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書說明
關於本書
譯序
原序
作者小傳
第一章　新亞特蘭提斯
第二章　成長沒有極限
第三章　邁出地球的領域
第四章　月球的呼喚
第五章　在月球上殖民
第六章　金星──地獄世界
第七章　改造金星的計劃
第八章　次空間之旅
第九章　航向隱藏的宇宙
第十章　尋找另一個地球
第十一章　超自動化時代
第十二章　飛行的宇宙都市
第十三章　破壞銀河恆星
第十四章　征服宇宙的勝利者

《宇宙萬年後》

艾德聯．柏利

檢閱製作：糟木匠

木匠的私人藏書

www.m9981.com

關於本書

　　在宇宙萬年後，人類文明將會如何演變？

　　自從美國太空人登月之後，人類科學文明已進一步向外太空探索。蘇俄天文學家卡達西夫認為，廿世紀的人類文明正邁入第二階段，在未來的一百世紀當中，人類將有計劃地殖民到太陽系或銀河系的其他星球上。

　　環境學家目前正悲觀的預測，在人口過剩及能源危機的威脅下，地球毀滅之日近在眉睫。難道真如所言，在人類開拓其他星球之前，地球會先行崩潰？

　　太空旅行將是一項耗資嚇人的計劃，單以一艘沙騰式（Ｊ按：Ｓａｔｕｒｎ，美國阿波羅計畫的發射火箭系統）火箭的設計建造費，就達十億美元，照此計算，人類前往其他星球殖民，勢必要花費數以兆計的金錢，而政府與人民是否能負擔此一巨大的開銷？科學家認為，經濟問題並非最大難題，人類的固執、偏見與無知才是最可怕的阻礙。這正如過去從事輪船、飛機、火箭等實驗和設計者一般，飽受非難和歧視。

　　數千年來，人類即有殖民月球的構想，但月球並非嫦娥奔月般的羅曼蒂克世界，其表面僅是一塊荒漠，然而在未來的若干世紀，人類將利用太陽能在月球建立發電廠，開拓蘊藏豐富的礦物資源，不受大氣層及地球數千種電波的干擾，對宇宙其他星球的探索將有快速的發展。同時月球重力較小，是風濕症和關節炎患者的最佳療養場所。由於真空技術的高度發達，電子工學的廣泛應用，月球上的若干地方將成為工廠、醫院林立的新科學城市。這與非洲面積相等的月世界，將會急速開發，人類大批的移民將成為事實，在月球上誕生、成長的「月球人」亦日增加，月球的開發成功將是人類開發其他行星的跳板。

　　在浩瀚的宇宙中，聚集著數兆億的銀河系，其中必有居住生物的星球，問題是這些有生命的星球，是否適合人的生存條件？

　　繼月球的開發，人類的次一目標將可能是金星，金星有類似地球的條件，但到處充滿著灼熱的二氧化碳，因此在移居之前，須先向金星發射裝有藻類的火箭，除去二氧化碳而代之以分解成的氧氣，氧氣形成後將影響氣候，產生豪雨，造成河流、海洋而後形成與地球相似的地理環境。

　　愛因斯坦所發表的狹義相對論，超越了當時物理學常識曾引起極大的騷動，其理論描繪出難以想像的太空知識，他認為：光線、時間、和空間並非永遠成直線進行，常會因重力不同而作不同程度的歪斜和扭曲，此項理論將解開宇宙的種種奧秘，宇宙將是一個什麼樣的形態？人類正一步一步的揭開它的神秘面。

　　在科學幻想小說中常認為，人類正進入一個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時代，亦即說另一個宇宙──超級太空的存在。以現代物理學的觀點，已可以證明超級太空存在於宇宙中的某一部份，既無質量亦無時間。人類倘若突破這種超級太空的科技，將能往返數百甚至數千光年外的星球。

　　地球的資源正日漸枯竭，在未來二、三十年間，每年要消耗的能源總量將達十的三十一次方「爾格」，是羅馬帝國時代的一千萬倍，為解決能源問題，勢必要發展核融合技術，「生產都市」將是一個無人居住而完全以機器操作的龐大工業城，電腦技術的不斷改進，將利用來從事大空探險以及改造星球等工作，具有與人類同等能力的機械人亦將誕生，屆時生命的定義將因機械人的產生而有所變更，人類與機械人的和平共存新法律勢必應運而生。

