子，興奮地道：「對了！明天是週末，我買了兩張到澳門去的船票，一起去賭場出糧，星期天我們再到馬場去，星期一我們一起辭工，去建立我們的夢想王國。」忍不住又狠狠盯了那俏佳人兩眼，顯然他的夢想王國，亦包括那白領麗妹在內。

　　李少傑皺眉道：「事情看來並非你想像般簡單，那次買六合彩只是個臨時決定，為何我卻可以夢到呢？」謝俊和攤手道：「你問我，我問誰？或者根本你會在那天買六合彩，很少人會計劃明天去買彩票，多是心血來潮買他一張半張。不要胡思亂想了，今晚臨睡前，記得唸經般唸著明天要到賭場去，便可日有所計劃，夜有所夢了。」這時女郎經過檯子旁，累得兩人都用鼻大力去嗅，佔佔她香風的便宜。

　　那是個忙碌的下午，他帶客人看了幾個盤，幸運地做成一單生意，心情大是大不同，放工後到書局買了幾本研究夢境的著作，又看了一場電影，才回家去。翻了幾頁後，一股疲倦和孤獨的落寞感湧上心頭。自己也需找個女友了，這世上還有什麼娛樂比摟著一個美女睡覺更使人愜意的。安娜也好，珍妮亦好，當然最好是妮妲，還有──嘿！那個是謝俊和的，自己想也不應想。自己又不是要求長久的關係，和安娜這種大膽女郎玩玩有什麼打緊。

　　胡思亂想中，他在椅裏沉沉睡去。他夢到和妮妲在街上併肩走著。聽到自己不住逗她說話，妮妲只是冷淡地有一句沒一句應著。當他問及她平時愛做什麼時，妮妲停了下來，沉著臉道：「我知爸是想製造你和我相處的機會，他是這世上最自私的人，當年因為媽咪帶著我離開了他，一直恨著我們母女，現在見你是個人才，又想利用我把你留著，我偏不如他所願。請吧！不用你陪我。」急步走了。李少傑趕上去道：「至少讓我送到門口去，好嗎？」

　　妮妲怒道：「不要吊靴鬼般跟著我，給我男友看到發生誤會時，誰來賠我？」不顧而去。李少傑大受傷害，呆立街頭。

　　鈴聲大鳴。李少傑睡眼惺忪爬了起來，舒展了一下筋骨，暗忖這麼早誰會來找他呢？衝進來的是謝俊和，緊張地道：「靈不靈！」想起夢中妮妲對他的無情，李少傑苦笑道：「昨晚我只做了一個噩夢。」

　　謝俊和變色道：「你不是失去了那能力吧？」李少傑道：「放心吧！那噩夢是和今天有關的。」

　　謝俊和稍放下心來，苦思不解道：「沒有理由的，你怎會夢不到賭場的事。」李少傑道：「我們今天會到賭場去嗎？」

　　謝俊和氣沖沖道：「現在去有個屁用？」李少傑哂道：「你看！我們今天根本不會到賭場去，那就不會在今天發生的事，所以我昨晚怎會夢到？」謝俊和伸手搔頭，似懂非懂，一臉難過。

　　李少傑心神飛至妮妲身上。自己連續兩晚只夢到這標緻甜妞兒，是否因為那是自己眼前最重要的頭等大事呢？自己不會愛上她吧？不！再不應愛上任何女人。她們只應是用來調劑生活，添點姿采，真正重要的是建立自己的事業，有了錢，人生才會有意義。錢是換取尊嚴的唯一法寶。

　　回到公司後，珍妮和安娜忙得不可開交，輪流在會議室接見客人，他卻清閒得很，正想著為何會和妮妲走在一起時，香風捲起，安娜肩著大袋，半邊身挨到他背上，高挺柔軟的乳房緊壓著他，在他耳邊溫聲軟語道：「下午我有兩個小時的空間，你不是要請人家吃飯嗎？」李少傑暗忖橫豎無事，和她打情罵俏兩小時亦是美事，何況她對自己的身體好像慷慨得很，心癢癢下待答應，朱明的聲音在後響起道：「安娜你不要搞少傑，我今天有事要他幫手。」

　　安娜狠狠一跺腳，陪客人去了。李少傑大感沒趣。朱明大有深意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道：「妮妲要送一批重要文件到律師樓去，你陪她走上一趟，送完文件後，你們兩人都不用回來了。」有了昨晚的夢，李少傑心知肚明是什麼一回事，故意道：「今天不是我們最忙的日子嗎？很多客都是下午才有空看樓的。」

　　朱明道：「我們的客都是以商業樓宇為主，今天反不那麼忙，下星期搬到地舖後，多了住宅樓盤，可能連星期日都要上班了。去吧！你真是個關心公司的好伙計，我沒有請錯了你。」李少傑穿上上衣，來到正門處與妮妲會合，待要為她提著公事包，妮妲扭身避開，緊繃著俏臉，走出門外去。李少傑追了上去，直到走在街上，兩人都沒有交談過半句話。李少傑心中暗怒，停了下來道：「朱小姐！」

　　妮妲停了下來，訝異的看著他，眼中露出戒備的神色。李少傑歎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走在一起，這樣吧！文件由我給你送去，朱小姐早點去和男友見面吧！」妮妲愕然道：「他還未下班。哼！定是安娜這喪妹告訴你我的事，看你是個老實人，對她可要小心點！她的生活很不檢點呢。」

　　李少傑心頭大不是滋味，伸手拿過她的公事包，微笑道：「我又不是要追求她，她如何生活和我沒有半點關係，你逛逛百貨公司吧，若我是你的男朋友，定會給你買對吊著星星的耳環，襯起你的臉型會更搶眼。」妮妲微惱道：「他對人家從沒有這種心思。」頓了頓道：「我也閒著無聊，和你到律師樓交貨吧。」

　　李少傑這時只想一個人獨自漫步，回想過去那一星期內所發生的奇妙無比的事，搖頭拒絕道：「千萬莫低估自己對男人的吸引力，我情願一個人去好了。」瀟灑一笑後，揚長而去。妮妲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中閃過迷惘的神色。這樣的男人，她還是第一次遇上。

　　當天晚上，他循例到大姊處吃飯。兩個外甥興高采烈地迎了上來，拉著他說個不停。大姊驚異地看著他，道：「少傑！你看來整個人都不同了，從未見過你像現在般神采飛揚的。」李少傑微笑道：「我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大姊怎會想到其他，安慰地道：「那就好了。」擲了本娛樂週刊到他膝上，道：「見到你這樣子，才敢讓你看，翻到摺著的那一頁，哼！貪慕虛榮的女人，我看她將來怎樣收場。」

　　李少傑的心臟劇跳起來，翻到那一頁。衣著性感的秋怡挽著魏波的照片，赫然入目。照片旁註著「魏大亨帶著下一部三級片的女主角在首映禮亮相」。李少傑一陣暈眩，連大姊說了什麼話都不知道。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倒在床上一覺睡到天明，醒來時頭痛欲裂。那天當然去不成馬場。接著的一晚他作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到早上出門時給兩名地下錢莊的人截著，追討下一期的欠債。跟著到了澳門賭場去，輸得一乾二淨。醒來後一身冷汗。他知道這並非一個噩夢，而是會在今天發生的事。

　　魏波這奸賊騙了他，並沒有依約替他還債，若秋怡亦知道這件事，就是合謀來騙他了。可恨自己當時竟毫不懷疑對方的話。他打了個電話給俊和後，待了半小時，才出門上班。到了電梯前，兩名大漢，由樓梯角處擁上前，一在一右把他挾著。李少傑早有心理準備，冷笑道：「到期了嗎？」兩人大為錯愕，李少傑理應以為魏波代他還清了債的呀！

　　其中一人一個掛拳由在側擊往李少傑左腰眼處，又狠又辣。李少傑中學時是運動健將，打架的經驗不少，何況在夢中又經歷過同樣情景，對方才移前，他猛往後退。剛好另一人由右邊迎了上來，原意教他動彈不得，那知出拳者留不了手，一拳轟在他小腹處，痛得他彎下身去。打錯人的大漢急怒交集，正要再施辣手，電梯門開處，謝俊和帶著他當警察的弟弟，趕來救駕。

　　快餐店裏，謝俊和向弟弟謝俊成道：「這樣橫蠻，又動手打人，放高利又是犯法的，為何不可拉他們回警署去？」謝俊成歎道：「表面上他們做的全是合法生意，連大小銀行遇到爛帳時都請他們出馬，說他們打人，最多只能算是互相打架罷了！大哥！你雖比我長兩歲，社會經驗卻不及我，我有很多同僚，借了高利後還不是任人魚肉，傑哥還是想法早日還錢吧！好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俊成走後，李少傑臉上仍是陰霾密佈，開罪了地下錢莊的人，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回事。謝俊和還在大罵魏波卑鄙。李少傑一咬牙，狠狠道：「帶了錢沒有？」謝俊和拍拍袋子，興奮道：「我立即去把五萬元儲蓄全提出來，有了錢，什麼人都不用怕了。」是的！這是他眼前唯一的生路了。

　　儘管今天不是假期，賭場內仍是鬧哄哄擠滿了人。謝俊和、李少傑兩人擠在賭大小的桌前。李少傑聽著荷官催促客人下注的聲音，額角冷汗直冒。謝俊和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只是賭大小嗎？別的或者容易多贏一點。」李少傑歎道：「我對賭錢一竅不通，所以只能夢到唯一懂賭敢賭的東西。」

　　「十七點！大！」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李少傑雙手緊抓，這雖是夢中曾發生過的事，可是如何記得那一鋪開大，那一鋪開小呢？這時眼旁紅影一閃。一個花枝招展的女郎擠到他兩人旁邊來。李少傑記起了夢中這環節，在謝俊和耳邊喝道：「小！」謝俊和拿起十個千元籌碼，放到買小那欄去。李少傑一把搶過他手上所有籌碼，全推到那裏去。五萬元賭一注。身旁的人發出呀異之聲，為之側目。

　　骰子在盅內滾動著。謝俊和在他耳旁道：「下次你最好記著是多少點，可賠得多些呀。」揭盅的時間到了。小！謝俊和、李少傑兩人興奮得跳了起來，取起籌碼退了出去。謝俊和欣喜若狂，叫道：「我早說我們可以發達嘛。盅蓋一開，我便等於多了四個月薪水。」

　　李少傑洩氣道：「還差六萬元，才夠我還債。」謝俊和一愕道：「我差點忘了，讓我們回去再賭一鋪，今晚乘機到浴室狂歡。」

　　李少傑搖頭道：「我不行了！剛才太用心去記憶夢境，現在不但頭有點暈，還有作嘔作悶的難受感覺。回去吧！贏的錢可以應付很多欠款了。」謝俊和堅決搖頭道：「不！一日有把柄在那些人渣手上，你一天都不會有好日子過。」咬緊牙根，斷然道：「我回去再博一鋪，賭賭命運是否站在我們那一方。」

　　李少傑想把他拉著，可是一陣暈眩，差點站立不穩，忙退到一旁坐下。像過了世紀般漫長的光陰後，謝俊和垂頭喪氣來到他身旁。那結果不說亦可知道。天地忽地變成毫無生趣。

第四章　絕處逢生

　　李少傑從噩夢裏尖叫著醒過來。一般人從噩夢醒來，都會很高興，因為逃回了現實。對他來說，現實卻是噩夢真正開始的時刻。

　　七時三十分。昨晚是他與俊和情緒最低落的時刻，兩人坐飛翼船回程中，沒有說過半句話。上岸後，俊和邀他到家中暫住，避避風頭，卻給他拒絕了。對著在賭桌失去了全部積蓄的俊和，他的心情會更難受。昨晚他夢到了股票大跌，暴怒如狂的羅庚才打電話來罵他，同一時間和他結下怨仇的地下錢莊惡漢上門來尋他晦氣。怎麼辦才好呢？他跳了起來，找到羅庚才的名片，不理他是否仍在尚未起床的時刻，撥了個電話到他家裏去。那是羅庚才特別在名片上的號碼，以保證有好盤時可以找到他。

　　幾經轉折後，羅庚才尚未睡醒的聲音不耐煩地在線的另一端道：「傑仔嗎！有什麼事要這麼早打過來？」李少傑沉聲道：「才伯！你聽我說，股市一開，立即將手上股票全部放出。」

　　羅庚才愕然道：「沒有可能的，現在升勢強勁，承托力又好，外圍股市亦沒有跌，若有問題，我會是第一個收到內幕消息的人，昨天我才重拳出擊，入了多手貨，下午己升了幾個價位，你的消息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李少傑急道：「我沒有消息，只是我的死鬼老豆向我報了夢，請相信我吧。」

　　羅庚才怒道：「我的死鬼老豆也曾報夢教我買馬，卻輸了我百多萬元，滾回去睡覺吧！信你才是白癡。哼！」電話掛斷。李少傑對著話筒發了一會呆，歎了一口氣才放下電話，唉！他總算盡了力，羅庚才再沒有怪他的理由了。他不敢到門外去，怕有人在外面等他。

　　電話先後響個不停，他都不敢去接聽。昨天他到澳門去，並沒有向朱明請假，對方可能以為他辭職不幹了。但今天他怎敢回公司上班？他呆坐椅內。

　　十一時正。門鈴驚心動魄地響了起來。李少傑到廚房取了把菜刀，插在背腰際處，才咬著牙根把門打開。門外站了個西裝筆挺的陌生男子，看來頗斯文，但他卻知這只是個偽裝，因為昨晚的噩夢便是由他開始。李少傑帶著拚死無大害的心情，冷冷道：「你想說自己是區議員辦事處的人，到來垂詢民情是嗎？對不起！我絕不會投你們誠信財務一票的。叫你那三個同黨出來撬鐵門吧！」

　　那人聽得瞠目結舌，不知所措，完全不知應該如何反應。李少傑再笑道：「快滾吧！我的人要來了。」那人下意識地往升降機那邊望去，立時臉色大變，叫了聲「散水」，由後樓梯那邊奔去，和他齊至的另三個人亦隨他作鳥獸散。這次輪到李少傑呆了起來。難道真的有人來了。

　　腳步聲迫近。不旋踵一身唐裝衫褲，黝黑肥矮，年約五十上下的羅庚才出現門外，身邊傍著四名一看便知是黑道人物的壯碩漢子。李少傑心中叫糟，顫聲道：「才伯！」羅庚才一改平時貪饞之相，冷冷望往那幾人逃走的後樓梯，悶哼道：「他們是什麼人。」

　　李少傑恭敬答道：「是來追數的。」羅庚才點頭道：「唔！先開門。」

　　李少傑硬著頭皮打開了鐵門。羅庚才等五人擁了進來，看到了他背後的菜刀，羅庚才笑道：「想和他們拚命嗎？」李少傑赧然拔出菜刀，放在桌上。羅庚才溜目四顧，看著凌亂不堪的地方，失笑道：「你看來乾淨整齊，想不到竟有個這樣住不得人的家。」

　　四名大漢笑了起來，其中一人道：「傑仔！才叔很欣賞你呢？有什麼困難，儘管說出來，才叔一句話便可給你擺平的。」羅庚才哈哈一笑，轉過身來，滿臉歡容道：「你老豆比我老豆靈多了，真想和你結拜為兄弟，那你老豆就是我老豆，自然會在緊要關頭向我報夢。」

　　李少傑一震道：「股市真的跌了。」羅庚才愕然道：「沒有看電視嗎？股市一開，外資立時大量出貨，引起恐慌性的連鎖拋售，直跌了五百多點，看來還會多跌幾個價位呢。幸好我走得快，這一輪，我對炒樓的興趣遠及不上炒股，所以按了大部分樓盤套現，換取現金擲向股票。若非是你，這次我的損失會引致週轉不靈的局面，唉！那就慘了！跟著我拚命的兄弟也慘了，他們都是隨我一起炒股的。」李少傑喜得跳了起來，叫道：「你真的把股票全放了出去？」

　　羅庚才見他是真心為自己喜悅雀躍，大是感動，點頭道：「今早我給你吵醒，心情不好，語氣重了點，事後愈想愈驚，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情，立即把手上的股票全放了。」頓了頓道：「我的問題完了，輪到你的事了。我要的是最坦白誠實的話，不可有半點遮瞞，若我發覺你騙我一句話，立即掉頭不理你。好！說吧！」

　　李少傑終看到羅庚才作為黑道梟雄的另一面，先請各人坐下，才一五一十將他與魏波間的恩怨說出來。羅庚才瞪了他好一會後，吩咐下去道：「給我查查誠信財務的底子。」然後悠然道：「我們在江湖上行走，先要講理，在理字站穩了腳，才可以和人拗手爪，看看誰更有實力，不過現在的後生小輩再不是這樣子了。」欷歔一番後，續道：「魏波這小子我見過幾次，這反骨仔一向目中無人，我早看他不順眼，不過他現在很紅，暫時還不想和他有任何衝突。」

　　李少傑變色道：「那──」羅庚才截斷他道：「不用擔心，只要你不主動惹他，我定可以護著你，教他不敢動你半根毫毛。你也莫要多事，他背後有幾個國際級的毒販支持著，通過他的電影公司為他們洗黑錢。算了吧！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要來作什麼。」

　　剛掛斷電話的大漢回到羅庚才旁邊，俯身低聲說了幾句話。羅庚才淡然道：「通知他們一聲，說我要和世姪上來了結一筆欠賬。」

　　下午李少傑回到公司時，朱明正指揮著搬運工人把傢俬文件搬走，見到他回來，不但毫無責怪之色，還欣然道：「少傑回來了，叫妮妲帶你去看看新公司吧！地方相當不錯呢。」妮妲今天穿著便服，牛仔褲皮鞋，輕盈灑脫，另有一番綽約少女丰姿，迷人之極，以微笑迎向他的目光，內中隱含關切，好像在說：「你這人哩！昨天到那裏去，電話亦不撥個回來。」

　　李少傑想起她是人家的女友，大感洩氣，向朱明道：「昨天──」朱明道：「不用解釋了，才伯剛才掛了個電話來，指明由你打理他所有樓盤，這次租多一個地舖都不怕了，而且有他撐腰，誰也要給我朱明一點面子。快去吧！順便幫我搬些重要文件。」

　　李少傑如在夢中，拿起兩包重甸甸的文件，和妮妲併肩下樓。妮妲對他態度大為改善，問道：「昨天你到那裏去了？」李少傑解決了債款，一身輕鬆，見到妮妲那清新秀氣的樣兒，忍不住逗她道：「你剛才不是用那對會說話的大眼睛問了這問題嗎？我亦用眼神回答了你，只不過我的牛眼不懂交際，所以你體會不到吧！」

　　妮妲「噗哧」一笑，橫他一眼，歡喜地走進地車站的入口裏。地車人很擠，兩人迫在門側那窄小的空間裏，差點緊貼在一起，妮妲如蘭的氣息正好呼在他下頷處，癢癢的教他泛起銷魂蝕骨的滋味。他默默享受著那動人的全面接觸，暗詫這妮子看不出原來這麼豐滿。妮妲低聲道：「平日你不是頂會說話的，為何現在一聲不作。」李少傑灑然一笑道：「因為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好像乘機在揩你的油佔你便宜。」

　　妮妲不以為忤道：「這是沒法子的事，地車時常都是這麼擠作一團，給你佔便宜總好過給其他人吧！」李少傑心中一酥，眼光不由落到她挺秀的酥胸上，愕然道：「難道你是任得別人揩油嗎？」

　　妮妲跺足嗔道：「當然不是，我會提起手袋，護著前身，你竟敢這樣說人家。」李少傑很想問：「我也是頭色狼，為何小姐你不架起防禦措施。」不過想起她心有所屬，話終出不了口，還硬移開了少許。

　　妮妲眼中閃過異采，垂下頭去。這時地車到站，妮妲心不在焉站立不穩，嬌體投入李少傑懷裏，讓他抱個滿懷。妮妲嬌吟一聲，渾體發軟。李少傑擁著她到了車外，才大方地放開了手。妮妲瞅了他一眼，才領頭往通往地面的電梯走去。

　　兩人默默走出地車站。李少傑歎了一口氣道：「若非朱小姐有了男朋友，我定要與你約會。」妮妲低聲道：「我共有三個男朋友，那你豈非連眼也不應望向我嗎？」

　　李少傑一震道：「什麼？」妮妲道：「聽不到就算了，你是最奇怪的人類，女孩子一天沒出嫁，誰也可以追的，來！看誰跑得快一點。」笑著跑到前面街口處，進入了一個鋪位裏。

　　李少傑呆立街旁。今天反輪到他猶豫起來。妮妲擺明他可以追求她，顯是大有情意。可是他早下定決心，這一世再不會結婚，女人他今後是絕不會嫌多，但只是抱著遊戲人間的心情和她們玩玩而已！眼前最重要的事，是趁自己仍擁有預知未來一天的能力，趕快跟俊和建立他們自少憧憬著夢想事業。其他一切都應放在一旁。但為何不可抱著玩玩的心情和妮妲廝混呢？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安娜從鋪頭鑽了出來，向他招手道：「少傑快來，有很多重東西要煩你搬哩！」李少傑舉步走去。忽然間他知道自己踏上了人生路途一個全新的里程。過去變成了漆黑一片。現在他擁有的，是眼前這一刻可預知的明天。

　　當晚朱明在附近一間酒樓筵開十多席，慶祝喬遷之喜。羅庚才夫婦親來道賀，雖只逗留了十多分鐘，但已給足朱明面子，令行家對他刮目相看。羅東才夫婦對李少傑態度熱烈，特別在眾多地產界的老闆前誇獎李少傑，又稱他為世姪，使他身價亦陡然倍升。羅庚才走後，已有人向他表示招攬之意，李少傑一一婉言拒絕，表示飲水思源，絕不忘朱明提拔之恩。

　　地產營業員裏不乏美女，紛紛對他表示好感，送上名片。李少傑以翩翩風度，一一應付。妮妲和安娜、珍妮等湊成一局搓麻將，李少傑樂得周旋於群雌之間，不用理會他們。飲宴時他給朱明拉到了主家席，與妮妲等分席而坐。最後他醉倒了，隱約間感到朱明和妮妲送他回家。

　　那是個無夢的晚上。

第五章　絕色佳麗

　　翌晨他回到新公司，安娜、妮妲和珍妮三女圍在一起，細聲講大聲笑，情緒高漲，往日三人互不瞅睬的情景一去不返。三女見他回來，均含笑用曖昧的眼光上下打量他。安娜笑道：「酒醒了嗎？人家本想要你送我和珍妮回家的。」李少傑大訝道：「你們兩個住在一起嗎？為何回公司的時間從沒有一天相同？」

　　很少和他說話的珍妮道：「你有關心我們嗎？整整一個星期了，你和我們說的話加起來只有十句。其中一句卻是問路去廁所，所以那句不算。」李少傑想不到這長腿小姐辭鋒如此凌厲，舉手投降道：「第十一句我的座位在那裏？」眾女笑了起來，對他的應對非常欣賞。珍妮嗔道：「我們還未說完呢？何時請我們到你那個像豬欄的狗窩去，你請我們吃飯，我們給你收拾清潔地方。」

　　李少傑眼光落到笑靨如花的妮妲身上，眼光貪婪地在她修美的玉腿上下巡視了兩回後，佯怒道：「你竟敢洩露李家的機密，該當何罪？」妮妲給他逗得花枝亂顫，笑個前仰後合，絲毫不介意他色瞇瞇的目光。珍妮顯亦心情大佳，嗔道：「少傑還未答安娜的問題。」

　　李少傑瀟灑地一聳肩胛，道：「我怕你們要陪男友，令我空歡喜一場。」三女給他逗得眉開眼笑，氣氛達致前所未有的融洽。妮妲瞪他一眼道：「你再提一句你的男友，我們聯手割了你的舌頭下來。」

　　李少傑指著妮妲道：「你肯來嗎？」妮妲俏臉一紅，咬著唇皮道：「肯！」

　　李少傑步步進迫道：「那一天都行嗎？」妮妲對望不讓道：「那一天都可以。」

　　李少傑心中叫苦，為何自己對著她時，總忘記了不應追求她的大原則，情不自禁和她調起情來，她的魔力真是那麼難以抗拒嗎？安娜插嘴道：「沒有藉口了嗎？」李少傑拍掌道：「好！一言為定，這個週末，你們三人到我家來吃飯，遲些再補發請柬。不過我可要請一個老友來，由他負責煮飯做菜。」

　　朱明剛踏入公司內，聊了幾句後道：「現在公司比以前大了三倍，所以除了會議室和我的房間外，還有一大兩小三間房，大房安娜和珍妮共用一間，少傑一間，請到新的接待員後，妮妲便可到房內做她的會計工作。」妮妲雀躍道：「我終於自由了！」

　　朱明道：「今天會有新人來面試，少傑給幫眼揀人。少傑你進來一會，我有幾句話和你說。」兩人在比以前寬了一倍的老闆辦公室坐下後，朱明有點感觸地道：「其實我最疼就是這個女兒，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李少傑忽然想起，和朱氏地產的四個人只相處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對他們公司外的事一無所知，但卻有著親若家人的感覺。將來同事多了，不知是否仍能保持這種親切的氣氛。朱明似不欲再談私事，道：「昨晚有位十多年交情的地產行老友告訴我，有很多人看中了你，還斟過你到他們那裏去，都給少傑你堅決拒絕了，我聽了很開心，由今天起你就是公司的副經理，每個月都可以分紅，若你繼續有良好的表現，我會分部分股份給你。」

　　李少傑歡喜地連聲道謝，有點尷尬地道：「我可否先支月尾的那份糧。」朱明大笑而起道：「沒有問題，只是才伯那兩個盤，你便分到兩萬多元，我一併給了你，約心中的女孩去解悶吧！人生是快樂還是痛苦，全操在你手裏。」

　　李少傑想到的卻完全是另外的東西。明晚不若與俊和到賭場再和人一較高下，這次將會賭輪盤，因為賠率大得多了。

　　第二天李少傑意氣飛揚的回到公司。接待處是位新來的小姐，姿色普通，卻很懂打扮，見到他回來，微笑打過招呼後，道：「李先生！有位祈青思在房中等你。」接著低聲道：「她很美哩！」

　　李少傑胸有成竹，因為昨晚他已見過她。妮妲神氣地坐在房內，專心工作，根本不知道他踏進辦公室內，安娜和珍妮不住偷眼往他房內望去，顯亦驚異那祈青思的明艷照人。看到妮妲，他差點想先和她調笑兩句，立時又克制著這衝動。是應該找個代替品的時候了，否則他終有一天陷足在妮妲的愛情泥沼中。那目標就是祈青思。他早和她在夢中相處過，猜到她是一個大富商的秘密情婦，跟她一夕風流，事後絕不會給她纏著。

　　她雖只靜坐房內，仍是那樣驕傲出眾。修剪合度極具風格的套裝及膝裙，一看便知不是隨便可在街上買到的貨色，她的皮膚比得上俊和那夢中情人，但因戴上太陽眼鏡，黑白對比下更誘人，更眩目。纖巧的腰肢、修長的雙腿，挺直的脊骨，五呎八吋高的動人軀體，沒有男人會後悔花錢到她身上去。短髮不但突出了她希臘女神般似大理石雕成的輪廓，更使她深具時代之美。可惜她神情冰冷，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李少傑感覺到那只是她用來保護自己的偽裝。他並非首次認識她，雖然他必須裝作是這樣。

　　真人比夢中的她還要美。他推門入內，微笑叫了早安，坐到位內後，先一步道：「給我一分鐘。」撥通了俊和的電話，道：「今晚七時的船，我有，明白了嗎？」

　　掛線後笑道：「對不起，累祈小姐久等了。」祈青思冷冷道：「是我早到了，我是丁太介紹來的，她說你手上有他們的樓盤，我希望找一間全海景的住宅，最緊要保安良好，價錢在四千萬上下，多點沒有問題。」

　　丁太就是羅庚才丁桂才的太太，那上海肥婆。李少傑點頭道：「還要幽靜，多點綠色的風景，最好是新樓，是嗎？」祈青思冰冷的臉容露出訝異之色，透過太陽眼鏡呆瞪著他。為何這蠻好看的男子竟像能看穿她的心呢？李少傑早有定計，站了起來，走過去為她拉椅子道：「讓我帶你到一個美麗的地方去，那處有花有鳥，又近著海灘，是一個可躲避塵世的桃源。」

　　祈青思站了起來，望向李少傑道：「那是什麼地方？」李少傑道：「西貢！讓我去借老闆的車來。」

　　祈青思再忍不住心中的驚訝，西貢是她最喜愛的地方，為何自己尚未說出來，這男子已好像知道了似的？淡淡道：「不用了！我有車。」

　　藍色的法拉利在繞山的公路飛馳著。她開得很快，很狠。「為何不說話？」李少傑心中好笑，她和妮妲一樣，你逗她說話，偏不理睬；不說嗎？她便來撩你，那種欲拒還迎，確教人心動，學著她的語氣像世上再也沒有應關心的事物般淡淡道：「為何我應要說話？」

　　祈青思愕然瞅了他一眼，眼睛回到了正前方，哂道：「你的行業令我認為你會說話，不想做成我這單生意嗎？」她的口氣總帶著點憤世嫉俗的味道。李少傑早預備好答案，那是夢中她向他曾說過的話，從容道：「祈小姐只是想買屋，並不是要買說話。」這是名副其實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祈青思臉上掠過奇異的神情，再沒有說話。

　　李少傑步到落地玻璃前，望往露臺外如畫的水光山色，暗忖有一天我也有間這樣的屋子，那就好了。祈青思來到他身旁，往外望去，秀眸異采連閃。李少傑早知她會喜歡這兩層的獨立洋房，因為昨晚夢裏他們看了十多個樓盤後，才揀了這個盤，那夢中的最後一個盤，卻是今早的第一個盤。他平靜道：「西貢是濕氣很重的地方，但亦是這種濃濕的氣候，才能把她變得這麼美麗和燦爛。」

　　祈青思忍不住心中的驚訝，道：「你的想法和我很接近。」李少傑知道終於引起她對自己的好奇和興趣，暗笑不是「接近」，而是「一樣」，道：「這間屋自己向你說了最動聽的話，可以簽臨時買賣合約了嗎？四千一百萬。」

　　祈青思垂下頭去，出乎他意料之外道：「不！我還要想想。」李少傑愕在當場。他的確改變了命運，不過這次是由原應做得成的交易，變成失敗。這種改變絕不受他歡迎。祈青思像勝回了一仗般微笑道：「還有什麼樓盤？」

　　李少傑回復過來。她的笑容確是誘人之極，就若陽光破開厚黑的雲層灑到他身上。李少傑知道亦是白看，她明明歡喜這間屋，偏作違心之言。難道──天！難道她想和我多點相處的時間，那我豈非已在成功的路上走著，能和這樣的尤物做膩友，真是減壽十年亦甘願。

　　祈青思皺起那秀氣之極的黛眉，脫掉太陽眼鏡，慷慨露出那像兩泓清澈得似不見底的潭水般的明眸，道：「你在想什麼東西？」先前的冷漠像冰遇艷陽般溶解下來。李少傑靈機一觸道：「其它樓盤和這差遠了，不若我們先吃午膳，若你仍決定不要這個盤，我們才看其它的好嗎？」

　　祈青思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個很怪的人，若你認為我會改變主意，便試試看吧！」轉身而去。看著她婀娜多姿的背影，李少傑心中失笑，你祈小姐的心思我還不知道嗎？祈青思一對纖手插在上衣的兩個小口袋裏，把衣服拉得挺直，使她高聳的胸脯分外突出，動魄驚心。

　　她神情專注凝視落地玻璃窗外廣闊無際的緣野晴空、山光水色，和點綴其中各具特色的住宅建築。那樣子又乖巧又驕傲，教人心癢難熬。李少傑一手摩娑著杯子，柔聲道：「還要飲料嗎？」祈青思目不斜視地搖了搖頭，櫻唇輕啟道：「有沒有煙？」

　　李少傑伸手招了侍者，問了她牌子後，要了包薄荷煙。此時偌大的餐廳內只有三桌客人，很寧靜，很安詳，教人懶洋洋什麼都不想做。李少傑拆開煙盒，抽了一支來遞給她，又為她畫著了火柴。祈青思輕輕捉著他的手，俯頭燃著了吸在檀口的煙，再一拍表示多謝後，才坐直嬌軀，吐出一口煙來，那模樣有點放浪的味兒，看得李少傑直呆著眼。

　　午膳畢後，他們在張靠著玻璃窗的桌子坐了足有兩個多小時，她沒有絲毫肯離開的意思，亦沒有嚷著要去看別的樓盤。祈青思別過俏臉來，橫了他一眼，好像在怪他這樣盯著她。李少傑觸電般整個心神顫動起來，暗呼厲害，道：「不要怪我，你抽煙的姿態美極了，使我想把眼睛轉往別處都辦不到。」祈青思嘴角飄出一絲輕逸的笑意，道：「你今晚是否約了女朋友到澳門去？」

　　李少傑記起了今早打給俊和密碼似的電話，道：「不！那是我的最佳好友，嘿！我尚沒有女朋友。」祈青思「噗哧」笑道：「我也沒有男朋友。」

　　李少傑失笑道：「那要找隻蠢鬼來或會相信，人是絕不會相信這句話的。」祈青思瞅他一眼道：「這也是我要對你說的話，鬼才相信你。」

　　想不到她辭鋒如此厲害，李少傑攤手道：「我剛離了婚！」祈青思平靜道：「我也是剛離了婚，所以才要找屋子。」

　　李少傑頭皮發麻。她不是人家的情婦嗎？夢中的她在決定買樓前，曾悄悄打了個電話，那神情活像向男人撒嬌要錢，自己原來捉錯了用神。應否立即打退堂鼓呢？祈青思別過俏臉來，明媚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他，緩緩道：「為什麼忽然啞口無言？」李少傑砌詞搪塞道：「我在想這世上竟然有能放你走的男人呢！那定是個不正常的人。」

　　祈青思對他愈來愈輕狂的話似若無動於衷，亦沒有表示不高興，輕輕道：「打算再結婚嗎？」李少傑坦白搖頭道：「一次還不夠嗎？我再不會結婚的了。」想起秋怡在銀幕上寬衣解帶，做出各種不堪入目的動作，他的心扭痛著，差點要像狼般仰天長嘶。

　　祈青思輕歎一口氣道：「為何你的想法和我那麼接近，我亦決定了不再結婚，專心理好我的律師樓算了。」李少傑一愕道：「你是律師？」

　　祈青思一愕道：「有什麼好奇怪的，女人不可以做律師嗎？」李少傑湧起自慚形穢的失落感覺，縱使和她一起沒有結婚的威脅，可是她既本事又富有，自己怎夠資格追求她，苦笑道：「我投降了，若要看其他的樓盤，我定會奉陪。」

　　祈青思搖頭道：「不！我要坐在這裏看西貢的黃昏，最多我送你到碼頭去，不知多少年沒有試過這種無所事事的閒適了，覺得很享受。」李少傑愕然道：「你不是要買樓嗎？」

　　祈青思促狹地笑道：「早買了，就是今早那一間。」李少傑失聲道：「為何你又說不滿意呢？」

　　祈青思淺笑道：「我是故意氣你，不過是你先燃起火頭的，真抵不得你那種充滿信心認定人家一定會愛上那間屋的可恨樣子。」李少傑啞口無言。

　　祈青思垂下螓首，強調了天鵝般的高貴玉頸那優美的線條，低聲道：「不知是否職業的影響，我很少向人吐露心事，對任何人都帶著戒備的心，但由今早第一眼看到你時，你便給我一種親切和熟悉的感覺，不自覺地說出絕不應向陌生人吐露的話。」李少傑心頭一陣激動，很想伸手過去抓著她的手，卻硬是沒那勇氣，這美女的修養氣質外型，均非秋怡能比擬，她應不是屬於自己的，甚至不應屬於任何人的。

　　祈青思態度對他親熱多了，道：「為何不說話，又再作你的白日夢嗎？」李少傑一呆道：「白日夢？」

　　祈青思道：「我們的職業使我們慣於觀測別人，你有對很特別的眼睛，裏面充滿了憧景和夢想，不說話時像進入了另一個天地裏，與眼前的世界絕沒有絲毫關係。」頓了頓續道：「別的男人和我在一起時，總口若懸河力求表現，只有你是用心去感覺多過用口說出來，那使我覺得有很大的吸引。」

　　李少傑歎道：「你這麼坦白，那我也坦白點好了，我可否與你約會？」祈青思「噗哧」一笑道：「現在你變回普通的男人了。好吧！明天十一點半我約丁太到我的律師樓辦買賣手續，你這中間人亦須出現，到時你請我吃午飯好了，今天由我作東道。」

　　李少傑心中叫道：「天啊！這樣的美女竟亦對我垂青，我真是走運了。」不知如何，心中泛起對不起妮妲的感覺，可是妮妲早男友成群，自己亦連她的指尖都沒有碰過。還是不要想妮妲了。眼前美女，放過了將是終生抱憾的事。

第六章　初露曙光

　　他們這次睹的是輪盤。李少傑福至心靈，憑著夢裏的記憶，連下數城，惹來全場驚羨的目光。兩人旋風般速來速退，攜著四百多萬的鉅額現金支票，匆匆回港。船裏，謝俊和興奮得坐立不安，忽道：「明天早上我來找你，開個聯名戶口。知道嗎？這個星期來，我每天都看財經報章和雜誌，很快可以奉上計劃書，保證你拍案叫絕。」李少傑道：「早點，我不想遲到。」

　　謝俊和愕然道：「你還要返工嗎？我準備補公司一個月薪金，立即辭職。」李少傑道：「我不反對你辭職，但我仍想在地產上多汲點經驗，以前那次失敗我總不服氣，兼且四百萬對我們來說雖是天文數字，但做生意卻是個無底深潭。」

　　謝俊和認真的道：「假若你一個子兒都沒有，要賺四百萬，確是難比登天；但若你手上有四百萬，再賺四百萬便是輕而易舉的事。嘿！更何況有你這時空超人在，再賭他幾場，資金問題不是全解決了嗎？」李少傑正容道：「我曾仔細思索過這問題，賭錢就像吸毒，容易來的錢是不會帶來快樂的。我們兄弟就憑這四百萬闖天下，得出來的成果才有意義，成功失敗都不重要，最重要是其中的苦樂和血汗，那才使我們感到存在的價值和樂趣。」

　　謝俊和死心道：「只要你有這種想法，休想可以再夢到輪盤的號碼。」眼中閃過驚異之色，恭敬地道：「少傑你回復到和秋怡結婚前的狀態了，甚至更為優勝，想當年拜倒秋怡裙下之臣沒有一百，也有幾十，兼之她又眼高於頂，卻給你這樣一個窮小子獨入勝出，可知你是如何超卓。我又開始崇拜你了。」

　　李少傑啞然失笑，記起一事，道：「這個週末別約人，到我家來做大廚，我約了公司三位靚女同事回家去。」謝俊和皺眉道：「你那個家見得人嗎？」

　　李少傑笑道：「放心！她們就是看不過眼，才要到我家來撥亂反正，明白了嗎？這叫亂有亂的好處。」謝俊和歎道：「無論我的家怎樣亂，都不會有靚女來理我。」

　　李少傑道：「信心是培養出來的，你明天立即去買一部車，做幾套出得場面的衣服，再買一層樓，包你的人生迥然不同。」謝俊和道：「那你呢？」

　　李少傑道：「我們可以暫時住在一起，照我的話做吧！別忘了你是李謝企業的老闆，讓我彈個好盤給你吧！」謝俊和興奮得跑去買了兩罐啤酒回來，舉罐互助後，他道：「最近有沒有看娛樂週刊。」

　　李少傑心頭一沉，低聲道：「她怎樣了？」她當然是指秋怡。謝俊和道：「風頭很勁，她的確很美，拍出來的照片性感迷人，放心吧！我決定了不去看她的戲。」臉上現出下了決心的神態。

　　李少傑失聲道：「那對你是很為難的事嗎？」謝俊和老臉一紅，尷尬地道：「別忘了她亦是我暗戀的對象。」

　　李少傑改變話題道：「還有到那快餐店去嗎？」謝俊和搖了搖頭，頹然道：「他很少在那裏出現了，前天我碰到有部名貴房車來接她下班，都是你猜得準，手快有手慢無。」

　　李少傑安慰地拍拍他肩頭，神思轉到秋怡身上，心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這一生休想忘掉她。他李少傑定要顯顯點顏色給這拋棄了他的女人看看。