　　人類必須居住在行星上的想法，或許由於「太空都市」的產生而有所修正，在未來幾世紀中，面積達數十平方英里的太空都市，將飛繞地球上空，能供數萬人永久居住，這些飛行都市的居民可以生產他們所需要的東西，在透明圓頂之下有廣大的農作區或水殖農地，利用票價甚廉的太空船作往返地球或其他太空都市的旅行。

　　木星是太陽系中最大的行星，表面上充滿氨、沼氣、液態氫，人類無法改造或居住，但木星的體積有數十個地球之大，若能將之解體形成數十個行星，對人類將有莫大利益，至於木星的破壞計到是否會影響到太陽系的引力平衡或其他未知的不良後果，將留待破壞者去計算了。

　　人類的終極目標特會是怎樣的呢？人類科學的極度發展將因失誤而造成毀滅？抑或成為銀河系中的征服者？

　　請閱讀這本「宇宙萬年後」。

　　─────

　　人類的心靈無法掌握宇宙，我們就像一個進入大實驗室裡的小孩，牆上頂到天花板，充滿了各種語言的書籍，這小孩知道必有某些人寫下了這些書，但是無法知道是誰寫的，因為不瞭解他們所書寫的語言，可是這小孩注意到書籍的排列是按著一定的計畫──那是一種無法理解，但可以隱約領略到的神秘秩序。

　　阿爾伯．愛因斯坦

　　（相對論之父）

　　─────

「柏利採用嚴肅科學家的理論為基礎並用清晰而具說服力的筆觸，陳述出他的看法，他是優秀的科學小說作家。」

　　──出版家週刊

　　「對太空時代中，人類未來的可讀性和刺激性的看法。」

　　──卡爾．沙岡

　　「今年最具誘惑力的一本書。」

　　──亞利桑那商工雜誌

　　「一種可愛的、富想像力和具震撼力的觀點。」

　　──艾沙克．艾西莫夫（科學小說作家）

譯序

　　儘管許多時代中有許多人，不斷討論人類未來的問題，但是迄今仍然沒有可令人心服的說法。

　　科學家靠著人類既有的科學成就，來推演未來可能的發展；宗教家利用神學的觀點來預測人類未來道路的方向；預言家和占星師，依靠水晶球和天象來推定人類的命運；甚至有些狂熱份子，發出世界末日的杞人之聲，但是仍然沒有可成定論的主張。

　　有人看到今日科技所引起的各種污染，加上道德式微、核武器擴張的種種危機，就做起「科技的噩夢」，幻想著「成長的極限」，高呼上帝審判──世界末日即將來臨。有些膚淺的大眾就惶恐不安，有些沉著的人士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成長真的有極限？科技真會帶來人類的毀滅？二十世紀似乎變成了人類歷史的最後一章。

　　這本「宇宙萬年後」就是將人類的未來做了全盤的「記載」，它不是用目前的科技發展來做「合理推測」的基礎，而是直截了當地跨越了一萬年，將一萬年間的成就，詳詳細細地記錄下來。正統的科學家可以將這本書當做另一次工業革命的資料來看；一般的社會人士可以拿這本書的觀點，當做展望生活的原動力；而喜愛科學幻想小說的讀者，又何嘗不可將它看成是膾炙人口的科學小說呢？

　　在本書翻譯過程中，承陳建源、劉公濟、廖海平、陳明堂諸兄以及大弟呂應湍的幫忙，才能及早付梓，在此謹致最大謝意。

　　呂應鐘　謹識

　　民國六十四年九月廿五日於臺北

原序

　　艾德聯‧柏利的這本書，談到廿世紀一件最重要的生死問題，那就是人類能掌握住未來嗎？他真有未來嗎？廿世紀中令人頭暈的科技進展步調，使得這個問題變得空前的重要，而且其答案也較難以獲得。

　　預測科技進展的方法，並不常是如此困難。在整個現代科學時代中，某些是十九世紀的，某些是廿世紀的，每隔三十到四十年，就將科學的發現廣佈到日常生活之中，甚至如飛機和收音機這一類的重要廿世紀發明物，在它的基本試驗完成後，不到三、四十年，就已廣泛應用。然而在最近的世代中，其步調還要快速，在核能初步於實驗室完成試驗之後六年當中，第一顆原子彈就爆炸了；從電晶體的發明到電晶體收音機的出現，不過六年而已；從第一部電子計算機的製造到其在工業上的廣泛使用，也不過四年時間；從雷射的發明到應用在醫學上，也只三年而已。