　　那晚他差一點一個通宵沒有閤眼，臨天明才睡了一會，夢到祈青思對他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似天南地北的轉變，變得冷漠和保持原先那種不可逾越的距離，勉強隨他到了附近一間酒店的廂房，只叫了一杯冷飲，喝掉後便藉詞走了，弄得他沒趣至極點，若手上有槍，說不定會將這反臉無情的女人當場射殺。他再不可忍受女人對他的侮辱，無論是夢中還是現實。他不想亦不願原諒祈青思。

　　和謝俊和開了戶頭後，他回到公司。新請的營業員陸續上班，辦公室熱鬧起來，珍妮和安娜以大阿姐的姿態出現，指點新來的職員。只是羅庚才夫婦便介紹了十多個客人，忙得眾人不亦樂乎。近十點半時，妮妲怯怯地來找他，低聲道：「對不起！星期六晚上我不能到你家去。」李少傑反而一陣輕鬆，隨口問道：「你沒有打算說出理由嗎？」

　　妮妲垂頭以蚊蚋般的音量道：「我忘了是他的生日，不可以不陪他。」「他」自然指她的男友。李少傑心頭湧上妒火，秋怡還不讓他受夠了嗎？現在竟又多了個妮妲。妮妲惶然望向他道：「我本想好藉口騙你的，但我最後都說不出口。」

　　李少傑哂道：「難怪你父親特別疼你，因為你夠誠實。」妮妲求道：「你可否把日子延後一個星期？」

　　李少傑想起俊和，搖頭道：「不。」取過上衣，往房門走去。妮妲站了起來急道：「你生氣了！」李少傑回頭微笑道：「若我說不生氣，你應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妮妲俏臉一缸道：「這樣吧！任你指一天，我到你家煮飯給你吃。」李少傑心頭一陣煩厭，這靚女打的究竟是什麼主意，想自己成為她眾多男友之一嗎？秋怡離開自己前，亦有很多男友，那是自己一生中最屈辱和黑暗的日子。歎了一口氣道：「我真的受寵若驚，可是不用了，多點時間去陪你的男友們吧！」再不理她，推門而去。

　　踏足街上，心中一片茫然。橫豎有點時間，他安步當車，朝碼頭走去，一邊思索著過去這段有若作夢的日子。命運究竟是什麼東西？他確切體驗到命運的存在，還可以改變它。那它是否還算是命運？

　　他乘船渡海，海風迎臉吹來，使他精神大振。眼前最重要的，仍是事業，其他不想也罷。

　　祈青思的祈氏律師樓極具規模，佔了中區一幢著名商廈整整一層，裏面大小律師有二十多人，職員更是以百計算，看得李少傑倒抽了一口涼氣，在夢中是有焦點的，其他事物都是模糊一片。不要說追求擁有這律師行業的超級女強人，自己連和她做朋友的資格亦不合格。他被請進了豪華的會客室內，人稱才婆的丁太早來一步，拉著他說個不停，又暗示自己有十多名契女，佔了一半是女明星，他想認識那個儘管開口。李少傑對他夫婦心存感激，恭敬地應付著她。

　　祈青思這時和另一位律師推門進來，閒聊幾句後，開始辦手續簽合約。李少傑見她果如夢中般對他態度冷淡，心中好笑，故意淡然處之，顯點男兒本色讓這驕傲若女神的美女看看。簽約後才婆匆匆趕去搓麻將，最後只剩下祈青思和李少傑。氣氛僵硬冰冷。祈青思冷淡地道：「對不起！我忘了有點公事，只可以陪你坐一會。」

　　李少傑微笑長身而起，伸了個懶腰道：「不用了！我們各有自己的路要走，這樣結束不是挺美嗎？所有將來發生的事，最後都會成為過去的記憶，我們既有過一段美麗的記憶，還不滿足嗎？」言罷推門去了，留下祈青思一人呆坐椅裏。

　　走出辦公室後，他心中湧起一種痛苦的快意。命運既是如此，何不以最灑脫的態度處之，他亦不想費心力去改變。剛才那篇告白是他翻了十多本書才找到的，若不夠精采，那就是他眼光品味上出了問題，絕對跟勤力翻書與否無關。接著的幾天，妮妲大發小姐脾氣，對他不瞅不睬，他亦得專心工作，做成了幾單大生意，朱明再不當他是個手下，而是業務的伙伴，凡事都和他有商有量，一起研究市場策略，相處得非常融洽。

　　謝俊和辭了職後，四處找朋友問意見和搜集資料，幾次午膳都是在貿易發展局的餐廳內吃，看到謝俊和奮發的精神，沾染了李少傑，使他感到生命裏勃發的生機。

　　週末終於來臨。妮妲午膳前先一步離去，他和安娜、珍妮則留在公司工作至四點半，俊和駕著新買的豐田，意氣風發地泊在公司門外。李少傑亦感與有榮焉，領著安娜和珍妮迎了出去。謝俊和依照男性時裝雜誌的指示，打扮得煥然一新，連李少傑這多年老友亦第一次感到這小子頗有點丰采。當他看到珍妮露在短裙下那對修長的美腿，瞳孔立時以倍數放大，爆出罕有的光輝，拉開了後座的門，道：「除了兩位靚女外，是否還有另一位。」

　　安娜和珍妮給他逗得花枝亂顫般笑了起來，氣氛輕鬆愉快，這是個好的開始。李少傑一推珍妮，道：「珍妮坐前面，不過為了安全著想，司機可不准偷看乘客的美腿。」珍妮一向對自己的長腿非常自豪，聞讚賞歡喜地坐到前面，李少傑和安娜則鑽到了後座裏。

　　車子開出。李少傑向俊和介紹了兩女，道：「這位是我的頭號損友，也是首屈一指的財經專家和顧問。」兩女為他誇大的言詞笑了起來。安娜用小鼻子嗅了兩下，叫道：「這是剛買的車！」

　　謝俊和笑著點頭，孩兒臉興奮得發燙，這小子連髮形亦改了，可見他對這個浪漫的週末準備十足。李少傑故意道：「供還是一手買的？」謝俊和與他拍檔多年，那還不明其意，故作若不經意地道：「一手買，供太麻煩了。」

　　兩女立時刮目相看。安娜問道：「謝先生在那裏上班？」謝俊和道：「剛辭了職，籌備成立自己的公司。」

　　珍妮和安娜齊聲嚷了起來，對謝俊和的態度更親熱了。這小子長相本來不俗，只是因性格的問題，使他看來沒什麼魅力，現在手頭有了錢，前途又一片光明，立時脫胎換骨般變了另一個人。李少傑乘機道：「珍妮給俊和找個住宅盤吧！賺了這麼多錢亦應該換樓了，他目標大約在四百萬上下吧！是嗎？」謝俊和連忙應是。

　　這世界沒東西比事實更有說服力，珍妮欣然答應，看似隨便地問道：「謝先生想做新郎嗎？否則為何每樣東西都要新的。」謝俊和亦是聰明人，聞弦歌知雅意，忙否認道：「不！我還未有女朋友。」

　　這麼拙劣的對答虧這小子說得出來，李少傑忙補救道：「我這老友樣樣都好，就是眼角生得高，幸好珍妮亦長得很高。」珍妮別過頭來瞪了李少傑一眼，神情卻是喜不自禁。安娜嘟起小嘴道：「不公平！為何生意全到了珍妮那裏去？」她一向自負外貌勝過珍妮，自是不服氣之極。

　　謝俊和福至心靈，道：「麻煩安娜給我找個寫字樓單位，二千呎應夠用的了。」安娜化嗔為喜，半邊身挨到李少傑身上，暱聲道：「原來連你的朋友亦這麼本事，為何你們不合作搞生意？」

　　這個角度看住安娜，恰好可從低開的領口窺見安娜深深的乳溝和飽脹的乳房隨著呼吸有節奏地起伏著，心中一蕩，含糊應道：「有機會的。」安娜道：「那老闆可慘了，全靠你他才取得鹹濕才的支持，在行內吐氣揚眉，這次他連僅餘的兩層樓都按了出去，若跌倒便再爬不起來了。」

　　李少傑暗忖原來如此，忙道：「放心吧！我李少傑絕不會忘本的。」這時車子轉入李少傑那幢大廈附近一個停車場，珍妮小嘴湊到謝俊和耳旁，不知在說著什麼別人聽不得的話。李少傑心情大佳，探手過去摟著安娜的香肩，在她臉蛋香了一口道：「你常說才伯鹹濕，他碰過你什麼地方了。」

　　安娜給他弄得意亂情迷，嬌艷無限地道：「你是男人，會碰人家什麼地方呢？」踏入門內，眾人嘩然。

　　房子收拾得光潔整齊，一塵不染。謝俊和歎道：「我也不知多久沒有見過少傑的家是這樣子的了。」

　　安娜把手穿入李少傑的臂彎裏，怨道：「人家是來為你做家務的嘛，現在做什麼好呢？」李少傑笑道：「煮飯和，你滾入廚房工作，由我負責侍候兩位靚女。」

　　珍妮橫了他風情無限的一眼，笑罵道：「你應付得來嗎？來！我幫謝先生弄幾味小菜。」謝俊和神魂顛倒地道：「叫我俊和吧！」

　　珍妮伸手按在他背脊上，把他直推進廚房裏。李少傑很久沒有像現在這種心情了，只想放恣一番，光陰苦短，行樂及時，更何況安娜擺明任君品嚐的姿態，心頭一陣灼熱，拉起安娜的手，朝臥房走去。安娜如此大膽的豪放女，亦吃不消，猛力把他拉著，駭然道：「你想帶我到那裏去？」李少傑故作驚奇道：「你看不到那處有間房嗎？」

　　安娜粉臉飛紅，連化妝亦掩蓋不住，大發嬌嗔道：「看你平日官仔骨骨，斯文正經，可一次都未約過人家，米尚未有半粒入口，便要拖人家入房，屋內還有其他人哩！」回頭看了談笑聲傳出來的小廚房。李少傑心想就是這樣才夠刺激，用力一拉，安娜立足不穩，往他跌來。他乘勢一手摟著她柔軟的腰肢，半抱半擁迫著她進入了房內，把她壓在門旁的牆上，緊擠著她豐滿成熟的肉體。

　　安娜半閉著眼睛，急促地呼吸著，嬌軀柔軟無力，更遑論掙扎反抗了。李少傑壓制已久的慾火熔岩般爆發出來，神經的靈敏度比平日提升百倍，心神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秋怡，想像著魏波對秋怡做著同樣的事。他感到若不把積鬱著的情緒發洩出來，他會爆炸的粉碎。一股原始野性的衝動，由小腹下蔓延往全身。安娜的小嘴張了開來，不住呼氣，顯亦因他強暴式的侵略行為而情動。

　　李少傑把她兩手高舉，按在牆上，藉著身體全面接觸的方便，摩擦著這艷女最禁不起挑引的敏感部位。安娜完全失去抗拒的能力，亦沒有抗議，嬌喘的道：「他們會聽到的，你會使人叫得很厲害。」她的話若火上添油，使李少傑的慾火更是一發不可收拾。謝俊和與珍妮的存在，適足以增加偷情的刺激和火辣的滋味。

　　他的手落了下來，抓著安娜的肩，就若野獸緊抓了無助的獵物，重重吻在她豐潤性感的紅唇上。安娜的手纏上他的脖子和狂熱地插入他的頭髮內，用盡氣力愛撫著，香舌熱情如火地回應著他的狂吻。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就若在一個情慾高漲的旖夢裏。李少傑記起了和秋怡的初吻，心中湧起強烈的痛楚，再轉化成狂野的慾火，使他一對手由她的香肩滑下，肆無忌憚侵犯這艷女熟透了的酥胸。就在這一刻，李少傑知道自己尚未能對秋怡忘情。她只是藏在他心底更深處。

　　過去多采多姿的兩個星期，只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事實上秋怡一直佔據著他的心靈。安娜在他一對大手的逗弄下，嬌喘扭動，身體的情燄溫度急速提升，使她再沒有絲毫顧忌。李少傑另一手往下移去。拉高了她的短裙。

　　就在這慾燄高燒的要命時刻，門鈴聲警鐘般響了起來。兩人一震分了開來。安娜軟倚牆上，呼吸急速得像隨時可以斷氣，眼中的情火可把任何男人的心溶掉。謝俊和的叫聲傳來道：「少傑！有人來了，你在那裏？」李少傑應了一聲，伸手在安娜的酥胸狠狠捏了一把，走出房去。究竟誰會在這時間來找他呢？不會是財務公司的人吧。

　　想到這裏，先湊在門眼往外望去，一看下「啊」的叫了起來，迅速打開了門。一身雪白的妮妲像個最可愛的小公主般亭亭玉立門外，臉色有點蒼白，低聲道：「歡迎我來嗎？」李少傑拉開鐵閘，笑道：「快進來！」

　　安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妮妲！」妮妲望往安娜，立時臉色劇變，垂下頭去道：「我只是來打個招呼，我的男友在等──噢──」說到最後，哽咽不能成話，一扭身，往升降機奔去。

　　李少傑回頭一瞥，只見安娜衣衫不整，釵橫鬢亂，任誰也知道和他幹過什麼事，一陣激動湧上心頭，搶出門外，往妮妲追去。妮妲伏在升降機門旁處，不住飲泣。李少傑再壓不下心中的愛憐，移到她身後，兩手抓著她充滿彈力的肩膀。妮妲出奇地沒有掙扎，只是不理睬他。李少傑知道解釋只會徒添煩惱，柔聲道：「不要哭！」妮妲雙肩抽搐著泣道：「人家和他吵架吵得分了手來見你，你卻和安娜鬼混，對得住人家嗎？」

　　這時有理說不清的時候，李少傑歎道：「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你不理我，教我怎麼辦？」妮妲掙了一下，跺足道：「我不是說過會獨自來你的家賠償你嗎？只是你拒絕了人吧。」

　　李少傑心道：「別忘了你有男朋友，我卻沒有女朋友。」可是當然不可說出來，賠罪道：「是我不對了！明天我請你吃午飯，來！揩掉眼淚，我們回去吧！晚飯應弄好了。」

　　妮妲跺足道：「我現在這樣子怎回去見人，都是你累我。」李少傑試著將她扳轉過來，出乎意料妮妲柔順地任他移動嬌軀，只是不肯抬起俏臉。李少傑一手摟著她腰肢，使她貼往身上，另一手捉著她下頷，仰起了她梨花帶雨的瓜子臉。妮妲閉上了眼睛。李少傑心神顫動，吻了下去。妮妲溫柔地反應著。唇分後，李少傑道：「氣消了嗎？」

　　妮妲猶帶淚珠的俏臉綻出一絲笑容，嬌癡地道：「看在你不理安娜立即追出來尋我，饒了你吧，不過今晚不准你再碰安娜。」李少傑放下心來，微笑道：「你可以監視我。」

　　妮妲掙扎著推開了他，餘氣未消道：「誰有空監視你，我要回家了。」李少傑大感頭痛，不過亦知道若硬迫妮妲回去，會是很尷尬的一回事，道：「好吧！我送你回去。」

　　妮妲按了電梯的按鈕，搖頭道：「不用你送，我自己不懂回去嗎？街上全是計程車。」門開。兩人走進電梯內，電梯往下滑去。妮妲用手指戳著李少傑寬闊的胸膛道：「今晚我要你陪我，不准陪安娜。」

　　李少傑受寵若驚，頓時忘記了事業為重的原則，一把摟著眼前玉人，貪婪地找到她的香唇，忘情地痛吻個夠。

第七章　愛的滋味

　　李少傑送了妮妲上計程車，回到家時，熱騰騰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早到了檯上，安娜等三人圍桌而坐，言笑晏晏，並沒有任何異常的氣氛。李少傑作賊心虛，不敢看安娜，坐到虛位以待的椅子裏。珍妮俏臉生輝，接過俊和剛拔了瓶塞的白酒，注入她前面的杯子裏，大有深意地盯了他一眼，笑吟吟道：「妮妲還是小孩子，什麼心事都藏不住，回家了嗎？」李少傑尷尬地點頭，望向安娜。

　　安娜若無其事地橫了他一眼，舉起酒杯，向他笑道：「我還未賀你不到兩個星期便做了我們的上司哩！」李少傑忙舉杯和她相碰，一團熱鬧。他心中稍安，細看謝俊和、珍妮兩人，都是春風滿面，像變了兩個人似的，忍不住對珍妮調笑道：「給愛情滋潤了半晚，已變了這樣子，打後還得了，豈非會像電燈般發光。」

　　珍妮俏臉一紅笑罵道：「去你的！任你舌粲蓮花，我和俊和都不會代你們兩人洗碗。」謝俊和只懂傻笑。李少傑心中一動，暗忖珍妮平日對自己雖是友善，卻很少對自己假以辭色，保持著一段距離。為何遇上謝俊和，卻趨之若鶩？當然是因為俊和擺出來的派頭，使他認為是心中的金龜婿。由此可見這社會經驗豐富的女性，已過了愛情勝於一切的浪漫日子，變得實際和精明起來。

　　是的！事業金錢才是最重要，有了它們亦等若有了愛情，可是自己為何卻仍忍不住對妮妲的愛意，自己是否仍未成熟呢？又或者是女與男的分別。晚飯在愉快的氣氛裏飛快度過。飯後李少傑和安娜收拾碗碟，擠到了廚房裏，一起洗起碗來。想著安娜剛才在房內倚牆嬌吟的美態，嗅著她的香氣，李少傑忘了妮妲的警告貼了過去，挨著她問道：「不惱我嗎？」

　　安娜橫了他滿盈嬌媚的一眼，搖頭道：「這麼容易便惱你嗎？我還要謝妮妲哩！是她救了我。」李少傑愕然道：「你那麼介意和我相好嗎？」

　　安娜垂下頭去，幽幽道：「我不介意和別的男人相好，卻介意和你相好。」李少傑大受傷害，失聲道：「為什麼？」

　　安娜低聲道：「你惱我這麼坦白嗎？女人最大的本錢，就是她的美色，不像男人，有本事自然吸引到異性。我除了地產外，還做保險，有需要時會利用自己的條件，達到目的。你卻不是我心中的目標。」李少傑心中不忿道：「那你為何常來逗我呢？」

　　安娜湊過香唇，在他臉頰吻了一口，柔聲道：「那是情不自禁嘛！事後每次我都很惱自己，看到你和妮妲通了電後，我反放下心來。換了以前的我，早不肯放過你。可是今天的我已不同了，漂亮的男人總是沒心肝的，我早受夠了傷害，不想再重蹈覆轍了。」李少傑忽地明白到安娜和珍妮都是重實際的女性，不再憧憬沒有經濟基礎支持的愛情了，自己沒車沒屋，事業才剛起步，當然沒有吸引她們的條件。安娜輕聲道：「我要結婚了！」

　　李少傑駭然道：「什麼？」安娜望向他，兩眼一紅，道：「你應明白我現在的心情吧！而且我知道你對我只是有慾而無愛，你喜歡的是妮妲。而且儘管你愛我，我亦不會嫁你，我今年二十五歲沒有時間等你發達了。吻我！」

　　李少傑封上她的紅唇，心中對安娜觀感大改，她的直率和坦白，教他歡喜。唇分後，安娜終掉下淚來，低泣道：「這些年來，你是我第一眼看見便想得到的男人，或者將來我會忍不住找你偷情，那時你不要不理人家才好。」李少傑想到了秋怡，她其實只是安娜另一個版本，只是她在婚後才變得厲害與實際起來。

　　在現今的社會裏，美麗的女性每天都接受著各式各樣的引誘，很容易比較出現在所擁有的仍遠未達理想的水平，故見異思遷。忽然間，他又不那麼恨秋怡了。但他卻不會放過魏波。哼！我少傑定要努力向上，讓秋怡和安娜都知道低估了他。謝俊和送了安娜和珍妮回家後，回到車子裏，道：「要不要試這新車。」李少傑搖頭，說了一個地址後，打趣道：「吻了珍妮嗎？」

　　謝俊和打火開車，笑道：「你估我是你嗎？拖了安娜入房胡天胡地。嘿！珍妮真的很不錯，又夠風情，是嗎？」李少傑笑道：「不再想你的夢中情人了嗎？」

　　謝俊和道：「我脫難了，今晚我一點都沒有想起她。哼！原來有點身家這麼容易追女孩子，少傑！我現在更有信心啦。」李少傑伸手和他緊握道：「讓我們攜手邁步，共創美好的明天。」

　　這時車子到達妮妲的大廈前，停了下來。李少傑才下車，換過Ｔ恤牛仔褲的妮妲，由大廈奔了出來，投進他懷裏，火熱的春情，教他魂為之銷。李少傑道：「這麼晚出來，不怕你媽咪罵嗎？」妮妲道：「她和男人去鬼混了，那有時間理我。」

　　李少傑像解開一切感情枷鎖般的輕鬆，擁著妮妲回到車裏，介紹了給俊和認識後道：「司機你最好只看前方，不要看後照鏡。」言罷摟著妮妲狂吻起來，另一手摸上她彈性驚人的美腿。妮妲表現出她狂野的一面，不但熱烈反應，還主動愛撫他。車子在寂靜的街道快速飛馳著。一切就像一個沒完沒了的夢。失意的過去在這熱情如火的一刻，振翼遠飛。

　　謝俊和搖頭失笑，心中卻為這至交好友高興。亦為自己高興。他們正在享受人生多姿多采既積極又頹唐的一面，這一切都是拜李少傑那能預知未來一天的能力。他兩人已成了時空浪族。

　　李少傑抱著連耳根亦紅透了，嬌艷欲滴的妮妲進入屋內，千辛萬苦邊吻邊關門後，坐到暗黑屋內的沙發裏去，讓她坐在膝上，一雙手當然不會閒著，現在他和這動人的少女再沒有絲毫距離，沒有什麼事是不可以做的。妮妲嬌喘著道：「你每脫我一件衣服，我獎你一個吻。」李少傑欣然為之，不一會妮妲身無寸縷露出羊脂白玉般堅實而充滿彈性的肉體。

　　他用盡一切手法，挑逗著懷內這嬌俏的女孩，問道：「你今年多少歲？十九、二十？」妮妲呻吟著道：「人家二十歲，很老了，你大人家五歲，我從你的履歷表看到的。」

　　李少傑笑道：「原來一早便留意我，為何開始時對我這麼不友善。」妮妲吻了他一口道：「你不知來面試那一天的樣子多麼怕人，像幾晚沒有睡過的樣子，還帶著一陣酒氣，若非很難請人，爸亦不會請你，那知你後來會變得那麼好哩！」接著粉拳擂上他的胸膛，狠狠道：「人家恨死你了，那樣對人家，累得人家哭了幾個晚上。」

　　李少傑愛不釋手地撫弄著她含蕾待放般纖巧卻豐滿的椒乳，賠罪道：「我認錯吧！以後會好好待你的了。」妮妲俏臉閃過異樣的神色，猛地用盡氣力緊摟著他，低吟道：「少傑！抱我進房吧。」

　　雲雨過後，兩人相擁而眠。李少傑感受著兩年來最平靜安詳的一刻，心中湧起無限的溫馨和愛意，溫柔摸著妮妲散落在枕上、肩膊和胸膛上的烏亮秀髮。就讓這一刻作一個起點，讓一切重新開始。有了妮妲，生命再不會沉悶寂寞了。他想起了秋怡、安娜和高不可攀的祈青思，她們現在都離他很遠很遠，與他像再沒有任何牽連和關係。在連續侵佔了妮妲迷人的嬌體後，半年多來積壓著的抑鬱全得到暢適的渲洩，他甚至懶得去想。床上的妮妲，比任何時間都更可人。

　　就在這時，他感到胸膛濡濕起來。李少傑駭然捧起妮妲的俏臉，只見淚水一粒連一粒珍珠串般由她的美眸淌下，源源掛在下頷處，稍作停留後，才滴往他身上，驚呼道：「小寶貝！做什麼了，是否我開罪了你。」妮妲含淚搖頭，悽然撲在他懷裏，悲呼道：「少傑啊！下月初我要到美國去升學了。」

　　李少傑愕然道：「為何我一點不知道。」妮妲擂了他一拳，怨道：「你什麼時候關心過人家？什麼時候問過人家的事？就像爸那樣，只知道工作賺錢，做人只是為了錢嗎？」

　　李少傑給她罵得啞口無言，暗忖自己本來亦非如此，只是為了秋怡，才變成那樣子，這想法縱使知道不對，亦很難改變過來，柔聲道：「何須哭呢？不去就成了，讓我養你吧！」妮妲哭著搖頭，把俏臉埋在他頸項處，嗚咽著道：「我要離開香港，離開爸和媽，過自己的生活，三年前預科畢業時，我就下了決心，若做不到，我是不會原諒自己的。」

　　李少傑盡最後的努力道：「你的爸媽肯放你走嗎？」妮妲深吸了一口氣，道：「他們那有空閒理我，況且我又不用靠他們，升學的錢都是我賺回來的，雖還差少許，但美國有朋友會幫我的。」

　　李少傑心中一沉，問道：「什麼朋友？」妮妲悲泣道：「求你不要問我吧。」

　　李少傑心知肚明定是她另一男友，忿然道：「你捨得離開我嗎？」妮妲悽然道：「我捨得的話就不用哭了，長大後我只哭過幾次，兩次都是因你而哭。少傑！我不想那麼快結婚生子，我曾打定主意二十八歲前都不會結婚，結了婚亦不想要孩子，盡量享受無拘無束的人生。到美國讀書和生活是我的一個夢想，請你放我走吧！」

　　李少傑歎了一口氣。他是否太不了解女人呢？還以為妮妲只是個單純的小女孩，安娜則是放蕩隨便的城市女性，其實她們都有各自獨立的想法和追尋的夢想，再不是依附男性而生存的附屬品。反之他每遇上心愛的女子時，都無條件獻出了自己的所有，他是否再不適合這開放的年代。妮妲四肢纏上了他，扭動著道：「少傑！我要你，給我吧！」

　　接著的三個星期是忙得透不過氣的日子。李少傑奇蹟地在短短個多月內在地產行建立起他的事業和地位，憑的當然是他能預知下一天會發生什麼事的本領，使他能早一步摸索到個別顧客的心理和喜好，迎合和滿足了他們的要求，博得他們不脛而走的讚譽口碑。適值地產市道大旺，他更是如魚得水。另一方面，俊和的計劃亦緊鑼密鼓進行著，整日和珍妮出雙入對，幾經辛苦下不但找到了理想的住所，還在中環租了一個二千多呎的商業單位，接著就是忙著裝修的事了。

　　妮妲辭掉了工作，索性提了行李，來和李少傑雙宿雙棲，一刻都不肯離開他。安娜自那天後，蓄意地和李少傑保持著一段距離，外表看去似乎絲毫不受因他而來的感情困擾。化名凌思的秋怡，則差不多天天見報，在各式各樣的娛樂新聞出現，照片中的她愈來愈艷光照人，她的第一部三級艷情片，放映日期亦迫在眉睫，風頭之勁，一時無兩。

　　這天李少傑請了假，整天陪著妮妲。因為明天便是她赴美的大日子。他們不停地親熱，當其中一次休息時，赤裸的妮妲伏在床上道：「少傑！明天不要來送我了。」李少傑坐在她身側，撫著她的裸背愕然道：「為何不讓我送你？」

　　妮妲哭了起來道：「你是知道原因的，因為我怕自己臨陣退縮。」李少傑心中有氣，心想這是何苦來由，冷冷道：「不送就不送吧！」

　　妮妲坐了起來，縱體入懷，悽然道：「你在惱我！」李少傑心軟起來歎道：「不要胡思亂想了，我買了一疊旅行支票，放到你的手袋裏去了，記得待會每一張都要簽名。」

　　妮妲柔順地點頭道：「若是別人的錢，我怎也不肯接受，但卻很願意用你的錢，因為我知道你真的疼我。」李少傑淡然道：「好好用吧，那應足夠你在美生活幾年了。」

　　妮妲愕然道：「究竟是多少賤？」李少傑在她的臉蛋擰了一記，微笑道：「是十萬美金。」

　　妮妲驚呼道：「那足夠交一層樓的首期了，你那裏有這麼多錢？」李少傑若無其事道：「這是商業機密，總之不是搶回來或借回來的，放心吧！我和俊和最近在股票市場賺了一大筆，這只是個小數目。」

　　妮妲移開了嬌軀，不能置信地看著他道：「你這人像會變魔術那樣，不斷做出令人驚異的事來，我真的有點看不透你。」頓了頓再道：「不知你自己有沒有發覺，你像在每一天都變化著，愈來愈好看，和最初見你時真有天淵之別。」

　　李少傑調笑道：「這叫情人眼裏出西施。」妮妲不依道：「不是這樣的，人家不知怎麼說了，總之你的神采不住添加，尤其你那雙眼睛，變得深邃難測，唉！我真怕忍不住會回來找你。」

　　李少傑伸手抓著她的香肩，正容道：「我要來和你作個約定，這次是你主動離開我，所以你到美國後，不要寫信或打電話回來給我，我亦不會到美國找你，清楚了沒有。」說完後，心中一陣快意。你可以離開我，我為何不可以捨棄你，而且你是到美國去會另一男友。妮妲劇震道：「你真會這樣對我嗎？」

　　李少傑歎道：「我早受夠了愛情的苦楚，所以絕不會抱怨，更不會再重蹈覆轍，由你離開那一刻開始，我會盡一切方法忘記你。」妮妲呆了半晌，點頭道：「這很公平，但我卻知自己永遠忘不了你。」

　　李少傑怒道：「那你為何還要走？」妮妲淚流滿面，悽然道：「少傑！求你不要迫我，我的心痛得厲害。」

　　李少傑把她擁入懷裏，暗忖這該是我最後一次求女人留下來，以後我再不會給她們這種機會了。那晚他們瘋狂地做愛，直至誰都動不了。

　　翌晨謝俊和到來接了妮妲到機場去。她終於走了。

第八章　大展拳腳

　　李少傑隨謝俊和巡視過快裝修好的寫字樓後，到了附近的餐廳商量大計。謝俊和道：「我研究過許多不同的行業，最後認為最適合我們──嘿！其實最適合你發展的行業，還是金、匯與股票的投資。對別人來說，這類投資市場浪急風高，風險極大。但對你來說，卻是可穩操勝券的一回事，我們可以自己去炒金和炒外匯，也可以幫人去做，從中賺取佣金。有你在，很快我們便建立起很好的聲譽。我會找最好的公關公司，為你塑造最佳的形象，使你成為業內最傳奇的人物，而我則會領導一個研究小組，給你提供最新的消息，但最緊要每一個行動，都是由你決定，那你才能在夢中預知第二天的事，就像賭錢那樣。」

　　李少傑對他刮目相看道：「小子果然有兩手。」謝俊和道：「那你何時辭職過來坐鎮大本營？我們剛在股市賺了一大筆，現金累積至近五百萬，足可重拳出擊，大展拳腳。」

　　李少傑笑道：「我不會辭職的，因為我有更偉大的計劃。」謝俊和大感興趣道：「快說來聽聽！」

　　李少傑整理了腦內的構思，徐徐地道：「這世界最富有的人中，佔了一半是地產商，可知這是個不朽的行業。人口不斷增加，土地卻愈來愈少，愈來愈貴，所以我第一個選擇是地產，現在也不會放棄。」謝俊和擔心地道：「那我們的金融投資公司怎麼辦？沒有你的親身參與，我們那有資格和別人較量比拚？」

　　李少傑道：「我會兩面兼顧，當我們賺到了錢，就投資在地產上，我們可以整幢樓大幅地去買，亦可以與其他公司合作，只要有錢，甚至可以買得起別人的公司和人才。」謝俊和道：「可是你現在只是替朱明打工，就算他肯分股份給你，絕不會多過百分之五十，得不到控制權，始終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李少傑吁出長長的一口氣，挨在椅背上，悠然道：「朱明是一個人才，只是運道不佳，他在這行業浸了近三十年，人面極廣，最近他便憑著這些關係，先走一步內部認購了『地王公司』新樓的五、六個單位，結結實實賺了一筆，若我羽翼未豐就離開他，對我們雙方都會有很大的損害。」謝俊和道：「你打算怎樣？」

　　李少傑微笑道：「這世界無非是個利害關係的世界，明白了這點，沒有人能不被你打動，心甘情願依你的心意去做的。放心吧！我會使他樂意去接受我開出來的任何條件。」謝俊和呆瞪了他一會後道：「你的確變了很多，連說話亦充滿了威懾力，我對你愈來愈有信心了。」

　　李少傑道：「現在最要緊是錢，無財不行，努力吧！」接著歎了一口氣道：「現在我等若多了個人生，其中之一是在夢裏進行的，這使我對任何事都可以有第二次的機會，幸好我的夢是有選擇性和焦點的，全是關鍵性的事，否則恐怕會很難忍受，連牙都要擦兩次的話，你說多麼沒趣。」

　　謝俊和笑道：「但做愛卻起碼可做兩次。」李少傑失笑道：「我總忘記問你，究竟你動了珍妮沒有？」

　　謝俊和老臉一紅，道：「只是接過吻，我還不敢摸她。」李少傑警告道：「記著手快有手慢無，先抱她上床吧！其他再慢慢計較。」

　　謝俊和閃閃縮縮地道：「待我研究過那盒（性愛指南）錄影帶，定會採取行動。第一次是不容有失的。」李少傑笑得眼淚水嗆了出來，喘著氣道：「做愛是用你那小兄弟，而不是腦袋，否則你的小兄弟絕不會合作的。」

　　謝俊和大喜道：「我買對了東西啦，影帶裏也是這麼教的。」李少傑終忍不住失聲狂笑，惹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秋怡的第一部戲終於上映，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使秋怡成為性感偶像，街頭巷尾的談話焦點。只要你扭開電視，又或打開報紙雜誌，都有很大的機會可以看到她。李少傑和謝俊和的李謝投資顧問公司亦悄悄開業，以高薪通過獵人頭公司挖來了幾個資深的一流人才，又請了二十多個職員，再憑著李少傑預知的異能，滾雪球般賺了一筆又一筆，資金直線攀升至超過了五千萬元。

　　朱明風聞此事後，終忍不住找李少傑詳談。李少傑等的正是這個機會，他不希望朱明感到他在迫他。這時兩人間已建立了深厚的交情和信任，對在商場打滾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奇蹟。李少傑早知朱明會說什麼和怎樣想他，開門見山道：「我知老闆你很看得起我，想撥給我部分股份，可是我卻有一個提議，就是由我的李謝投資以二千萬元買入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再注資二千萬入公司裏，然後攜手打江山。」朱明愕然道：「若我不答應呢？」

　　李少傑誠懇地道：「那就一切如舊，我會待你更穩腳步後才離開，絕不想對你做成任何損失，我們仍是好朋友。」朱明歎道：「我明白你的心情，目前的朱氏對你來說只是小兒科的玩意，所以你想玩大它，把公司上市，唉！你的話真令我心動，我亦知道自己的財力能力只能做到現在這地步，但你不覺出價太高嗎？」

　　李少傑道：「朱氏本身連五百萬也不值，但老闆你卻最少值四千萬。」朱明大感受用，大笑道：「你還叫我作老闆，賣了給你後，我便變成替你打工的伙記了。」

　　李少傑正容道：「不！你仍是老闆，公司的主席。」朱明歎道：「坦白說，我真的很喜歡你，甚至希望你能做我的女婿，都是妮妲不懂事，唉！」頓了一頓續道：「自你第一天到公司後，你從沒有走錯半步棋，這是令人難以相信的事，確應由你來當老闆，但我亦體會到你的心意，好吧！我年紀大了，很難抗拒二千萬的誘惑，但須是一次全部付款，你有問題嗎？」

　　李少傑笑道：「老闆吩咐！當然沒有問題。」朱明敏捷地跳了起來，欣然道：「來！我們找個地方喝他媽的兩杯，研究一下如何建立我們的地產王國，建幾幢大廈看看。你當然知道我是搞建築公司失敗後才改行當地產經紀吧！」

　　李少傑微微一笑道：「在那之前你是全港最大的判頭，是嗎？那是妮妲告訴我的。」朱明微一錯愕，搖頭苦笑道：「女生向外，真是千古不移的真理，她有找你嗎？」李少傑搖了搖頭。可是他卻知道妮妲今晚會找他，他是不會聽那個電話的。他不會原諒妮妲，就像他不肯原諒秋怡。

　　他掌握了醫治心中痛楚的方法，就是通過商場的戰爭，找尋麻醉神經的靈藥。直至這刻，他仍算相當成功。很快他會搬到新的華宅，擁有傭人、司機和名車，爭相獻媚的美女。他會讓所有過去看不起他的人，知道原來是大大看錯了。這世上只有兩個人是他真正信任的，就是大姊和謝俊和。再沒有第三個人。

　　李少傑坐在寬廣的辦公室裏，左邊全是落地玻璃，雄視維多利亞海港，大小船隻穿梭往來，一片繁忙，在漫天陽光下，充盈著生氣和希望。高薪請來漂亮得像鮮花、能幹得若電腦的女秘書戴安甜美的聲音在對講機響起道：「有位安娜朱小姐在接待處，是沒有預約的，李先生要不要見她？」李少傑呆了一呆，安娜後天便要做新娘子了，為何還要找他，應道：「請她進來吧！」

　　戴安道：「順便提醒你，電視臺新聞組的人在半小時後會來向你做訪問，嘻！要不要人家給你敷點粉。」李少傑笑道：「少嚼舌！你當我是明星嗎？」

　　戴安嬌聲道：「快了！」這才截斷了線。不一會高雅端莊的戴安推開了房門，讓安娜進來，再輕輕關上了門。李小傑迎了上去，伸手摟著她，坐到了角落的沙發內。安娜溜目四顧，讚歎道：「這辦公室比你以前的家還要大。」

　　李少傑道：「你知我搬了家嗎？」安娜幽幽瞪了他一眼，低聲道：「別忘了我和珍妮是住在一塊兒的。」

　　自安娜一個月前辭職後，他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她，微笑道：「後天要做新娘子了，心情怎麼樣？」安娜垂下頭去，咬著唇皮道：「我恨死你了！」

　　李少傑體會到這句話背後整個含意，心中泛起勝利的快意，因為現在的他已成了安娜芳心裏最理想的結婚對象，所追求的夢想。他李少傑再不是以前她那不願選擇的窮小子了。這轉變太戲劇化，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使她心理上根本不可以接受。

　　聽正跟謝俊和打得火熱的珍妮說，安娜的未來夫婿是一間頗具規模的建築公司大老闆的兒子，難怪安娜當日在家裏會說出那番話來。安娜今天雖是身穿翠綠為主的便裝，但剪裁得體，領口袖腳處討好地配上淡黃底的暗花，一看就知是貴價貨。深開的領口露出一截雪白豐隆的胸肌，迷你裙外的大腿散發比以前更驚心動魄的魅力。想起那晚把她按在牆上一對手探進她衣服裏尋幽訪勝的情景，雖未真箇銷魂，但卻更使他回味起來有蝕骨鏤心的感覺。

　　她後天將嫁作人婦這事實，不但沒有使他壓制朝這方向奔馳的遐想，反更增添那種刺激和打破禁忌的衝動。何況他並不認識她的未來夫婿，沒有朋友妻那心理上的負擔。他湧起侵犯她的衝動，雖只是大逞手足之慾，亦使他感覺到刺激誘人無比。

　　安娜見他的眼光肆無忌憚並充滿侵略性的在自己酥胸玉腿間巡視，俏臉燒了起來，微嗔道：「看吧！看個夠吧！過了後天再沒有得你看了。」李少傑故作驚奇道：「怎會沒有得看，你不是說過婚後會和我偷情嗎？」

　　安娜跺足道：「我恨你，恨死你了！」李少傑一拍身旁的沙發，帶著命令的語氣道：「坐到這裏來！」

　　安娜呆了一呆，俏臉紅霞更盛，嬌嗔道：「為何你不可坐過來？這麼蠻橫霸道。」李少傑重複道：「過來！」

　　安娜張開了小嘴，香唇輕顫，橫了一眼，終於玉立而起，盈盈來到他身旁，緊貼著他坐了下來，低垂螓首。李少傑感到強烈至沒頂的快意，這個在以前似馴非馴的艷女郎，終於屈服在今天他的魅力下，任他施為。他伸手穿過她的粉頸，撩開了她的外衣，探手下去，緊緊握著她豐挺的乳房。他要侵犯她，直接而不修飾，以補償那晚她曾造成的打擊和損害。安娜嬌軀像風吹過水面地起了一陣強烈的抖顫，「啊！」一聲叫了起來，軟靠到他身上，呻吟道：「少傑！」