　　在別的方面，步調也是如此的快速。十九世紀時，新的技術如鐵路、電報和電話，在他們進入經濟社會中之後，仍然進展得很慢，例如過去一百年來，火車速度並未改變多少，而在眼前，技術的成長到成熟，卻相當快速，例如電腦的速度和能力，在每七年之中就增加十倍，而雷射自從一九六○年發明以來，其能量每年就增加了十倍。

　　用現在這種爆炸科技進展的方法，柏利如何成功地預測未來呢？他不只是要和科技新發展與時俱進，而且對科學會議的種種要保持警覺。柏利碰到了可嘆佩的挑戰了，他的繡錦是以現代科學材料織成的，他的許多預測是取自十到十五年來的概念、理論和成就，諸如首次探測外世界；金星的重建；超太空中的「黑洞」和「白洞」；重力輻射的偵測。

　　人類有未來嗎？本書中採取了很強烈的樂觀看法：「……在前面只有一條路，這條路通向無盡的科技發展……不管發生什麼，我們將會前進，達到較神奇的成就。」

　　我同意柏利的看法，在一萬年的時間尺度之中，著名的人口過多和核子戰爭的危險，都可擱置一旁，它們只是長程發展中的短暫不安而已，它可能會將我們倒退一些世代，或倒退一千年，但不會阻止人類在無盡的過程中，達到穩定的地步。但是，較複雜與較恆久的危險仍在威脅著，因此我們必須轉向生命歷史的掌握人達爾文之上了。

　　隱含在達爾文理論中，有些暗示，我相信這些是不會以明顯的形式出現在他的作品裏的，反言之，「物種原始」的觀點是對人類未來有相當樂觀的看法，如同下列進化過程中的陳述一樣：「……每種生物都有變得較適應環境的趨勢，」和「……所有肉體和心靈的天才，將會愈趨完美。」

　　在達爾文的觀點中，這些自然淘汰的進化理論應用在人的身上，就如同應用在動物王國之上一樣，他的進化論似乎保證人類型式的不斷延續，它也保證人類天性的無限完美。

　　廿世紀中有些重要趨勢，提供了樂觀的看法，科學在農業及工業上的應用，已增加了許多產品的供應。所有人類只要允諾去滿足新發現和新發明的流動即可。在科技高度發達的國家中，生命型態的轉變，已近完成，同時人的壽命也由於醫藥科學的結果而有戲劇性的增加，有些統計令人印象深刻。在一九○○年，美國每人平均每週工作七十小時，而今日，只需三十到四十小時即可，而且有縮減的狀態。一九○○年美國人的平均餘生為四十九歲，在今日已增加到七十歲了，在未來世紀中，期望壽命達一百歲，也不是不可能，甚至一百五十歲以上的壽命，也是我們能預料的。

　　長壽並不是真正的幸福；誰願意找個七十歲的祕書、教授或銀行經理呢？但大致而言，長壽會帶來許多世界人口的利益。「休憩時間」意指有更多的時間為家庭、為娛樂、為身體和心理發展而努力，有人預言神奇的創造能力，提供了為生存而奮鬥的機會，將會應用在藝術和科學之上，科學已打開人類黃金時代──休憩時代──的大門，那時所有人都不用再受環境的逼迫了。

　　哲學家國王的統治下，是一種令人滿意的藍圖，但是去研究、學習和創造工作的動力，就變得不普遍了。未來的人類如何去利用他的餘暇呢？而黃金時代的看法會符合人類的天性嗎？

　　再一次的，進化論提供了適當的反應，按照達爾文的說法，人類是生物性有機物，會為生存而奮鬥，在人類進化的五百萬年之中，每一世代的人們，都會進入不尋常的物質與心靈成就之中，給予他們在食物上較有利益的傾向，而那些生存下來的人，在性的成熟上，會再複製他們的種類，遺傳下較為高等的特徵；有些人就較他的雙親更為進步，這就是物競天擇的理論。

　　因此，一個世代接一個世代，都較前一個世代更為成熟更為高級。

　　但是不只是這些傾向會變得愈來愈有利益，而具有這種性質的動物數目也會增加。每一世代，他們都留下較多數目的個體，使得一些顯著的特徵廣佈在人口之中。

　　人類的祖先在滿懷敵意的環境中，如何使用這些行為與個性的傾向呢？我認為在這些顯著的優劣之間，我們必須稱呼此種人性的重要單元為機智橫溢、有驅迫力、和有創造能。這些特徵，在人類為生存而奮鬥的利益之中，必須按照自然淘汰的定則，而一代一代地穩定增加，直到今日他們成為一種堪與稱讚的智慧生物，當人類最後跨過休憩時代的門檻時，他將進入全新的領域。