　　李少傑慾火狂升，自妮妲走後，他全副精神全放到他和俊和的夢想王國去，沒有碰過任何女人，現在就像乾柴燃著火。他側轉身體，方便另一隻手搭上她的大腿，揮軍直進，同時吻上她的香唇。安娜強烈地反應。李少傑忽地停下所有動作，兩手雖仍留駐安娜那兩處女性最神聖的部位處，卻沒有再加以完弄。離開了她的唇，細看著她眼角瀉下的一滴熱淚，心中湧起歉意，柔聲道：「為何哭了？」

　　淚花在安娜眼內滾動著，安娜垂下頭去，以與她飲泣相襯的平靜語氣道：「少傑！我愛你！這是真心話。」李少傑對她始終有一定程度的好感，她一直都是對他那麼友善和熱情，愛憐地吻掉她的淚珠，又親她那對大眼睛，柔聲道：「那又何以說恨我呢？」

　　安娜意亂情迷，媚眼半張道：「因為你只愛妮妲，並不愛我，否則你為什麼在那晚後便不理人家呢？你知我根本抗拒不了你。」李少傑大感頭痛。她愈來愈不理解她們了，說出來的話時常前後矛盾，恐怕連她們自己亦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要求什麼。這時他慾念全消，正想縮手退兵，安娜叫道：「不要！我要你留在那裏。只有這樣我才感到你和我間那堵牆消失了。」

　　李少傑心中一熱，又忍不住繼續活動著。安娜的呼吸急促起來，嬌吟連連道：「我要在婚前來見你，是希望以後能夠安分守己，噢！天！你弄得人家快要死了──」李少傑想起電視的訪問，抽回了在她裙內使壞的手，點頭道：「你很聰明，三心兩意絕不會是快樂的事。」

　　安娜低頭看著他遨遊在自己雙峰間似帶著電力的手，嬌羞地道：「以前我雖比較隨便，可是想起他將來會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便要努力去愛他，對他好，他真的對我很好呢。」李少傑吻了她的臉蛋，點頭道：「後天我不會來參加你的婚禮，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情。」

　　安娜欣然回吻他道：「直至這刻我才感到你對我的一絲愛意，摸夠了沒有，想起以後我要壓制著想來見你的衝動，我便想哭呢！」這句話立時引起了風暴，也不知誰作主動，互相熱烈地愛撫，眼看一發不可收拾，對講機響起戴安的聲音道：「李先生，電視臺的關妙芝小姐來了！」

　　※※※

　　李少傑對著攝錄機的鏡頭侃侃而言道：「我預測美國利率會在短期內下跌。」心中暗笑，是一定會下跌，甚至就在今晚發生，那是美國的白天。電視臺嬌美的明星新聞女記者關妙芝問道：「那會對香港做成什麼影響呢？」

　　李少傑道：「香港因為實施聯繫匯率，匯價的掛鉤，亦等若利率的掛鉤，所以美國利率任何波動，是會直接影響香港的金融市場的。」關妙芝微笑道：「那李先生是否認為聯繫匯率應該取消？」

　　李少傑瀟灑一笑，說不出的從容道：「在高通漲低利率的情況下，會導致中、小型銀行經營困難，亦使投機者有機可乘。可是若從整體經濟、貨幣的穩定和政治因素考慮，特別在這段過渡期內，聯繫匯率應該保留。」關妙芝道：「多謝李先生！」

　　訪問完畢。關妙芝立時變得冷淡起來，聊了幾句後，拉隊離去。旁邊的俊和狂讚道：「想不到你這小子如此了得，比那些明星更有風度臺型。」李少傑拍了他兩下肩頭，推門走到祕書間處，向戴安道：「下午我不回來了。」

　　戴安應了一聲「是」後，一對明眸泛起了帶著深意的幽怨神色，好像說原來你也是那麼風流的。李少傑知道安娜的神態瞞她不過，微笑後離開公司。沒有用公司的司機和汽車，只想一個人在街上閒逛。路過一個報紙攤時，秋怡的造型照赫然入目，那是一份雜誌的封面。細看下，另有兩份雜誌亦用了她來作封面女郎。李少傑百感交集，歎了一口氣，順步前走。

　　很快他便會名成利就，復仇的心亦淡泊多了，只求不給秋怡看不起，他便心滿意足。手提電話響了起來。才婆難聽的聲音傳來道：「少傑！你這幾天那晚有空，到我們家來吃飯吧，阿才他時常提起你，讚你本事，說沒有看錯你。」對他們夫婦，李少傑確心存感激，笑道：「契媽叫到，那一晚也行。」

　　才婆在另一端笑得閤不攏嘴，道：「這是你自己說的，我這契媽做定了，那就明晚吧！要不要我叫幾個明星靚女來，讓你揀個拍拍散拖？」李少傑失笑道：「我只是想見你們，有心了！」

　　才婆再誇讚幾句後，方嘻嘻哈哈收了線。李少傑搖頭苦笑，凡事都有正反兩面，他接觸到的就是他夫婦倆親切關懷的一面。收起電話時，才發覺站在和俊和以前常到的那家快餐店附近。多麼久沒有來這裏？那像是世紀般的住昔，想起兩人當日互吐口水，怨天恨地的情景，現在真有隔世為人的感覺。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使他隨著人潮，擁進了店內，自然地排隊輪後購票，順便環目搜索，看看有沒有那白領麗人的芳蹤。

　　芳蹤渺渺。李少傑微感失落。錯過了的事物永不會回轉頭來。這些日子來，他所有心神均放在地產和金融投資上，夢中亦只有這些東西，閒下來時心中總有空虛的感覺，所以只有拚命工作。或者真要依從契媽的話挑個靚女調劑生活了。戴安對他很有好感，對他的關心體貼超過了一般女祕書與老闆的關係，但她是正經人家的女子，求的是溫暖的家庭和丈夫，這都不是他能滿足她的。

　　他現在這夢境與現實難解難分的生活，使他只想追求刺激，再非平靜的生活。捧起食物時，他又想著高雅驕傲的祈青思，她是個沒有男人能忘記的美女，縱使只是見過一眼，更何況他們曾共同擁有過那麼美麗的一天呢。快餐店內擠滿了人，眼角掃處，店內一角柱後似還有張空位子。他移了過去，先把盛著午膳的盤子，放在檯上，才坐了下去。

　　坐在對面的女子抬頭望他，眼光一觸兩人同時一呆。原來竟是俊和的夢中情人，不知為何今天她只有一個人。麗人垂下頭去，不敢望他，梨渦淺笑的臉蛋飛起兩朵動人心魄的紅暈。李少傑暗忖又會這麼巧，若知道這裏坐的是她，自己可能不夠膽坐到這裏來。她這時喝著餐後的例湯，看樣子快要離去。李少傑的心臟跳動起來，要認識她就要立即行動了。他拙劣地撕破膠封，取出木製筷子。

　　她又稍仰俏臉偷看他，見他目瞪口呆看著她的樣子，嚇得低下頭去，扮作專心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熱湯。李少傑忘記了一切，忍不住低聲問道：「今天只你一個人嗎？」美女手一顫，手足無措地應道：「是的！」

　　李少傑大喜，正要說話，豈知她湯也棄下不喝，拿起放在身後的手袋，垂著頭道：「我要回公司了。」站了起來。李少傑慌忙站起。美女迅速地望了他一眼，羞紅著俏臉，輕輕道：「再見！」帶著一陣香風逃命般去了。

　　李少傑給她女孩兒家欲拒還迎的誘人神態弄得三魂七魄處於游離狀態，呆頭鳥般坐回椅裏，心神全給她的倩影勾去了。

第九章　窈窕淑女

　　翌日李少傑先回地產公司，眾職員都肅然起敬，女的讚他英俊，男的讚他預測得準確，他一一欣然應對。他自己出身寒微，從不向任何人擺架子。和朱明閒聊幾句後，回到那窄小的辦公室，還未坐熱位子，電話鈴聲響起。他拿起話筒，一陣優美的女聲平靜地道：「我昨天在電視看到你。」他心中一顫，還不敢肯定時，對方柔聲道：「是祈青思，希望你不會立即掛線。」

　　李少傑深吸了一口氣道：「祈小姐說笑了！」祈青思沉默了好一會後，才若無其事道：「我還未多謝你，那所房子非常合適，我住得很寫意，連我那兩隻大狗都很歡喜。」接著「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李少傑渾忘了他們間的芥蒂，莞爾道：「物肖主人型，你喜歡牠們自也喜歡，只不知是公還是母的，若是母的話，定長得如女主人般漂亮呢。」祈青思輕鬆起來，微嗔道：「你是唯一不放過任何調笑人家機會的大壞蛋，我知你貴人事忙，但可否抽個空來看看我裝修好的屋子，給點你專業的意見。」

　　能獲這樣高貴的美女主動邀約，李少傑泛起征服了天下的成就感，笑道：「到時不會說只陪我坐一會吧！」祈青思大嗔道：「窄心眼的男人，大方點好嗎？總不肯放過人。今晚行嗎？」

　　李少傑歎道：「現在立刻去最好，可恨我今晚要到丁太處晚飯，明晚可以嗎？」祈青思猶豫片晌，毅然道：「好吧！要不要我來接你。」

　　李少傑欣然道：「不用了！準八時我到府上去。」掛線後，李少傑心情大佳，祈青思擺明推掉其他約會來相就他，最難消受美人恩，怎不教他自豪。無論如何，明晚要把握機會，情挑淑女，弄她到床上去，看看在床上的她還怎樣保持驕傲高貴和超然。慘了！今晚怎睡得著？

　　最妙處是她打定主意不再婚，兼且人比自己還要堅強，使他沒有後顧之憂。這樣的女朋友，打鑼打鼓都休想找到。至此坐立不安，吹著口哨推門而去，正要去找朱明商量一些擴張大計，人影一閃，珍妮攔在門前，沉著臉把他推回辦公室裏，迫著他坐下，才坐在他對面。李少傑看著隔著辦公桌的珍妮，臉色陰沉，莫名其妙道：「不是俊和欺負你吧。」珍妮小嘴一噘，不屑地道：「他才不會學你哩，不知多麼疼人家。」

　　李少傑更是摸不著頭腦，直至珍妮沉著臉，瞪著他，由懷中掏出一張傳真紙來，才隱約猜到是什麼事。果然珍妮冷冷道：「這是妮妲傳真給我的，要我讀出來給你聽嘛。」

　　李少傑的心「霍霍」躍動，全身發麻，說不出話來。珍妮移正鼻樑上架著那俏巧的金絲鏡，舉信讀道：「少傑：我知你仍惱我，是的！是我對不起你，硬要到這裏來。可是仍不須如此殘忍對待我，一個電話都不打給我，我又找不到你，我由現在這刻開始，不睡覺來等你的電話，聽不到你的聲音絕不會吃東西，你忍心讓我餓死算了。妮妲絕筆。」珍妮瞪著他道：「枉妮妲對你那麼好，看！你怎樣待她。」

　　李少傑投降道：「不要罵我，小弟立即打電話給她。唉！若她真的那麼掛著我，為何不立即回來。」珍妮的表情變得很古怪，像是忍著笑的樣子，迅速站起身來，轉身外逃，邊道：「我怎知你們兩人攪什麼鬼？」

　　李少傑滿腹狐疑，依著信上的電話，撥到美國去，響了才半下，妮妲的聲音在那邊高叫道：「少傑！你這狠心鬼，要人這樣才肯打電話來。」李少傑放下心來，歎道：「肚子餓嗎？」

　　妮妲「噗哧」一笑道：「怎會餓？不要以為我騙你，只是吃飽了才寫信，怕珍妮一時找你不著，那就慘了。」李少傑啼笑皆非，失聲道：「你若在我身旁，我定會把你脫個精光，將你的屁股打扁，哼！珍妮還裝模作樣，臭罵我一頓，原來是你的同謀。小傢伙！美國的生活好嗎？」

　　妮妲嬌笑道：「很好！非常好！唯一的不好就是你不在我身旁，現在我和一個臺灣同學住在一起，放心！是女的不是男的。」李少傑當然明白伊人弦外之音，表白沒有男朋友，暗歎一聲道：「何時回來！」

　　妮妲道：「大人若肯批准，寒假我會回來找你，少傑呵！人家想你想得發瘋了，去你的鬼規定，快過美國來吧！聖誕人家有段長假期，若你不過來和人家一起，我便和全校的色鬼胡混，把春宮相寄回來給你，要你良心不安，是你累到我這麼賤。」李少傑又好氣又好笑又嫉恨，他知道妮妲的性格是不達目的誓不干休，就像她堅持到美國去那樣，拿她沒法道：「讓我想想好嗎？這一輪──」

　　妮妲打斷他軟語哀求道：「求求李大爺過來拯救我吧，人家每晚綺夢中的男主角都是你哩！醒來不知多麼難過。」李少傑心中一熱，終於投降道：「好吧！寶貝，我鬥你不過了。」

　　妮妲歡天喜地道：「又不是要你過來和我結婚，那用像被人拿槍脅持的樣子，行樂及時嘛！現在我每天都運動兩個小時，狀態不知多麼好呢，唔！做愛時你就知道了。嘻！我會著珍妮為你辦機票，到時候架你上飛機，只要沒有恐怖份子劫機，下機時你會見到我了。」當李少傑放下電話時，妮妲隔洋送來無可抗拒的熱情仍把他燃燒著。是的！行樂及時。和妮妲保持這種關係，不是動人之極嗎？

　　李少傑駕車進入羅庚才在沙田山上的華宅，並不覺有什麼特別的保安措施，只是園林深處隱有犬吠之聲，聽聲音便知是巨型的犬隻，不覺想起了祈青思提過的兩隻大狗，心中一陣甜蜜。哼！就算她不肯上床，至少要把她吻個夠，否則她有一天忽又改變了態度，自己豈非空歡喜一場，什麼便宜都佔不到。美女是沒有男人會嫌多的。何況是氣質如此典雅高貴的超級絕色。

　　兩名曾見過的大漢由大宅走了出來，友善地指示他車子停泊的位置。其中一名大漢道：「李先生的預測真了得，我們幾個如今手上蓄有點錢，李先生可否──」李少傑親切地一拍他肩頭，笑道：「你是雄哥吧！沒有問題，交給我吧，自己人半個佣我都不會抽你的。」

　　大漢大喜道謝。李少傑步入大廳裏，布置美輪美奐，金碧輝煌，肯定花了不少錢，卻總有掩不住的俗氣。不過你能要求羅庚才有個怎麼樣的家呢？羅庚才一人獨自在廳內，正餵著他那缸顯然與風水有關的鬥魚。李少傑看著缸內水花翻騰，大魚爭吃小魚的情景，泛起不忍的感動。自己將來就算有財有勢，亦絕不會像這些大魚般去吃其他的小魚，只會多做善事，幫助別人，這才對得起自己特別的能力。

　　羅庚才扭頭微向他打個招呼，餵完手上的小魚後，親切地摟著李少傑的肩頭，到三組沙發的其中之一坐下。自有女傭推著餐車，盛滿各式各樣的美酒來招呼他。李少傑要了瓶礦泉水，道：「才伯──」羅庚才一瞪眼道：「還叫我才伯！」

　　李少傑突然醒悟，忙改口道：「契爺！」羅庚才揮退其他人，欣然道：「你看我這個樓盤值多少？」

　　李少傑微笑道：「風水這麼好的地方，多少錢亦買不到。」羅庚才開懷大笑，點頭稱許道：「精乖的孩子，這次我叫你來，是希望交一筆錢讓你替我投資，但定要抽佣金，最多抽得比別人少一點。」

　　李少傑連忙答應。羅庚才沉吟片晌後，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道：「現在你成了我的契仔，有些事我不能不提點你。」李少傑肅容道：「契爺請隨便教訓少傑。」

　　羅庚才緩緩道：「上星期我在一個老友的嫁女宴上，碰到魏波那反骨仔和你那賤婦，他表面雖對我必恭必敬，但我卻看出他因你的關係連我亦恨之入骨，我們當然誰也奈何不了誰，但看來他仍不會放過你，尤其你現在更有了點成就。」李少傑臉色陰沉下來，道：「只有他負我，為何卻像我欠了他似的。」

　　羅庚才伸手搭在他肩頭上，語重心長地道：「這反骨仔在江湖上是有名的心胸狹窄，睚眥必報，而且男人的妒火難以常理測度，這種事我看得多了，魏波似乎相當迷戀那賤婦呢！」接著吞了一口涎沫，顯然他亦相當心動。李少傑是聰明人，怎會聽不到羅庚才的弦外之音，那是說魏波看出秋怡對他仍有餘情，故妒火如焚，誓要整死他，尤其李少傑開始有點成就，他更看不過眼。

　　羅庚才細看了他好一會後，徐徐道：「十多萬也不夠魏波賭上一手，他絕不會因吝嗇而食言騙你，定是那賤婦曾出口為你求情，惹怒了他，才要使人把你弄至永不超生。陰謀不逞後，便成了鯁在心中的一根刺了。」李少傑一震道：「秋怡她──」

　　羅庚才斷然插入道：「覆水莫收，江湖自有江湖的規矩，當日我可以為你擺平欠債，是因為情理上我們站得住腳，但仍要還錢給他們，只是免交利息罷了！假若你碰那賤婦，連我和神仙聯手都救不了你。」李小傑深吸一口氣道：「我明白的，絕不會怨契爺。」

　　羅庚才取出煙斗，點火吸了一口後，道：「我丁桂才雖在黑道打滾了數十年，但從未碰過賭和毒，到今天吃皇家飯的人見到我仍尊敬地叫一聲才叔，就是這原因，凡事都要留人家一條活路。」接著喟然道：「像魏波這種新起家的反骨仔，手段毒辣，黃、賭、毒一手包辦，只嫌做得少了，目無尊長。不過有錢使得鬼推磨，在黑社會裏誰有錢便誰說話最大聲，最多人依附旗下。你當我真是那麼貪財嗎？只是往日那班兄弟仍捧著我做阿爺，我又想使他們正正經經做生意，所以才退而不休，努力賺錢。」

　　李少傑點頭道：「朱老闆亦曾讚過契爺的德行。」羅庚才道：「朱明我是由小看著他大的，當年他做判頭時是由我照他的，否則他如何做人，你能對他不忘本，我很欣賞。」頓了頓道：「嘿！聽說你地產公司裏那個小肉彈要結婚了，是嗎？」

　　李少傑知道他說的是安娜，尷尬地應了一聲。羅庚才這老狐狸鑑貌辨色，邪笑道：「你和她定幹過了，近水樓臺嘛！」李少傑暗罵一聲老淫蟲，搖頭否認。羅庚才道：「人不風流枉少年，有殺錯沒放過，好了！到飯廳見契媽吧！她七個兒子三個女兒全到了外國去，她對你就像對兒子那樣。」

　　兩人站了起來，但內廳走去。進門前羅庚才停了下來，擔心地道：「我食鹽多過你食米，這次你在電視上大出風頭，定會挑起魏波的心事，最好小心點，尤其不要輕信陌生人的話。」李少傑點頭答應。心中一片茫然，秋怡是否真的對他餘情未了呢？

　　那晚回家後，他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塗，次晨給電話叫醒時，頭痛欲裂，抓起電話道：「誰？」俊和的聲音傳來道：「少傑！你成功了，公關公司的人大讚你出鏡的表現，既有型又靚仔，嘿！他們竟說你的眼神像能看透將來的樣子，使人印象深刻無比，我差點告訴他們你真有這超能力，放心吧！我當然不會這麼說，這是你和我間的大祕密。」

　　李少傑道：「我們是大客，他們當然要說好話。」謝俊和道：「這次你錯了，那明星新聞記者見你預測準確，又約了要來訪問你，可知你的魔力如何厲害，嘿！那妞兒的腿真美，比得上珍妮，真想摸她兩下。」

　　李少傑驚得酒意全消，嚷道：「我昨夜什麼都夢不到，如何可接受訪問？」謝俊和呆了半晌，焦急道：「我早代你答應了，是今天下午三時，推都推不掉了。再睡覺吧！看看可否收到新的料子。」

　　李少傑一想亦是道理，橫豎自己頭暈眼花，最好的事莫如倒頭再睡，掛斷線後結結實實睡了一覺，作了一個夢。

　　※※※

　　關妙芝堆起她那職業笑容，向他提問。李少傑早胸有成竹，記起了昨日她對他訪問後的冷淡，故意深深看進她的眼睛內，從容道：「現在仍存著很多不穩定的因素，由於冷戰結束了，但卻展開了另一場貿易戰，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美墨農貿協定、美日貿易問題、中國最惠國待遇，都構成不明朗的前景，但短期的走勢，我仍然看好。據我的研究，由於日本勢必作出讓步，加上其他利多消息，帶動外圍股市，明天我們的股市會攀上一萬二千點的高水位，但投資者卻須小心，因為不穩定的因素仍存在。」

　　訪問結束。關妙芝這次對他友善多了，趁同事收拾攝影工具，閒聊道：「我從未見有任何專家像李先生那麼肯定和有把握，一萬二千點豈非比今日又升五百點？真教人難以相信。」李少傑笑道：「我只是說出心中的想法吧！」

　　關妙芝欲言又止，離去時道：「新聞部的人都讚李先生有明星風采，說不定我們很快又來麻煩李先生，李先生不要推事忙才好。」李少傑心情大佳，忍不住調侃她道：「若我找你，會否推說事忙。」

　　關妙芝俏臉微紅，巧妙答道：「那看看是公事還是私事吧！」不待他反應，婀娜多姿地走了。到了門旁還向他揮手。美麗的女祕書戴安來到他旁，怨道：「今天有很多人找你哩，謝先生卻不准人打電話到你家給你，我給你開了一張名單，你下決定要見那一個吧！」

　　李少傑想起羅庚才的名句「人不風流枉少年」，又想起晚上那美麗的約會，伸手拍著她的香肩，湊到她的耳邊，享受著她清潔的髮香柔聲道：「由你替我安排吧！我信任你的決定。」

第十章　天上明月

　　李少傑駕車進入祈青思四千多萬華宅的花園，差點認不出那是他曾經看過的房子。大閘換上了自動電閘，門窗都更換了，佔地三千多方呎的複式平房塗上了別緻的素藍色，園內移植了各式花草樹木，教他眼前一亮。昨夜夢裏他早來過這地方，可是卻看不清楚，那始終只是一個夢，眼前卻是無可替代的現實，只有一次機會的現實。

　　兩名大漢守在屋外，禮貌地向他打招待，看樣子應曾看過他上電視，他再非以前的無名小卒了。李少傑把車子泊在祈青思車房內三輛愛車之旁，一輛是他曾坐過的法拉利，另兩輛是寶馬８５０和賓士１０００，任何一輛都可以隨便換兩三架李少傑駕來的日本車。其中一名大漢為李少傑打開車門。祈青思的屋就像她的人，保安嚴密，充滿了防禦和戒備的意味。

　　他道謝後朝大門走去，半途處祈青思領著兩頭站起來比人還高的大丹犬迎了出來，兩頭巨犬低叱一聲，箭般往他鏢竄過來，聲勢洶洶。李少傑微笑不語，像看不到兩犬般從容朝她走去。在夢裏的他當時給這兩頭畜牲嚇得半死，到了屋內後更是不濟，處處進退失據，最後未到十一時就給她婉轉但堅決地轟走了。

　　她這次請他來，並非安著什麼好心，而是要勝回上次在律師樓內的一仗，因為李少傑灑脫的離去，使她沒法子忘記他。現在要他來，就是給他機會表露缺點，好使她再不把他放在心上。唉！世間竟有如此的女性。在夢中他一敗塗地，可是現在他卻務要大獲全勝，能否得到她的身體是決定勝負的目標。這想法使他感到無比刺激、振奮。

　　祈青思身穿緊身的露臍小衣和牛仔褲，像剛做完運動的樣子，披肩的長髮，其風華絕代的丰姿，教人目眩神迷。李少傑在兩犬間穿過，還摸了牠們的大頭，來到祈青思身前站定，故意不看她沒有半分多餘脂肪、閃閃發亮的圓臍小腹，微笑道：「你定是歡喜歐陸的平房，否則不會將房子如此裝飾，但園林卻是日本禪宗的格局，這是否算是東西文化交流？」

　　他當然不是如此見識廣博，而是昨晚夢裏祈青思親口告訴他的。祈青思見他不為巨犬所動，已是驚異，現在更一口說破了她家居設計的心思，兼之對方眼神深邃難測，以她一向的冷然自若，蕙質蘭心，亦暗感吃不消，垂下頭避開他的眼光道：「李先生，請進來。」李少傑凝然不動，搖頭道：「不！你要喚作少傑我才肯進去。」

　　祈青思愕然道：「若我不叫呢？」李少傑微笑道：「你試試看？」

　　祈青思沒好氣地道：「你這人真霸道，我是否應任由你餓著肚子離去。」接著輕歎道：「進來吧！少傑！」

　　李少傑哈哈一笑道：「這才夠乖！」走到她旁，拚死無大害地一把拉起她嬌貴不可侵犯的玉手。祈青思掙了兩下後無奈地任他拖進大廳去。內裏布置清雅，全是古色古香歐陸風味的紅木傢俬，地上鋪著厚軟的草綠色地氈，牆上掛著西方名家的作品，瀰漫著濃厚的文化氣息，幾個大櫃內放著古今名器珍玩。兩個穿上制服的菲傭候在聽內，見到高貴的小姐給這陌生的客人拖著進來，都大感驚異。

　　李少傑早擬好了進攻退守之道，豪放地踢掉鞋子，側身把嘴湊到祈青思掛著巧緻銀耳環的小耳朵旁低聲道：「廳子代表一個人的胸襟，書房為腦，臥房為心，只要我巡視一遍，青思你的內內外外等若全給我看過了，後悔讓我來嗎？」祈青思給他拉著纖手，早有點六神無主，現在聽到他語帶雙關的調情話兒，更是迷糊恍惚，斜斜兜了他一眼道：「可不可以隔開點說話，弄得人家耳朵怪癢的。」

　　李少傑適可而止，且怕她在傭人眼前臉嫩，大方地放開了她的手，逕自來到祈青思夢中說過最喜歡的那幅佔了整面牆壁的大畫前，可惜記不起夢中的細節，唯有故作莫測高深地道：「這張抽象畫很有意思，神秘莫測，就像宇宙本身的存在。」傭人這時推著酒車來到他旁，操英語問道：「先生要什麼飲品？」

　　李少傑先以英語謝過，再以英語向祈青思道：「親愛的！給我挑選吧！」祈青思給他氣得半死，但芳心偏又有點願意順從，無法可施下親手為他調了一杯雞尾酒，不服氣地遞給他道：「大少爺，請用洒。」說完自己亦覺好笑。

　　氣氛至此融洽得不得了。李少傑心中暗喜，乘勝追擊道：「我要到樓上去，那是我最歡喜的地方。」祈青思歎了一口氣道：「你這人如此厲害，我應否禁止你查案般四處亂闖，以保留一點祕密呢。」

　　李少傑聽她說話裏隱含情意和畏懼，那還肯罷休，又捉著她的小手，笑道：「這叫引狼入室，祈大律師悔之已晚。」硬要拉她往由石梯改為木梯的登樓處走去。祈青思用力回拉扯著，她不肯移動，嗔道：「我的手是否一錢不值呢？你喜歡即可隨意摸摸捏捏嗎？」

　　李少傑厚著臉皮道：「那你為何又要緊拉著我呢？」祈青思「嗤」的一聲露出笑顏，嬌艷無倫地橫了他一眼道：「一次糟兩次也是糟，就讓你佔佔便宜吧！」主動拉著他往樓上走去，到了一半時，回頭向下面兩個正目瞪口呆看著他們的傭人吩咐道：「我們在樓上吃晚餐，半個小時後捧東西上來吧！」

　　李少傑仍緊握著她柔若無骨的手，心中酥軟甜蜜，知道已改變了昨晚不愉快的遭遇，因為夢中祈青思是和他在樓下進食的。兩人在二樓的露臺併肩站著，俯瞰著屋後亭園與清澈的游泳池。初冬清涼的山風迎面拂來，李少傑解下外衣，為祈青思披上，還特別扣上一粒扣子，遮著她動人的小圓臍。

　　泳池外是一片花木，接著是高牆和遠處的海灣，山外有水，水外有山，活像蓬萊勝景。李少傑看著泳池，若有所思。祈青思主動地靠了過去，低問道：「你在想什麼？」李少傑笑道：「現在我一腦子髒東西，你最好不要過問。」

　　祈青思大感興趣道：「是否和我有關的？」李少傑理直氣壯道：「當然！有你在身旁，難道我仍能想別的東西嗎？」

　　祈青思輕挽秀髮，欣然道：「快說出來，好讓我對你生出不良印象。」李少傑倏地轉身，挨著圍欄，不懷好意地盯著她，似笑非笑。祈青思俏臉一紅，欲蓋彌彰地道：「那並不表示我對你的印象很好，只是僅可合格而已。」

　　李少傑充滿自信地微笑搖頭，緩緩探出手去，指背往她臉蛋拂去。祈青思露出迷惘神色，卻沒有躲開或閃避。指背輕輕在她嫩滑的玉頰拂了幾下，李少傑收回放肆的手，道：「剛才我在想，若能和穿了三點式性感泳衣的你在泳池內戲水，那將是人生大樂事，可惜天氣太冷了。」祈青思橫了他一眼道：「那是暖水池，但我們仍未發展到那地步。」

　　李少傑淡淡道：「若今晚不肯和我到泳池去，那我的回憶裏將永遠沒有這片斷了。」祈青思愕然道：「為什麼這樣說？」

　　李少傑心中掠過強烈的痛苦，自己之所以能使她對他刮目相看，主要是因在夢裏掌握了她的思想和喜好，可是這種事只可偶一為之，不能永遠保持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不理今晚結果如何，此後再也不見她，使她芳心裏永遠保持著難以忘懷的印象，這是迫不得已的做法，最無可奈何但卻非常明智之舉。祈青思輕顫呼道：「啊！為什麼你的眼神變得如此憂鬱。」跟著垂下頭去道：「你是否有要好的女朋友呢？所以打算以後都不再見我。」

　　李少傑咬牙道：「我的確立下決心以後再不見你，卻與有沒有女朋友全無關係。」祈青思仰起俏臉細看了他好一會後，微怒道：「那你不如現在就走吧！」

　　李少傑微一錯愕，回心一想，自己無論學問修養，全及不上她，她和自己其實是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社會階層，這樣走了亦是好事，點頭道：「好吧！我立即就走。」當他走進二樓的廳裏時，祈青思嬌喝道：「李少傑，你給我站著。」

　　李少傑停了下來，背著她攤開了手，再拍在兩邊腿側處。祈青思怒道：「滾回來！」李少傑緩緩轉身，瞧著在風裏飄逸如仙的祈青思。他知道在往後的下半生裏，休想有片刻能忘掉眼前的情景。祈青思脫下他的上衣，劈面往他擲來，然後背轉了身，冷冷道：「滾吧！不要留下任何東西。」

　　李少傑接著上衣，歎了一口氣，隨手把上衣拋在沙發上，朝她走去，直來到她身後，貼上了她玲瓏浮凸的粉背和隆臀，兩手沿腰摟了上去，緊箍在她裸露的圓臍處，頭往前伸，看著她刀削般的側面輪廓，在她耳朵柔聲道：「我是第一次見你動氣，真是動人之極。」祈青思出奇地沒有掙扎或推開，她平靜地道：「你若不給我一個為何會打算以後都不見我的滿意的解釋，休想我會再理睬你。」

　　李少傑完全失去了離去的意志，專心享受著在肉體接觸廝磨中的銷魂感覺，誠懇地道：「因為我怕自己抵受不了你的魅力，不能自拔地愛上了你，那我就慘了！」祈青思不服氣地道：「我是洪水猛獸嗎？會那麼可怕？」

　　李少傑柔聲道：「你絕不可怕，怕還是男人最喜愛的尤物，只是你太有自己的天地和風格，根本容納不下其他東西，我真奇怪你曾和人結過婚，看到你書房內的豐富藏書，過千張的唱碟和影碟，便知你追求的是一些在這人世永遠沒法獲得滿足的夢想，你雖擁有驚人的財富和任何人都覺得驕傲的事業和地位，可是你滿足嗎？」

　　祈青思嬌軀一震，身體軟了下來，靠入他懷內，閉上眼睛，幽幽一歎道：「少傑！你是否我肚內的蛔蟲，我自出生後，從未遇到一個能了解我的人，我結婚主要是順著爸媽的意思，可是婚後三天我便要求分房而睡，我根本不可以和另一個人生活，所以我已打定主意不再結婚，你不是亦不準備結婚嗎？為何仍那麼怕我，看來我比你更堅強。」

　　李少傑歎道：「沒有人可以真正了解你的。事實上沒有人能真的了解另一個人。人一出生便注定是隔斷在各自孤獨的世界裏生活，自我前妻離我而去後，我便知道我從沒有真的認識她，我可以指責她是貪求美好的生活，但那只是把事情簡化，給予一個合乎情理和任何人均可以明白的解釋，但真相真的是這樣嗎？會否有更深入的原因，例如那是一種不可抗拒的命運，或在某一刻即興的衝動，誰能知道？」這是他的肺腑之言，完全發自內心，沒有絲毫的偽飾。

　　祈青思扭轉嬌軀，雙手纏上他脖子，眼睛閃動著攝魄勾魂的神采，深深凝視著他，緩緩道：「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說出這麼有深度和真摯的話，起始時我對你感到矛盾，你有吸引我的地方，亦有我不屑之處，但那天看到在電視上的你，尤其是你那對夢般的眼睛，使我生出再見你的衝動，而且我不服氣的要命，為何你可以和其他的男人不同？」

　　腳步聲響。李少傑迅速在她唇上輕吻了一口，道：「今晚我定要和你到池內游個痛快，不管你是否願意。」祈青思泥鰍般由他懷裏滑出來，嬌笑著走進廳內道：「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李少傑默默吃著半熟的牛扒，心神飛越到這段日子接觸到的幾位女性。妮妲是個野性未馴的小丫頭，愛起來什麼都不計較，但卻不願受到任何束縛；安娜成熟實際，很懂利用天賦的本錢，看似隨便而事實很有自制力，精明厲害；眼前的祈青思卻像天上高不可攀的明月，縱使對你很好，總和你有段不可逾越的距離。只有那快餐店的白領麗人，或許會是很好的情人和賢淑的妻子。只恨自己再不敢踏足到婚姻生活去。至少在目前他很害怕這想法。

　　祈青思每一個動作、姿態都是那麼高雅優美，顯示出高貴的出身，有時你甚至沒法把她和原始狂野的情慾連在一起。她會否是天生冷感的人，是否要特別的方法，才可逗起她的慾火呢？祈青思打破沉默道：「你看過我的書房了，我的腦袋是什麼樣子的？」

　　李少傑忽地感到一陣疲倦，再沒有興趣利用夢中得來的東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想了半晌道：「我現在頭很痛，不想動腦筋，只想看你准不准我進去你的臥室，在床上拽著你睡上一覺。」祈青思失笑道：「男人就是男人，最後仍只是想抱人家到床上去。」

　　李少傑放下刀叉，拿起餐酒，一飲而盡，斜眼看著這千嬌百媚的美女道：「我會用最狂野的手法粉碎你的外殼，把你還原為一個渴望愛情的女人。」祈青思眼中泛起戒備的神色，語氣轉冷道：「不要高估我對你的好感，只是你這些充滿挑逗性的言詞，足可構成性侵擾的罪行。」

　　李少傑藉點酒意微笑道：「你最好吩咐其他人不要踏上樓梯半步，以免看到或聽到我們歡樂的聲音。」祈青思臉色一沉道：「我只要高叫一聲，便有得你好受的了。」

　　李少傑搖頭道：「不用那麼麻煩，只要你說一聲走，我立即離開，讓你繼續過沒有愛情滋潤的生活。」祈青思呆了片刻，軟化下來，跺腳道：「你這人真蠻橫霸道。」

　　李少傑站了起來，走到她身旁，把手遞給她道：「你的手！」祈青思臉上露出哀求的神色，顫聲道：「少傑！不要這樣好嗎？讓我們再聊聊吧，最多人家陪你下去游泳。」

　　李少傑緊決重申道：「我現在只想要青思的手。」祈青思垂首道：「先聽我說兩句話好嗎？」

　　李少傑道：「到睡房內再說，你仍可有反悔的機會。」祈青思咬著唇皮，好一會後低聲道：「你連人家的話都不肯聽，還是走吧！」

　　李少傑忽感心灰意冷，她始終不是真的愛自己，只是給自己眩惑了而已。走到沙發去，緩緩取起上衣，披到身上，然後默默離開。這次祈青思並沒有喚他回來。但秀目卻射出複雜至難以形容的神色，兩手緊抓椅子，因太用力致指尖發白都不知道。

第十一章　如日中天

　　李少傑一覺醒來，窗外陽光漫天。他心中有著如釋重負的感覺。想起祈青思，禁不住搖頭苦笑，其實他昨晚確可以有和她顛鸞倒鳳的良機，只是他自己半蓄意地在將接近成功時把一切破壞了。那是很難解釋的行為。祈青思使他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而他亦感到有點是以異常的手段去得到她，而不是靠本身的真正實力，雖然預知的能力是他實力裏最強的一環。搖頭苦笑，盥洗後換上新裁的西裝，趕回中環的投資公司去。

　　戴安明顯地對他親熱多了，眉梢眼角盡是誘人的風情，看得他心中大動。謝俊和過來找他，興奮地道：「這次不得了，股票一開市便走勢強勁，投資活躍，若真能大幅攀升到你昨天預測的指數時，包轟動全城，我們將成為最有地位的公司，現在各同事士氣昂揚，一片生機。」李少傑想起羅庚才對魏波的批語，簡略地告訴了俊和，然後道：「居安思危，我看你最好加強公司的保安，以免這奸賊有機可乘。」

　　謝俊和臉色數變，沉吟道：「我聽說有間高檔的保安公司，是由警方資深的退職人員開設的，其中有很多還是前任飛虎隊的隊員，橫豎我們每天都賺大錢，就重金聘他們負責公司的保安，使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吧。」李少傑笑道：「你當我是罕有珍物嗎？保安的事照你的話做，對我卻不用擔心，若魏波真找人來對付我，我是會早一步在夢中知道的，包他吃不了兜著走。」

　　謝俊和釋然一拍額頭，道：「我差點忘了你是時空超人，是了！珍妮為你大姊找到個很好的樓盤，我已下了訂金，珍妮今天會帶你大姊去看看，保證她滿意。」李少傑想起大姊，心中溫暖，暗忖錢真是好，至少可使大姊有更美好的生活，這幾天無論如何，亦要抽空和她吃餐飯。接著他們和公司的高層開了個會議，這批謝俊和以年薪百萬請來的財經專家，對李少傑佩服得不得了，兼且又因憑藉公司私下不住賺著錢，都盡心盡力幫助他兩人打天下。

　　會議結束眾人離去後，戴安拉著他報告這幾天為他約的人，笑道：「李先生現在成了財經名人，不少人都指名要見你，而這些人很多來頭不小哩！」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後道：「李先生要不要聘形象顧問，給你重新包裝，聽點意見總是有益無損。」

　　李少傑細意瞧了她一會後，道：「喚我作少傑吧，你的品味很好，不若由你作我的形象顧問，你要我改什麼髮型，穿什麼衣服，全聽你的。」戴安喜孜孜道：「我從未侍候過像你那樣沒有架子的老闆，你和謝先生的真摯交情亦使人感動，就像兩個大孩子般，對屬下又好，公司裏的人對你們都非常愛戴。」

　　李少傑道：「今天要見的第一個客人何時來？」戴安道：「還有十五分鐘，噢！忘記告訴你，富豪俱樂部有信來請你入會，我為你辦手續好嗎？還有是電視臺新聞部剛有電話來，請你後天參加一個論壇式的半小時財經節目。」

　　李少傑道：「入會煩你照辦吧，那節目給我推了它，太費時間了，又要到電視臺去。」其實是暗驚自己真實的料子不夠，雖然他已在努力讀研學習了，可別忘記他並不能知道二十四小時以外的事。戴安點頭道：「保持適當的曝光率是明智之舉，而且人總會出錯，言多必失。」接著有點怯然地低聲道：「這兩天若有空，我可否陪你去做衣服，人家為今是你的形象顧問嘛。」

　　李少傑含笑點頭。戴安欣然去了。見了兩個客人後，電視臺的明星記者關妙芝打電話給他道：「我知李先生貴人事忙，但可否抽空來電視臺一趟，我們新聞部真的很希望李先生能出席，有很多觀眾打電話來希望能在節目裏見到你哩！」李少傑道：「這算是私人請求還是例行公事？」

　　關妙芝默然片晌後，輕輕道：「若你有時間，節目後我陪你到公司的餐廳喝杯東西，那樣好了嗎？」李少傑充滿著攻城佔地的勝利感覺，笑道：「不要那麼委屈的樣子，我亦不應做這種乘人之危的壞事，好吧！我會依時出席，你亦不用陪我。」

　　關妙芝微嗔道：「你這人真難揣摩，不過我並不覺和你聊天是苦差，就算是公事，亦是愉快的公事，到時見面才說吧！」掛斷了線。李少傑心情暢美，坐在椅上胡思亂想時，戴安甜美溫柔的聲音在對講機響起道：「李先生──」

　　李少傑糾正道：「是少傑！」戴安靜了小片刻，才低聲道：「少傑！剛才有位女士打電話來找你，聲音有點不安，當我問她是誰時，忽然掛斷了線。」

　　李少傑心中一震，這會是誰？不像是祈青思，她永遠是那麼雍容鎮定，難道是秋怡？心中湧起難以形容的感覺。戴安道：「噢！有客人來了。」

　　那天股票的指數果然一如李少傑預測般，升上了那個高價位，惹起了財經界的轟動，因為那是事前所有專家預估不到的。公司固是再狠狠賺了一筆，生意亦以倍數激增。地產公司方面亦迅速發展，朱明像換了個人似的，在行內吐氣揚眉，對李少傑更有信心和感情了。星期五李少傑到電視臺參加了那節目，照例預測了明天的走勢，但再不給出任何確切的數字，這是適可而止的事，鋒芒太露，並沒有好處。

　　現在他卻多了另一種煩惱，電視臺上下人員，知他到來，都聞風而至，像向相師請教運程般向他請教投資之道，害得他和美麗女記者關妙芝的小約會沒法進行，只得裝作行色匆匆地逃去，關妙芝千辛萬苦擺脫了其他人，送他到停車場。兩人併肩走著。關妙芝笑道：「現在你成為了財經偶像，小心在紅綠燈位停下車來時，亦會有人問你明天的股價是升是跌。」

　　李少傑苦笑道：「這叫人怕出名豬怕肥，唉！看來我以後都沒有安樂日子過了。」關妙芝橫他一眼，甜甜的笑了起來。這時兩人來到車旁，關妙芝倚著車子赧然道：「我手頭積了一點小錢，交給你為我投資，歡迎嗎？」

　　李少傑欣然道：「當然求之不得，何時到公司來，我請你吃午飯如何？」關妙芝含笑道：「這算是公事還是私事呢？」

　　李少傑失笑道：「我對你亦是公私難分呢。」當他駕車離去時，心中仍填滿她的倩影。她的精乖伶俐，嬌巧俏秀，令人感到和她相處的每一刻都很愉悅美妙。

　　接著的兩個星期忙得昏天昏地，公司業務蒸蒸日上他們的投資亦不止限於股票、金融外匯，開始探手到各種有前途的行業去，甚至研究買入其他的上市公司。他的名字更響亮了，各行各業的邀請信雪片般飛來，午餐會、演講、舞會、開幕禮，但他均一一推拒。他和謝俊和的財富滾雪球般增加，每天的數字亦難以計算。兩人更以公司的名字，捐了一千萬元給大學的商學院，頓時使他們的社會地位大幅提升。

　　這天他回到公司，關妙芝早在等待著他。辦完投資的文件後，兩人到了附近一間大酒店的扒房共進午膳。才坐下，李少傑便看到炫人眼目的祈青思坐在隔兩張的檯子，和一位長得非常英俊的成熟男子親密地喁喁細語。李少傑湧起妒火，旋又消去，自己那有資格管她大小姐的事，不過氣人的是她明明看到自己，仍裝作看不見的樣子。關妙芝何等精靈，問道：「是否碰到熟人了？」

　　李少收攝心神，把全副精神集中到這美女身上，含笑道：「只是個舊客人，你怎樣了，忙不忙？」關妙芝道：「忙得要命，真想好好休息幾天，躲在家中什麼都不做，只是吃東西和睡覺。」

　　李少傑道：「不怕變肥婆嗎？」關妙芝挺起聳然有致的酥胸，傲然道：「事實告訴了我，怎樣吃也不會變肥的，而且我是素食者，沒有脂肪過多的問題。」

　　李少傑的目光不由落到她的胸脯上，心想她確有副很美的身材，雖比不上祈青思那天生最佳的衣服架子，但足可使任何男人垂涎欲滴，自己亦很想能摸上兩下。關妙芝俏臉飛紅道：「那有人這麼看人家的。」李少傑想不到她會「直斥其非」，尷尬地道：「對不起，平時我不會那麼無禮的。」

　　關妙芝亦大感尷尬，歎道：「也沒什麼，你說話雖有時很不檢點，但態度卻很真誠，教人很難怪你。」李少傑岔開話題道：「為何等了兩個星期才來找我？」

　　關妙芝粉臉泛起異樣之色，才勉強笑道：「我有點怕來見你。」李少傑道：「是否一開始便怕了我。」

　　關妙芝幽幽望了他一眼，柔聲道：「你有種特質，使人不想騙你，還很想向你吐露心事，或者是你那奇異的眼神吧，這不止是我的感覺，我的同事都那麼說你，所以第一次我訪問你後，故意對你冷淡，可是第二次已裝不出來了，所以心甘情願任你挑逗了。」李少傑伸出手去，在檯下緊握著她的玉手，她也用盡力氣回握著他，然後垂下頭來，那神態動人之極。

　　他眼光不由再落到她的酥胸上，起伏急促了，愈有誘人的姿致。這時侍應捧來午餐。兩人對視一眼，放開了手。那侍應忽然鼓起勇氣恭敬地道：「這位是李少傑先生嗎？」李少傑愕然點頭，暗忖我真的很出名了。侍應低聲道：「給我們點股票的內幕消息好嗎？」

　　李少傑和關妙芝面面相覷，啞然失笑，應酬了幾句後，開始吃餐。侍應歡天喜地去了，早有其他侍應等待著這代表的回報。談話在愉快溫馨的氣氛進行著，關妙芝像個小女孩般向他傾訴心事，可是李少傑總忘不了在同一餐廳內的祈青思。

　　餐後，李少傑說了聲對不起，往洗手間走去，轉入到洗手間的長廊，後面傳來祈青思冰冷的聲音道：「李少傑！」李少傑猛地轉身，祈青思緊繃著俏臉，來到身前近處，狠狠盯著他道：「怕你的新女友知道你認識我嗎？眼尾都不望向我。」

　　李少傑氣往上湧道：「你有望我嗎？」祈青思道：「若我沒有注意你，現在怎可及時把你抓著，告訴我你和其他男人有什麼分別，有點成就便四處拈花惹草。」

　　李少傑冷然道：「你怎知她是我的新女友？」祈青思好整以暇地道：「誰不認識電視臺最漂亮的名記者，你是接受她第一次訪問後便和她鬼混吧！我還認識她的未婚夫。」

　　李少傑愕然道：「未婚夫？」祈青思步步進迫道：「不要扮作不知道，以你的手段，和她上了床吧！」

　　李少傑怒氣攻心，道：「你有何資格管我，告訴我外面那男人是誰？」祈青思得意地道：「我正想告訴你那是我的親大哥，要不要我介紹給你。李先生你妒忌了！」

　　李少傑啞口無言，感到落在下風，勉力反擊道：「那你是否也妒忌了。」祈青思悠然道：「我不是妒忌，而是為你好，不想你給人說是橫刀奪愛。」

　　李少傑想起魏波，心中一痛，臉色變得蒼白無比，頹然道：「受教了。」轉身欲去。祈青思嬌嗔道：「你敢走！」

　　李少傑攤手苦笑道：「你想我怎樣呢？最多賠償你吧！」祈青思的冰冷溶解下來，輕輕道：「怎樣賠償？」

　　李少傑心情稍佳，道：「我到你家請罪好不好？」祈青思俏臉一紅道：「那怎行，不是變成我賠償你嗎？」

　　李少傑縱使心情不佳，亦要心中一蕩，大感有趣道：「那你說吧！」祈青思霞燒玉頰，垂頭又急又快道：「今晚準八時到我的家，不准遲到。」轉身盈盈去了。

　　當李少傑回到檯子後，關妙芝垂著頭，神情異樣。李少傑伸手過去拉著她的手，柔聲道：「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關妙芝早知如此，平靜地道：「是祈青思告訴你的嗎？」

　　李少傑愕然道：「你認識她？」關妙芝愕然道：「誰不認識最美麗和驕傲的法律界女強人，她離婚時，全城自問有資格的男人都拍手歡呼，摩拳擦掌要追求她，中環花店的生意好了一成，她要專找一個人為她丟掉每日送到她公司去的鮮花哩！」李少傑聽得呆了起來。

　　關妙芝道：「她似乎對你很在乎，不時偷看你，見你離座立時追著去了，這是做慣記者的本能，不是故意偵察你們。」李少傑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一時默然無語。這些天來他所有心神全集中到事業上去，夢境的內容再不與女人有關，可是現在又給撩起了這方面的渴求。關妙芝幽幽道：「少傑！讓我們只保持公事的關係吧！你應知道我怕你的真正原因了。」

　　李少傑點頭道：「我明白了，但我不會忘記你的。」關妙芝用力握了他的手一下，深情瞥了他一眼，柔聲道：「我先走了！」

第十二章　芙蓉帳暖

　　當李少傑來到祈青思的華宅時，傭人告訴他小姐正在游泳池等他。李少傑大喜，穿過大廳，由後門到了泳池旁。祈青思穿著把她美好得令人難以相信的絕妙身材表露無遺的三點式泳衣，暢泳池內。李少傑看得垂涎三丈，走到泳池旁蹲了下來，目不轉睛盯在她身上，看著那纖細卻充盈著彈力的腰肢，如何把她的玉乳隆臀恰如其分地強調出來。她的肌膚在泳池四周的照明下閃爍生輝，一對美腿教人目為之眩。這是個比任何夢景更具夢幻特質的現實。

　　祈青思游到他身下，笑著張開雙手，嬌癡地道：「看個飽吧！這是今午和你別後特別買來的性感泳衣，我告訴售貨員要布料最少的那一種，算得是對先後兩次趕走你的最好賠償吧？」李少傑只覺喉嚨乾涸難受，吞了一口唾涎，道：「那你定順手給我買了泳褲，否則如何可作鴛鴦戲水。」

　　祈青思貼在池旁，一手攀著池邊，另一手濕淋淋地探上來，抓著他的領帶，把他扯往她，仰起鮮艷欲滴的紅唇，一副待君品嚐的模樣。這超級美女一直壓抑著的如火熱情，終若岩漿衝破了缺口般，噴瀉而出。李少傑忘記了兩人外的所有事物，忘記了過去和將來的曾經存在和快要發生！重重吻在她灼熱的香唇上。一切因她而來的失意和惱恨，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最令人愜意的補償。

　　他們狂野地嘴舌相纏，再沒有絲毫隔閡和堤防，更沒有任何事是不可以做的。神魂顛倒之際，李少傑模糊地感到祈青思扯掉他載著錢袋和證件的上衣，然後用力一拉。「噗通」一聲，他掉進了水裏。他剛掙上水面，祈青思這條美人兒八爪魚般纏了上來，把他拖進水底去，繼續那意猶未足的熱吻。在水底下李少傑一對手向她展開全面的、無限狂野和無處不至的侵犯。

　　兩人回升水面時，祈青思的上截泳衣變成纏在玉頸處的裝飾，鮮嫩的椒乳在李少傑眼底下驕傲地挺茁著。兩人全身發燙，連池水的溫度也像立時提升。兩人糾纏不開地游到淺水處時，祈青思變成全裸的美人兒。言語變成了多餘的事，只剩下最原始狂野的動作和肉體摩擦激起水花濺盪的聲音。

　　沖身時他們忍不住如火的熱情，瘋狂地做了一次愛。兩人換上厚暖的浴袍，對坐在露臺的小桌子共進晚膳。由於耗用了大量精力，兩人都因需要補充而吃得津津有味。祈青思不時向他送來甜甜的笑容，俏臉充盈著暴風雨後的歡暢和滿足，比之平時的她，又有另一番醉人丰姿。祈青思用手拿起一片香瓜，咬了一半後，嫵媚一笑道：「給我多少分？」李少傑心中一蕩道：「當然是滿分，我呢？」

　　祈青思狡猾地道：「暫時一百分。」李少傑失聲道：「暫時？」

　　祈青思故作淡然道：「我以前從未享受過，經驗又沒你那麼豐富，怎知你該值多少分呢。啊！」原來李少傑的赤腳由檯底伸了過來，放在她玉腿上，還輕挑慢搓地撩撥著。祈青思顫聲道：「這是吃餐的正經時刻呀！」

　　李少傑惡兮兮地道：「我不滿意你那個暫時。」祈青思拋了他一個媚眼道：「好吧！算你是一百分了，永遠都是一百分，可以高抬貴腳了嗎？」

　　李少傑充滿征服了這美女的快感，笑道：「那是最美妙的擱腳地方，我想退兵都捨不得。」祈青思俏臉飛紅，秀眸像要滴出水來，軟語求道：「我不行了，抱我進臥房去吧！你不是一直想到那裏去嗎？」

　　兩人狂歡後在繡榻上相擁調笑。柔和的坐地燈光裏，這以藍黃調子為主的廣闊臥室，充滿旖旎的浪漫氣氛。祈青思咬著他的耳朵道：「我向你說實話吧！今天見到你和那女記者的親熱神態，我妒忌得想走過去每人賞你們一個耳光，可是當你肯來我處時，我又恨意全消，歡喜得無心工作，竟然溜了去買泳衣，那時我就知道真的不能自拔地愛上了你。正因如此，才會由買樓那天開始，受盡了你這魔鬼的引誘和折磨。」話完一口咬在他肩上。

　　李少傑痛哼一聲，叫起來道：「為什麼咬人？」祈青思道：「有什麼抗議的，你剛才不知多麼用力，給你握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人家胸上的齒印就是你曾作惡的證據，累得人有幾天不可以穿低胸裝了。」

　　李少傑哂道：「以後你都不用穿低胸裝了，因為你那動人的胸脯會不斷添加新的齒痕，看你怎樣去見人。這等若攻佔城池後升起佔領軍的旗幟，表明這已成了我的領地。」祈青思笑得花枝亂顫，喘著氣道：「我若不再試過其他男人，怎知你是否天下無匹，又或超出平均水準，怎肯死心塌地做你的順民？」

　　李少傑翻身把她壓在體下，狠聲道：「夠膽的就再多說一次。」祈青思笑得全身癱軟，投降道：「霸王饒了我吧！」

　　李少傑吻了下去，良久後兩人才依依不捨分了開來。祈青思道：「現在你那兩間公司，由什麼人處理法律上的事？」李少傑說了一個名字。祈青思嗤之以鼻道：「他們怎行，讓我幫你吧！」

　　李少傑笑道：「若我們吵了架怎麼辦？」祈青思嗔道：「你太小看我們的專業守則，公和私絕對分開，你若要作奸犯科，我絕不會和你同流合污的。嘻！讓你要對我發惡時多點顧忌也是好的。」

　　李少傑想了想道：「我們其實亦不滿意現在那律師樓的工作效率，不過地產方面我交由朱明作主，投資公司的事務就全交給你吧！哈！我豈非可常見到你了。」祈青思傲然道：「你平常見的只會是我下面的律師，想見我便乖乖到這裏來。」

　　李少傑道：「那我是否愛什麼時候來便可以什麼時候來呢？」祈青思撫著他臉頰情深款款地道：「暫時你還是一百分，嘻！所以暫時你還隨時可以來，來前給我一個電話，看看我在不在。有空則陪我吃午餐吧！唉！想不到愛情會來得如此不經意和突然。」

　　未待他說話，又幽幽道：「將來你若要和別的女人結婚，記得預早通知人家，讓我可以找地方避開去。」李少傑斷然道：「我不會再婚的。」

　　祈青思輕問道：「若我肯嫁你呢？」李少傑呆了一呆，歎道：「你在為難自己，亦在刁難我。」

　　祈青思「噗哧」笑了起來，橫了他風情萬種的一眼後道：「放心吧！我只想你永遠是我的情人，更不想生個孩子到這世界來像我般受苦，又怎會打算結婚，這樣不好嗎？」李少傑道：「我同意你的看法，無論擁有什麼，總仍是一個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會對慾望感到不滿足，那是任何人都毫不例外要受的活罪。」

　　祈青思秀目閃著異采，深情地道：「你和我是很不相同但偏又很相似的人，所以我愈來愈喜歡和你在一起，李先生，要再為我加添些齒痕嗎？」李少傑欣然道：「恭敬不如從命。」接著當然是一室皆春。

　　那晚兩人倦極才相擁而眠。李少傑醒來時，昨夜的夢全變得模糊不清，半點都記不起來。他先到地產公司打了個轉，和朱明商量了一些大計後，趕回投資公司時，在門口撞到珍妮。珍妮春風滿面，親熱地拉著他往停車場走去，道：「機票給你訂了，我知你愈來愈忙，不過千萬莫要失約，她天天打電話給我，探聽你的情況。」

　　李少傑湧起犯了罪的感覺，旋又拋開這惱人的想法，隨口問道：「你的表妹結婚後狀況如何了？」珍妮臉色一沉道：「安娜度蜜月回來後很開心，不過前天她告訴我他丈夫的生意遇到了點困難──」

　　李少傑誠懇地道：「告訴她吧！大家都是老朋友，有什麼事不要怕來找我。」珍妮吻了他臉頰後道：「難怪俊和對你死心塌地，你真是這冷酷現實的世界裏的罕有品種，一個大好人，嘻！你為何不追我呢？我及不上妮妲嗎？我不覺自己是那麼差勁，是你故意將人送了給俊和。」

　　李少傑重重在她臉蛋擰了一把，心中洋溢著真摯的友情，笑罵道：「小妮子不要來耍我，其實你對我把你送給俊和不知多麼感激呢？小心我通知俊和，讓他好好整治你。」珍妮蝴蝶般飄開去，插腰道：「那小子敢欺負老娘？」笑著走了。

　　李少傑心中溫暖。愛河裏的女孩特別引人。珍妮就是個好例子了。

　　回到投資公司時，戴安有點惶恐地道：「有個男人打了兩次電話來，卻不肯說是誰，他的聲音很粗魯和沒有禮貌。」李少傑升起不祥的預感，道：「若他再打來，給我接進來。」

　　在辦公室還未坐熱位子，戴安的聲音在對講機響起道：「是他！在第二線。」李少傑答應一聲，按動了電話錄音，才拿起話筒。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先冷笑兩聲，才道：「李先生現在飛黃騰達了，當然記不起我們這些小人物。」

　　李少傑冷靜地道：「請恕我善忘，閣下是誰？」那男人道：「你不認識我的，但我手上有一批李先生的四級肉照，這樣說對你的記憶有幫助嗎？」

　　李少傑心中一震，知道他說的是以前魏波為了迫他和秋怡離婚，找女人引誘他時拍下的照片。哼！魏波終於忍不住妒忌向他出刀子了，還是這麼卑鄙的手段。那人一陣邪笑道：「李先生現在有名譽有地位，這批相片連底片最少值一千萬吧！」李少傑哈哈大笑道：「我在相片裏的表現如此理想，我又不是女人，有人幫我作免費宣傳，我不知多麼高興哩！而且我又不愛名譽地位，我只喜歡錢，你隨便拿去派街坊吧！」掛斷了線。

　　不片刻那人再打電話來，語氣溫和多了，道：「為什麼要掛電話，條件不對可以再談，我若把這些照片寄給你所有的朋友和伙計，你也不好過。」李少傑心神稍安，知道魏波只是將照片交給手下來困擾，他始終對羅庚才有顧忌，不敢做得那麼絕，冷然道：「你太天真了，只要我有錢，你說我的朋友和伙計會因這些照片和我絕交或向我辭職嗎？那又非傷天害理的事，男人那個不風流，只是沒有人請拍照罷了！」

　　那人愕了半晌，才陰陰笑道：「那個女人是有丈夫的。」李少傑道：「那叫她的丈夫來見我吧！」

　　那人招架不住，軟化下來道：「這樣吧！一口價五百萬，若拒絕後果自負。」李少傑笑道：「五十萬！」

　　那人按著話筒，顯然和身旁的人低聲商議，才再道：「好吧！遲些我再通知你時間地點。」李少傑拿著話筒。思索了一會，撥通了羅庚才的電話。他知道事情並不會如此簡單地解決，戰爭只是剛剛開始。

　　《時空浪族》上卷完

下卷　第一章　破敵詭謀

　　李少傑挽著脹鼓鼓的手提公事包，從容不迫地步進酒樓，油然來到指定的靠牆檯子坐下，點了茶，還要了兩籠點心吃了起來，一點不似是個受到勒索前來交款的受害者。在這午餐時間剛過的一刻，客人疏落，有不少檯子騰空了出來。他還掏出一份自己投資公司創辦的基金合約細讀，故意擺姿態讓另一檯那個正窺視著他的勒索者看看。他還知道那人綽號爛命成，因為昨晚的夢使他預知了今天會發生的事，和羅庚才對付那人的狠辣手段，不過他卻另有一套，他會令一切朝他構想的方向發展。

　　這兩天他不敢找祈青思，電話亦沒有給她，怕忍不住到她那裏去，便會像那晚般什麼都夢不到，他要把全副精神，用來應付跟前的危機。時間一分一秒飛快溜走，李少傑邊吃東西，邊細閱文件。這基金成立時每單位只是一百元，現在已升值到六百四十八元，是原來的六倍以上，使公司聲名大振，投資者、公司都賺了很多進賬，皆大歡喜。

　　腳步聲在後方響起，那人來到他身後。李少傑頭也不抬道：「成哥請坐，我知你喝慣水仙，特別為你要了一壺。」那人渾身一震，眼珠亂轉，臉色大變。對方怎能知道自己的名字，還連他愛喝什麼茶都知道，那豈非表示對自己的底細瞭若指掌了。李少傑此時才抬頭向著中等身材，一看便知不是善類的爛命成微笑道：「坐吧！站在那裏有什麼好看？」

　　爛命成方寸大亂，茫然坐下，才勉強振起精神，露出灼灼兇光朝他打量，但仍是手足無措。李少傑知道在心理上已把這黑道人物全壓倒了，脫去上衣，裏裏外外給他看過，笑道：「放心說吧！我身上沒有錄音機，來此是專誠和你作交易的。」爛命成驚疑不定，坐立不安，一對賊眼四處溜看，咬牙道：「你知道我的底細亦沒有用，我是爛命一條，你則身嬌肉貴，錢帶來了沒有？」眼光落到他腳下的公事包上。

　　李少傑道：「我怎會不信，你爛命成有名字給人叫的了，不過你那拍檔身上的照片底片只是其中一部分，有何資格來和我談交易？」爛命成的自信徹底崩潰，這麼厲害的人他還是首次遇上，差點要拔腿便逃，可是李少傑那銳利的眼神像有磁力異能般把他吸攝著，教他癱瘓椅上。這時羅庚才領著四名大漢，由與洗手間相連的走廊轉了出來，迅速步至。爛命成想站起來時，羅庚才的親信大頭雄和喪標早把他按了回去，並貼坐兩旁。

　　爛命成往自己坐在另一角的同黨望去，發覺他的檯子多了另四名江湖人物，立時知道大事不妙。羅庚才坐在手下為他拉開的椅子裏，看著為他斟茶的李少傑笑道：「聽說這裏的點心很不錯。」另兩名大漢坐到另一檯去，儼成監視之勢。爛命成知道大勢已去，向羅庚才打個招呼道：「才叔！我只是想找點錢使用罷了！」

　　羅庚才這才往他瞧去，兩眼射出森厲神色道：「你既叫我做才叔，為何不查清楚李少傑是我的什麼人？」爛命成愕然望向李少傑，顯然不知他和羅庚才的關係，心中泛起被魏波出賣了的感覺。大頭雄冷喝道：「少傑是才叔的契仔，想賺錢嗎？找遠點吧！」

　　爛命成更惶然失措，開罪了羅庚才，就算有錢也沒有命享，打出最後一張牌道：「我爛命成只是個聽大佬話事的馬前小卒，才叔見諒。」喪標冷笑道：「你說魏波嗎？才叔剛和他通過話，他說早記不起這種小事，怕是有不聽話的手下偷了照片去發財。沒有了魏波，誰罩得住你。」

　　羅庚才嘿然道：「說吧，那個人保你，我就斬那個人！」李少傑到這刻才真正看到這契爺的江湖霸氣。爛命成一時啞口無言。羅庚才正要說話，李少傑提起公事包，塞入爛命成懷裏，截入道：「這裏是一千萬元，只要你能把所有底片和照片交出來，就全是你的了。」

　　這次連羅庚才都感愕然，半晌後，眼中閃過驚異和讚賞的神色，任他作主。爛命成迅速打開公事包，翻看一下後，興奮得臉都漲紅了，兩眼瞪著李少傑道：「李先生！我服了，但卻怕沒有命去享用。」羅庚才這老江湖那還需人提點，溫和地道：「誰不知我牙齒當金使，保你沒事，我會安排你到大陸我的朋友處避風頭，不過假若再有半張照片流出了外面，你以後就不用再做人了，明白嗎？」

　　爛命成臉上神色數變，瞥了另一同黨一眼，道：「軟飯金是魏波的心腹，他身上那份底片相片佔了其中一半，加上我現在去拿的一份，全部就是那麼多，我就拿命去博這一千萬。」羅庚才向大頭雄使個眼色。大頭雄會意，從爛命成懷裏拿起公事包，拍了拍肩頭道：「好命小子，我們去吧！」語氣中羨嫉之意，倒是出自肺腑。

　　四人挾著爛命成去了。李少傑瞧往他另一拍檔軟飯金時，早給羅庚才的人帶走了。羅庚才像第一次認識這契仔般仔細打量了他後，大笑道：「真有你的，若你到江湖闖蕩，保證是大阿哥的級數。嘿！看來你準備與魏波對著幹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李少傑淡淡道：「他可以下得這口氣嗎？我花一千萬不但買回了底片，還買了一隻現在暫仍未知如何運用的棋子回來。」

　　※※※

　　謝俊和臉色沉重地聽完整件事後，不安地道：「現在怎麼辦呢？」李少傑道：「暫時他不會有任何行動，因為始終對我契爺有顧忌，怕遭到報復，而且知道我會特別提防他。」

　　謝俊和道：「可是天才曉得他會在什麼時候動手，只是嚇便給嚇死了。」李少傑道：「趁這機會，我們可以分兩方面行動，就是積極防備和主動出擊。」

　　謝俊和呆看著他，顯然不知道可以幹些什麼，尤其在出擊一項上，難道要買兇殺人，李少傑對這事早深思熟慮，緩緩道：「我們不但不會做作奸犯科的事，由今天起我們把公司的一半收入，全用在公益事業上，特別是老弱孤寡無依的人。」接著微微一笑道：「還有是警務人員的福利，希望你支持我。」

　　謝俊和感動地道：「這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提議，事實上我一直有點不舒服，因為我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就像由你負責偷看了天書後出術，而我則是幫兇那樣，現在既可回饋社會，意義可全不同了。」李少傑眼中射出憧憬的神色，嚮往道：「我們以另一半的收入，發展我們的王國，同時不斷造福社會，幫助別人，建立我們的形象。在這種情況下，魏波想動我們將多了很多顧慮，這始終是個法治和公義的社會，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謝俊和點頭道：「我會聘請國際級專負責超級富豪保安的現代保鏢公司，負責我們兩間公司的安全。」接著雙目一瞪道：「你契爺介紹了很多警界的猛人來投資，我找機會和他們談談，他們定樂意幫助我們的。」

　　李少傑點頭稱善，道：「至於主動出擊就是我想進軍娛樂圈，和魏波正面較量。」謝俊和一呆道：「可是對這行業，我和你都是毫無認識，怎樣可打進去？」

　　李少傑道：「不知道可以請教知道的人，我們現在累積的財富，超過了四億元，拿一億出來玩玩，已很有苗頭，何況我們的身家每天都有增無減，哼！」謝俊和驚異地打量了他幾眼，道：「少傑你愈來愈厲害了，有時我差點覺得不認識你。」

　　李少傑伸出手來，和他緊緊相握，誠懇地道：「變的只是手段，我的心仍是以前的李少傑。」兩人再談了一會後，謝俊和回辦公室見客，戴安的聲音響起道：「少傑！大律師祈青思在第五線。」

　　李少傑嚇了一跳，忙拿起電話，劈頭第一句道：「青思，我想得你很苦哩！」祈青思沉然了片刻後，冷冷道：「騙人！」

　　李少傑以最懇切的聲音道：「假若我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包保你不但原諒我，還會摟著我用你的小甜嘴香舌頭安慰我呢。」祈青思怒道：「無論你有多麼好的理由，亦解釋不了為何電話都不打一個給人，累人家尊嚴都拋棄了來找你，你感到快意吧！」

　　李少傑歎道：「你不知自己對我的魅力是多麼大，若我聽到你的聲音，就會像現在般忍不住立刻要見你，可是我卻有關乎生死存亡的事要應付。」祈青思軟化下來，低聲道：「真的那麼嚴重嗎？」

　　李少傑道：「電話中不方便說，你乖乖坐到我腿上，我會詳細稟上。」祈青思道：「你這最懂甜言蜜語的傢伙，用行動來證明吧！半小時後我的車在樓下等你，若你拒絕，以後都不要來見我了。」言罷掛斷了線。

　　李少傑搖頭苦笑，無論如何高傲的女人，當你得到她的身心時，都會拋下了驕傲，變成依人的小鳥。幸好他今天因爛命成的事，沒有安排任何約會，只有兩個可去可不去的酒會，簽了幾份文件後，索性換過便服。在準備離開時，戴安走了進來。看到他的裝束，戴安愕然道：「你要走了！」很自然趨前，伸手為他整理衣服。她的動作很溫柔，很體貼，很細心。由於貼得很近，兼且她正舉起手為他反好衣領，這角度看進她微敞的絲質恤衫的領口裏，無限春光，頓時盡收眼簾。

　　最要命的是他一向知道戴安對他極有好感，自己若有異動，可肯定她不會拒絕。驀地他發覺戴安的動作慢了下來，俏臉飛起兩朵紅雲，迅速延往耳根去。那種男女間微妙的互相吸引，其誘惑力之大，是沒有人能不迷失理智的。可恨李少傑卻要克制自己。只要伸手一抱，後果實難以想像。戴安停止了所有動作，兩手按到他肩頭上，低著頭，呼吸急速了起來。李少傑嗅著她的髮香，模糊間發覺自己的雙手已摟著她纖細的蠻腰。

　　戴安嚶嚀一聲，往他靠來，高聳的胸脯緊抵著他寬闊的胸膛。就在這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刻，敲門聲響起。戴安嚇得逃了開去，匆匆拉開門，由愕在門處的謝俊和身旁閃了出去。謝俊和關上門後，搖頭歎道：「你這風流的小子！唉！」

第二章　開始部署

　　在二樓的小廳裏，祈青思聽畢整件事後，蹙起了黛眉，道：「看來唯一解決這事的方法，就是徹底粉碎魏波的勢力，但這人連警方亦奈何不了他，可知是絕不易對付的，怎麼辦才好呢？」李少傑淡淡一笑道：「告訴我，那些人為何要捧著魏波？」

　　祈青思伸手摟著他脖子，重重吻了他的臉頰道：「當然是因他有利用價值，就像你可以使我快樂和不再感到孤單寂寞，那些人則因可藉他名成利就。」李少傑道：「這就是他的致命弱點，據契爺說：他的生存命脈全在於娛樂事業，既可養起一大班兄弟，又可為毒梟洗黑錢，假若我可使他的娛樂事業徹底崩潰，那他手上最大的籌碼便沒有了。」

　　祈青思歎道：「你現在的身家雖然不算少，可是仍遠未及得上他和背後暗中支持他的力量。何況你是個對娛樂圈一無所知的新丁，他的勢力卻已是根深蒂固，只要他說一句話，包保沒有人敢接你的戲，就算戲拍成了，亦賣不到外埠去。」李少傑在她的豐臀重重拍了一下，笑道：「不要這樣高估他，難道你未聽過邪不能勝正嗎？」

　　祈青思笑得伏在他懷裏，喘著道：「這是小學生才會相信的事，在這社會誰的力量大誰便是勝利者，弱肉強食才是法則：沒有錢連官司都打不成，去他的邪不能勝正。」李少傑哈哈笑道：「有些東西是超越在現實之上的，譬如說命運吧。」

　　祈青思仰起俏臉，柔聲道：「你怎知明天的命運是怎樣呢？」李少傑另一手由她的衣領探進去，輕搓著她一邊乳房，吻了她香脣後淡淡道：「當然知道，就是邪不能勝正。」

　　祈青思嬌軀輕顫，顯是抵受不住他的祿山之爪，勉力道：「看來你是認真的。」李少傑充滿信心道：「是的！魏波的所作所為，始終是見不得光的，只是現在他仍有點運，所以警力抓不到他的痛腳，其他人則屈於他的勢力，敢怒不敢言。只要我能在他似是無懈可擊的防衛網打破一個小缺口，所有這些力量會匯集起來，把他沖得永不超生。」

　　祈青思強忍著給撩撥起的意馬心猿，昵聲道：「少傑！我愈來愈佩服你了，尤其是你頑強的鬥志和不畏權勢的精神。」李少傑再拍了一下她的圓臀，然後留在那裏摸了起來，邪笑道：「你佩服我只是這精神嗎？」

　　祈青思嬌吟一聲，湊到他耳旁道：「為何要人家佩服你呢？愛你疼你不是更好嗎？」李少傑慾火狂升，上下兩手更是肆無忌憚活躍起來，喘著道：「想做愛嗎？求我可憐你吧！」

　　祈青思扭動著身體，呻吟道：「你不也想嗎？應是──噢！應是你求人家才對。」李少傑咬牙道：「讓我們比比忍耐力吧！」

　　祈青思無力地打了他一拳，媚眼如絲地嬌喘道：「你再不抱人家到房去，我喚兩隻寶貝來咬你。」李少傑大笑道：「這算求情嗎？」

　　祈青思拋開了所有驕傲和矜持，呻吟道：「任你怎麼想；進不進去？」李少傑把她攔腰抱起。同時想起了秋怡。她現在是否亦給魏波這樣抱進房內呢？

　　翌晨他駕著祈青思的賓士，先到了羅庚才的家。羅庚才穿著睡袍，在偏廳見他，笑道：「那反骨仔給你耍了他一招後，氣得暴跳如雷，昨晚飯都吃不下，哈！」李少傑道：「這事全賴契爺支持，希望以後都不用勞煩你了。」

　　羅庚才哂道：「廢話！我是泥足深陷，江湖上現在誰不知你是我照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李少傑不安道：「契爺──」

　　羅庚才截斷他道：「你知我為何要幫你嗎？」李少傑道：「我知道契爺待我，就像老豆待兒子。」

　　羅庚才失笑道：「你太天真了，我雖疼你，可是牽涉到這種事，卻是另一回事。我之所以肯為你和魏波對著幹，是因為你有運，而且是鴻運當頭那種運，我和眾兄弟的利益已和你掛鉤了，分都分不開來。」李少傑一呆道：「契爺真坦白，但亦不用說出來嘛！好像我和你最主要只是利害的關係。」

　　羅庚才微笑道：「這種關係才持久，唉！若能從正行賺錢，誰愛搞旁門左道的事，我的丁氏集團契爺只佔大股，其他的股份持有者都是我江湖上的搭檔和兄弟，全屬大佬級的人物，你使他們每日都有進賬，才肯義無反顧支持我助你，否則早有人反對了。魏波亦並非善男信女呢。」李少傑恍然想了一會道：「既然如此，我就把擬好的戰略告訴契爺，希望能給我一點意見。」於是把要進軍娛樂圈的想法說出來。

　　羅庚才沉吟道：「有一個人或者可以幫你，他叫何鐵翼，是魏波進娛樂圈的影壇教父，年紀和魏波差不多，都是四十來歲，他雖是黑道人物，但極講義氣，圈中人都很尊敬他，魏波初時對他很巴結，後來羽毛豐了，使出了卑鄙招數，累得他很慘，現在只能靠開拳館過日子，對魏波自是恨之入骨，可惜囊裏欠金，唯有忍氣吞聲，此人實是在這方面的大幫手。」李少傑大喜道：「契爺可否安排我們見個面？」

　　羅庚才道：「當然可以，何鐵翼是黑道裏的大好人，所以才鬥不過魏波的財力，因為他的心未夠狠去不擇手段抓錢。」兩人再談了一會後，李少傑才回公司去。

　　在祕書間處，戴安見到他時立即垂下頭去，不敢看他，那芳心暗許，楚楚可憐的動人樣兒，使李少傑真想立即拉她進房去，恣意蜜愛輕憐。他壓下這難遏抑的衝動，藉想起了祈青恩來對抗，叫了聲早安後，匆匆逃入房內。心中湧起悔意，昨天的事真不應該，只怪自己好色，又對戴安大有好感。門響聲中，戴安走了進來，擦肩而過，把一疊重不過半公斤的文件若萬斤重物般放到桌上，背著他幽幽道：「少傑！昨晚是否和祈青思一起？」

　　李少傑頭皮發麻，不知應怎樣回答她。戴安轉過身來，神色恬靜，只是兩眼濕紅起來，徐徐道：「我知道無論任何一方面都比不上她，我雖然很看得起自己，但仍不會那麼不自量力。」李少傑搶上前去。戴安低叱道：「不要碰我，也不要說些言不由衷的話來騙我，更不用為我難過，過兩天我便會好了！只要我點頭，很多人會排隊來輪候呢。」

　　李少傑愕在當場，不知所措。試問他可以做什麼呢？心中湧起悔意，昨天能控制自己一點就好了。戴安垂下頭去，淡淡道：「你若對我好，就任由我辭職離去吧！我再不想代你接女朋友的電話。」李少傑叫道：「不！我需要你。」

　　戴安歎道：「你只是需要一個祕書，而不是我。」緩緩來到他面前，靠入他懷裏，雙手纏上他脖子，送上香脣。李少傑魂斷心碎中，先是愛憐地輕吻她的朱脣，不旋踵兩人熱烈親吻起來，戴安豐滿的肉體全無保留地向他摩擦，李少傑兩手狂野地愛撫著她動人的粉背豐臀。壓制著的情意爆發開來。戴安忽地猛烈掙扎，由他懷裏退出，哭著奔了出去。李少傑頹然坐倒沙發裏，把臉埋入手中。

　　自己做錯了什麼呢？很多人有數不清的女朋友，應付自如，而自己卻弄得一團糟。這麼重要的事，為何昨晚卻夢不到？和祈青思共度良宵的後果，似乎就是失去了做那種奇妙的夢的能力。為了對付魏波，是否應不再見她。又或只可和她在白天做愛，晚上則只是聽音樂或促膝相談。謝俊和這時繃著臉氣沖沖來尋他，怒罵道：「戴安剛才向我遞辭職信，立即收拾東西走了，街上美女多的是，為何卻要搞自己的祕書，這麼能幹的靚女那裏找？」

　　李少傑默默受罵，心中反舒服了點。謝俊和看到他失落的樣子，氣消了一半，長嗟短歎後道：「好吧！我著獵頭公司設法找人，不過看來很難再有戴安這麼理想的了。」搖著頭去了。

　　那晚在羅庚才陪同下，他在一間酒樓的貴賓房內見到了何鐵翼。他身材高削挺直，像鋼筋水泥般硬朗，一臉風霜，但兩眼閃閃有神，使人感到他堅毅不屈的意志。客氣話後，何鐵翼直入正題道：「才叔大約告訴了我整件事，多餘話不說了，我亦不擅偽飾，告訴我你有多少錢給我調動。」李少傑微笑道：「你要多少，我就給多少！」

　　何鐵翼愕然瞪著眼睛，露出懷疑的神色。李少傑取出支票，填好後遞給何鐵翼道：「這筆錢是見面禮，入你的私人戶口，讓你好好安置家人。」何鐵翼毫不客氣接過支票，一看後動容道：「一千萬！」

　　在旁的羅庚才點頭表示對這契仔的讚賞。李少傑誠懇地道：「你和我們的投資公司會成立一間叫『夢想影藝』的公司，你一毛錢都不用拿出來，卻可佔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那即是說你是大老闆。」何鐵翼看了才叔一眼後，臉上露出感動的神色，向李少傑道：「李老闆這種人我還是第一次遇上，我何鐵翼就把條爛命賣給你吧。」