　　所有現代烏托邦的預測──特別是科學家的──都是基於此種理由。在人類史上相當新的一章裡，提到這個理由並不是根據正常事實的。約兩百年前，有一些冒險的亞洲人，用他們的無甲板小船橫渡太平洋，希望能找到滿意的土地，這和地中海的腓尼基人以及大西洋的古挪威人一樣，都表現了他們奮鬥的天性。這些亞洲人大半殖民到太平洋的一些小島上，他們到達大溪地，找到一處充滿食物而無天災的樂園。

　　如果這個例子是未來休憩時代的精確生命享受，那麼為什麼自然淘汰理論誤導了我們？這個理論充滿了化石記錄和研究生物人口滋長的證據；它已廣受各地的承認，當作進化的長程分析基礎，但在人性的分析上，它有什麼瑕疵呢？

　　現代人是神奇的生物，充滿活力、智慧和創造的能力；主要的過錯是認為他在未來絕不會改變，自然淘汰理論能正確地描述今日的人類──他是數百萬年來的奮鬥成品，和飢餓、寒冷與天災抵抗，但是在舒適和安詳的數個世代之後，他會有什麼型式呢？他會變得軟弱無力以及失去創造能力嗎？他在休憩時代中會退步嗎？

　　當大部份的魚仍在水中的時候，大部份的猿仍在森林中的時候，同樣地，在明日的世界中，大部份的人類仍舊留在地球上，太空並不是地球上生物的安適地方，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地方給地球居民居住，但是一小部份的人類將準備到太空中無重力的環境下做事，他們將離開我們，他們的後代會散佈在銀河之中，他們將成為火星上的少數人口，然後成為第二個太空旅客。

　　他們會發現地球的重力將造成不適生存的狀態，如同三百萬年前古老的魚類一樣，但是他們會產生新品種，成為「人類」，而和古老的行星相聯繫，這就是柏利的說法，唯一的問題是，這會在什麼時候發生呢？

　　Ｒｏｂｅｒｔ　Ｊａｓｔｒｗ

作者小傳

　　艾德聯．柏利（Ａｄｒｉａｎ　Ｂａｒｒｙ）是目前「倫敦週日電訊」的作家，以前是在「紐約前鋒論壇」工作，也是「時代」週刊的通信員。

　　他是皇家天文學會會員，也是許多科學著作的作者。

第一章　新亞特蘭提斯

　　「自從美國載人太空船登陸月球之後，人類的文明已進一步擴展到外太空了。蘇俄天文學家卡達西夫認為：今日的人類文明，即將移居太陽系及銀河系的其他星球了。」

　　十七世紀，培根爵士已研究了未來的需求，並做了貴族哲學式的評價。培根的理念十分令人吃驚，然而它們都是建立和現代和未來文明之上，它們促成了科學革命，諸如工業革命等等。那是在此理念之後一個半世紀的事，也是它的直接結果。培根簡單地談及科學的一般功能，是在尋求處理和造福人群，這個理念對我們而百，是相當的普遍，但在那個時代，卻是空前未聞的。在培根之前的時代，科學，或者另一種稱呼「自然哲學」，被認為具有相當不同的目的。如果認為科學和技術是息息相關的，或者認為它們應該有所關連，那真是粗俗而荒唐的事。所有的自然哲學是「學者」們的事，這些拘泥小節的思想家，被看成是古典的塞尼加型、著名的斯多亞里派的哲學家、以及尤其重要的「柏拉圖式」。

　　在培根之前的時代中，的確有過科學上的進展。伽利略透過自己原始的望遠鏡，觀察到木星有其自己的衛星，它們不是環繞地球，而是環繞著木星；哥白尼也證明了太陽是大陽系真正的中心。但是這些嚴正的資訊，並不被受過教育的公眾看成是真正的「科學」，許多基本問題佔據了以前世紀中的許多聰慧而多疑的心靈。什麼是最優秀的？痛苦是好的或是壞的？所有再件都是天定的嗎？我們能夠確信我們是一無所有嗎？一位聰明人會不快樂嗎？背離人權是應斥責的嗎？數個世代的有識之士，都在爭論這些問題，但始終沒有能被證實的結果，而一直積存在人類知識之中。十二世紀最令人崇敬的哲學家亞比賴德，是那個時代的典型，那時他宣稱辯證法是通往真理的唯一道路。薩利斯堡的約翰，他是大主教貝提特的書記，在查訪一所哲學學校時，發現他們仍在爭論著三十年前的老問題。這些學者始終在兜著圈子，用一位歷史學家的話來說：「他們以老太婆的裹腳布充塞這個世界，他們留下的如同他們發現的一樣愚昧外行。」