　　一旁的羅庚才哂道：「他不是你的老闆，而是你的世姪，嘿！你最好交部分錢讓他為你投資，保賺無蝕。」李少傑道：「翼叔不用拿錢出來，我那裏另撥一千萬作你的私人投資，麻煩明天到我寫字樓來辦手續。」

　　何鐵翼感動得眼都紅了，拍心口道：「魏波的事包在我身上。」李少傑正容道：「我請翼叔出山，絕不是要一個打手阿頭，否則我不可到大陸或泰國請來殺手嗎？我要的是正正當當建立我們在娛樂圈的夢想王國，舉凡有關電影、歌唱，以至乎院線、戲院、影視連鎖店，甚至出版、鐳射製作我也要碰，我們是以實力去撼魏波，要他輸得口服心服，策略可仔細研究，暫時我撥一億現金給翼叔作起始的運作，財政方面全包在我身上。」

　　何鐵翼猛地伸出手來，爽然道：「你這好朋友世姪，我何鐵翼交定了。」李少傑兩手伸出，緊握著他的手道：「個人恩怨只屬小事，我只想為娛樂圈建立起一種健康的氣氛，那就是我的夢想。」

　　何鐵翼眼都濕潤了，另一手拿了出來，搭在李少傑兩手上，道：「好漢子，我服了你。」羅庚才加了自己的手上去，感動地道：「這種連在以前講義氣的日子都不會發生的事，竟在我跟前發生了，真的很好。」

第三章　如在夢中

　　接著的幾個星期，李少傑每天都和何鐵翼碰頭，商量大打計，加上地產公司和投資公司的業務蒸蒸日上，忙得他氣都透不過來，晝夜顛倒。不知是否因未來即將與魏波正面作戰而激發起潛力，他的夢更清晰了，使他在各種投機和投資上更是無往不利。李少傑這名字代表著不再是一個無名小卒，而是一個傳奇人物。

　　他和謝俊和一口氣捐了二億元出去，轟動了全城，募捐的信和電話雪片飛來，還有各式各樣的宴會和慕名的求見，兩人只接受了港督和警務處長的宴請。地位和身價立時提升百倍。李少傑憑著優勝的外型，成為雜誌封面的寵兒，連秋怡這性感女神的風頭亦暫時給他蓋過。他只和祈青思通過兩次電話，幸好祈青思比他更堅強獨立，並沒有再怨他不理她。

　　這天剛抵公司，謝俊和截住他道：「獵頭公司給你找了件好貨色，我約了半小時後見她，你最好親自過目。」李少傑皺眉道：「不要煩我，由你決定好嗎？」

　　謝俊和堅持道：「祕書是你的，不是我要對著她而是你，她來時我會通知你。」李少傑拿他沒法，轉瞬拋開此事，埋首工作。抬頭對講機響了起來，是謝俊和的祕書請他過去。李少傑歎了一口氣，來到謝俊和的辦公室，坐到桌側，向他點了點頭。謝俊和吩咐祕書，把在接待室等待的應徵者請來。不一會祕書打開了門，一位國色天香的麗人盈盈步進，兩人一看之下，齊聲驚呼，站了起來。

　　原來竟是那位在快餐店發現的美女，謝俊和的夢中情人。反是那美女大力地和兩人打了招呼，坐到桌前的椅子去。兩人瞠目結舌地看著她，天！又會這麼巧的。李少傑這時才望往履歷表，鍾倩婷這美麗的名字赫然入目。謝俊和顫聲道：「鍾──嘿！鍾小姐，我們見過面的了──」

　　鍾倩婷低頭淺笑，微一點頭。兩人的靈魂兒同時飛上了半天。她的清麗更勝戴安，比之祈青思則是另一種不遑多讓的韻味風情，極具丰采。謝俊和誠惶誠恐問道：「鍾小姐肯來我們公司工作嗎？」鍾倩婷白他一眼道：「當然啦！否則我怎會來面試。」

　　謝俊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少傑，道：「你知不知道這公司是我們兩人的。」鍾倩婷玉臉微紅，垂頭道：「現在不是知道了嗎！」

　　兩人對望一眼，均感到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認自己知道。李少傑的心「卜卜」跳了起來，暗叫不妙，她的誘惑力要比戴安大上許多倍，因為她代表的是昔日的一個美夢，亦是將來的一個美夢。唯一的方法就是拒絕聘用她，但他可忍心傷害這美女嗎？坦白說！那是情願自殺亦做不出來的事。不待他反應，謝俊和毅然道：「我們請你了，年薪一百二十萬，還有分紅和過時津貼。」

　　鍾倩婷瞪大明亮的眸子，不能相信地道：「但我只要求六十萬年薪，為何會多了一倍。」謝俊和支吾以對道：「六十萬只是最低起點，我們是會因人而異的，最重要是鍾小姐肯來。明天可不可以上班？」

　　鍾倩面臉露難色，低聲道：「辭職至少要一個月才行。」謝俊和道：「由我們補你舊公司一個月糧吧！明天立刻上班。」

　　鍾倩婷微嗔道：「就算賠一個月薪水，我也不能說走就走，給我一個星期好嗎？」謝俊和看了李少傑一眼，無奈答應。李少傑想起珍妮，頭痛起來，若這小子舊情復熾，珍妮怎麼辦呢？謝俊和道：「鍾小姐還有什麼問題？」

　　鍾倩婷有點膽怯地問道：「謝先生還未告訴我是做那位先生的祕書？」李少傑在桌底踢了謝俊和一腳。暗示可以改作他謝先生的祕書。謝俊和兩眼瞪大，額角隱見汗水，好一會才洩氣道：「鍾小姐是李先生的私人祕書。」

　　鍾倩婷亦像鬆了一口氣般，向李少傑嫣然一笑道：「李先生不要嫌我辦事效率不夠就好了。」她喜孜孜地走了後，兩人對望一眼，都有如在夢中的感覺。謝俊和苦笑起來。李少傑頭皮發麻，歎道：「有否後悔認識了珍妮？」

　　謝俊和搖頭道：「一點也沒有。不過驟然見到她，又可以和她說話，以致有點手足無措罷了！何況她只是為你而來，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旁人吧！」語氣裏隱含酸澀和失意。李少傑一拍他肩頭，站了起來道：「那你是否在害我，明知我不打算結婚，卻要我和她朝夕相對。」

　　謝俊和軟癱椅裏，道：「人是會變的，落在你這小子手裏，我還可以有空時談談看看，不過若你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情，便不要搞她了，否則我會和你拚老命的。」李少傑苦笑往房門走去，搖頭歎道：「你故意擺個計時炸彈在我身旁，還威脅要喊打喊殺，這算什麼道理呢？」

　　走出門外，謝俊和的祕書蘭茜道：「有位安娜小姐在辦公室等李先生，是珍妮小姐為她約的。」李少傑收拾情懷，回去見安娜。她消瘦了少許，減了兩分艷光，但卻比以前更有韻味了。見到李少傑進來，安娜低頭一笑，帶著點向他撒嬌要求愛憐的味兒。李少傑心中充滿感情和溫柔。他在她對面坐下，柔聲道：「無論你提出什麼要求，只要力所能及，我都會答應。」

　　安娜眉眼現出幽怨之色，帶著淡淡的無奈和哀愁道：「少傑，你現在太出名了，累得人家想忘了你亦辦不到。昨晚扭開電視，立即看到你冷靜至近乎無情地在分析期貨指數的走勢，我今早看報紙，又看到有美國的雜誌預測李謝投資的『夢想基金』將會在一年內，成為國際十大基金之一。當日有眼無珠，看不出你的真本領。」李少傑想起過去那段日子，真像發著一段沒完沒了的夢，其中苦樂，只有飲者自知。

　　可是自己快樂嗎？有些時間的確是快樂的，例如與妮妲和祈青思某度漫漫長夜那充滿愛和熱，生命燃燒達致極限高度濃烈的浪漫時刻裏。可是總有點像夢般不真實。是否因他不斷將現實和夢境混淆，這或者是改變命運所須付出的代價。安娜低聲道：「不邀我坐到你身旁去嗎？」李少傑記起上次自己硬迫她坐到身旁，欷歔地道：「那時你尚是未嫁的自由身，現在我絕不敢冒瀆你，婚姻應是男女雙方表現忠誠的契約。」

　　安娜白了他一眼道：「所以你不願結婚，因為你仍不肯只對一個女人忠誠。」李少傑一震道：「我直至此刻，才知道原來最瞭解我的人，竟然是你。」

　　安娜苦笑道：「不知前世欠了男人什麼，今世所有心神都放在男人身上，向他們不斷還債。」李少傑道：「振作點吧！當是我求你，告訴我可以怎樣幫你忙。」

　　安娜站了起來，到了他身旁緊貼著坐下，微笑道：「就算你不愛我，但至少是疼我。」李少傑湧起衝動，逗著她下頷，嘴脣印了上去。兩人軀體不動，但雙嘴卻熱烈地糾纏在一起，全無肉慾包含其中，有的只是魂斷神傷。李少傑再坐好後，點頭道：「怪我對你這樣嗎？為何我絲毫沒有犯了罪的感覺。」

　　安娜笑道：「因為你只是頭很懂包裝的色狼，第一次見人家時，眼光先落到人家胸脯上，接著是腰腿，最後才是人家的臉。」李少傑啞然失笑道：「看女人當然是整個看的，由那裏開始有什麼打緊。」

　　安娜嗔道：「那什麼叫文明和野蠻呢？分別就在懂不懂規矩。」李少傑投降道：「你的小嘴不但甜，還很厲害咧。」

　　安娜笑個半死，喘著氣道：「我今次來是專誠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先生的問題已解決了，不用你費神了。」接著低頭道：「其實我是找藉口來見你。」站了起來，深情一笑道：「我要走了，送我到大門口好嗎？」

　　李少傑和她併肩走出去，終於忍不住問道：「他待你好嗎？」安娜嫣然笑道：「所有人都對我很好，現在人家什麼都有了，唯一的缺憾就是肚內的孩子並不是你的。」

　　李少傑喜道：「恭喜你了！」母性的光輝呈現在安娜的俏臉上，回眸淺笑道：「夫家的小姨知道你是我的舊同事，整天嚷著要我介紹你給她認識。你到街上去時最好小心點，不要被崇拜你的女孩子抓著，想脫身便難了。」

　　兩人穿過大堂，到了公司門外，站在電梯門前等待著。安娜輕輕道：「放心吧！我懂得照顧自己。」兩眼一紅，步進正往兩邊退開去的電梯內。安娜轉過身來，已是淚流滿面。門閤攏起來，隔斷了兩人纏線糾結的目光，也像為他們的關係來了一次總了結。

第四章　明日之星

　　回到辦公室，意興索然，忍不住打電話給祈青思，約她共進午膳，祈青思欣然答應。拿著一束鮮花抵達餐廳時，守門引路的女侍應見到是他這位名人，熱情之極，帶著他來到祈青思的靠窗桌子，沿途還惹來不少仰慕的目光，教他渾身不自在。他始終尚未習慣這種名人的生活，可是現在早走上了這條不歸路。祈青思拍拍身旁的椅子，要他坐在那裏。李少傑坐了下來，遞過鮮花，立即有人來恭敬招呼，要了東西後，他伸手過去，握著祈青思的小手，細看玉臉後，輕呼道：「青思！你漂亮了。」

　　祈青思白他一眼，喜孜孜看著手中的鮮花，道：「你再不找人家，我可能又會變回以前那般醜模樣了。」李少傑訝異道：「原來是我的功勞嗎？」

　　祈青思花枝亂顫笑了起來，慷慨地送他一個媚眼，握緊他的手，把他手背反壓在自己大腿上，正容道：「我的律師樓會和一間跨國的律師企業合併，所以這次午餐後，可能有段時間見不到你了，因為下午我要飛到美國去。」李少傑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祈青思道：「當然是好事，他們會把百分之五的股份轉給我，而我亦會成為他們遠東區的總裁，條件非常好呢？」李少傑欣然道：「那就真為你高興哩！」

　　祈青思深深望他一眼道：「這有一半是拜你所賜，他們都看好你的『夢想基金』，另一半是他們想仰仗我在中國的良好關係打天下，先父和國內一些領導人交情深厚，所以我做起事來很方便。少傑！什麼時候向國際進軍，我可以做你的小卒，為你服兵役。」李少傑心動道：「你這麼乖，我怎能不聽你的話呢？回公司後我找拍檔商量一下，待你有空時再坐在一起研究，你不會只是派你的手下來和我們談吧！」

　　祈青思嗔道：「你這小心眼的男人，人家怎捨得不親自和你併肩作戰。」李少傑湊到她耳旁道：「我想立刻和你作戰！」

　　祈青思俏臉一紅道：「我也是！但是騰不出時間來。我是推掉了約會，現在才能和你坐在一起的。」李少傑哂笑道：「假如我現在向你求婚，祈大律師諒也不會拒絕吧？」

　　祈青思苦惱地道：「又來撩人家了！求吧！但不要後悔。」李少傑適可而止，笑道：「我才不那麼笨，有空便撩你，不知多麼寫意，你做了我太太後，那知會否變成河東獅。」

　　祈青思嗔道：「誰答應嫁你呢？給你半點顏色便當大紅。」這餐飯在愉快的氣氛裏進行著。祈青思忽然道：「現在沒有人敢小覷你了，你的『夢想基金』已成了能左右市場的力量，我真的在猜你是否能預知未來，否則為何能如此準確地投資。少傑！知不知道為何我愈來愈對你好了！」

　　李少傑道：「當然是為了我的挑情手段和性能力。」祈青思玉臉飛紅，笑罵道：「去你的！」這時才肯放下鮮花，騰出手來狠狠戳在他心窩處道：「不要想髒東西，人家是因你有一顆善良的心，肯把這麼多錢捐出來幫助有需要的人。」

　　李少傑哈哈一笑道：「你是髒東西嗎？」祈青思大嗔道：「你這人哩！」接著垂下螓首低聲道：「我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找你上床，不管那是白天還是晚上。」

　　李少傑喜道：「一言既出──」祈青思嫵媚一笑接著道：「駟馬難追！」

　　李少傑大樂，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影子映入眼簾，餐室亦起了一陣哄動。他朝那方向望去，恰好迎上秋怡的目光。兩人同時劇震。衣著奪目性感的秋怡，在兩名大漢陪同下步進餐廳，吸引了全場仕女的目光。秋怡呆了半晌，匆匆瞥了祈青思一眼，眼中現出複雜的神色，才垂下頭往等待著她的那一桌男女走去。祈青思輕呼道：「少傑！你握痛我了！」

　　夢想影藝國際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漸迫近。這晚何鐵翼和李少傑在一間私人會所內碰頭，何鐵翼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還插了襟巾，與初見的他判若兩人。閒話過後，轉入正題，何鐵翼冷靜地道：「娛樂圈最愛跟紅頂白，他們知道我再度出山，又有你在背後支撐，對我的態度都很熱烈，不過仍有很多大牌採取觀望態度，不敢開罪魏波。」李少傑道：「只要我們肯出更好的價錢，他們始終要來歸附的。」

　　何鐵翼皺眉道：「事情並非如此簡單，首先這並非賺錢之道，其次隨意提高價錢，只會招來同行的不滿。看來要另想辦法，這幾天我先後到了臺灣和星馬，拉攏發行商，雖取得一點成果，始終及不上魏波的聲勢，現在已有人猜我們會蝕大本呢！」李少傑想起祈青思進軍國際的提議，斷然道：「做導演和明星是沒有人會嫌財富太多和名氣太大的，我們若能打入國際市場，聲勢可陡增數倍，那時魏波算是什麼呢？」

　　這顯然超出了何鐵翼的能力，歎道：「這是誰也知道的事，問題是如何做得到？」李少傑充滿信心地道：「這事包在我身上，我有個理想人選，可以在外面收購有危機的國際影業公司，那時我們不但多了很多人材和設施，還可以趁著中國熱的時刻，推出一些迎合外國人口味的電影，打響我們公司的名聲。」

　　何鐵翼半信半疑道：「那我等待你的好消息吧！」話題一轉道：「魏波下面有幾個得力馬仔，以前都是跟我的，現在魏波知道我重出江湖，對他們起了疑心，都感到不得意，我想把他們吸納過來，好削弱魏波的勢力。」

　　接著低聲道：「他們深悉魏波的事，知道很多內幕，我們可利用他們向商業罪案調查科告密，就算扳他不倒，亦夠他煩的了。」李少傑正容道：「這可押遲一點，現在我們還不需用到這種手段，我要光明正大地把他擊垮，不過翼叔要善待這幾個人，使他們的利益和我們完全一致，才肯為我們做任何事。」

　　何鐵翼一拍他肩頭道：「我對你愈來愈有信心了。嘿！要不要我派幾個好功夫的兄弟跟在你身旁？」李少傑道：「不用擔心，才叔已請出了警界的有力人士，向魏波嚴重警告，不准他碰我，我看他的膽子還沒那麼大。」

　　何鐵翼同意道：「我也不信他那麼有膽量，若你有什麼事，我和才叔絕不會放過他。」

　　離開了會所，李少傑到了大姊處吃飯，一向勢利的姊夫對他熊度全改變了，還向他借錢做生意，李少傑一口答應，還提供了不少意見。翌日返公司時，接到了祈青思從紐約酒店打來的電話，李少傑乘機向她提出了收購國外影業公司的意圖，祈青思沉吟半晌後道：「少傑！你不怕發展得太快嗎？」李少傑笑道：「有你這大老闆支持我，我一無所懼。」

　　祈青思嬌笑道：「你這害人精，累得人家要多留兩天才可以回來了，不過我可是心甘情願做你跑腿，只要你對人家好點便成了。」李少傑失聲道：「對你還不好嗎？有那次我不是竭盡全力討你歡心。」

　　祈青思大發嬌嗔道：「人家沒有曲意逢迎你嗎？有時還給你欺負得不知多麼委屈呢！」又談了一會，才依依不捨掛斷了線。

　　那知祈青思說的這幾天變成了幾個星期，期間不斷送來好的消息，似乎有點眉目了。到鍾倩婷來上班時，祈青思仍在荷里活為他奔走，使他感到很不好意思。李少傑有前車之鑑，強忍著對鍾倩婷的好感，保持著一段距離。鍾倩婷亦不以為意，盡力做好祕書的工作，效率絕不比戴安遜色。謝俊和這傢伙則時常借機來找她說話，鍾倩婷對他的態度亦很溫和親切。

　　十一時正，會議室舉行了重要的會議。公關公司的負責人，風韻猶存的資深女強人周媚美、何鐵翼和兩個分別打理歌唱業務和外埠電影發行的得力手下，都準時到達，由鍾倩婷負責錄音和速記。除了李少傑和謝俊和外，其他人都目光灼灼打量鍾倩婷，顯是訝異她的美麗。李少傑作出開場白道：「我有一個好消息宣佈，美國七大電影公司之一的諾亞國際影業已初步同意和我們合作，很可能和我們採取聯營的策略，那是說我們可以動用他們旗下的人材和大牌明星。」

　　眾人哄然。謝俊和解釋道：「他們看好的是我們的夢想基金，現在已累積至超過二十億美元。還有就是他們想在未來的中國演藝業分一杯羹，聖誕節前李先先將會親自往美國一趟，和他們商量細節。」周媚美興奮地道：「不若由我先把消息透露點出去，若諾亞亦能發表點聲明，對快將正式開幕的夢想影藝會有很大幫助的。」

　　何鐵翼一掌怕在桌上道：「有了這籌碼，我說話的分量都不同了。不過這消息現在不宜洩出去。」謝俊和道：「第一炮是許勝不許敗，那代表了公司的形像，翼叔在這方面進行得如何了。」

　　何鐵翼沉聲道：「我有把握弄部賣座的戲出來，不過院線上有點問題，因為最大的兩條院線，一條控制在魏波手裏，不讓我們插足，另一條院線的阿頭對魏波頗有顧忌，到今天仍不肯排個好期給我，的確傷透腦筋。」李少傑微笑道：「只要我們實力加強，不怕那些見錢眼開的人不低頭，若與諾亞談得妥，我們就採取中西混合的方式，拍一齣全球最貴的好電影，先在國際打響招牌，才回流到香港。」

　　周媚美「啊」一聲叫了起來，閃著讚歎之色，向李少傑道：「李先生有魄力又有膽色，能為李先生工作是我的榮幸，我亦想提議在這種情況下，不若捧起一個有潛質且與公司有合約的新女星，橫豎外國人對本地的大牌女星認識不多，只要氣質特別，經驗嫩點亦不打緊。」李少傑皺眉道：「這樣的美女不是說要找便可找到吧！」

　　周媚美和何鐵翼同時伸出手來，指著鍾倩婷。鍾倩婷「啊」一聲停下筆來，霞燒雙頰，手足無措地望往李少傑。謝俊和則與李少傑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會議後，鍾倩婷隨著李少傑，進入辦公室內。李少傑為她拉開椅子坐好，才坐到她對面去，隔著桌子笑道：「你對他們的提議有什麼想法？」鍾倩婷羞怯地搖了搖頭，以蚊蚋般的輕嗡聲道：「太突然了，我的心很亂。」

　　李少傑不忍迫他，柔聲道：「慢慢想吧！做公眾人物是要付出代價的。」鍾倩婷勇敢地抬頭望著他道：「我是個沒有主見的人，凡事都要人支持鼓勵，若李先生要我試試，我便試吧！」

　　李少傑大感頭痛，她如此向自己表白心意，自己若沒有絲毫表示，說不定她會像戴安般立刻辭職，那第一個不肯放過自己的就是俊和，對何鐵翼的士氣亦有很大的打擊，歎了一口氣後道：「你是個很乖很好的女孩子，我們寵你都來不及，只是這決定關係太大了，你是否應先和家人商量，聽聽他們的意見。」鍾倩婷道：「若我那樣做，是否真的可幫助你和謝先生。」

　　李少傑感動地道：「倩婷！」鍾倩婷站了起來，深情地瞟他一眼後道：「不用說了，我決定去試鏡，但不管我做了什麼，我都要你常陪著我。」接著微笑道：「我知道祈青思是你女朋友，是你業務上的大幫手，但我會證明給你看，我也有點用處的。」言罷盈盈而去。

　　李少傑再壓不下心中的熱情，跳了起來，叫道：「倩婷！」鍾倩婷在門前停下，垂下頭低喚道：「少傑！」

　　李少傑走到她身後，將她扳了過來，按在門處，湊到她俏臉前兩寸許近處，柔聲道：「招供給我聽，獵頭公司的人說，本來你怎也不肯轉工，但聽到是我們的公司後，立即改變了，那是什麼原因？」鍾倩婷嬌柔無力地靠在門處，微嗔道：「是的！我是想當你的祕書才來的，那又怎麼樣？」

　　李少傑道：「為何那天我坐到你的桌子旁，你卻又逃命似的走了？」鍾倩婷俏皮地道：「人家有說再見的呀！你裝聾聽不到嗎？」

　　李少傑恨得牙癢癢地，很想吻她，但心中總有顧忌。鍾倩婷一手把他推開，低罵道：「看你在會議室指揮若定，一副梟雄姿態，對女人卻這麼膽小。」正要推門出去，給李少傑一把扯了回來，擁個結實，嘴碰著嘴惡狠狠地道：「你這樣挑逗我，不怕我吃了你嗎？」

　　鍾倩婷有好氣沒好氣道：「別看你似是風流瀟灑，口甜舌滑，其實頭腦守舊，年代不同了，誰談戀愛會立刻便想到結婚的，人家今年二十一歲，只想多過點浪漫的日子，放恣一番，你卻──唔──」熱吻狂野地進行著。

　　李少傑想起初見她時的情景，湧起夢想成真的感覺，這一吻似得來全不費工夫，但其中已經過了很多轉折，冥冥中似有一條線把他們牽引著。脣分後，鍾倩婷喘著道：「比之你的祈小姐怎樣了？」李少傑搖頭道：「我沒有想起她，只想盡情享受跟前的人生。」

　　鍾倩婷白他一眼道：「狡猾的男人，現在我給你開了竅，不要只顧花天酒地，不理人家才好！」李少傑歎道：「你的誘惑力太大了，還很有自己的主意，偏騙我說沒有主見，現在我擔心的不是你，而是自己。」

　　鍾倩婷摟緊他笑道：「不要那麼多顧慮好嗎？青春轉瞬即過，只要能在目前這一刻快樂，其他事我都不理了，今晚到你的家好嗎？」李少傑自知泥足深陷，放開一切道：「明晚好嗎？今晚我要去談一樁生意。」

　　鍾倩婷欣然點頭，吻了他後，才歡天喜地回到外面的祕書間工作。

第五章　見招拆招

　　李少傑渾身冷汗掙扎醒來，才知原來只是一個夢；天尚未亮，情緒平定追來，不理俊和是否仍在睡覺，撥電話到他家裏去。應電話的竟是珍妮，李少傑心情稍佳，調笑道：「為什麼你們洞房花燭都不通知小弟一聲？」珍妮笑罵道：「去你的！」

　　接著是謝俊和仍未睡醒的聲音道：「大佬！有何貴幹。」李少傑道：「那套《愛情指南》有沒有用？」

　　謝俊和叫道：「天啊！這是對講機，你說的話她全聽得到。」李少傑故作驚奇道：「你不是說過那是每個男人都應看的，所以不怕人知道嗎？」

　　珍妮吃吃浪笑傳了過來。謝俊和求饒道：「算我怕了你，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李少傑想起他旁邊的珍妮，道：「電話不方便說，我立即到你那裡去。」

　　半小時後，李少傑和謝俊和關在書房裏，珍妮則為他們弄早餐。李少傑沉聲道：「我夢到有人利用傳真機發放假消息，中傷我們的夢想基金，說我們挪用了大筆基金投資在毫無把握的電影行業裏，所以是外強中乾，引致投資者紛紛退出。」謝俊和色變道：「我們雖沒有這樣做，可是基金有大半是投資在長期項目上，難以挪移抽出的，若真發生了這種事，現金週轉上會出現問題。昨天才剛動用了四億元買了中國的一塊地呢。」

　　李少傑道：「由此可見，我們公司定有內奸，否則不會在時間上看得這麼準和狠辣。」謝俊和急若熱鍋上媽蟻道：「內奸的問題遲些再談，現在怎麼辦好呢？」

　　李少傑道：「現在唯有以心理戰對心理戰，乘機讓我們的基金更街知巷聞，你負責和周媚美聯絡，準九時半舉行記者招待會，攤開我們健全的賬目，但在那之前先爭取證監處的支持，由他們發表官方的聲明；而我則聯絡銀行和大戶：請他們出面支持我們，這一切都要在九時上班前完成，否則亂勢一成可就糟了。」剛巧珍妮捧著早餐從廚房走出來，叫道：「你們到那裏去？」

　　謝俊和道：「你煮的東西留到明天吃吧！」一手拿起無線電話，旋風般和李少傑去了。

　　一時十七分。李少傑與謝俊和筋疲力盡地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鍾倩婷捧著剛沖好的咖啡，進來慰勞他們，笑著道：「剛看過新聞，都讚你們應變迅速，處理得法。被訪問的客戶都說你們對慈善事業這麼慷慨，怎會不顧他們的投資。」兩人坐了起來，接過咖啡。

　　李少傑道：「亦是因我們的忠誠和善心，所以政府才肯這樣支持我們呢！」呷了一口咖啡後，叫道：「怎麼連你沖的咖啡亦會更香甜些呢？」

　　鍾倩婷吃吃嬌笑，親熱地坐到兩人中間，把手穿進兩人臂彎裏道：「公司的人都在談論，為何九時不到，你們便像未卜先知地準備好一切應變措施呢？」謝俊和被她親暱的動作弄得神魂顛倒，含糊道：「你問你老板吧！」

　　李少傑胡謅道：「因為湊巧有份傳真傳到了我家裏來，哼！證明我仍有點運。」鍾倩婷在兩人臉頰各吻一口，嬌笑著走了出去。謝俊和神不守舍道：「天！她那處真夠彈力，包可穩贏秋怡。」

　　李少傑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道：「快滾回去工作，記著明天出個全版啟示，多謝各路仗義出手的英雄好漢，順便為我們的夢想吹噓一下，那應是你最拿手的事。」謝俊和走後，李少傑按著了對講機，向鍾倩婷道：「我的乖婷婷，我們的約會延至明晚好嗎？因為我今晚必須請今天幫過忙的人吃飯道謝。」

　　鍾倩婷失望地道：「好吧！但明晚你定要陪我，說吧！要約那些人，我為你安排吧！」李少傑慌忙道：「不用了！我早約好了他們。」

　　才關了對講機，鍾倩婷帶著醋意的聲音道：「祈青思小姐在第三線。」李少傑應了一聲，可是鍾倩婷仍不願收線，唯有輕責道：「倩婷！」

　　鍾倩婷「咭」一聲笑道：「我改變主意了，今晚無論怎麼晚，我都在家中等你電話。」李少傑呆了起來，他昨晚的夢境早告訴了他今天祈青思會在這時間打電話來，所以才砌辭約了人，推掉鍾倩婷來陪祈青思。那知鍾倩婷怕他約會後會到祈青思那裏，竟使出這一下殺手瞷來，皺眉道：「這麼晚不怕你家人責怪嗎？」

　　鍾倩婷笑道：「我是和家姊住在一起的，誰都不管對方，放心吧！今晚見。」李少傑歎了一口氣，接通了祈青思。祈青思道：「記得你答應過什麼，我的車子就在你大廈的正門處，快下來！」

　　李少傑和祈青思纏綿了整個下午，到黃昏時，李少傑在泳池旁把今天發生的事詳細告訴了她。祈青思沉然片刻後道：「這事極有可能是魏波弄出來的，你們的戰爭愈趨白熱化了，當你的夢想影藝正式成立後，他更不肯放過你。」李少傑拍拍大腿，笑道：「先坐到這裏再說。」

　　祈青思剛要一本正經地分析事態，忽然要她由律師代客人解決難題的心態，轉化作男人的「寵物」，那接受得了，微惱道：「現在說正事嘛，不要胡鬧。」看到她的窘態，李少傑大樂，同時也在頭痛如何溜去會鍾倩婷，一顆心慘被分作兩半，道：「這事暫不想它，我們已請了人去查，只要抓到誰是內奸，便可得出結果，諾亞的事你仍未向我說。」

　　祈青思慵懶地躺在椅裏，舉起酒杯淺嚐一口道：「諾亞是我合併那國際律師行的大客戶，所以很易談攏，事實上自從你準備搞電影時，他們便在留意你，認為你是可合作的人：尤其是因為香港電影在東南亞有很大的市場，所以他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資金雄厚，投資精明的人為他們打天下，待你的夢想開幕後，我和你走一趟荷理活，嘻！談妥事後我們順便到阿拉斯加過一個白色聖誕。」李少傑差點驚叫起來，若和她過聖誕，那小妮妲怎麼辦？

　　祈青思一臉溫柔，眼中閃著動人的神采，顯在憧憬著和他共度聖誕的情景，低聲道：「我要每晚都和你一起度過。」站了起來，坐入他懷裏，其芳心所想的事，不問可知。李少傑這時後悔莫及，強忍著她的誘惑，若不留點精力，就算成功溜走，亦沒有餘力應付鍾倩婷，心中的矛盾，實難以描述一二。祈青思俏臉紅了起來，輕嚙他耳珠道：「人家是否豐滿了？」

　　李少傑暗暗叫苦，道：「青思莫要引誘我，待我到廳內打個電話給翼叔，否則他會怪我的。」祈青思嗔道：「是你引誘人家！誰教你要我坐你大腿呢？」順手拿起旁邊几上的無線電話，吻了他一口後道：「在這裏談電話不好嗎？什麼號碼？」

　　李少傑無奈說了，事實上他亦不如說什麼才好。撥通電話後，何鐵翼的聲音傳來道：「少傑！我正要找你。」李少傑大喜道：「什麼事？」

　　這時祈青思已解開了衣服最高的兩粒鈕扣，捉著他的手探進高聳的雙峰間，微笑看著他。李少傑神魂顛倒裏，何鐵翼興奮地道：「我現在和天下院線的陳老闆在一起，他聽到我們和諾亞的合作計劃，很有興趣，想見見你。你現在可來一趙嗎？」李少傑咬牙苦忍著摸在祈青思酥胸上那銷魂蝕骨的感覺，問了地點後道：「我立刻來！」

　　掛斷線後，祈青思摟著他來了個長吻，道：「去吧，我不會阻礙你的正事，唔！談完事後你要立即回來陪人家。」李少傑心中叫苦，卻又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把手緩緩由那精采絕倫的地方抽出來，作最後努力道：「你搭了這麼久飛機，我應讓你好好睡一覺的。」

　　祈青思甜甜一笑道：「你走後，我立即上床睡覺，什麼衣服都不穿，你回來後馬上爬上來和人家──唔──總之我醒來時要見到你。」李少傑趕到酒店的中葉部時，何鐵翼正和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子在密斟。何鐵翼介紹道：「這位是陳傑安大老闆，天下院線的負責人，對少傑你進軍國際的大計劃很有興趣。」

　　說了些場面話後三人坐了下來。這時一群人擁了進來，三人一看都感愕然，原來是魏波和千嬌百媚的秋怡，傍著他們的是幾名打手隨從。三人互望一眼，均感這世界實在太細小了。魏波一眼便看到他們，領頭往他們走來，聲勢洶洶。李少傑終是不慣這種場面，心臟不爭氣地霍霍急躍，心中猛叫自己鎮定，因為若表現不佳，會影響何鐵翼和陳傑安兩人對自己的信心。魏波終於來到三人桌旁，秋怡則垂下頭去，不敢望向李少傑。

　　魏波兩眼精光閃閃，掃過三人，看往李少傑時，故意伸手過去摟著秋怡的腰肢，用力一捏，弄得秋怡嬌軀一顫，「啊」一聲叫出來後，才先向陳傑安打個招呼，冷笑道：「陳兄，我們對今年院線的分配早有協議，你們談的定是來年的事吧，是嗎？」陳傑安不悅道：「翼哥是我老朋友，喝杯茶說些閒話罷了！」

　　魏波雙目凶光一閃道：「我只是提醒你，怕你忘記了我們的協議──」何鐵翼喝道：「魏波！是誰帶大你的，見到我都不稱呼一聲。」

　　魏波換上恭敬的神態，呵呵笑道：「對不起！翼哥你老了，我差點認不出你來。」身旁的大漢一起笑了起來，充滿挑惹嘲弄的意味。何鐵翼不再動氣，好整以暇地道：「我老了，你也胖了，小心太開心會爆血管，唉！這麼多年了，我仍很關心你這好兄弟哩。」

　　魏波臉色沉下來，向秋怡道：「見到你的舊男人了，為何不和人打個招呼，別人會怪你不念舊情的。」秋怡臉色變得無比蒼白，幽怨無奈地瞥了李少傑一眼，低聲道：「李先生！你好！」

　　李少傑強忍心中扭痛，裏面滴著血，外面擺出笑容，向魏波道：「我還要多謝魏先生哩！沒有你我就不會有今天，嘻！我還要多謝你照顧秋怡。」魏波眼中射出凌厲光芒，箭般刺入李少傑眼內，然後嘴角逸出一絲奸笑，油然道：「李少傑你很有本事，也很好運，希望明天你的運氣仍是那麼好吧！」不再和其他兩人打招呼，掉頭往他們的桌子走去。

　　陳傑安深吸了一口氣，向兩人怒道：「他這態度算什麼呢？當我是他手下那樣。現在我決定了，只要你們拿得出國際級的戲來，我便和你們合作，甚至希望能投資到你們的夢想影藝。」何鐵翼道：「我們是老朋友，魏波這人心胸極窄，以後你要小心點。」

　　陳傑安冷哼道：「我才不信他敢對我動刀動槍，我在電影行三十多年了，什麼惡人未見過，不用為我擔心。」三人再談了一會後，一起離去。附近兩桌七、八名大漢一齊站起來，跟在身後，原來是何鐵翼的人。何鐵翼若無其事道：「這都是我拳館的得意弟子，我發了，自然要帶他們出來見見世面。」

　　李少傑心中稍安。何鐵翼萬事俱備，只欠銀兩，現在有自己無限財力在後撐腰，始終有日能和魏波一較短長的。跟前最頭痛的事，就是如何同時應付祈青思和鍾倩婷這兩位對自己倩深義重的美女。這苦差把他因秋怡帶來的苦痛苦也沖淡了。

　　鍾倩婷帶著一陣香風，坐到車頭的位子，先吻了他一口後嫵媚地道：「人家全交給你了，要拿去賣掉都可以。」李少傑目落到她驚心動魄的玉腿上，驚歎道：「若你穿這樣的超級迷你緊身裙回公司，包保沒有男人能正常運作。」

　　鍾倩婷白了他一眼道：「這是特為你而穿的，我另有衣服在衣袋裏，明早換了才和你回公司上班。」李少傑暗暗叫苦，半夜三更總不能以約會為藉口溜走吧！怎樣向祈青思交代呢？這嬌嬌女發起脾氣來可不是鬧著玩的。鍾倩婷心情極好，忽然輕鬆地道：「少傑！你會不會以為人家是隨便的女人呢？這麼容易和你上床。」

　　李少傑暗道：你的確和我最初對你的印象有很大分別，像是男女經驗極為老到。嘴上當然不能這麼說，發動引擎開出祈青思的賓士後，道：「當然不會！」鍾倩婷微嗔道：「不要騙我，男人都是口不對心的，不過我會證明給你看。」

　　李少傑愕然道：「怎樣證明？」鍾倩婷神祕一笑道：「待會由你自己找答案吧！」

　　李少傑想道：「難道她仍是處女，那自己的責任豈非更大了。」鍾倩婷踏入李少傑的複式華宅，驚歎道：「這麼大的屋子，我只是從電影看過。」

　　李少傑為她拿過手袋和裝衣物的袋子，掛好後，服侍她脫下外套，露出她緊身毛衣包裹著的美好身段，拖起她的手，領她四處參觀，當兩人來到樓上，亦是這華廈的頂層時，鍾倩婷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著外面露臺下壯麗的夜景，吁出一口氣道：「真美！」李少傑兩手各拿一杯飲品，到了她身旁，遞了一杯給她，有感而發道：「假設我還是以前的窮小子，你仍肯對我這麼好嗎？」

　　鍾倩婷接過飲品，喝了一口後笑道：「被你說得我像個拜金的女人，我只是喜歡有本事的男人，自從在電視看過你出鏡後，凡登載有關於你的消息或訪問的報紙雜誌，我全買了來看，還剪存起來，這樣說你該明白我的心意了吧。」李少傑感動地道：「原來我成了你的偶像，不過很快你將會成為更多人的偶像，你確有那條件。上天待你真的不薄。」

　　鍾倩婷垂頭道：「能和你在一起，我已很快樂和滿足了，真要我當明星嗎？」李少傑一呆道：「翼叔安排了你明天試鏡和拍造型照，你是否要退縮呢？」

　　鍾倩婷笑道：「不！我只是怕當了明星後，你不再理人家了。」李少傑心歎你只不過要迫我作出承諾吧，伸手摟著她腰肢道：「總之我不會因你作了什麼而改變，其實要擔心的應是我才對。」

　　鍾倩婷肯定地道：「當然不會，我才不信有人比你更好看和本事，就算有，我亦不會變心，因為人與人間是有感情的啊。」李少傑全身湧起一陣火熱，摟著她到沙發坐下，放下飲品，又取走她的杯子，用手托起她巧俏的下頷，細看她如花的玉容，讚道：「倩婷！你真的美若天仙，你定有很多男朋友。」

　　鍾倩婷撲了過來，兩手摟著他肩頭，吻了他的唇後道：「現在只有你一個。」呼吸急促起來道：「來吧！讓我把寶貴的第一次獻上給你。」

　　李少傑一震道：「你會後悔嗎？」鍾倩婷搖頭，臉像火燒般嫣紅滾辣，嬌聲道：「不會！我曾下決心第一次只交給好看的男人，嫁的卻必須是個有本事的，現在你兩個條件都具備了，你說我有什麼好後悔的。」

　　李少傑心中叫苦，這千嬌百媚的可人美女擺明非君不嫁的樣子，可憐自己仍在想辦法如何溜去見祈青思，輕啜她耳珠道：「你不覺得我們相處的時間太短嗎？」鍾倩婷被他啜得一陣痙攣，昵聲道：「你不瞭解人家罷了！我都不知道認識你有多深呢？我認識的人都說你是個好人，公司的同事沒有人不愛戴你，除了營業部那乞人憎的白偉奇外，從沒有人說你壞話。」

　　李少傑心中一動道：「他怎樣說我？」鍾倩婷道：「他說你捐錢只是為了名，不過其他同事都不理他。」

　　李少傑心中已有計較，熱吻開始由後面轉到正面，一對手在她嬌軀上大肆活動。鍾倩婷失去了所有力量，只懂嬌喘和呻吟，李少傑知道是時候了，在她耳邊道：「明早你不用上班了，就留在這裏，會有女傭人來侍候你，下午我回來接你去影樓拍照。」鍾倩婷顫聲道：「你不陪我吃早──早餐嗎？」

　　李少傑無奈撒謊道：「我要去開個早餐會議，我起身時不要理我，繼續睡吧！」鍾倩婷呻吟道：「是的！我最渴睡的了，尤其──噢──少傑，到床上去好嗎？你要溫柔些啊！」

第六章　險死環生

　　李少傑爬上祈青思的床去。他筋疲力盡地鑽入被窩裏，祈青思赤裸的嬌體八爪魚般纏了上來，嗔道：「天都要亮了，你才回來。」李少傑歎道：「發生了一些事，撞到了魏波，所以才商量到現在，唉！我快累死了。」

　　祈青思體諒地道：「好好睡一覺吧！要人家什麼時候喚醒你？」李少傑道：「九點吧！」才說完，早在祈青思胸脯上沉沉睡去。

　　祈青思愛憐地摟著他，芳心一陣戰慄，想道：「自己真的愛上這俏郎君了，究竟是什麼打動了自己呢？」起始時，心內充滿矛盾，可是卻逐漸給他那毫不在乎，半點都不著緊的姿態所吸引，生似在玩一個饒有趣味、新鮮刺激的遊戲。到了今天這刻，她知道自己再沒有意志退出。因為只有在這愛情的遊戲裏，她才能感受到生命還有她渴望和追求的事物，那就是他的陪伴和愛情。現在她最怕的是李少傑提出結婚的要求，因為那會破壞了一切。

　　李少傑一覺醒來，窗外陽光漫天。祈青思身上只有一條短褲，赤裸著上身坐到梳裝檯前用風筒吹著剛洗過的秀髮，玲瓏有致的線條誘人至極。她見他醒來，笑道：「我是故意吵醒你的，十點了，你還睡得像頭豬那樣？早餐預備好了，人家在等你呢。」李少傑爬了起來，想起昨晚，也不知是最高享受還是痛苦。

　　早餐後，兩人各自駕車回去上班。李少傑在公司旁的多層停車場的特定車位泊好車後，推門下車，剛鎖好了門，腳步聲在左側響起。他心中湧起不妥的感覺，迅速一瞥，只見兩名陌生男子由左側迫來，其中一人手中還拿著一樽盛滿液體的瓶子，正往他潑來。李少傑知道不妙，憑著曾是運動健將的身手，兩手一按車頂，翻了過去。瓶內的腐蝕性液體灑在他剛才立處和車上，發出可怕的聲音、氣體和難聞的酸臭味。

　　那兩名男子一聲暴喝，繞往車的另一面，手中亮出了長刀。李少傑連驚慌的時間都沒有，再一個翻身，回到剛才站立處，和那兩人剛隔了一輛車。眼角一閃，左方不知由那裏又走了兩名大漢出來，往他撲至。李少傑大喊一聲，翻上後面那輛車，由另一側落下去，接著忘命地由兩車間狂奔出去，來到停車場與車位間的行車通道。那四人發了狂般往他追來，喊殺連天。李少傑那敢停留，沒命地沿行車道往下層奔去。

　　也不知那裏來的力氣，瞬眼間由二樓跑到地下，到了人來人往的大街，只覺渾身痠軟無力，但卻知道逃過了大難。謝俊和聽完整件事後，臉色發青，道：「為何這般和生死有關的事，你竟會夢不到。」李少傑歎道：「每逢當我太疲倦時，又或多喝了酒，晚上都沒有夢的，或者是醒來後記不清楚，昨晚就是因為我太疲倦了。」

　　謝俊和道：「倩婷今早沒有上班，又沒有打電話請假，真使人擔心，她待會還要去試鏡呢？」李少傑「啊」一聲叫了起來，撥了家中的電話。好一會鍾倩婷才來接電話，聽到他的聲音，忽叫了起來道：「天！十一點了，我從未試過睡到這時間的。」

　　李少傑柔聲道：「洗澡吧！一小時後我來接你吃午飯和試鏡。」放下電話後，迎上謝俊和灼灼的銳目，攤手道：「她在我家裏，你不是吃醋吧？」

　　謝俊和冷哼道：「你好自為之了。」李少傑歎道：「你想我怎麼樣呢？假若我拒絕倩婷，她可能會像戴安般立即辭職，你說吧！我該怎辦？」

　　謝俊和容色稍霽，陪著他歎了一口氣道：「怪不得你那麼累了，唉！那豈非你不可以和女人睡覺。」李少傑道：「不是不可碰女人，而是適可而止，當日和妮妲若不是整夜狂歡，我的夢比平時的還要清晰，不過昨晚，唉！不要提了。」

　　此時何鐵翼匆匆趕至，一進門便狂怒道：「魏波現在擺明車馬和我們對著幹了，我定不會放過他。」謝俊和拉開椅子，讓他坐好，道：「讓我們從長計議，動刀動槍終非好事，而且看來他妒忌的是少傑那張俊臉，想在上面畫上十來刀。」

　　同鐵翼決然道：「由今天開始，我派十多名一流功夫的兄弟，二十四小時跟著少傑，看他還怎樣下手。」李少傑微笑道：「那我豈非變了黑社會大佬，整天有班兄弟跟出跟入，對我的形象似不大好吧！」

　　何鐵翼道：「今天是你運氣好，但誰說得定你下次的運氣仍這麼好呢？」謝俊和道：「我看不如請正式的保鏢，他們是正式註冊的公司，有槍牌，那就誰都不怕了。」

　　何鐵翼道：「這是個好辦法，但在請到保鏢前，我定要派人保護你。」謝俊和道：「不用煩了，我們早和保安公司有聯絡，一個電話便有人來。」

　　李少傑道：「就如此辦吧！你們兩人亦要小心點，魏波這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三人商量一會後，各自辦事去了。

　　不一會兩名西裝筆挺，一臉悍狠之氣的彪形大漢來到公司，報上姓名，一個叫孫強，另一個叫馬力行，他們將負責白天的保安。有兩個大漢伴著，李少傑膽氣大壯，走出公司，到了樓下，另一名保鑣早駕車恭候。李少傑坐進後座，車子駛出。孫強笑道：「李先生放心吧！我們會竭盡全力來保護你。」駕車的另一大漢劉漢權肅容道：「李先生是我們的米飯班主，全公司的人都參加了夢想基金，否則阿頭怎會立即把我們抽調來給你，我們都是最好的。」

　　李少傑啞然失笑道：「那我放心了！」較為瘦削的馬力行道：「我們通知了警方，稍後他們會為你祕密落案，留個紀錄對李先生有利無害。」

　　孫強道：「警方上層對這事非常震怒，不但因李先生是真正的熱心大慈善家，還因為他們中很多人都參加了夢想基金，所以由現在開始所有與魏波有關連的人和業務，都會受到監視或掃蕩，魏波這次有難了，看他怎樣向他的兄弟交代。」劉漢權道：「現在江湖和警界誰不知道李先生是正正當當做生意，禁止下面的人有任何暴力行為，人人都讚你是好漢子呢。」

　　李少傑被讚得飄飄然時，車子進入剛打開了電閘大廈的停車場裏。停車場裏除了護衛外，還多了兩名一看便知是便衣警察的男子。那兩人和孫強等非常熟絡，招呼後向李少傑客氣道：「李先生若有時間，就隨我們返回現場一趟，說出當時的情況。」另一人道：「我們亦想投資李先生的基金，不知要辦什麼手續呢？」

　　李少傑邊行邊說，心中安慰，這便是好心有好報，自己本著良心幫助別人，終收到了效果。在現場錄了口供後，親來慰問的區域總警司，也是他的基金客戶的譚端正駕車把他送往鍾倩婷試鏡的影樓，在途中道：「魏波給我們揪了回去問話，保證他今晚除了上洗手間外休想踏出問話室半步，哼！這小子不知是不是發了瘋，誰敢不尊敬李先生？你那警務人員貸款買樓計劃，造福了我們不知多少同僚，很少有錢人有像你那種胸襟的。」

　　李少傑謝過後問道：「傳聞魏波背後有幾個國際級的大毒梟為他撐腰，是否真有這種事？」譚端正道：「目前仍只是在懷疑階段，抓不到他的痛腳，否則早把他關起來了。李先生，有一點你不可不防，在這裏我自有辦法可保你無事，但既牽涉到國際毒販，你到外地時切不可疏忽。」

　　李少傑衷心感謝道：「幸好總警司提醒，因為我即將要去美國。」譚端正笑道：「小意思！這也是我的責任，少傑，叫我正哥吧！我是真心欣賞你，你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使人感到你是個很善良的好人。」拍了一拍他肩頭，義不容辭地道：「你什麼時候去，通知我一聲，我可以找國際刑警裏的老友照應你，什麼人都不用怕。」

　　李少傑一呆道：「那豈非由現在起我完全失去了自由？」譚端正失笑道：「魏波仍在一天，你就有危險。這或者就是名成利就要付出的代價吧！」

　　李少傑望往陽光漫天的街道上行人如鯽，以前他正是其中的一個，現在他卻生活在另一個世界內。忽然，他熱烈地懷念起以前的生活。李少傑在眾保鏢簇擁下，進入影樓。裏面靜悄無聲，十多名工作人員加上何鐵翼和七八名手下二十多人，全神貫注地瞪著扮作阿拉伯女郎的鍾倩婷，半臥在床上，擺出一個幽怨懷春少女的美妙姿態。她像變了個人似的，完全投進那造型去，在熱灼的水銀射燈下，不含絲毫人世的雜質，美艷至令人驚心動魄。李少傑孫強及馬力行亦看呆了眼。

　　「好！」眾人一齊熱烈鼓掌。鍾倩婷這時才看到李少傑。跳了起來，在眾人艷羨的眼下，投進他懷裏，喜道：「來帶我走嗎？只是換衫也累死人了。」何鐵翼興奮地走來，送上一疊剛沖晒出來的照片，叫道：「我保證她可紅過魏波手上的皇牌凌思。只要把這些照片寄過去給諾亞，我才不信他們不心動。」

　　李少傑把鍾倩婷拉到一旁的沙發坐下，逐張細看她的造型，其中一款三點式泳衣照，鍾倩婷整個人閃著亮光，那種揉合著青春和成熟的氣息，撲面而來。何鐵翼坐到他另一邊的沙發道：「你看，小婷有最好的開麥拉臉孔，魔鬼般的誘人身材，要什麼表情便什麼表情，還──」鍾倩婷赧然嗔道：「翼叔！說夠了嗎？」

　　李少傑歎道：「若你不做明星，天下的男人都要狂哭了。」

　　李少傑和被他的愛情潤澤得媚艷四射的鍾倩婷雙雙回到公司，見到謝俊和，忙把他拉到一旁道：「立即入地產股，下午拍賣的那三幅地都會以底價三倍以上賣出。」謝俊和點頭後道：「祈青思在辦公室內等你。」

　　李少傑心知不妙，這三天他給倩婷纏個不亦樂乎，而自己亦迷戀她動人的肉體和嬌癡的熱情，除了電話外，沒有找過祈青思，而她亦沒有理他，想不到今天竟找到公司來。鍾倩婷自回祕書間工作，他則戰戰兢兢進入辦公室裏。祈青思靜靜地坐在靠窗那組沙發裏，專注地看著外面海港的景色，神態恬靜，聽到開門聲亦不回過頭來看他。李少傑硬著頭皮，來到她身旁坐下。

　　祈青思冷冷道：「少傑！我吃醋了！」李少傑像犯了錯的學生，歉疚不安搓著手道：「青思，我──」

　　祈青思側過頭來，嫣然一笑，伸手撫摸他的臉頰，眼中射出無比深情，輕歎道：「剛才我和俊和談了很久，他把你和你的明日之星的事全說給我聽，我聽後心中反舒服起來，因為你終是認識她在先。」接著垂下頭去輕聲道：「她的確驚人地美麗，那批相片送到諾亞後，震動了整個高層，對我們更有信心哩！很多本來談不攏的事，現在都迎刃而解，他們還定要你帶她一起去見他們，順便簽約。」

　　李少傑呆了起來，那豈非他除祈青思外，還要帶著鍾倩婷去見妮妲，怎會變成這樣的局面呢？四角戀愛絕不會是快樂，只是使人筋疲力盡和痛苦。祈青思微笑道：「頭痛了吧！看你怎樣應付妮妲？」李少傑駭然望向她。祈青思平靜地道：「奇怪嗎？不要怪俊和，是我迫他說出來的，警告他若不從實招來，我會立即袖手不理你們的事。」

　　李少傑把她擁入懷裏，痛苦地道：「我真的對不起你！」祈青思反摟著他，柔聲道：「你唯一對不起我的事，就是硬著心腸整整三天都不見人家一面，我祈青思真比不上她嗎？還是你認為我更可以忍受那沒有你的痛苦。」

　　「啪！」門被推了開來。李少傑暗叫了一聲天呀！卻不敢推開愈發把他摟緊的祈青思，暗忖若鍾倩婷一怒而去，他們的計劃將會受到最嚴重的挫折，嚇得閉上眼睛。腳步停了下來，好一會再響起來，到了他們身前，濃香的咖啡傳入鼻裏，接著是托盤放在几上的聲音，鍾倩婷挨著他在另一旁坐下來。祈青思一陣嬌笑，放開了他。李少傑睜開眼來，望往左旁的鍾倩婷，只見她笑吟吟道：「咖啡是我特別煲的，你們快趁熱喝。」

　　李少傑如在夢中，傻兮兮拿起一杯，遞給眼中閃著疑惑之色的祈青思，心中叫苦，自己應怎樣應付跟前情景，先不說自己對她們的愛戀，兩女是誰也不可開罪的啊！鍾倩婷的纖手穿進了李少傑的臂彎裏，俯前望往祈青思道：「祈小姐，現在我和你都是他的親密女友，若迫他在我們之中揀一個，你說少傑會怎麼辦呢？」祈青思失笑道：「我才不會這麼差勁，要哀求男人揀自己，你會嗎？」

　　她做慣律師，詞鋒自是凌厲之極。鍾倩婷亦不示弱，在右邊更摟緊李少傑的手臂，還把高挺的酥胸緊抵著他。李少傑頭皮發麻，指頭都不敢動半個，當然不敢說話。他還可以說什麼呢？鍾倩婷笑道：「祈小姐，你忘了喝咖啡哩！」祈青思俏臉一紅，狠狠瞪了鍾倩婷一眼，喝了一口咖啡後失聲笑了起來，橫了李少傑一眼道：「你的身體可否變得軟一點，像僵屍般硬直。」

　　鍾倩婷亦笑得花枝亂頭，拿起另一杯咖啡，送到李少傑手上。李少傑喝了一口後歎道：「現在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自殺！」這次連祈青思亦笑起來，放下咖啡，湊過小嘴在他耳珠重重咬了一口後道：「你滾出去，我要和情敵談判。」

　　鍾倩婷亦道：「還不滾蛋！」門開，鍾倩婷笑吟吟走了出來。李少傑忙把她截著，充滿驚惶的眼睛緊瞧著她。鍾倩婷笑道：「看你那樣子，怕我們打架嗎？才不會哩！快進去見你的祈大律師，她有很多正事和你商討啊！」

　　李少傑拉著欲回到桌子的她焦急地道：「但你們──」鍾倩婷湊了上來，吻了他一口道：「放心吧！我們要的只是快樂，並不是糾纏不清的多角戀愛，快進去吧！」

　　李少傑仍摸不著頭腦的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迷迷糊糊中返回辦公室內。祈青思一本正經地和他討論與諾亞的聯營細節。說了幾句後，扠起蠻腰嬌嗔道：「你究竟是否用心在聽？」李少傑苦笑道：「你應該體諒我現在的心情。」

　　祈青思「噗哧」笑道：「好吧！這是你自討苦吃，今晚你陪她還是陪我？」李少傑一愕道：「當然是陪你。」語氣卻是軟弱無力。

　　祈青思道：「若她也要你今晚陪她，李先生怎辦好呢？你們男人沒有一個是好人，你當然不例外。」李少傑歎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你打我罵我好了，但請不要離開我。」

　　祈青思白了他一眼道：「都是你，累人家要爭風吃醋，想不到我也有這一日，好吧！不要心煩了，你正處於事業最吃緊的階段不容有失，我絕不會增添你麻煩的。」接著垂頭低聲道：「倩婷真的很愛你，她早有心理準備會遇上這難堪的局面。」

　　李少傑問道：「那你呢？」祈青思眼中射出幽怨之色，瞅他一眼後垂下俏臉道：「只聽你對人說話那麼不檢點，早知你風流自賞，受不住女人的誘惑。只不過想不到會遇上這麼強的對手，這麼懂得爭取心目中的男人。當日見到關妙姿，我一點不害怕，因為我知她爭不過我的。」

　　李少傑啞口無言。祈青思狠狠踢了他一腳，嗔道：「世界末日並沒有這麼快到來，不要那樣子哭喪著臉，有膽同時愛上三個女人，便要挺起胸膛面對那後果。唔！我走了！橫豎再說正事你都聽不入耳的了。」李少傑慌忙隨她由沙發站起來，一把攔著她道：「青思！求求你說清楚點吧！」

　　祈青思道：「我們早有協議，不會把剛才密談的話告訴你，不要胡思亂想了，今晚到我家來吃飯吧！」轉身盈盈去了。

　　「篤篤！」叩門聲後，鍾倩婷走了進來，若無其事道：「七點了！我們走吧！人家肚子餓了。」李少傑心中喚了句皇天打救後，試探地道：「倩婷你四天沒有回家了，不怕爸媽掛心嗎？」鍾倩婷把他由椅裏拉了起來道：「放心吧！快點！我還要去買泳衣和替換的衣物。」

　　李少傑愕然道：「泳衣？」鍾倩婷笑道：「沒有泳衣，怎到祈青思的泳池游泳？」

　　兩女嬌笑著在池中戲水，怎麼看也不像情敵，只像一對好姊妹。李少傑坐在泳池邊，蓋著一條厚暖的大毛巾，雙足濯在水裏，也不知是何滋味。現實愈來愈像夢境了。兩女爭先恐後爬上池來，各取了一條大毛巾，蓋在美麗的嬌軀上，坐到他兩邊來。出水芙蓉的驚人美態，忙得他的眼都看累了。祈青思嬌笑道：「倩婷的身材真是世界第一流，難得她長得那麼高，配外國高大的英俊小生亦很合襯。不若出本全裸的寫真集吧！包保轟動全球。」

　　鍾倩婷挑戰道：「你若肯陪我一起拍寫真，我定奉陪。」祈青思笑罵道：「去你的！我又不是明星。」

　　李少傑心中一動道：「不若由你們給夢想基金作個宣傳廣告，就是若參加了夢想基金，就會得到像你們那樣的美女。」祈青思笑道：「千萬別做這傻事，否則所有已婚男人都為了怕被扭耳仔，連參加了的亦要立即退出啦！」

　　鍾倩婷歎道：「生命真美好，這幾天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時刻。」祈青思哂道：「清醒時有少傑陪你，晚上又可作明星夢，當然快樂哩！」

　　鍾倩婷惱道：「人家是為了少傑，才肯做明星的，你當我真的希罕嗎？」李少傑聽到兩女間充滿競爭的醋味兒，又不知她們葫蘆裏究竟所賣何藥，那敢插嘴，唯有悶聲不響，呆在中間。祈青思親熱地摟著李少傑的脖子，半挨在他身上，探過頭來朝鍾倩婷笑道：「不要嘴硬，你若不愛當明星，拍照時怎會那麼投入。」

　　鍾倩婷嬌嗔道：「我若不當明星，怎能和你爭！」這時電話鈴響，李少傑乘機脫身出來，走到遮陽傘下的椅子坐下，拿起話筒。何鐵翼的聲音傳來道：「今次魏波真的棋差一著，全城屬於他那字頭的大佬因受不住警方的壓力，群起迫他不准再碰你，看來以後他只能和我們文比了。現在江湖中人都說你當運，魏波派出那四人全是金牌好手，怎知你仍能避過。」

　　李少傑想起當時的狼狽相，苦笑一下道：「後天便開幕了，事情進行得怎樣了。」何鐵翼冷笑道：「現在肯來投靠的只是些還未紅的小明星和失意的導演，大部分人對魏波仍有顧忌，不過若你到美國一行取得成功，形勢將大大不同，現在全看你了。」

　　李少傑不解道：「他們難道不知我們實力雄厚嗎？就算戲不賣座，或賣不到外埠的市場去，他們亦會有錢收的呀！」何鐵翼道：「我們有財力灑金錢，魏波也有這能力，況且最當紅的幾個大牌明星和導演都排滿了期，就算有心，一時亦抽不出檔期，不過若我們有能力打入國際市場，那就不用我們去求人而是別人來求我們，魏波以外的所有公司那時都樂於和我們合作了。」

　　又談了一會，才收了線。李少傑剛站起來，手提電話再響起來。他拿起話筒，道：「誰！」話筒傳來低微的抽咽聲，李少傑心中泛起抖顫，道：「是你嗎？」

　　秋怡的聲音響起道：「是我！少傑我對不起你，但現在悔之已晚。」李少傑湧起強烈的怨恨，憤然擲下話筒。兩女駭然望著他。

　　李少傑沉著臉到兩人身旁坐下，兩女挨了過來，他歎了一口氣後道：「你們兩人已成了我和魏波鬥爭的成敗關鍵，所以我求你們幫我，假若沒有了你們，不但我的影藝事業會一敗塗地，我也再沒有了鬥爭的意志。」鍾倩婷投入他懷裏，低呼道：「少傑！我愛你，願為你做任何事。」

　　李少傑撫著她的香肩，望向祈青思。祈青思咬著下脣，沉吟了一會後，把頭枕往他肩上，歎息道：「不知是否前世欠了你的債，你是第一個令我心軟的男人，我雖很妒忌倩婷，可恨又自問離不開你，少傑，人家怎麼辦才好呢？」鍾倩婷由他胸膛仰起俏臉柔聲道：「那個有本事的男人外面沒有女人呢？我們既不是他的妻子，便一齊當他的女朋友吧！」

　　祈青思訝道：「你真能和另一個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嗎？這對我來說是太難接受了。」鍾倩婷道：「你不是說過你不會再婚嗎？異日就算少傑真的娶我，你仍可作他的情婦呀，這總好過他再惹上別的女人，我真的很崇拜你呢！」

　　祈青思笑笑道：「你不覺得這樣給他佔盡便宜，對我們很不公平嗎？」李少傑這時連大氣也不敢透出一口，更不敢插嘴。鍾倩婷坐了起來，輕輕道：「其實你也想嫁少傑的，不若由你作他妻子，我做他情婦吧！說到底還是我橫刀奪愛，只因我情不自禁，完全沒法控制自己。」

　　祈青思白了李少傑一眼，再向鍾倩婷道：「這時代竟仍有你這種女人，真寵壞了男人，好吧！誰做情婦和妻子暫且放在一旁，我們先做他的伙伴和女友，好好和魏波鬥上一場，起碼生活得多姿多采，不像以前那麼沉悶。而且倩婷你是那麼惹人憐愛，看到你那批照片時，我也又妒忌又喜愛你哩！」鍾倩婷欣然道：「我最擔心的事終於解決了，少傑沒了你，進軍國際影業的事將受到重大挫折，等若我害了他。嘻！不若我們立即上床做愛吧。」

　　李少傑和祈青思面面相覷。祈青思粉臉通紅，嬌嗔道：「我才沒有你那麼開放，不成！絕對不成！」鍾倩婷笑著站了起來，來到祈青思身旁，把她拉起來道：「這世上有什麼事情是不可以的，最緊要是開心和快樂。大律師去吧！我只是消遣你。我已很多天沒有回家了，找個人開車送我回去吧！」吻了李少傑後，才笑嘻嘻走了。李少傑睡醒過來，想起昨夜的荒唐事，真像發了一場大夢。

　　秋怡為何打電話給他呢？是否因見他現在名成利就，想離開魏波要他覆水重收。這是絕不可能的。

　　祈青思亦醒了過來，湊到他耳旁道：「我從沒有想過肯和另一個女人分享你的。」李少傑小心地問道：「後悔了嗎？」

　　祈青思纏緊了他，輕輕道：「我現在只感到很慵懶，懶得不想去思索任何事情。唉！你對我的吸引力愈來愈大了，每天你都加深了一點點，而且你有一種不大真實的奇異特質，使人感到和你一起時，像發夢般不會斤斤計較，唉！你這害人精。」

第七章　開幕盛典

　　李少傑回到公司，鍾倩婷正專心工作；謝俊和過來和她調笑一番後，進入他辦公室歡天喜地道：「我要和珍妮結婚了！」李少傑大喜道：「什麼時候？」

　　謝俊和道：「明年三月！朱明和你說了嗎？他想收購實業建築，條件談得七七八八了，不過我怕魏波會破壞我們，他這一輪在股票上賺了很多錢。」李少傑皺起眉頭道：「這確是個傷腦筋的問題。」

　　謝俊和坐下道：「事情有點可疑，據熟悉他的經紀人說，這一陣他的手風很順，每次出擊必有斬獲，連幾隻只有我們才敲中的冷門股都給他捉對了路，我怕公司真的有內奸，把消息洩出去。」李少傑記起鍾倩婷的話，失聲道：「定是白偉奇。」於是把鍾倩婷對他的話說了出來。

　　謝俊和憤然道：「我立即轟走他。」李少傑微笑道：「不要莽撞，我們仍未有真憑實據，你大可不動聲色，放些消息只給他一人知道，再觀察魏波的動靜，便可知他是否那內奸了。」

　　謝俊和氣呼呼道：「若給我證實，我定不放過他。」李少傑道：「怎樣不放過他？找人揍他一頓嗎？記著我們是文明人，若他真是內奸，我們不但不動他，還多給他點小甜頭，升他的職，當他全無疑心時，我們就通過他讓魏波栽個大觔斗，哼！」

　　謝俊和斜眼睨著他，咋舌道：「你這文明人的手段比我這野蠻人厲害多了。」李少傑道：「我們去開會吧！是看看如何調整我們投資全球各地比率的時候了，只是這消息，便可影響世界各地的股市了。我還有個訪問呢。」

　　訪問後，關妙姿借故留了下來。兩人坐在沙發上，喝著鍾倩婷奉上的熱茶，關妙姿驚歎道：「若有祕書小姐選舉，她必是最美的女祕書，比以前的戴安更美，比明星更美。」李少傑笑道：「你的語氣隱含醋味，教我聽後大感安慰。」

　　關妙姿不依道：「你這人哩：還忍心調笑我。」垂下頭去幽幽道：「人家想你不知想得多麼苦呢？不過又想到你早有了祈青思，唯有死了心，安分守己。」

　　李少傑心中警惕，改變話題道：「你的精神很好，一臉喜氣，什麼時候結婚了。」關妙姿歎了一口氣道：「你看錯了，我把婚期延遲至明年秋天，看看自己是否真可定下心來。」

　　李少傑暗叫不妙，伸手去拉著她的手誠懇地道：「千萬不要為了我破壞了你的幸福，我這人很野性，又受過婚姻的打擊，只想放縱一番。」關妙姿抓緊他的手，像永不會再放開的樣子，道：「但你吸引人的地方正就是你的狂放不羈，使人感到你儘管是一團烈燄，但為了那光和熱，亦忍不住效法那撲火的燈蛾。」

　　這時鍾倩婷嬌滴滴的聲音在檯頭的對講機響起道：「李先生，何先生來了，有急事要見你。」李少傑歉然向關妙姿道：「真對不起！」

　　關妙姿體諒地道：「明天夢想影藝的開幕禮上見吧：那是我霸回來做的探訪。」李少傑對著她的背影搖頭苦笑，送她到門外看著她消失後，才把視線放回托著香腮正襟危坐的鍾倩婷奇道：「翼叔在那裏？」

　　鍾倩婷嬌憨地道：「當然是在夢想影藝預備明天的典禮那場地處。」李少傑恍然道：「原來是你在弄鬼。」

　　鍾倩婷小嘴一嘟，送他一記飛吻，媚笑道：「我是你最近身的一流保鏢，當然要防範著關妙姿那種危險人物接近你。」李少傑為之氣結，指著辦公室喝道：「進去受罰。」

　　鍾倩婷巧笑盈盈站了起來，欣然頷首，擺出女兵操步的美態，大踏步走進去，昂然道：「難道我怕了你嗎？」

　　當晚李少傑帶著鍾倩婷去大姊喬遷不到半年的豪華新居吃晚飯。他本想邀祈青思一道去，可是她怎麼樣也不答應，卻囑他們飯後到她家去，似是默默接受他們之間那種關係，使他大惑不解，鍾倩婷憑什麼說服她呢？

　　孫強等幾個職業保鏢送了他們上樓後，便在外面守候。大姊見到鍾倩婷喜歡得不得了，拉著這心目中的未來弟婦，問長問短，加上鍾倩婷善解人意，這一餐飯在非常愉快的氣氛下吃得十分高興。吃到一半，姐夫匆匆趕回來，對李少傑的態度自是無比恭敬，對鍾倩婷則驚為天人，一副色迷迷的樣子。席間大姊趁著李少傑到廚房取湯，追了進去道：「少傑！秋怡今天打了個電話給我。」李少傑皺眉道：「她怎會有你的新電話？」

　　大姊道：「或者是查電話簿吧，這個不用理她，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李少傑心神一顫道：「她說了些什麼？」

　　大姊道：「她說你不肯聽她電話，可是她很想見你一次，希望我和你說，唉！有時又覺她怪可憐的。魏波似乎看得她很緊，說了兩句便匆匆掛線，不過說還會打來的。」李少傑歎道：「好吧！若她再有電話來，叫她說出時間地點吧！」

　　大姊看了外面的鍾倩婷一眼，擔心地道︰「你還要見她嗎？」李少傑長長歎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次日他們十一時才肯起床，在泳池暢游了半個小時，吃過午餐，才各自返回公司去。鍾倩婷由何鐵翼派來的人接了去，讓髮型師和化妝師為她悉心打扮，以應付今晚的開幕盛典。公司裏人人喜氣洋洋，不到五時，大部分人都趕回家去，換衣服好參加今晚的開幕酒會。

　　珍妮來找謝俊和，要和他先一起回家。珍妮出落得更漂亮高貴，也更嬌媚，挽著兩人的臂彎，親熱地走出公司大門。李少傑給這長腿姑娘高聳的半邊胸脯緊壓著臂膀有點吃不消道：「珍妮：你這樣送上門來給我佔便宜，不怕那小子吃醋嗎？」珍妮吃吃笑了起來，還故意擠緊一點。另一邊的謝俊和笑道：「不要緊，橫豎我亦需佔倩婷的便宜，禮尚往來嘛！」哈哈大笑聲中，三人步進電梯。

　　分手後，李少傑驅車接了祈青思，回家換過衣服，才趕往化妝公司與鍾倩婷會合。李少傑和盛裝的祈青思剛步入化妝室，眼前一亮，全看傻了眼。只見鍾倩婷傲然立在全身鏡前，由兩名化妝專家為她作最後的整理。一身雪白的鍾倩婷，性感的低胸裝把她豐滿粉嫩的酥胸驚心動魄地強調出來，也將她完美的俏臉輪廓更加美化地展示著。長裙的叉子開得很高，毫不吝惜暴露出她那對全無瑕疵，修美至極的玉腿。

　　她臉上只是薄施脂粉，除了一對彩光閃閃非常別緻的鑽石耳環外，再無其他飾物，可是她那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和使人目眩神迷的艷色，令人呼吸頓止。祈青思驚歎道：「倩婷你今晚真美，比那批照片中的你更美。」鍾倩婷乖巧地道：「才不及你哩！」接著湊嘴在祈青思耳邊說了幾句話。兩女立時笑作一團，又拿眼睛去瞟李少傑。

　　李少傑充盈著幸福的感覺，帶著兩女往夢想影藝去。這次駕車的是孫強，馬力行坐在司機旁的位子，另外還有兩車保鏢，把他們夾在中間，浩浩蕩蕩往目的地出發。李少傑分別握著兩女的玉手，心中百感交集，想著自己從一個籍籍無名，走投無路的小子，變成國際級的大亨，這過程本身已是夢般難以相信。祈青思忽地湊到他耳旁低聲道：「少傑！我愛你，真的愛你！」李少傑感激地看她一眼。

　　鍾倩婷忽向兩人道：「我本以為自己會很緊張的！那知現在卻比任何時間更輕鬆自如，真教人費解。」祈青思笑道：「倩婷天生是吃明星飯的人，那日看到你的造型照我便有這感覺了，每一個表情都那麼投入和自然，攝影師想弄醜你亦難以辦得到。」

　　鍾倩婷歎了一口氣道：「外國的電影有那麼多接吻和床上戲，主角是少傑就好了。」李少傑道：「放心吧！我怎會不為你著想，絕不會有過分的情況出現。」

　　鍾倩婷撒嬌道：「拍第一齣戲時，少傑可以陪著我壯膽嗎？」李少傑唯有道：「儘量吧！」

　　前座的馬力行道：「看！這麼多人。」眾人往前望去，只見夢想影藝的正門前擠滿了人和車，馬路兩旁圍了鐵欄，把來看熱鬧的影迷和市民與進口分隔開來，大批警察在維持秩序。這時人群爆起了一陣歡叫，不知是那位偶像明星或歌星大駕光臨。今晚全城有頭有臉的人，政府高官，電影界的紅人都會來致賀，盛況空前。

　　車子緩緩在正門停下。前後兩車的保鏢先一步下車，圍在四周，自有人為他們拉開一邊車門。祈青思先下車，數以千計的圍觀者立時爆起讚歎和口哨聲，更有人高叫著這最美麗的女強人的名字。守在那近門處的記者擁了出來，鎂光燈閃個不停。接著下車的是李少傑，四周的人竟熱烈鼓起掌來，可見他是如何受市民尊敬和仰慕。

　　李少傑風度翩翩向圍觀者躬身微笑，在更熱烈的喝采聲中，來到車子的另一邊，拉開了門。這每一個步驟，都經過精心設計，務要突出鍾倩婷的身分。眾人都瞪大眼掅，想看看誰有資格要李少傑親自開門。鍾倩婷以最優美的姿態，一對美腿併在一起，先移出車外，才在李少傑攙扶下，婀娜多姿地玉立而起。全場頓時靜了下來，被她絕世的艷色震撼得目瞪口呆。她的美麗是驚心動魄的。

　　記者們都不知她的來頭，但憑著敏銳的觸覺，又為她的美麗所攝，自然舉機照個不停，謀殺了不少底片。兩女分別輕挽著他的臂彎，昂然往正門步去。圍觀的人群裏紛紛響起「她是誰！」「真美」的喊叫聲。神采飛揚的何鐵翼走出正門，迎了上來，見到鍾倩婷，立時眼都看呆了。

　　面積達八十呎的大堂內擠滿了人，星光慴熠，全套制服的女侍托著美酒，穿梭在喜氣洋洋的賓客間。司儀的聲音在他們踏進門內的一刻響起道：「請李少傑先生到主禮臺主禮。」賓客們靜了下來，紛紛扭頭往他們望去。祈青思在李少傑耳旁輕輕道：「去吧！不用理我。」溜了開去，剩下他和鍾倩婷兩人成為眾矢之的。

　　謝俊和出現在另一旁，與何鐵翼伴著兩人往主禮臺走去。眾賓客目光不約而同集中到鍾倩婷身上，既訝異她驚人的氣質儀容，又猜不透她的來頭和身分，達到李少傑他們要求的轟動效果。謝俊和等邊行邊和賓客們親切地打招呼。鍾倩婷容貌恬靜大方，盈盈的笑意，征服了全場的男人，惹來了各路美女貴婦妒羨的目光。

　　為何會忽然像石頭爆出個齊天大聖般鑽出了這麼一個絕色大美人兒出來。她每一個步姿都是那麼優美輕盈，若得人心曠神怡，魂為之奪。到了臺上後，在司儀的邀請下，李少傑瀟灑地來到台前，笑道：「在剪綵前，我有三個重要的消息要宣佈。」全場變得鴉雀無聲，看著這個奇蹟般冒起的國際級傳奇人物。李少傑續道：「第一個好消息就是我們的夢想基金已成為全球十大基金之一。」

　　全場哄然，接著是震天的掌聲，尤其身為客戶的賓客，更是拍爛了手掌。見到熱烈的反應，李少傑顧盼自豪地道：「第二個好消息就是我們在新界買了一塊八萬呎的地，建立影廠的工程將由明天開始進行。」眾人大感譁然，因為事前一點風聲都收不到，頓然更對夢想影藝刮目相看。李少傑微笑道：「至於第三個消息，就是夢想影藝會在短期內與荷理活七大公司之一的諾亞影業聯營，第一部戲的成本將超過一億美元，女主角就是今晚我們剪綵的鍾倩婷小姐。」話完側轉身去，躬身禮請鍾倩婷。

　　何鐵翼和謝俊和兩人忙伴著能讓天上群星黯然失色的鍾倩婷悠然步上前臺。全場靜至落針可聞，李少傑宣佈的消息，一個吐一個震撼，至此才明白鍾倩婷實乃夢想影藝最厲害的祕密武器。鎂光燈閃個不停，射燈集中到她身上，使她似若晶瑩通透的仙女。李少傑的眼睛找到了關妙姿，後者豎起姆指，同他作了個誇獎的手勢。司儀興奮高叫道：「請鍾倩婷小姐，夢想影藝的明日之星為我們剪綵。」這時眾賓客才記得熱烈拍掌。更有人吹響口哨，她喝采打氣，氣氛沸騰起來。

　　鍾倩婷淡然自若接過精緻的金剪刀，伸出皙白纖長的玉手，拿起綵帶，放到張開的剪刀間，才檯起頭來，明媚的大眼睛環視全場。眾記者紛紛擁到她前面去，爭取最佳的角度。鍾倩婷欣然一笑，像千萬朵鮮花同時盛放，才剪下去。綵帶中分而斷。如雷的喝冞聲鼓掌聲轟然響起，氣氛達至頂點。司儀高聲道：「開幕禮成，各位來賓請隨意。」

　　周媚美和何鐵翼把走回李少傑身旁的鍾倩婷拖了去，接受記者的訪問，李少傑亦被來賀的賓客纏著。好不容易才輪到羅庚才夫婦和總警司譚端正上來和他說話，才婆笑得嘴都合不攏來道：「我這契仔又乖又本事，哈──」羅庚才抓著他肩頭，頗有點感觸道：「看到你現在的成就，我很高興，現在江湖上人人都讚你不忘本，有義氣。」

　　譚端正賀了他後低聲道：「放心吧！我通知了國際刑警，再由他們知會洛市警方，由於你最近捐了一億美元給世界宣明會，他們對你的印象非常好，所以只要你踏下飛機，便會負責你的安全，包保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李少傑連忙謝過，趁空四望，見到大姊和姊夫帶著兩個小外甥來了，正與朱明、珍妮和地產公司一眾職員閒聊，忙溜了過去。

　　朱明激動地擁著他，沙啞著聲音道：「我真想大哭一場，這一切來得太美妙了，教人不敢相信是真的。這次你到美國談聯營的事時，會順道看看妮妲吧。」李少傑道：「一定。」

　　還未有機會和大姊說話，已給謝俊和拉了去應酬其他賓客。談笑間，一個女子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道：「少傑！」李少傑一震望去，原來是小腹隆起的安娜，旁邊還有位五官端正的男子。他向賓客說聲對不起，轉過要來與安娜的夫婿熱烈握手，笑道：「這位定是奪得美人歸的鄭先生了，安娜提起你便開心了。」

　　安娜橫他一眼，怪他滿嘴謊言，神情卻非常欣喜。李少傑指著安娜的肚子道：「男的就是我的契仔，女的就是契女。」安娜夫婦大喜。這時譚端正把他拉到一旁道：「魏波來了，要不要我把他趕走。」

　　李少傑感激地抓著他手臂，搖頭道：「來者是客，讓我去和他打個招呼。」兩人往正門迎去，途中遇上羅庚才，知道魏波來了，才伴在他旁，以添聲勢。這時魏波在七八名手下簇擁褢，臂彎掛著小鳥依人般，打扮性感迷人的秋怡踏進大堂，見到李少傑，昂然走來。