　　培根以前的科學理論，都被古典原理所限制，這些現念阻礙了知識的進展，將近兩千年之久。凱撒時代的一位傑出作家波西多牛斯，在一篇文章中冒險地引述了拱門的原理以及金屬的應用，當做人類對自然哲學的一些卑微祈求，塞尼加不接受這些陳述，把它當做一種侮辱，他認為自然哲學是和教導人們去設立橫越頭上的拱門、或者和金屬的應用完全無關的。真正的哲學家，並不在意他的頭上是否有拱門，或者是否會曝露在風雨之中，他絕不會研究金屬的用法，塞尼加的哲學教導我們，要無為而活，他的一頁手稿表現出培根之前的時代中對科學的態度：

　　「在我們這時代裏，也有此種透明窗子的發明，這些管道可以擴散暖空氣到建築物各部，簡言之，它實現了完美性，一個作家能和最快速的發言人保持步調，但此種玩意的發明，是最卑微奴工的單調工作；哲學依賴低層，去教導人民如何使用隻手，並不是她的事情，她的主要課題是塑造靈魂，否則，我們會被教導第一位鞋匠是一位哲學家哩！」

　　這些看法，幾乎說服了所有培根以前的有智之士和宗教權威人士，它強烈地受到亞里斯多德的影響，而被柏拉圖和蘇格拉底支持著，如同羅素所言：「亞里斯多德在道德倫理上的偏見，被柏拉圖發揚光大，殘害了希臘的科學。」甚至阿基米德，這位古代最偉大的工程師，以他的致命機械發明，在海灣內守住羅馬軍隊達三年之久，也對此種工作感到有種罪惡感，那是高度心靈哲學的嚴厲所引起的。

　　培根在十五歲時離開劍橋三一學院，在老頑固約翰．懷基特的指引下，他滿懷小心眼的辯證教誨，甚至在那個時代，他被稱為具有深思熟慮的偉大哲學改革計畫，而使他的名聲喧噪了整個世紀。懷基特對培根的教誨，使得培根對柏拉圖式和亞里斯多德式的哲學學校恨之入骨，也使他的心靈成熟。他決定模倣柏拉圖寫下他對烏托邦的看法。這兩個烏托邦，一個是柏拉圖的「共和國」，一個是培根的「新亞特蘭提斯」，表現了兩位偉人的理念世界，但是他們是多麼的天差地別呀！柏拉圖企望的是一個實質的、權威性的世界，有點像斯巴達的型式，每個公民都謹守自己的分內之地。而培根受伊麗莎白英國的進取資本主義的靈感，他想像一個商業和科學的東方社會，在那兒每個人都分享到企業成功的利益。

　　詳細比較這兩種哲學的差異之處，實在相當有趣。對柏拉圖而言，現代科學走向天文方面，是厭惡之事，他宣稱把天文學用在決定四季、用在農業和航海、或者用在別的實際用途、或甚至用在尋找瞭解宇宙，實在是哲學上粗俗的舉動和無價值的事。天體運動的知識對他來講，是毫無用處的，星座的形狀是一個簡單的例子：「我們必超越它們，我們必忽略它們，我們必能得到天文學，它就和粗繪的幾何圖一樣……天文的真正目的並不是使生命更加粗俗，而是提升心靈到尋求真智識的地步。」此種論調不為培根所認為，對培根來說，天文只在和真理與利益有關時才有用，他將柏拉圖的天文學比成普羅米修斯的母牛，「光潔形狀好看的獸皮，相當好看，但裏面充填的都是廢物，沒有什麼可吃的。」

　　柏拉圖發現文字的發明並沒多大貢獻，因為它只教會人們去遊手好閑、保有書籍、而不去記下它們的章節，一個人可擁有隨時想要資料，此種不可稱為「知道」任何事的人，柏拉圖所有的書藉，必須在閱讀之前，馬上拋棄，而憑自己去發展記憶，提高智慧能力。但是培根，可以想像得到，至少不能看出我們為何不需要記憶的技巧，對人類來說那是有用途的。他以走索和變戲法來比較它們，他說：「這兩種技藝說來都是一樣的，一個是濫用心靈，另一個是濫用身體，兩者都會使我們嘆為觀止，但都不會叫我們崇敬」。