　　兩組人在廳心相遇。早有記者聞風而至，卻給孫強等一眾保鏢禮貌地阻止上前訪問，只能在較遠處拍照。魏波一臉虛偽笑意，伸手和李少傑緊握，道：「有競爭才有進步，歡迎李先生加入娛樂圈，以後我們會更熱鬧了。」又同羅庚才和譚端正兩人打招呼。魏波放開手後，秋怡探出手來，讓李少傑握著，輕輕道：「少傑！恭喜你。」

　　李少傑握著這叛妻的小手，百感交集點了點頭，說不出話來。魏波呵呵笑道：「李先生！小怡真的很乖很聽話。」李少傑強壓心中憤恨，放開了秋怡的手，後者強顏一笑，退回魏波身旁。譚端正等礙於記者在旁，都發作不得，憋著一肚子鳥氣。有記者高叫道：「夢想影藝會和荷理活的大公司聯營，揮軍國際，魏先生有沒有類似的計劃？」

　　魏波臉色一變，道：「我們當然有發展大計，但現仍未是該說出來的時刻。」像鬥敗了的公雞，領著秋怡等擠人賓客褢，找人打招呼。羅庚才冷哼道：「這死賊我看他將來如何收場。」

　　祈青思來到李少傑旁，羅庚才和譚端正見大律師駕到，均肅然起敬，對她的態度恭謹得不得了，只是羅庚才仍改不了一向的習慣，狠狠盯了一眼她的酥胸，但已不敢把目光留著不去。祈青思向兩人請罪後，「借」了李少傑到一旁去道：「和諾亞的消息宣佈後，惹起了很大的哄動，把魏波的聲勢和影響力削弱了一半，嘻！人人都讚倩婷美若天仙，酒會完後，我們都到你家去好嗎？我還未去過呢？」

　　李少傑大喜，道：「倩婷呢？」祈青思道：「訪問早完了，但卻給公子群纏著，嘻！你要小心點了。」

　　李少傑笑道：「為何提醒我，你應該高興才對的。」祈青思不依地瞟他一眼，惱道：「我定是中了她的魔法，開始歡喜和她一齊與你胡混，不若我們全嫁給你吧！」

　　李少傑苦笑道：「可惜現在再不是三妻四妾的時代了。」祈青思道：「理他什麼結婚不結婚，這只是我們三人間的事，你情我願，誰管得了。」話雖如此說，語氣卻毫不認真，使人感到她只是在捉弄李少傑。

　　李少傑待要趁機逗她，關妙姿走了過來，先向祈青思打個招呼，才道：「李先生！可以抽空給我們做個訪問嗎？」祈青思狠狠在他腰背後捏了一把，才飄了開去。簡短的訪問後，還未有機會說話，負責公關的周媚美興高采烈走來，擁著他嘴對嘴親熱地吻了一口後，挽著他往鍾倩婷走去，欣然道：「我真幸運，能和李先生併肩作戰，最苦的事都變成樂趣，你想出來的手法，比我們更大膽和有想像力哩。」

　　李少傑笑道：「你要帶我到那褢去？」周媚美道：「記者要求你和我們的乖女倩婷合照呀！」時間就在這忙得天昏地暗褢溜走，到了酒會時間結束，仍有很多賓客不願離去，魏波等自然早走了。

　　李少傑鬆了一口氣，與謝俊和朝自己公司的職員那堆人走過去。謝俊和道：「天！真像做夢，但願永不會醒過來。」李少傑笑道：「醒的那天就是你兩腳伸直的時候了。」

　　眾職員見兩位大老闆駕到，紛紛舉杯祝賀。李少傑忽地輕震停下，愕然望著混在職員堆裏身長玉立的戴安，喜叫道：「戴安你什麼時候來的？為何我見不到你？」戴安垂頭露出微帶苦澀的笑容，輕輕道：「剪綵前我早到了，只是見這麼忙，不敢上來打擾你。」

　　謝俊和識趣地和眾人移師別處，讓他們有單獨談話的機會。李少傑心中湧起憐惜之意，問道：「好嗎？在那裏當祕書？」戴安不答反問道：「你呢？」

　　李少傑想起自己和鍾、祈兩女的荒唐事，赧然道：「有節制地不檢點，有了新男友嗎？」戴安白他一眼怨道：「你也懂關心人嗎？」

　　李少傑歎道：「別說這種話吧！你知我是關心你的。」戴安卻不肯放過他，幽幽道：「若真的關心我，為何電話都不打個給人家？怕你的大律師吃醋嗎？」

　　李少傑心中一熱道：「美國回來後我找你好嗎？吃午飯吧。」戴安瞥見祈青思、鍾倩婷、何鐵翼等一眾正往他們走來，迅快道：「不！我要吃晚飯，少傑我走了，等你的電話。」

　　看著戴安匆匆而去，也不知是什麼滋味。何鐵翼排眾而出，緊擁了李少傑一下，兩眼濕潤道：「想不到我何鐵翼也有這東山再起的一天，少傑！我真的感激，由衷的感激。」

第八章　機場驚魂

　　祈青思沐浴完畢，走了出來，見到鍾倩婷仍坐在李少傑大腿上吻個難分難解，微帶醋意道：「明天還要搭機飛到洛杉磯，早點休息吧！兩點鐘了。」鍾倩婷嬌笑應道：「怕什麼？累點才好，可以在飛機上睡覺，我還是第一次坐頭等艙哩！真興奮，我看今晚絕睡不著了。」

　　祈青思走了過去，在她隆臀重重扭了一記，不客氣道：「快滾去洗澡，輪到我坐這頭等位了。」鍾倩婷不情願地離開李少傑，摸著被祈青思扭痛了的地方，悻悻然往浴室去了。祈青思欣然代替了鍾倩婷的位置，熱吻後笑道：「我們愈來愈放浪形骸了。」忽又想起另一事道：「有朋友告訴我，魏波似乎仍是胸有成竹，他憑什麼有那樣信心呢？」

　　李少傑想起秋怡和魏波像針刺般的說話，心情沉重起來，道：「我才不信他有什麼還擊能力。」祈青思道：「警務處長告訴我，這幾年魏波再沒有沾手毒品買賣，所以警方很難抓他的痛腳，是了！你和妮妲約好了沒有。」

　　李少傑細看著她道：「你真的不吃醋嗎？」祈青思歎道：「我早麻木了，倩婷、關妙姿，噢！原來還有戴安，你這風流公子，誰管得你那麼多，幸好還未嫁你。」

　　李少傑給她說得搖頭苦笑，說不出話來。祈青思不忍道：「珍妮告訴我妮妲只是個愛玩的小女孩，不過卻很會吃醋，知道你會帶我和倩婷去，很不開心哩！」歎了一口氣道：「這真是筆糊塗帳。」

　　李少傑道：「坦白點告訴我，我是否太風流和荒唐呢？」祈青思吻了他臉頰，柔聲道：「你雖多情，但絕非胡來的人。可能是人心軟吧。換了別的人有你的財勢，可能已和過百女人上過床了。」

　　李少傑還想說話，鍾倩婷走出廳來，兩手抓著浴袍的襟口，緩緩拉往兩旁，先露出香肩，然後任由浴袍滑落地上，露出凝脂白玉，多一點嫌肥，纖一點嫌瘦的動人裸體，滿臉的青春更是誘人至極點。李少傑和祈青思對望一眼。心中同時泛起異樣的感覺。這勢將會成為天皇巨星的美女，愈來愈能展露出她天生媚骨的尤物本質了。

　　※※※

　　黜黑的槍管對準了李少傑的眉心，然後火光一閃，李少傑眼前一黑，往後拋跌。他在飛機的頭等艙醒了過來，一身冷汗。若那不是個夢，應該早死去了。他還清楚記得那男人的模樣，若著那人由風衣裏拔出槍來向他轟擊。這是沒有可能的。洛市的警方應該派出幹員在機場接他，為何夢中的機場裏一個保護他們的人亦沒出現？

　　這時祈青思領著天真好奇的鍾倩婷參觀完駕駛室，喜氣洋洋地轉回來，見到李少傑難看的臉色，吃驚道：「少傑！你不舒服嗎？」李少傑勉強振起精神道：「沒有事！」

　　機長的聲音由播音器傳出來道：「由於洛杉磯天氣不佳，我們要降落到夏威夷國際機場，我們為任何因這引致的不便，深感抱歉。請扣上安全帶，切勿隨處走動。」李少傑一震跳了起來，不理兩人驚異的目光，朝駕駛室走去。一位空姐客氣但堅定地把他攔著，道：「駕駛室現在是謝絕參觀的。」

　　李少傑誠懇地道：「請勿把飛機降在夏威夷，我知道壞天氣只是個掩飾的藉口。」空姐微一錯愕，深深看了他兩眼後，道：「你先回座位去吧！我會告訴機長，由他決定。」

　　李少傑回到座位去，兩人擔心地道：「少傑你怎樣了？和那空姐說了什麼話？」李少傑搖頭道：「沒有什麼事。」

　　兩女疑惑地對望一眼，當然不相信他的話。那空姐走了回來，臉色凝重道：「李先生！請隨我來。」李少傑向一臉愕然的兩女勉強笑了笑，隨著空姐走向前往駕駛室的長廊，走了幾級樓梯，在駕駛室前的小空間裏，早有一位看來是機長和一位高級空姐在等待著他。機長見他下來，上前和他握手以英語道：「李先生！久聞大名了，不知為何你會知道我們降落夏威夷與羅省的天氣無關呢？」

　　李少傑道：「這事說來話長，簡單說就是有人想殺我，可是因為我早安排了貴國的警務人員在洛杉磯機場等候我，所以他們才用了手段，要你們在夏威夷降落。」機長沉吟片晌後道：「實不相瞞，我們是因接到公司的通知，說有人放了炸彈在機上，才被迫趕緊降落。」

　　李少傑道：「那絕對是虛言恫嚇，不要理它。」機長歎道：「我不但負責李先生的安全，還負責全機的安全，況且這是總公司和警方的指令，縱使明知沒有炸彈，現在亦只能立即在最近的機場降落。」

　　空姐冷然道：「李先生放心吧！我看只是巧合，何況當飛機到達機場時，保證整個夏威夷的警方全來了，你還怕什麼呢？」李少傑聽著她明指自己神經過敏的嘲諷語，憤然望向她。倒是那機長和善地一拍他肩頭道：「李先生放心吧！只要你不離開禁區的轉機室，應是絕對安全的。帶著槍械的人都不能通過機場的金屬探測器，回去吧！莫要告訴你那兩位美人兒，會嚇壞她們的。」李少傑忽地啞口無言，就算他告訴他們自己可夢到未來的事，有人肯相信嗎？

　　李少傑三個是第一批離開機艙的人，停機坪上擺滿了警車和消防車，特警人人荷槍實彈，嚴陣以待。李少傑向其中一名高級警官舉手表示有話要說時，那警官不耐煩喝道：「快上車！」李少傑還想說話，早有兩名警員不由分說地趕了他上車去。車子朝機場大樓開去。

　　祈青思終按捺不住，抓著他手臂道：「少傑什麼事哩！你看來很不安。」鍾倩婷亦道：「你臉色很難看。」

　　李少傑知道說出來只是嚇壞她們，歎了一口氣道：「我只是心中有不祥的感覺吧！」到了與購物店相連的轉機室時，李少傑看到有七、八名機場特警在巡邏著，心頭稍安。鍾倩婷喜道：「來！我們去看看有什麼別緻的東西可看得入眼。」

　　祈青思欣然道：「好呀！」李少傑一把拉著兩女，強硬地道：「聽我話，不要亂走。」迫著兩女坐到靠牆的長沙發處。

　　祈青思把手袋放在面前的長木几上，皺眉道：「你定是有心事瞞著我們。」鍾倩婷則鼓起香腮，一臉不高興。李少傑待要說話，眼角人影一閃，見到一個身穿長大衣的人由洗手間步出，從容地朝他們走來，正是夢中那槍殺他的兇徒。他心中一顫時，那人已來到他們面前。李少傑知道不妙，人急智生，兩腳曲起，用力一撐三人身前的長木几。那人的動作亦快若閃電，一側身由大衣裏拔出一把大口徑的手槍來，長几正好猛撞在他膝腿處。

　　「砰！」子彈射上了天花板。那人連人帶長几倒跌地上，但迅即爬起，手中的槍指住李少傑。兩女尖叫起來。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轟！」那人腦袋開花，往後倒去，鮮血汩汩流遍地上。他是被附近一名特警當場射殺。

　　機場特警由四面八方趕過來。李少傑摟著兩女，閉上眼睛，這時才發覺遍體是汗，還在抖著。五個小時後，李少傑等坐上了另一架飛機，往洛杉機飛去。夏威夷的警方已和洛市的警方取得連繫，知道了李少傑超級富豪的身分，又明白了那情況，態度變得非常審慎尊敬，循例落了口供，並沒有特別為難他。

　　至於那刺客如何能在保安這麼嚴密的禁區得到武器，則仍是一個謎。於此可知國際毒梟的神通廣大。在離開機場前，有位警官表示會作一個內部調查，暗示槍械可能是警方的內奸運到洗手間藏好，再由這個亦是乘搭同一班機的刺客取來行事。計劃確是周詳之極，可惜卻給李少傑的夢悉破了。那機長和空姐齊來向他道歉。機長道：「李先生真機警，化險為夷，但你怎能那麼肯定有人會在禁區刺殺你呢？」李少傑微笑道：「那純粹是一種預感。」

　　機長細看他後點頭道：「難怪你在投資上這麼有眼光，我定要加入你的夢想基金。」他們去後，祈青思湊過來道：「我真不明白你為何能先一步看穿那殺手的企圖。」

　　李少傑知她動了懷疑，伸手摟著兩女道：「好好回機上睡一覺吧。」睡上一會後，飛機抵達洛杉磯，警方加派了人手，護著他由特別通道離開。妮妲被安排了在車內等他，見到他時不理祈青恩和鍾倩婷，投入他懷裏，喜極而泣。這妮子漂亮了少許，李少傑摟著她結實的肉體，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警方把他們送到荷里活一間五星級大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又派了人為他們做好保安工作，照顧周到。李少傑沐浴後拉著妮妲說話兒，兩女都知趣地避入各自的房裏去，事實上她們亦很勞累了。妮妲委屈地道：「聽到有人向你放槍，真是嚇死人了。那人真兇，明知開槍後絕逃不掉，仍這麼兇悍，嘻！不過你比他更勇猛。所以鬥不過你。」李少傑笑道：「來！我還未好好看過你。」

　　妮妲跳了起來，在他面前驕傲地擺了幾個舞姿，扠著腰道：「看來你對女人很有辦法，她們兩個真不會吃醋嗎？」李少傑笑道：「你吃醋嗎？」

　　妮妲嬌憨地坐在他腿上，摟著他脖子道：「吃得要命。不過現在想通了，鬼叫人家離開了你，何況我的男友亦不少哩！不過沒有一個及得上你的。」李少傑苦笑道：「你太坦白了，擺明只是和我玩玩的氣人樣兒。」

　　妮妲理直氣壯道：「未結婚前都是玩玩罷了！這裏的生活不知多麼浪漫，我才沒那麼蠢趕著嫁人呢。」李少傑為之氣結，但總算放下了心事，道：「收到我最近寄給你的錢嗎？」

　　妮妲吐出可愛的小舌頭道：「你的出手真驚人，我這麼大從未想過有人會給我一百萬美金，使我變了個小富女，只是利息便夠、過著富裕的生活了，嘻！更不用為錢嫁人。」李少傑拿她沒法，一把抱起了她，往主臥室走去，道：「來！讓我看看運動對你做愛的技術有什麼良好影響。」

　　妮妲呼吸急促起來道：「這次你只是享受，一切全由我作主動。」

　　次日諾亞的總裁威信先生親來接他們，李少傑領著三女，欣然到諾亞在比華利上的總公司去。由於一切細節均洽談妥當，所以氣氛融洽，尤其刻意打扮過的鍾倩婷美勝天仙，使威信魂為之銷，而對祈青思和妮妲，他亦大打主意，當然李少傑不會讓他得逞。簽了約後，諾亞的高層人士和旗下的幾位國際巨星齊齊出動，陪他們參觀製片廠。

　　在製作室裏，特技專家以電腦示範如何利用種種高科技和昂貴的軟體創出神乎其技的效果時，威信向李少傑道：「我們把鍾小姐的資料送給有全球賣座保證的超級紅星施力辛過目，他看後很歡喜，問過製作預算後，基本上同意了做我們聯營後第一部戲的男主角，女主角當然是鍾小姐。」鍾倩婷欣喜道：「那真好了，他是我銀幕上的偶像。」

　　威信乘機道：「若李先生不反對，我希望鍾小姐能留下來，我會請專人打點她一切起居生活，指導她演戲各方面的事宜。」李少傑望往鍾倩婷，後者神情雀躍，顯是千萬個願意，還過來挽著他道：「放心吧！我懂自己照顧自己的了。」

　　祈青思望往鍾倩婷，眼中閃著另有深意的神色。當晚諾亞舉行了盛宴，款待李少傑，來賓包括了當紅得令的製作人和紅星，連市長亦來了。李少傑把握機會即席向市長提出了捐贈一個演藝人基金，專以幫助晚年生活潦倒的影藝業人士，博得了全場的喝采，亦使他的地位倍升。當夜興盡而散。

　　次日祈青思先走一步回港去了，鍾倩婷則開始她的銀色事業。李少傑逗留了一個星期後，亦屆歸期，臨行前和鍾倩婷單獨見了一面，被她纏了上床做愛，狂風暴雨後鍾倩婷忽然哭了起來，弄得他手足無措。好不容易哄得她收止了眼淚後，鍾倩婷淒然道：「少傑！我要和你分手了。」李少傑駭然道：「你說什麼？」

　　鍾倩婷道：「由今天起，我會把全副精神投進事業去，過我夢想中的生活。」李少傑臉色陰沉下來，想起了秋怡，鍾倩婷只是另一個版本。鍾倩婷惶恐地道：「不要用那種眼光看人家，唉！我還是對你實話實說吧！這是我答應了青思的，我們兩人終有一個該退出吧。」

　　李少傑恍然，原來這就是她們的協議，難怪以祈青思的驕傲，一竟可容忍鍾倩婷，因為那只是一個短暫的光陰，不禁肝腸暗斷，欲語無言！鍾倩婷抹去眼淚，露出笑臉，柔聲道：「我永不會忘記你是我的初戀情人，第一個男人，將來你若和青思結了婚，我仍可作你的情婦，又或者我另結新歡，仍戀你這舊愛。誰說得上來呢？」

　　李少傑把她摟入懷裏，愛憐地道：「我還可以說什麼話呢，我與妮妲只是一個愛的遊戲，但你和青思卻把我的心撕作血淋淋的兩片，我真擔心你是否懂得照顧自己。」鍾倩婷笑道：「放心吧！我可能真是天生吃明星飯的人，所有事都輕而易舉，來吧！趁還有點時間，再好好疼人家一番吧！在這一刻她全是你的。」

第九章　喬遷之喜

　　在極端保密的情況下，李少傑悄悄回港。他由特別通道離開機場，與接機的何鐵翼、謝俊和直抵羅庚才的大宅。關上房門後，四人坐在長桌商議。羅庚才道：「魏波走了很錯的一著棋。」何鐵翼冷笑道：「他這一著棋只錯在沒有殺死少傑，現在政府對此非常憤怒，特別成立了一個專責小組，由正哥負責，誓要在各方面打擊魏波，只要我們能幫上一點忙，他便完了。」

　　謝俊和苦思道：「但有什麼方法可抓著他的痛腳呢？」羅庚才望向李少傑道：「這裏數你的腦筋最靈活，想到了什麼方法沒有？」

　　李少傑從容道：「還記得那爛命成嗎？」羅庚才哂道：「這傢伙在上面終日花天酒地，滿袋銀紙，那肯再為我們出力！」

　　李少傑淡然道：「只要他感到假若魏波一天還在，他便不會有好日子過，他就要為我們賣力。」羅庚才動容道：「好辦法，由我那個罩著他的老友找兩個人，扮作奉魏波之命去殺他的殺手，應是舉手之勞的事，那時爛命成只有來求救於我們。」

　　李少傑道：「辦妥這件事後，我們便展開全面反擊，直至魏波完蛋為止。」

　　祈青思走出公司大廈的正門，一輛車悠然在她面前停下，車內的男子輕佻地向她吹著口哨。祈青思暗罵一聲，看也不看他，沿街往停車場走去。那車跟著她緩行。祈青思芳心震怒，停了下來往車內望去，一瞧下「啊！」一聲叫了起來，乖乖坐進車內去。李少傑驅車前行，另一手放到她露在短裙外光緻緻的玉腿上，輕輕揉捏著。祈青思嘖道：「為何回來了都不告訴人家？」

　　李少傑微笑道：「因為要進行祕密任務。倩婷的戲剛開拍，便讓魏波當我仍留在那裏好了。」祈青思垂頭咬著脣皮道：「倩婷告訴了你嗎？」

　　李少傑歎了一口氣道：「這樣也好！以後我可以專心愛你。」祈青思道：「你會否是口不對心呢？」

　　李少傑大力捏了她的腿一下，狠狠道：「我就算想不愛你亦辦不到，你才是真正的纏人精。」祈青思嬌呼後湊過來，重重吻了他臉頰，兩手移往腿間，抓緊了他作怪的手，制止了愈來愈不規矩的動作。坐直嬌軀後欣然道：「倩婷真是個很為人著想，也很特別的女人。她確實很有主見和打算，她有沒有告訴你一直想當明星，現在終於心願得償，應可彌補離開你的傷痛了。」

　　李少傑為之愕然，女人真難理解，明明心中喜當明星，偏偏擺出各種偽飾的姿態，使自己還真以為她是為了自己才肯這樣做。祈青思低聲道：「現在你要帶人家到那裏去呢？」李少傑湧起失落的灰黯情緒，答非所問道：「告訴我，你究竟想當我的女朋友還是妻子？」

　　祈青思嬌軀一顫，反問道：「你不是決定了不再婚嗎？」李少傑有點粗暴地道：「先不要理我的問題，只是告訴我你心裏的話。」

　　祈青思一呆道：「少傑，你好像受了很大刺激的樣子，是否因為倩婷──」李少傑煩躁地打斷她道：「不要再提她，快答我。」

　　車子這時駛進隧道，朝新界飛馳而去。祈青思強忍著因他前所未有的態度而來的怒火，冷冷道：「你先告訴我，為何想知道答案？」李少傑亦冷冷回應道：「因為我再不想在男女的事上糾纏不清，你一是只做我的女朋友，一是永遠做我的妻子。假設是後者的話，我會做一個忠誠的丈夫，否則莫怪我會心花花。」

　　祈青思驀地一掌刮來，「咄！」的一聲後，李少傑臉上立時多了個掌印。車子發出嘎嘎尖叫，「之」字形在馬路上亂闖，嚇得後面的車忙忙響號警告。祈青思雙手環抱胸前，鐵青著俏臉，呼吸劇烈起來。李少傑清醒了過來，把車子駛到一個避車處停下來，往餘怒未消的祈青思瞧去，苦笑道：「對不起！我說的話太放恣了。」委屈的熱淚由祈青思眼眶不受控制地狂湧而出，卻沒有說話。

　　李少傑俯身過來，把她緊壓座位上，摟個結實，用舌頭祇去她臉上的淚珠。祈青思閉上眼睛，任他施為，但亦沒有任何反應。最後李少傑找到她的香脣，開始時，她的脣冷若冰雪，但當李少傑的舌頭侵進了她的小嘴後，她漸漸生出強烈的反應。狂野的熱吻後，祈青思歎道：「少傑！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剛才那種語氣和說話。」李少傑搖頭道：「不！你想恨我亦辦不到，因為直到此刻，我才真的知道你深愛著我，否則以你的性格，怎會流下淚來。」

　　祈青思不依道：「以後都不准你提起這件事。」李少傑放下心來，與她再纏綿一番後，才驅車朝上水的方向駛去。祈青思輕輕道：「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好嗎？你可以去交新女友，我也可以接受別的男人的約會，看看可不可以忘記對方。」

　　這回李少傑無名火起，冷然道：「你真心想忘記我，李少傑定會成全你的。」車輪與公路面摩擦的聲音倏地響起，車子驚險萬狀地違法掉頭，到了另一邊的馬路，往市區駛回去。祈青思閉上俏目，緊咬著嘴脣，再沒有作聲。

　　車子由怒馬狂馳，超車過車的高速逐漸緩慢下來，回復正常的速度。八時多一點，李少傑駛進了祈青思在西貢的家。車子停下後，兩人仍是僵硬坐著，沒有人說話，亦沒有人下車。祈青思呼吸倏地沉重和急速起來，一把推開車門，往屋子狂奔而去。看著她動人的背影消失在入門處，心中湧起強烈的痛楚，一拳打在駕駛盤上，才驅車離去。

　　他降下車窗，讓寒風吹進車內。他不想為愛情受苦，因為秋怡已讓他受夠了。李少傑拿起車內的無線電話，撥了戴安的號碼，接通後道：「伯母！戴安在嗎？」戴安的媽咪顯是誤會了他是另一個人，奇道：「你還未見到她嗎？她出門有半個小時了。」

　　李少傑憤然掛斷線，接著是無比的失落和疲倦。

　　祕密部署了三天後，李少傑正式回公司上班。新請回來的祕書趙麗菁長得相當靈巧美麗，姿色和戴安相將，見李少傑時俏目射出傾慕的神色。李少傑心中警惕，禮貌地和她招呼過後，回到辦公室工作。接著的兩個月，李少傑修心養性，專心在黃金、股票、物業等方面作巨大的投機和投資賺錢，每隔一段時間又把鉅額的金錢捐往世界各地的慈善機構，使他們公司的聲譽更是如日中天。各地的游資紛紛注進他的夢想基金裏，使基金攀上全球二甲之位，在財經界成了舉足輕重的巨人。

　　與祈青思律師樓的接觸全由謝俊和及何鐵翼進行，李少傑和她再沒有見面或說話。有關魏波的消息亦不住傳來，在警方的壓力下，原來追隨他的各區黑社會頭目，紛紛與他劃清界線，勢力大不如前。何鐵翼在此消彼長下，取得另一條主要院線的支持，準備開拍與諾亞合作卻以本地影星為主的大製作，這時輪到影界的紅人來巴結他了。

　　鍾倩婷那套全球觸目的科幻電影進行得很順利，消息不停見報，夢想影藝亦成了國際級的影藝公司。朱明的地產建築公司不住擴展，投資伸延至大陸和東南亞其他地方，以低廉的樓價，造福各地市民，贏得了各地政府大力的支持。他們的投資策略亦有所增進和改變，成立實驗所，聘請世界各地專才進行高科技的發展和研究，向電子電腦業進軍。一切還是剛開始，但卻是很理想的起步。

　　這天是在這辦公室的最後一日，明天他們會邁進全市設計最先進和最高的夢想大廈，他和謝俊和將佔用頂層，天臺是可供直昇機降落的平臺和公司的私人會所，總公司基本職員已增至二百人以上。一切都是由那一個夢開始。可是他並不快樂，因為他欠了點東西。

　　謝俊和這時走進他辦公室內，回首往事，欷歔一番後，道：「忘了倩婷吧！聽說她和施力辛這有婦之夫打得火熱，妮妲則告訴珍妮要和同學去滑雪，新年都不回香港了。只有青思才是真的對你好。唉！或者都是給你追成那樣子，自美國回來後，你便不肯接聽她們的電話了。」李少傑道：「我過了一段荒唐的日子，現在應是結束的時候了。」

　　謝俊和沉吟了一會後道：「爛命成終於中計了，聽說才叔的朋友布局騙去了他所有錢，又使人扮作魏波的人追殺他，嚇得他逃了回來，要求我們保護他，才叔和他談過後，他提出要求另一個一千萬，說若魏波仍從事販毒，他有辦法可以得到情報，唉！但在這風頭火勢的時刻，魏波怎敢再碰毒品。」李少傑沉聲道：「白偉奇的情況如何？」

　　謝俊和道：「這傻仔還懵然不知已給看穿了，我故意升了他的職，哼！」李少傑道：「是時候了，你先著翼叔使人到稅局揭露他瞞稅的事，亂他心神，當我們第一齣戲首映時，我們就利用白偉奇使他重重的摔一跤，各方面的攻勢，會使他出現週轉的困難，當他被迫要由毒品賺錢時，就是他身敗名裂的時刻，把這計劃告訴正哥，讓警方可配合我們。」

　　謝俊和拍桌道：「好計謀，他手上很多錢都不是他的黑錢，一旦出現危機，自會被迫鋌而走險。」李少傑數了一口氣，扳倒了魏波，秋怡的命運會變成怎樣子呢？

　　謝俊和離去後，戴安打電話來，他猶豫了半刻後，吩咐趙麗菁接通電話。戴安幽怨的聲音道：「少傑！為何你不守諾言？」李少傑平靜地道：「誰說我不守諾言，只是你約了男友吧！」

　　戴安沉然半刻後，歎道：「原來那個真是你的電話，但你可再找人嘛。」李少傑然不作聲。戴安激動起來道：「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會寂寞、會痛苦，需要節目和安慰，你可以明白人家嗎？」

　　李少傑聽得啞口無言，自己有關心過她嗎？歎道：「算我不對，今晚吃飯好嗎？」戴安淒然道：「太遲了，我答應了男友的求婚，今天打電話來是想親口告訴你的。」嚎啕聲中掛斷了線。

　　李少傑心如鉛墜，終忍不住撥了個電話給祈青思，報上名字。好一會後祕書回話說！「李先生──祈律師說她很忙，沒時間聽你的電話。」他頹然放下電話，發誓以後都不會再找她。

　　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到了下午才勉強回到新公司去主持喬遷酒會。祈青思當然沒有來，雖然連港督都來了。那晚他隨了何鐵翼和羅庚才到夜總會胡混，驚動了所有小姐來對他刻意逢迎，可是他卻全看不入眼，最後由何鐵翼親自送了醉得不醒人事的他回家去。

　　次晨謝俊和的電話吵醒了他，興奮地道：「我猜想你沒有看報紙，讓我讀給你聽︰『昨日凌晨廉署派出大批人員，搜查與影業大亨魏波有關係的寓所和多處公司辦事處，並把他帶走問話，現時仍被扣留中。』」李少傑意興索然道：「真是好消息！」

　　謝俊和知趣收了線。鈴聲響了起來，他按著了對講機，保鏢孫強沉聲道：「凌思小姐找李先生。」李少傑一震下宿醉醒了大半，吩咐讓她上來後，匆匆梳洗換衣，才去應門。久違了的秋怡玉容消瘦，哀怨的眼色緊罩著他的雙眼。李少傑壓下複雜的情緒道：「進來吧！」

　　秋怡隨他到沙發坐下，還視四周，道：「這間屋子很舒服。」李少傑不耐煩地道：「找我有什麼事？」

　　秋怡垂下頭去，低聲道：「不知道，只是想再見你。」李少傑平靜地道：「你的魏先生被拉了去，你才可以來見我吧！」

　　秋怡咬牙切齒道：「他不是人，最好永遠把他關起來。」李少傑愕然望向她。秋怡苦笑道：「你以為我快樂嗎？一點自由都沒有，不但成了他洩慾的工具，還要在他迫令下奉迎他要巴結的人，少傑！我錯了。」

　　李少傑怒髮衝冠，喝道：「錯了！你和魏波串謀陷害我，迫我簽字離婚後，又著財務公司的吸血鬼來對付我，幸好我福大命大，活到今天，你仍敢來說錯了，你連說這話的資格也沒有。」秋怡俏目淚花亂轉，惶然搖頭道：「這些事我真的不知道。」

　　李少傑火上添油，拍桌大罵道：「不知道？那天坐在車內讓魏波摸著大腿，看著他對我威迫利誘那個人是你的替身嗎？不是你說要我放過你嗎？但誰來放過我呢？」秋怡淚流滿臉淒然道：「那時我是身不由己，魏波簽了我五年死約，我──」

　　李少傑見她哭得像個淚人兒，心中一軟道：「罷了！那全是過去了的事，你想離開魏波嗎？」秋怡抹去熱淚，搖頭道：「魏波心狠手辣，若我走了，他會對付我家人的。」

　　李少傑沉吟片晌，道：「這確是個頭痛的問題，你有三位姐姐兩個哥哥，總不能破壞他們和平的生活。但要對付魏波，我還是有辦法的。」秋怡戰戰兢兢地道：「你還惱我嗎？」

　　李少傑坦白地道：「愛愛恨恨，都是昨天的事了，我們再沒有重新結合的可能，不過我怎忍心不理你，說吧！要我怎樣幫你。」秋怡搖頭淒惶地道：「我不知道，少傑！我不會怪你不肯和我復合，我是應受這懲罰的！」

　　李少傑移身過去，摟著她香肩道：「算了！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只要把魏波關起來，你可改投夢想影藝，未來的前途仍是一片光明的。」秋怡低聲道：「魏波很厲害哩！你真能對付他。」

　　李少傑冷哼道：「你太看高他了，現在的他在我眼中算是老幾，若我不是奉公守法，他早洩命了，你當他自己不知道嗎？他只能把氣出在你身上。」秋怡道：「若不用非常手段，怎能對付他呢？」

　　李少傑自信地微笑道：「山人自有妙計。」秋怡投入他懷裏道：「少傑你真的變了，我真是有眼無珠，白白放過了這世上最好的男人。」

　　李少傑苦笑自嘲道：「最好的男人？有這回事嗎？」秋怡急迫︰「起碼在我心中沒有人比你更好。」

　　摟著她豐滿動人的肉體，李少傑忍不住升起了原始野性的慾火。秋怡「啊」一聲後羞然道：「少傑！若你對我還有興趣，可以立即要我，事後我絕不會藉此纏你。」李少傑暗罵自己不爭氣，扶著她站了起來道：「快回去吧！這次廉署的行動其實不會有什麼實質的後果，只是挫他氣燄，增添他的困擾，最遲今晚便要放他出來，目前你莫要惹起他的疑心。」

　　秋怡喜道：「原來真是你整他的。」李少傑傲然道：「是又怎樣？他奈何得了我嗎？」

　　秋怡用盡所有氣力把他摟緊，吐氣如蘭道：「真的不想在我身上發洩一番嗎？」李少傑克制著肉體的衝動，擁著她到了大門處，道：「你若還聽我的話，立即回去，待將來魏波的事結束後，你會有新的生活。但不要再想我和以前的事了。」硬著心腸把她送了出去。

　　不知如何秋怡走後，他反而輕鬆起來，忙趕回新公司去。才踏進寫字樓，祕書趙麗菁興奮地向他請安後道：「我從未見這麼美好的寫字樓，就像家裏那麼舒適寫意，教人不願離開，以後午餐還可到天臺去吃，聽說公司訂了兩架直昇機，可以讓我坐嗎？」李少傑看到她天真可人的樣子，打趣道：「你若歡喜，還可以住在這裏。」

　　趙麗菁欣然橫了他一眼道：「何先生和鍾倩婷到了，在會客廳等你。」李少傑這才記起鍾倩婷回港宣傳她的新片和參加在這裏與美國同時舉行的全球首映禮，心臟跳了起來，朝會客廳走去。鍾倩婷出落得比以前更美麗，艷光照人，見到李少傑，不理旁邊的謝俊和與何鐵翼，小鳥般投進他懷裏。

　　謝俊和向何鐵翼打個眼色，悄悄退了出去，還關上了門，吩咐不准任何人進去。鍾倩婷對他的態度沒有半點改變，送上香脣主動地狂吻著他，嬌軀扭動摩擦，使他被秋怡挑起了的慾火又再爆發起來。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只以最狂野的原始動作表達和發洩他們積壓的熱情和糾纏不清的恩怨愛恨。暴風雨過後，鍾倩婷邊穿衣邊道：「若我下次回來時青思仍不肯睬你，我會留在你身旁，永不再離開。嘻！我昨晚見過她，親口向她發出這警告。」

　　想起她和男人鬼混的事，李少傑妒恨道：「你捨得撇下新男友嗎？」鍾倩婷坐到他腿上，為他結領帶，笑道：「人家只是貪玩吧！你有女朋友，我有男朋友，世界應是如此公平的吧！你真狠心，原來你除我的電話外，連妮妲的電話亦不肯聽，拍完戲後妮妲帶我去玩了幾天，那小傢伙比我還風流。」

　　李少傑苦笑道：「最不風流的是我吧！是了，青思對你的警告有什麼反應？」鍾倩婷醋意大發道：「忍不住了吧！我偏不告訴你，記著！你絕不能因我做了明星而不理我，這是你答應的。」

　　對著如花玉人，李少傑再沒有半點怨氣，只怪自己不夠開放，道：「住在那裏，不若搬來我家裏住幾天吧！」鍾倩婷搖頭道：「人家想得要命呢。但卻不敢這樣做，我還要趕回美國開拍第二部戲，電影很好玩哩！而且所有人都很疼我。」

　　李少傑道：「有我在後面為你撐腰，誰敢不疼你。」笑道：「何時回去？」

　　鍾倩婷神色一凝道：「明天早機，由現在開始，我不准你離開我半步，直至我上機。」

　　當晚的首映禮取得空前的成功，獲得所有人的讚賞，至此所有人都知道魏波在影壇的地位大勢而去，以後是夢想影藝的天下了。鍾倩婷一躍而成國際艷星，前途無可限量。首映禮後，何鐵翼在總公司天臺的會所舉行只招待自己人的祝捷酒會，氣氛融洽熱烈。半途中祈青思意外地姍姍而來，她容光如昔。衣著比平時性感了少許，一現身便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李少傑被謝俊和推了上去，可是她冷冷看他一眼後傲然道：「我這次來是為了倩婷，李先生不要誤會了。」氣得李少傑推開謝俊和，走到一角喝悶酒。

　　不一會後換上便服的鍾倩婷笑嘻嘻地硬拉著祈青思來到他身旁，笑道：「一個是我最愛的男人，一位是我最親密的好友，可憐我卻要撮合這對錯貼了的門神，你說我是否前世欠了你們點什麼呢？」祈青思轉身欲走，又給鍾倩婷硬扯了回來，嚴重警告道：「這是最後一個機會，明天我便離去，再回來時我便不會做這蠢事了。」

　　祈青思頂道：「那就讓了他給你吧！」鍾倩婷惡狠狠地道：「你給我乖乖站在這裏，橫豎你不會反對我作他的情婦，我才不想這麼快沒自由哩！」笑著走了開去。

　　李少傑和祈青思呆站在一起。祈青思低罵道：「小心眼的男人！」李少傑勃然大怒道：「你說什麼？」

　　祈青思不理他，逕自走往擺滿食物的長餐桌，拿起小月糕點，送進口裏去。李少傑追到她背後道：「我怎樣小心眼？」祈青思「噗嗤」一笑，差點把糕點噴了出來，回身盯著他道：「還不小心眼嗎？人家不接你一個電話，難道不可以再打來嗎？累得我推了所有約會，呆等了你幾天。」

　　李少傑呆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她。祈青思伸指戳在他胸膛上，嬌憨地道：「算你吧！沒有出去花天酒地，到夜總會亦沒有和投懷送抱的女人鬼混。」李少傑愕然道：「你怎會知道？」

　　祈青思道：「你以為身旁的人只對你一人忠心嗎？告訴你，他們全給我收買了，每天都向我通風報訊，所以嫁了你後亦不擔心你敢作怪。」李少傑像傻子般搔頭道：「我有說過娶你嗎？」

　　祈青思繃起俏臉，但旋又忍不住笑道：「不娶就拉倒。」接著挽起他的手臂朝鍾倩婷走去，道：「我們再不要騙自己了，我和你都學不到妮妲和倩婷的本領，可以和人鬼混還樂此不疲，我們只可以乖乖和靜靜地享受無風無浪的愛情生活，好了！我投降了，你亦應投降了，你的白旗在那裏？」

　　李少傑苦笑道：「早在心頭那殘破的陣地扯了起來。」祈青思俏臉一紅道：「那還不帶我和倩婷回家？」

第十章　連串攻勢

　　鍾倩婷離去後的第三天，李少傑九時正趕回公司，與每天準時上班的謝俊和撞個正著。他把謝俊和拉入辦公室，關上門後密斟道：「今天收市前，宇進銀行在日本的分行會被查封，帶起了全球災難性大跌市。」謝俊和色變道：「我們還想收購這銀行呢，讓我立即把手上股份全放了。」

　　李少傑一把扯著他道：「先聽我說，這是對付魏波的好機會，我們詐作展開收購前的祕密入市，小批小批地買入，只有魏波才能通過白偉奇這內奸知道消息，他定會不顧一切在各地瘋狂搶購，藉機檯高價位，先賺我們一大筆，又再擁著適量的股份，使我們的收購功敗垂成。」