　　柏拉圖也同樣瞧不起醫學。他沒有病弱的傷患。靠醫藥來拖延生命，對他來說是一種長死，此種虛弱的健康情形應允許他死去，此種人不適於赴戰場、搞政治或做研究，如果他們從事心理研究，定會頭昏眼花，而阻礙了嚴正的討論。柏拉圖不反對向戰場或意外事故的傷患施行外科手術，但對衰老疾病的病人，他就沒有同情心。

　　培根就沒有時間去管這些粗俗事，他認為應該中止病人的生命，使他安樂勝過痛苦，他自己沒興趣研究醫學，他要求去研究找出衰弱疾病症候的緩和方法，由於柏拉圖引述荷馬的特性支持他自己的陳述，培根就以宣佈基督的治傷奇蹟來回敬。

　　柏拉圖和塞尼加的嚴肅哲學，支配了很長的時代。在這期間，人類的有智之士都被轉進錯誤的方向：貧窮是新奇的；奢侈就是罪惡；科學的推理只是在寬容；它的功能是在使才智定型，不是在提高物質享受、發現真理、或者在賺錢；明智的爭論是最傑出的活動，而且它不可受唯物主義所玷污。甚至在中世紀，這些理念被誤解成是古人的教誨，而受污染。奢侈和偽善相當活躍，除了但丁的少數觀點外，這些都不被看成是大罪惡，一個人所做的遠較他所說的來得不重要，這是古典哲學和舊約箴言的巧妙聯姻。教會領導人能以各種奢侈和健康來排列它們，喬治．歐威爾雙重思想的發現似乎應用在中世紀如同應用在我們時代一樣，他嘲笑那是某人的罪過。

　　此種普遍的心靈狀態能解釋許多事情，諸如解釋為何伽利略被教會人士所譴責，說他是粗俗而不敬神的人；它也解釋為何馬丁．路德會說哥白尼是個愚人，他的太陽系理論是反聖經且無法容忍的；卻很少人反對塞尼加。他寫了一本談論美德的小冊子，在寫作的日子當中，他頌讚貧窮，譭謗奢侈的罪惡。

　　在評估一位哲學家的價值時，也要將其個人的過失考慮在內，如此我們也就可以正大的承認培根也有不乾淨的政治經歷。他為了取悅伊麗莎白女王一世，將一位花大半生時間為朋友培根尋找賺錢崗位的朋友，費勁地送上斷頭台；在詹姆士一世時，他曾監督對一位非國教牧師的拷問，一六二一年，他接受賄賂，遂失去議院中的崗位，但是不像塞尼加，他對文明的貢獻遠較個人的缺陷為大，在一千五百年後，塞尼加的教誨留給我們的，除了尚未解決且無意義的理論爭執外，什麼也沒有。培根時代之前的科學成就，輕視了古典哲學，而如我們所見，反被它所限制住了。但是在培根之後三百年間，由於其作品的影響所至，我們有了神奇便利的現代生活：電子、核能、電子計算機、高速公路、噴射機、太空旅行、以及豐富卓越的現代天文學與原子理論，我們可以量度最小的質點，治癒一些最嚴重的疾病，在數小時內橫越大洋，顯示出宇宙的邊緣──這一切，都由於三百年前一位腐敗政治家的主張，他認為尋求真理和利益，遠比爭論其字面意義來得有效。

　　培根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些事，如果他被神奇地貯存在一九七○年代，仍比他的同代人來得傑出，但是他被認為是「知識就是權力」的創始人，他明白地看出技術如何地有所成就，而它會帶給人類利益，這是他的理想國，就是描述在出版於一六二七年的「新亞特蘭提斯」書中的觀念。這是一部小說，有些部份被日後的史威夫特拿來做「格列佛遊記」之用，這部作品包含了科學和技術如何地組織起來做有益於商業的完整敘述。培根筆下的英雄，航渡大洋，而發現了傳說中的賓沙連王國。這不是對英國政治的諷刺，賓沙連不像培根時代的英國，倒有點像現代的日本。這個王國的人民相當高等，他們有飛行器和潛艇、冰箱和助聽器，這是某種聰明社會和經濟組織的果實。賓沙連中一個最重要的地方是所羅門宮，其作用如同一座清潔的工業和科學資料的屋子（Ｊ按：原文ｃｌｅａｒｉｎｇ　ｈｏｕｓｅ，此句應譯為「其作用如同工業和科學資料的匯集交易所」），所羅門宮專門僱用稱之為「光之商人」的人，他們扮演工業間諜的角色，機密地旅遊外國，收集對賓沙連有用的資料。在這部小說中常出現「有益的發明」這樣的字眼。賓沙連的內部政治結構是為適應此種前提而設的。一個人能做的最高貴事，就是發明一些能增益他的僱主的東西，以及發明一些能提高其顧客生活水準的東西，那是一種國家資本主義，目標是在增進個人的快樂和財產。被光之商人獲得的資料，要受「破壞者」來試驗和分析，依次考慮其對「施主」的實際用途，他再向商業同伴報告，這是在「審核這些有用事物，考慮對人類生活與知識的實際」之後的事了。但那不是統治國家者的同伴，真正的統治者是純粹科學，就是「自然的譯者」，他有權決定研究的新領域，他指引光之商人，命令先前的發明「要以經驗來提高到更大的觀察、原理和格言」。

　　我們很難想像得到培根的理念對十七世紀的心靈有多強烈的影響。它首次被體會到，人類必有一個隱藏的目的，必能履行一項長程的計畫，如果研究是系統化的組織，而且免於宗教的干預，那麼科學就會使工作更有利益。此種看法是相當新穎，而且此種理念會馬上付之實現。在一六六○年，就是在「新亞特蘭提斯」出版之後，幾乎不超過一個世代，皇家學會就成立了，開始履行賓沙連的科學法則。這個學會在其「紀錄」中說到它的基礎是「一項最古老的培根哲學事務的實際果實」。詩人亞伯拉罕．柯雷寫了一首頌詩給皇家學會，他說：

　　培根，就像摩西，帶我們前往
　　他走過的不毛荒野，
　　站在那非凡的邊界，
　　祝福這一塊應許地，
　　而從他高貴的才智山頂上
　　看著自己，並向我們高展。

　　查理二世國王和他祖父詹姆士一世一樣，熱衷科學，他給這個學會特許狀，並參加某些會議。牛頓爵士以他的萬有引力理論，成為最出名的一位會員，以後又成為第二任總裁，他奠下了現代物理的根基，對人類的期望似乎無可限量。一七○○年代受教育的人，遠比一六○○年要來得多，在一六○○年，舉個例說，彗星被視為凶兆，莎士比亞的「凱撒大帝」劇中，就說：

　　當乞丐死時，看不見彗星出現；
　　老天爺只會對王子之死激昂發怒。

　　少數戲劇作家在一七○○年，或許還會寫出這樣的句子，但那時候，彗星不再被看成是一種兆頭，而知曉它只是服從萬有引力定理的小行星而已。在一七七○年，受教育人的大觀相當現代，在一世紀前，甚至認為像法蘭西斯．得拉克和約翰．狄這樣的冒險家，是一般的中世紀風格，此種大改變似乎因培根的理論引起的。在一世紀內，產生了一連串看來是不可能的進展，或者起碼認為是以後才會有的。從湯瑪斯‧西丁漢在一六六六年介紹了臨床醫學；克利斯汀．海更斯在一六七八年揭示了光的波動理論；牛頓在一六九三年，從他的重力理論發展出微分；十八世紀產生了現代的燃燒理論，以及拉弗許的物質轉變理論；愛德華．金納的天花接種技術；「新亞特蘭提斯」以四種成功的科技重現出來，而培根哲學中最重要的新發展，是在一七五一年，狄得羅與達連柏出版了「百科全書」的第一卷，這書收集了大量的已知科學事實和理論，直接影響到工業革命。這兩位編者說他們是繼承培根的工作：「我們是在尊敬這位所有哲學家中最偉大、最隨和最令心折的人物，對這位偉大的作家，我們的百科全書計畫是在還欠他的債。」

　　培根促成的革命，被看成是人類社會中從未發生過的最重要的革命，在許多散文和小說集中，他寫下一連串的事件，在今日都一一發生。戰爭和經濟蕭條長久以來都無法置之不理；甚至當某種環境逼著我們去做，希望能停止所有的經濟成長，但這只有回復到貧窮、疾病和都市骯髒。