　　謝俊和道：「他的財力遠比不上我們，定須把消息傳往各地毒梟，這班惡人這一輪靠他由我們處得來的消息賺個盤滿缽滿，定會深信不疑，跟魏波一齊入貨，跌市時就精妙絕倫了，看來很快我們便不用保鏢跟出跟入了。」李少傑道：「其他的不用我教你也應知怎麼做，記緊二時正把手上所有股份全擲出去，那時股價狂跌，魏波只要稍一猶豫，便沒有時間放了，哈──」

　　那天是股市最繁忙熾熱的一天，宇進的股份一開盤立即往上攀升，魏波一群人不虞有詐，果然瘋狂入貨，使股價狂升。何鐵翼和羅庚才亦聞風而至，聽得魏波中計，都笑彎了肚皮，卻忘了問他們如何會得到這麼準確的消息。二時正，他們開始沒保留地一批批放出，魏波卻還在拚命入貨。市場收市，他們亦出貨完畢，立即舉杯互祝，還請了白偉奇上來。

　　白偉奇見眾人歡欣如狂，奇道：「慶祝什麼呢？」謝俊和一拍他肩頭道：「我們在慶祝收購宇進的初步行動失敗。」

　　羅庚才舉杯道：「這一杯卻是為老朋友魏波的成功而喝的。」白偉奇色變道：「我不明白！」

　　何鐵翼笑道：「很快你就會明白的。」白偉奇還想說話，電話響起，謝俊和拿起話筒，聽了兩句後大喜道：「日本的字進真的被查封了。」

　　白偉奇立即面如死灰，掉頭就走。何鐵翼的兩名手下把他攔個正著。李少傑笑道：「讓他去吧！魏波會親手把他捏死的。」白偉奇全身發軟，跪了下來，顫聲道：「我對不起你們。唉！救救我！我的錢也全投下去了。」

　　李少傑向眾人打個眼色，溫和地道：「我們要對付的是魏波而不是你，你若肯和我們合作，做警方指證魏波的污點證人，我們可保你和家人下半世無憂無慮。」羅庚才冷哼道：「你既是魏波親信，自然知道他很多見不得光的事吧！」

　　白偉奇想起魏波的種種手段，頹然道：「好吧！我全聽你們的，但你們要守諾言。」李少傑輕鬆地回到祈青思的花園洋房，和她戲了會水，不准她沖身換衣，立即拉著她回到臥室內，恣意酣戲後才把今天精采的事情說出來。祈青思指著他鼻尖道：「給我從實招來，你如何能知道宇進會發生這樣的事，就像那天你能預知那人會向你開槍射擊。」

　　李少傑胡謅道：「這可能是與生俱來的一種第六感覺，每逢遇上重大事情時，我都有預感。」祈青思半信半疑地道：「那告訴我吧，祈青思將來會否嫁你？」

　　李少傑笑道：「當然會，這是注定了的命運。」祈青思一聳挺直纖巧的鼻子故作不屑道：「這次預感錯了，祈青思嫁給什麼人都可以，就是不會嫁你。」

　　李少傑嘻嘻笑道：「來！讓我用測謊機試試你有沒有說實話。」拿起她的中指指尖，按上他自己的中指。祈青思奇道：「你在幹什麼？」

　　李少傑扮出一臉嚴肅道：「米開蘭基羅那幅描寫上帝與亞當的畫裏，就是中指尖差點碰在一起，據巫術大全說，只要男和女中指相觸，連說三聲，什麼都會變成現實。好了，祈小姐夠膽便說三聲『祈青思不嫁李少傑』來聽聽。」祈青思「噗哧」笑道：「死鬼在胡謅。」

　　李少傑進迫道：「叫來聽聽呀！」祈青思一臉遲疑，忽地咬牙叫道：「祈青思不──」倏然撲入他懷裏，頓足不依道︰「你壞透了。」

　　李少傑大樂道：「怎麼樣，在我這人造測謊機下如實招供了吧！」祈青思狠嚙著他的胸膛。李少傑捧起她火灼般的俏臉，痛吻一番後道：「何時隨我去見大姊？」

　　祈青思道：「你說什麼時候便什麼時候吧！我爸媽亦很想見你，對你很欣賞哩！」頓了頓道：「你打算怎樣對付魏波，他始終是個禍患。」

　　李少傑微笑道：「明晚我會請他吃一頓飯。」祈青思愕然道：「什麼？」

　　李少傑淡淡道：「我要迫他走出最後的一步棋。」說時一隻手又在她椒乳上輕搓細捏。祈青思「呵」一聲叫了起來，星眸半閉抗議道：「你總是在談正事時才來使壞。」

　　李少傑歎道：「這叫工作不忘娛樂，你以前只懂工作，所以要由我把你訓練得亦懂享樂。」接著自是一室皆春。第二天回到辦公室，謝俊和捉著他道：「這次魏波栽得比我們想像中還慘，宇進現在停了牌，看來難逃清盤的命運。」

　　李少傑道：「那存了款的人不是慘透了。」謝俊和點頭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誰也不敢接這包袱，因為有形無形的賬項實在太多了。」

　　李少傑道：「別人背不起而已！我們怕什麼，現在我們每天賺的都是天文數目般的財目字，便當是做好事吧！手上有間世界性的銀行，做起事來更方便多了。」謝俊和道：「讓我找人研究一下，翼叔叫我提醒你，今晚他先來與你會合，再一齊去見魏波，小心點，我怕他會發窮惡。」

　　李少傑笑道：「放心吧！正哥派了便衣幹探在現場戒備，多來幾個魏波也不怕。」謝俊和輕聲問道：「昨晚夢到談判的情景嗎？」

　　李少傑道：「我現在變了做夢專家，只要睡前念幾聲咒語當晚可夢見翌天想知道的事，像與魏波見面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怎肯漏過。」謝俊和道：「那我放心了！」頓了頓道：「翼叔說今年我會有很有機會把魏波手上的院線搶過來，所以魏波現在比任何人更需要銀兩來和我們爭天下。」

　　李少傑拍著他肩頭道：「我們已一步一步把他追上了絕路，卻要當心狗入窮巷反噬我們一口。」魏波和八名手下才踏進九龍塘的私人會所，立時給譚端正屬下近二十名幹探，推到一邊由頭搜到腳，對魏波更是徹底。魏波變臉道：「這算什麼意思，我立即走。」

　　帶頭的幫辦笑吟吟道：「魏先生息怒，你的前科太不好了，我們是負責保護李先生的，自然要盡忠職守，至於你要到那裏去，是閣下的事了。」魏波氣得那張肥臉發出駭人的青氣，眼珠一陣亂轉後，悻悻然往內走去，手下正要跟進，被那幫辦一手攔著，笑道：「上頭吩咐，只准魏先生一人進去。」

　　魏波怒道：「警察何時變了李少傑的走狗。」那壯碩的幫辦笑吟吟走近魏波，忽地一拳抽在他的大肚腩上。魏波的手下噤若寒蟬，不敢救助。魏波痛得彎下腰去，好一會才直起身體，凶光四射盯著那幫辦。那幫辦回復笑容，淡淡道：「記著我的樣子，你這句話會很快傳遍警界。現在給我滾進去，否則就是爬進去，要投訴的話吃完飯再去吧！」

　　魏波眼中閃過後悔的驚懼之色，一言不發往內走去。保鏢孫強和馬力行迎了上來，把他帶到一間雅靜的房內。李少傑獨據一桌，微笑著在等他。魏波回復冷靜，在對面坐了下來。孫強順手關上了門，只留下兩人面面相對。李少傑禮貌地為他斟滿前面的杯子，道：「我可用人格擔保這間房沒有任何錄音設備，況且我們只是談生意，也沒有什麼怕人知道的。」魏波寒聲道：「你找了譚端正的人來算是什麼意思呢？」

　　李少傑笑道：「這還是拜你所教，若非我屢次遇襲，他們亦不用吊靴鬼般跟著我，他們又不受我指揮，要做什麼與我何干？」魏波有點洩氣地道：「說吧！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

　　李少傑開門見山道：「我要買秋怡那份合約，價錢任你開。」魏波嘴角牽出一絲猙獰的笑意，兩手按在桌面，撐前俯身陰陰道：「別人要她，我一分錢不要便可雙手奉上，你嗎！嘿。」

　　停了一停，青筋突額地暴喝道：「多少錢都不可以。」李少傑冷冷看著他。魏波挨回椅背處，故作冷靜道：「我差點忘了她是你老婆，今晚我玩她時定不會忘記這點。」

　　李少傑搖頭失笑道：「你始終是有勇無謀的人，不會想到秋怡已是我的敝屣，更不明白這世上誰的銀紙多，誰便有權話事。我給你一個星期時間，讓你好好考慮一下，若再檯槓的話，我會對你的公司展開全面收購，你若沒有反收購的實力，最好及早收拾東西，免得被我趕走時連面子也丟掉了。」魏波渾身一震道：「你的手段很辣！」

　　李少傑知道敲中了魏波最弱的地方，那就是他的電影公司，只有通過這間合法上市的機構，他才能為各地毒梟洗黑錢從中獲利，那是他財富的真正來源。搞電影只是最佳的掩眼法。據譚端正說，全球光是通過金股市場洗的毒販黑錢達五千億元之鉅，佔總體交易約五分之一，各種防止洗黑錢的法例難免都有漏洞，但政府都怕修例阻塞，一方面恐影響了正當的交易，更怕損害了經濟的增長，於是才有魏波這類掛羊頭賣狗肉的中間人出現，搞電影和金匯股市都是最便於洗黑錢的，牽涉到鉅額金錢的往來。

　　沒有了他的電影公司，魏波將失去他最大的憑藉，在毒梟眼中再無利用價值。李少傑繼續進迫道：「聽說你由房屋至汽車全是以公司名義買的，若公司被我控制了，你應知道會落得什麼下場。」魏波一張臉陣紅陣白，態度明顯軟化下來。

　　李少傑把手提電話放到魏波面前桌上，冷冷道：「立即打電話給秋怡，著她到到這裏來，我仍可再寬容你一個星期，否則明天我便以高價全面收購你公司的股份，你或者仍不知道，我已用別的渠道購入了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權，幾天時間便可把你的公司搶過來。」魏波聽得兩眼兇光閃閃，呼吸重濁。

　　李少傑知他必須吞下這口氣，爭取一個星期的緩衝時間，好籌集資金來保衛公司，故悠閒地看著他，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魏波深吸一口氣道：「我怎知你是否會守諾言，因為只要你收購了我的公司，小怡的合約亦歸你所有，何須如此轉折？」李少傑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擲到他面前，冷笑道：「這是一份有法律約束力的保證書，清楚寫明我們不會在一個星期內買入貴公司任何股份，哼！我這樣做全為了秋怡，我亦明白若趕了你這頭狗入窮巷，第一個受害者當會是她。」

　　魏波拿起文件細看一遍後，點頭道：「好！算我一直低估了你。」拿起電話，撥通後低聲吩咐把秋怡接到這處來。李少傑淡淡笑道：「這個星期你最好給我安分守己，你應知道白偉奇已投靠了我，若你有任何異動，警力會每天都來找你，把你和手下逐個關起來盤問，總之教你雞犬不寧，聽說你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你的老友何鐵翼一向都很關心他們。」

　　魏波色變道：「你竟敢威脅我？」李少傑大感快意，冷冷道：「你也不是第一天出來做人，我肯給你一個星期時間籌集資金，已是讓出條生路讓你走。秋怡就算違反你合約又有什麼大不了，我沒錢和你打官司嗎？賠不起錢嗎？」

　　魏波嘴角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陰惻惻地道：「我雖低估了你，但小心你亦高估了自己。」李少傑微笑不語，心中卻清楚他這兩句話背後的含意，因為他早從白偉奇和爛命成處得悉魏波手上有秋怡大批見不得人的春宮影帶，只要漏出去，秋怡再沒臉見人。

　　兩人沉默下來，但敵意卻不住增加。敲門聲響，孫強探頭進來道：「凌思小姐來了。」秋怡走到李少傑面前，低聲道：「少傑！謝謝你。魏波他──」

　　李少傑道：「一切包在我身上，我絕不會讓你再落到他的魔爪下，翼叔會安排你的起居，乖乖的靜候一段時間，待魏波的事徹底解決了，你就可以開始新生活。」秋怡垂頭道：「我有些難以啟齒的事想和你說。」

　　李少傑道：「不用說了，我會取回那些影帶，放心吧！」秋怡既羞慚又訝異地看了他一眼，兩手按到他胸膛上，幽幽道：「我可以到你家住嗎？我──我保證不會騷擾你，唉！只有在你身旁，我才有安全感，你就算有女朋友，我絕不會介意的。」

　　李少傑歎了一口氣，向站在遠處的何鐵翼點了點頭，抓著她香肩道：「聽我的話吧！翼叔會照顧你。」何鐵翼和一眾手下擁了上來，客氣地道：「小姐請上車！」

　　秋怡幽怨地瞅了李少傑一眼，到了打開的車門旁，回首道：「你可以抽空來看我嗎？幾分鐘也是好的。」李少傑想起當年追求她時的情景，心中一軟，歎道：「好吧！」

　　秋怡欣喜地道：「記緊了，我等你。」坐進車裏去。車子消失在大門外後，羅庚才和譚端正走了上來，譚端正點頭讚道：「少傑你今晚把魏波耍得漂亮之極，保證他暴跳如雷，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羅庚才擔心地道：「假若他不需毒錢便可籌集足夠的資金，我們豈非要和他打一場沒有把握的仗，他始終是有很大財力和實力呀。」譚端正笑道：「放心吧！現在全世界都知他蝕了這麼大筆黑錢，又知對手是少傑，肯借錢給他的便是大笨蛋，那是以億計的大數目呀！」

　　李少傑道：「我擔心的只是收買不到他的親信，抓不著他販毒的痛腳。」羅庚才冷笑道：「現在誰不知魏波大勢已去，只要有錢，再加威迫，我才不信有人仍不降。」

　　李少傑道：「太晚了！我們睡足精神，明天才繼續玩這遊戲。」想起了祈青思，心內一片溫馨。

第十一章　最後一擊

　　李少傑和祈青思、珍妮、謝俊和在公司會所的貴賓室內共進午膳，窗外是海港遼闊的景色。天上厚雲密布，偏有一柱陽光破雲而下，形成一道金黃色的光柱，照在海面上，活像神祇某一種難明的啟示。謝俊和笑著向正和珍妮交頭接耳的祈青思道：「大律師，何時嫁給我的好朋友？」祈青思猜不到他有此一問，俏臉飛紅，白了他一眼後，又瞅了李少傑一眼，卻喜孜孜地垂下螓首。珍妮推了李少傑一把道：「喂，快表態吧：否則有你好受的。」

　　李少傑笑道：「今晚吧！」兩女一齊笑罵。李少傑投降道：「過了這決定勝敗的一星期，我們便不管一切去結婚，公開的或祕密的，全由大律師挑選，我李少傑聽命行事，無不遵從，天掉下來當被蓋，決定奉陪。」

　　兩女被逗得花枝亂顫。謝俊和看著窗外的景色，喟然道：「很久沒有聽到少傑這種誇大的言詞了，就像回到了昔日在快餐店大怨懷才不遇的灰黯日子。倩婷如今亦由白領麗人，化為國際紅得發紫的賣座大明星，珍妮則變了超級大富豪謝某的太太，連全城最難追求的美麗律師亦給我的拍檔追上了手，這一切就像夢境般多麼令人難以置信。」李少傑感歎道：「只要解決了魏波，這個夢將更美好了。」

　　珍妮懷疑地道：「魏波真的會在一星期內藉運毒套取大量金錢嗎？」祈青思解釋道：「別人或者不會，但像魏波這類一向都與毒梟有聯絡的人，一個星期足可入幾批貨了，然後分給大拆家，全部現金交易，便像探囊取錢般容易。」

　　謝俊和道：「我卻擔心他會不會明知警方正日夜不停地監視著他，還肯冒這個險。」珍妮點頭附和道︰「若我是他，索性趁我們高價入貨時，把手上股票放掉，賺他一大筆算了。」

　　李少傑胸有成竹道：「魏波現在是身不由己，他損失了大筆黑錢，就算沒有我們迫他，毒梟們亦會迫他運毒還錢，而他能有別的選擇嗎？」祈青思低聲道：「你們看哩！這人多麼厲害，異日我定給他欺負死了。」各人愉快地笑了起來。

　　謝俊和記起一事道：「朱明剛打了個電話給我，說半山有座佔地萬尺的花園華宅出讓，叫價一億二千萬，少傑你有沒有興趣用作與青思的新居。」李少傑笑道：「讓你和珍妮享用吧：我歡喜青思的家，因為──嘻！那是我們定情的地方。」

　　祈青思「啐」的一聲又嗔又喜地盯了他一眼，不依道：「好了！李少傑，你今天玩夠了我沒有。」李少傑邪笑道：「當然未夠，今晚還要再玩過。」

　　這次祈青思的羞紅直透耳根，在桌下探手過去，狠狠在他大腿擰了一把，李少傑乘機捉著她的纖手，祈青思反手抓緊他，情意綿綿。謝俊和笑著站了起來，扯起珍妮，笑道：「我會通知人不得踏進此處半步，少傑和青思放心在這裏──嘿！而我和珍妮則較歡喜辦公室旁的休息室。」珍妮笑罵著隨他去了。

　　李少傑將祈青思上半身摟了過去，溫柔地吻著她的香肩，另一手探進她上衣裏。祈青思豐挺的乳房柔韌彈跳，嫩滑灼熱。李少傑心中湧起幸福滿足的感覺，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當晚在祈青思的家裏，李少傑接到何鐵翼的電話。何鐵翼劈頭第一句道：「爛命成這傢伙真有點用，買通了魏波手的一名親信，探到有一批毒品今早由泰國轉去大陸，再以大飛運來，明晚便可抵港，今次魏波死定了。」李少傑讚了兩句後，問道：「倩婷第二部戲進展如何了？」

　　何鐵翼奇道：「她沒有打電話給你嗎？可是她卻常問你的情況，像聽極都不覺厭倦，放心吧！她已成了天之驕女，沒有人敢不奉承她。」李少傑泛起難以言傳的感覺，她確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再談了幾句電影上的事後，掛斷了線。

　　祈青思這時在書房處理好一些文件後，走了出來，伸了個懶腰，示威地向他展露令男人呼吸頓上的美妙線條，放縱的坐入他懷裏，摟著他脖子道：「你真的很喜歡我們這個家嗎？」李少傑看著她的眼睛道：「青思？你知否對我來說你是多麼彌足珍貴，就若神賜的恩物，我本以為永遠再不會有一個溫暖的家了，但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事實，我知你不想生孩子，但為我網開一面行嗎？」

　　祈青思感動地道：「我願為你做任何事，由現在起我不再避孕，我要好好享受懷著你骨肉的醉人感覺，來吧！」李少傑道：「我會做個忠誠的好丈夫。」

　　祈青思柔聲道：「男人想得到女人時誰不會這麼說，我雖很愛吃醋，但卻可容忍倩婷和妮妲，這看來雖是很荒唐的事，但我知道你是愛著她們的，只要她們一天還未嫁人，你就可視她們作情婦，我這麼大方，看你還敢欺負我嗎？可記得足有兩個月都不理人家。」李少傑見她算起舊賬來，連忙求饒，哄得她心花怒放時才道：「在魏波未解決前，我不得不照顧秋怡，希望你體諒我這點心意。」

　　祈青思點頭道：「你是真正不念舊惡的好人，我怎會怪你，可是我絕不許你再和她做愛，我會恨死你的。」李少傑和她勾著手指道：「遵旨！老婆大人。」

　　祈青思嬌笑道：「少傑啊！還不為我們的孩子努力。」李少傑調笑道：「大律師迫不及待了。」

　　祈青思道：「若非如此，那天亦不用送羊入虎口，弄至今天這個田地了。」

　　李少傑汗流浹背由床上醒來，祈青思像隻最乖的小貓般蜷睡在他懷裏，芳香的氣息稍舒他扯緊了的神經。他小心地移開了她，悄悄起床，看看床頭的鬧鐘，九點剛過了兩分鐘，他躡足走到外廳，兩頭大耳犬搖頭擺尾過來迎接他。他強烈地感受到由噩夢回到現實的輕鬆感覺，撫著兩犬坐到沙發裏，打電話給譚端正，接通後道：「正哥！我今早起就有強烈的第六感，洩漏出來的今晚那條運毒路線只是障眼法，魏波採取的是聲東擊西法，爛命成那眼線得到的只是假消息。」

　　譚端正早風聞他有這種奇異的第六感，沉吟了一會後道：「你說得很有道理，照計這麼重大的事，除了他和幾個認為絕對靠得住的人外，不會輕易洩露出來的，而這線索來得太容易了。」李少傑道：「那怎辦才好？」

　　譚端正道：「我們將計就計，故意把行動洩一點點出去，讓魏波以為我們真的上當，而事實上我們則集中全力監視他們最核心的幾個人，當然不會放過另外的走私路線，照我猜想，真正藉另一條路線的走私行動理應在差不多同樣時間進行，這樣才能收到最佳效用，若真的如此，我們便有把握多了。」李少傑稍微安心，心臟卻忽地緊張躍動，因是若錯過了這機會，可能再沒有把魏波繩之於法的機會了。

　　魏波若要有足夠的財力來應付他的收購攻勢，這批貨的數量可能會破了以往的運毒紀錄，而魏波這麼急於把貨運來，是因為他亦需一段時間來把毒品分發出去。譚端正續道：「我們掌握到消息，本地幾個大拆家都接到這幾天有大批大麻精和白粉抵達的消息，著他們準備以現金交易，湊巧最近這兩種毒品均貨源鉅缺，所以魏波確可以在幾日內套取天文數字的現金，加上爛船總有三斤釘，他若成功，便可保著他的公司，所以今晚我們是絕對不容有失的。好了！我要去著手布置了，希望能有好消息告訴你。」

　　掛線後，李少傑忍不住又聯絡上何鐵翼，告訴了他這件事。何鐵翼沉然一會後，咬牙切齒道：「這人渣！我定不會教他得逞。」李少傑深悉他對魏波的仇恨，道：「翼叔！記著我們身嬌肉貴，千萬不要以不法的手段對付他，免自招煩惱。」

　　何鐵翼道：「放心吧！我在江湖打滾了這麼多年，讓我立即找爛命成和白偉奇，他們兩人比我更想整死魏波，我會由他們處找出最有可能主持這次運毒的人，令他說出實話來。」李少傑道：「這樣做不怕打草驚蛇嗎？」

　　何鐵翼道：「我有分寸的了，威迫加利誘。誰想和魏波攪在一起去死。」李少傑再叮囑了兩句後，放下電話，心中有若火焚，昨晚的夢裏魏波成功了，今晚現實會否出現截然相反的結果呢？祈青思裸著嬌軀走了出來，投入他懷裏道：「大老闆！何不喚醒人呢，九點多了。和你在一起，使人家對工作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李少傑道：「快洗臉穿衣和我一齊去看秋怡，那就保證我不會出亂子了。」祈青思蹙起黛眉道：「不行啊！今天很多工作等著我，你去吧！只要你不會對她舊情復熾，什麼我都不管了。媽常說男人有時是要放任一下的。我信任你。」

　　在九龍一間保安嚴密的高尚住宅裏，李少傑見到秋怡，她看起輕鬆了很多，欣然斟茶待客，坐到沙發對面，歡喜地道：「真高興你來看我。」李少傑見她並沒有像上兩次般主動親近他，放下心夾道：「你的氣色很好！」

　　秋怡點頭道：「我想通了，若魏波的事解決了，我想到加拿大住一段時間，唉！我對明星生涯早非常厭倦了。希望能找到適意的男人，安分守己做個主婦，忘記過去的一切，但絕不會亦不願忘記你。」李少傑聽她這麼說，益發擔心魏波的事了，點頭道：「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了。我會安排一切，給你買一所舒適的房子，不過你最好找點事情做，不若到我那裡的分公司工作，總好過悶在家裏。」

　　秋怡眼中射出憧憬的神色，像個天真的女孩般鼓掌道：「那就最好不過了。」走了過來，挨著他吻了一口，感激地道：「你真是個大好人，我感到很慚愧。」

　　李少傑心懸魏波的事，站了起來道：「我還有很多十萬火急的事等著要辦，希望今晚有好消息可以告訴你。」李少傑回到公司後，找到謝俊和，問起股票市場的動靜，謝俊和道：「魏波開始少量地入貨，看來他手頭仍有點錢。」

　　李少傑沉聲道：「魏波真的中了計，以為我們真要收購他的公司，所以用最快的速度運來毒品套現，好在一星期的期限結束前，擁有足夠股權，以免給我們吃掉，所以他今晚必有所行動。」謝俊和亦是心情沉重，道：「我早放了消息出去，說下周我們會對魏氏電影展開全面收購，所以現在很多人都抓緊不放，為此除非魏波手頭上真有大批現金，否則現在他的收購行動只是亂了方寸的行。」

　　李少傑一拳打在桌上道：「今晚只許成功，否則還不知要糾纏到什麼時候？」時間在坐立不安中度過，五時許何鐵翼電話至，頹然道：「什麼人都找不到，魏波的幾名心腹由昨天起便躲了起來，連正哥都無計可施，現在唯有希望能碰巧截他一個正著，再說海關都打醒精神，截查所有由正式關卡入境的飛機、火車和車輛，所以魏波剩下的只有水路一途。」

　　李少傑沉聲道：「讓我想想辦法。」掛斷了線後向候在一旁的謝俊和及珍妮道：「我很累，想睡一覺。」

　　李少傑在辦公室內休息室的床上一覺醒來，入眼的是祈青思坐在臨窗桌上埋頭工作的美麗背影，跳了起來，撲上去重重在她臉蛋吻了一口，便跑出房去，差點和來找他的謝俊和碰個滿懷，一把抓著他道：「快通知正哥，我夢到魏波的人把毒品以三艘大飛由桂山運往大嶼山，雖有水警發現他們的行蹤，卻來不及攔截，給他們逃掉了，時間是今晚凌晨四時半。正哥事後還暴跳如雷，說警方定有內鬼，因為沒有人想到魏波會如此醒目，那是唯一的漏洞。」

　　謝俊和一愕道：「內鬼？」轉身拿起電話，旋又一呆道：「但我怎樣向他解釋你會知道得如此清楚呢？」

　　李少傑沒好氣地道：「就告訴他是我死鬼老豆報夢我知，記得告訴他把行動保密，未到最後一分鐘，亦不可以讓參與的人知道要到什麼地方去。」

　　祈青思這時走了出來。李少傑一把將她摟個結實，往她香脣封上去，祈青思見謝俊和在，正要拒絕，已給他吻著小嘴，不旋踵便忘情地作出熱烈的反應。李少傑明知不該，仍慾火暴漲。這幾天拉緊了的神經實在需要祈青思美麗的肉體來舒洩，推著她回到房裏，用腳跟撞關了門後，一對手狂野地對她展開全面的侵犯。祈青思大窘，呻吟著道：「你瘋了嗎，俊和在外面啊！噢！」轉眼間她己身無寸縷，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了。

　　情慾的狂潮裏，李少傑一次又一次地攻佔這美女，直至兩人頹然相擁，倦極而眠。謝俊和識趣地沒有來騷擾他們。李少傑所能做的亦到此為止，由這刻起，一切要看命運的安排了。

　　李少傑在半夜裏撫著胸口尖叫著坐了起來，嚇得摟著他的祈青思亦驚醒過來，駭然道：「什麼事？」順手按亮了床頭燈。李少傑搓揉著胸口，神情古怪之極。祈青思愛憐地摟著他脖子，柔聲道：「是否作噩夢呢？」

　　李少傑神色回復正常，深吸一口氣後微笑向她道：「剛才滋味如何？」祈青思立時霞燒玉頰，瞟了他媚態橫生的一眼後道：「羞死人了！但的確很好，非常的好。人家從未試過這麼放浪的。希望你這間房的隔音設備是全世界最好的。」

　　李少傑吻了她一口，跳下床去，在地上找到睡前隨手掉下的手錶後，打了個寒噤道：「天！六點半了。」站起身便往房門走去。祈青思叫道：「天啊！你身上是什麼東西也沒有的。」

　　李少傑傻兮兮由地上拾起衣服，拋給祈青思道：「快穿衣。」當兩人穿好衣服，走出房外時，差點想各找一地洞鑽進去。原來羅庚才、何鐵翼、珍妮、謝俊和全整齊地坐在沙發上，紅著一夜未睡的眼睛狠狠盯著他們。幸好電話響起，解了他們尷尬的困境。

　　眾人眼光全集中到那不住鳴叫的電話去，謝俊和坐得最近，按著了接聽器，好讓各人可一齊聽到。譚端正的聲音響起道：「少傑的夢真靈驗，我們撿到了有史以來最大批的毒品，大船上和在岸上接應的人全部一網成擒。」眾人立時歡聲雷動。譚端正又興奮地道：「這次我定會名揚國際，更肯定可升級，嘿！但是──。」

　　眾人齊齊愕然，羅庚才急切問道：「但是什麼？」譚端正的聲音，歎了一口氣道：「確是抓到了魏波那幾個手下，可是他們把事情全攬到身上，看來我們不夠證據起訴他。」

　　眾人興奮的情緒立時冷卻了大半。羅庚才嘿然道：「我們整不了他，但被他害得損失慘重的毒梟卻不會放過他，現在他已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了。」何鐵翼問道：「抓了他沒有？」

　　譚端正道：「這小子昨天傍晚離家後，擺脫了我們跟蹤他的人，不知所蹤。現在仍未找到他。」何鐵翼跳了起來，道：「任他躲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他挖出來。」

　　譚端正道：「明天再說吧！我也要準備一下記者招待會的講稿了，再見！」掛斷了線。羅庚才亦站了起來，拍了拍李少傑的肩頭安慰道：「魏波現在不但變了無牙的老虎，還是任人打的落水狗，放心吧！我也要回家睡覺了。」隨著迫不及待的偕何鐵翼離去。

　　謝俊和意興索然地打了個呵欠，同珍妮道：「到我的辦公室去吧！那處有一張很舒服的大床。」珍妮點了點頭，傍著他往外走去。到了門前，謝俊和轉過頭來向瞪著他和珍妮的李少傑和祈青思哂道︰「不要看著我們，現在我筋疲力盡，想學你們的荒淫無道亦力有不逮哩！」笑著摟珍妮去了。

　　李少傑神情木然，對謝俊和的調侃一點反應都沒有。祈青思則羞喜不勝，頃道：「都是你累人，給俊和這樣取笑人。」接著輕輕道：「不過仍是值得的。」

　　李少傑像聽不到似的，道：「你坐一會，我到外面打個轉立刻回來。」

　　八時三十分。在孫強和馬力行兩名保鏢護送下，李少傑和祈青思乘電梯往下去。李少傑神情有點緊張，臉色蒼白。祈青思伸手探他額頭，關心道：「少傑！你是否不舒服。」李少傑勉強一笑道：「可能是昨晚衣服穿得少，著了涼。嗯！看來你的抗寒力比我好多了。」

　　李少傑的臉色更蒼白了，到了車旁。車輪擦著路面的聲音由後傳來，眾人一齊駭然轉身。「砰！」高速駛來的那輛車猛撞在等候李少傑他們那輛大房車的尾巴上，把大房車撞得往前衝去。孫強和馬力行兩人的反應都是一等一的快捷，手全探入上衣裏。車門打開，魏波以與他體形絕不相稱的速度撲了出來，手上火光一閃。李少傑一聲慘叫，整個人往後拋跌。

　　「砰！」「砰！」孫強和馬力行手上的槍不分先後同時發射，魏波手槍脫手往後掉去，胸前鮮血迸射，往後翻跌。一時路上行人爭相走避，呼叫喧天。祈青思尖叫著撲到仰躺地上的李少傑身上，狂喊道：「少傑！少傑！你不能拋下我啊！」

　　不知基於什麼力量，重傷的魏波勉力坐起，口中咯血嘶啞地笑著道：「哈！我要你陪我一齊死！」接著兩眼一瞪，不能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情景。李少傑一手搭在祈青思香肩，另一手揉著胸口中槍處坐了起來，就若早先夢醒時那樣，然後把上衣拉開，鈕扣飛脫下，露出裏面的避彈衣，乾咳著道：「明白了嗎？魏波。」魏波臉色劇變，兩目一翻仰跌地上，當場斷氣，雙目睜而不閉，顯然死也不肯服氣。

　　祈青思猶掛淚珠的俏臉露出狂喜，死命摟緊坐在地上的李少傑，又哭又笑，完全失去了平時清冷自如的控制力。街上泊滿了警車，行人道被封閉起來，大批記者聞風而至，爭相採訪，對面街圍滿好事的人，不住有女孩尖叫道：「李少傑！李少傑！」看著魏波的屍體被弄上了黑箱車，謝俊和在李少傑耳旁怨怪道：「為何要冒這個險？」

　　李少傑低聲答道：「帶有手槍和意圖謀殺最多不過坐幾年監，現在這結局不是更好嗎？」譚端正走了過來，歎道：「是否你的死鬼老豆提醒你穿避彈衣的呢？假若他瞄準的是你的頭就是一件大事了。」

　　孫強亦道：「李先生真有第六感覺，幸好我車尾箱有避彈衣，可以應李先生的要求立即送他一件，這是我的私伙，李先生留著作紀念吧！」祈青思把他拉到一旁道：「原來你出去一趟就是找避彈衣，你這人真的有先知先覺的異能。」

　　李少傑摟著柔軟的腰肢笑道：「所以我既預感你會嫁我，你就一定逃不出我的魔爪，在第一天你來找我買樓時，我就知你是我的了，對嗎？我的大律師。」祈青思歎道：「人家還可以說什麼呢？剛才當我以為你死了時，整個世界變得一點意義都沒有，只想隨你一道去。」接著低聲道：「少傑！找個地方享受一番好嗎？」

第十二章　後記

　　魏波死後三個月，夢想基金的兩位大老板李少傑和謝俊和同時結婚，新娘子當然是祈青思和珍妮。賓客由世界各地飛來，參與盛典，包括了十八位總統，政界商界演藝界等無數風雲人物。伴娘是妮妲和鍾倩婷。羅庚才夫婦做了李少傑的主婚人，其中兩個小花童當然是李少傑的小外甥。負責保安是剛榮升副警務處長的譚端正。

　　婚禮前夕，李少傑接受了關妙姿的獨家訪問，講述他傳奇性的冒起，當然隱去了做夢的部分。婚後第二天，李少傑帶著新娘子登上他那架私人的波音飛機。當他們在舒適的躺椅安頓下來時，美麗的空姐從品種齊全的前艙小酒吧送來了飲品，李少傑表示了要靜靜休息，於是機組的人再沒有來打擾他們。

　　祈青思望著側旁的舷窗，嘴角帶著甜蜜的笑意，仍沉醉在那一個永不會醒過來的美夢裏。飛機的引擎開始發出轟鳴。李少傑伸手過去，滿足地撫著她渾圓的大腿，美女回首向他慷慨地送上迷人的笑容。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漆著「夢想基金」字樣的白色機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逐漸升離跑道，斜斜衝上白雲冉冉的藍天去。

　　李少傑手往上移，來到祈青思微隆的小肚子上，嘻嘻一笑道：「現在全世界都知你懷了我們的寶貝了。」祈青思瞪他一眼頃怪道：「都是你累人，害人精。」還皺皺挺直可愛的鼻子。

　　李少傑俯身過去，溫柔地吻了她鮮潤的紅脣。祈青思打開手袋，取出一疊賀卡，在他眼前揚揚後道：「這是我特別揀出來的賀卡，都是你的女友的，不過你最好趁我睡了覺才翻看。」李少傑笑道：「吃醋大王，讀給你的丈夫聽吧！」

　　祈青思欣然拆開最上面戴安的賀卡，看了一會後「嗤」一聲笑出來道：「你的祕書女朋友說：不理結了婚還是未結婚，她至少要和你偷一次情。」李少傑為之愕然，一手把整疊卡搶了過去，低頭一看，只見第一張戴安用她清秀的字寫著：「少傑，我永遠忘不了你那對眼睛，那是所有夢想的所在地，我可以再當你的祕書嗎？戴安。」

　　祈青思一手把賀卡搶回來，嬌笑道：「答應了讓我讀可不能耍賴的。」拿起下一張道：「這一張是安娜的，讓我看看你契爺念念不忘的小肉彈寫了什麼肉麻的情話給你。」

　　李少傑警告道：「可不能再騙我，否則你的小屁股會受盡虐待。」祈青思不理他，抽出賀卡打開一看，微笑道：「不騙你的，她誠心賀你奪得我這美人歸，但卻希望時光能倒流，回到你初進地產公司的日子裏，那她定能成功誘你到床上去，教你離不開她。」

　　李少傑湊過頭去，貼著她的臉蛋，祈青思讓他看了一遍，以示沒有生安白造，才抽出關妙姿那一張，上面寫著：「李少傑，你若來找我只偷歡一次，我定抗拒不了你，考慮一下吧！」李少傑大窘道：「她只是說笑罷了！」

　　祈青思想繃起俏臉，旋又忍不住「噗哧」一笑，道：「若只是一次，我也可以考慮一下。」李少傑大喜，吻著她膩滑的臉蛋道：「真是我的好太太。」

　　祈青思把他推開，嬌嗔道：「人家一試你，立即露出狐狸尾巴了。看我三天不睬你，唔！不！只是三秒鐘。」兩人又熱吻起來。脣分後，李少傑一手摟著她香肩，另一手放恣地在她嬌軀上活動起來。

　　祈青思故作無動於衷，卻任他為所欲為，抽出妮妲那一張，笑道：「終於有一張是寫給我的。」接著顫聲道：「少傑！停一停好不好？人家想看完這些賀卡才做愛啊！」

　　李少傑的手退了出來，愛撫著她露在迷你裙外的大腿，笑道：「看小妮妲說了些什麼？」祈青思白他一眼惡兮兮地道：「先從實招來，前晚我和倩停在泳池游水時，你和妮妲遲遲不肯出來，究竟幹了什麼壞事？」

　　李少傑聳肩道：「十多分鐘可以做出什麼事來？」祈青思半信半疑，拿著賀卡狠狠道：「我要殺了這妮子，竟說不要以為結了婚你就全是我的了，哼！」

　　李少傑為之莞爾，催道：「看看倩婷寫什麼？」祈青思看了封套，笑道：「還是倩婷最大方得體，她是給我們兩人的。」打開來，上面寫著：「少傑、青思：祝你們白首偕老，多生幾個孩子。青思：你看我多麼大方，你亦不可吝嗇，讓少傑來當我下一部片的男主角，含在戲內戲外安排大量床上戲，讓他表演，否則將是影迷和我的最大損失。深愛你們的倩婷。」祈青思笑得倒入他懷裏。

　　李少傑由她手裏取出最後一張賀卡，那是秋怡由加拿大寄回來的，寫著少傑：「人生不是頂奇妙嗎？當我和你步進婚姻註冊處時，誰想得到會有今天的變化。若我能預知命運的安排，怎肯離開你。你或者不相信，由始至終我都愛著你，但是我自己並不知道。真的一直都不知道，可是當魏波迫我離開你時，我方忽然發現自己對你的愛，但已錯恨難返了。永遠是你的秋怡。」

　　李少傑心神顫動，用手抬起祈青思的下頷，細審她如花玉臉。想起前塵往事，不勝欷歔，更珍惜眼前的幸福和快樂。自中槍後，他失去了預知未來一天命運的能力。可是他卻一無所懼，現在他與俊和都擁有足夠的才智和信心，去進一步擴展他們的事業，造福整個世界。美夢是會延續下去的。他再沒有興趣知道將來，那會失去了很多驚喜。祈青思給他看得媚眼如絲，嬌體發軟，呻吟著道：「少傑！吻我吧，求求你，不要只是看啊！」

　　李少傑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怎肯只是眼看手勿動，青思！你是美夢所能賜給我最動人的恩物，最深最甜的美夢。」兩脣相接時，飛機劃過廣闊的藍空，呈弧形的地平線，同四方無垠地擴展開去。

　　李少傑一邊享受著祈青思春情火辣的反應，一邊想著蜜月回來後，第一件事要先到剛被他收購了的千島企業走一轉。屆時他會直接回到以前曾工作過的部門，見當日一手把他辭退的肥主任，不是要翻他舊賬，而是多謝他。現在的他，心中只有愛，再沒有恨。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