　　然而，如果培根或者像他這樣的人，不存在過，今日的世界也就不會比他們出生的時代，來得高級一點，我們仍舊處於塞尼加和柏拉圖的非實驗哲學的桎梏之中。這兩種相反哲學的根源很容易識別。歷史學家馬考雷在一八三七年寫了一齣好笑的幻想劇，將塞尼加和培根寫成相遇的兩位旅者，他們來到一座天花蔓延的城市，所有房子都關著，貿易都中止了，做母親的為孩子而擔心哭泣。塞尼加做了一次論痛苦高貴性的演講，培根找出一根刺胳針開始接種。然後他們遇到一群礦工，他們都很沮喪，因為地下開採困住了他們許多夥伴，塞尼加要他們將此種悲劇轉變成他們智慧的利益，培根沒有如此好的句子，他設計了一種安全燈，救出一些被困住的人。在海邊上，他們遇到一個遇難的商人，雙手正抱在胸前憂慮，他的值錢貨品都流失了，在瞬間從富翁淪為乞丐，塞尼加勸告他在身邊留下的東西上尋找快樂，培根造了一個潛水鐘，找回了大半值錢的物品。像這種情節，證明了古代動口哲學和現代動手哲學的全然不同之處。

　　培根的革命，在今日仍是幼年期，現代科技看起來是神奇的高等──但這是和一百年前的科技相比而已。從現在起數世紀，我們最複雜詭秘的電子計算機，不過是一堆廢鐵而已，我們最快速的飛機也會成為人類學博物館中的吸引人的陳列品而已。本書的主題在說明經濟的進展和技術，是不斷地前進，不只是下一代，不只是下個世紀，而是一萬年之後，地球不再提供生活空間，太空屆時已開發了，環繞太陽的行星都變成可居地和工業化了。木星，這顆最大的行星，將被分解破壞，它的裂片會更有效地捕獲太陽的輻射。

　　但這些偉大計畫只是開端而已，在我們這個太陽系內最遠的行星之外，還有我們這個大銀河，它們才真正是一萬年間人類的天地，沒有一串地球上的珠寶能比得上透過大望遠鏡拍攝下來的銀河星辰彩色照片，來得燦爛奪目。最亮的藍巨星、和太陽差不多大的白黃星、血紅的沉寂太陽，都會觀測者迷惑不已。在此紗狀的雲，塵埃和氫氣組成的橙色星雲之後，一顆新星誕生了，這就是培根「新亞特蘭提斯」的隱含真意！人類探測並移民到這些浩瀚無涯的太陽及其伴星之上，顯示了人類的真正未來行動。在本書中，將證明人類會以超過物理定律想像的高速來旅行星際空間的可能性；我們要如何來想像呢？沒有一種行星文明會限制在單一個世界之中，也不只是在穩定發展的太陽世界中互相交往。在無盡的星際空間中畏縮不前，就跟羅馬人畏懼廣闊的大西洋一樣。我們必須展望銀河中的一連串人類的帝國，也許會統治著數百萬個行星系外的行星系。經濟、社會和心理的需求，會導致我們達到這一階段。

　　蘇俄天文學家卡達西夫，在預測宇宙中智慧文明時，說到行星的文明可分成三種型態，按照卡達西夫的話來說，現代世界是第一類文明，它只能使用貯存在單個行星上的能源。第二類是一種太陽系文明，它的巨星會被毀滅，將其物質拿來使用，但跟第三類相比，仍是小巫見大巫。第三類文明是整個銀河系都被開發利用。卡達西夫的預言似乎應用在我們自己之上，太陽已達到它本身生命的中途點，而銀河的年紀將比目前要遠在十倍以上，如偉大的天文學家詹姆士．金在一九三○年所說的：

　　我們生活在非常時期的開端，我們將進入黎明的清新榮光之中，一個無盡的日子以無法想像的成就機運展現我們面前，我們漫長時代之後的子孫，在另一端來展望遙遠的時代，將看到現代只是人類史上朦朧的清晨而已，當代人物將以模糊的、英雄式的角色出現，他們經過無知，錯誤和迷信，而找到了真理。

第二章　成長沒有極限

　　「人口過剩、能源危機，使得環境學家悲觀的預測地球文明即將毀滅。難道人類的成長會有極限？人類在征服宇宙之前，內部就會先行崩潰？」

　　如果不將我們帶到星辰上，培根的方針不會將我們帶來災難嗎？一份文學雜誌說培根留給我們各式各樣的「科技噩夢」。自一九六八年來，恐懼感普遍表示出來，過於增加的經濟和人口成長，加上污染的大增，比其他數世紀來過無不及，帶來了文明的崩潰，為何這種人類思想趨勢從一九六八年來特別的強烈呢？那一年是太陽神八號做首次人類太空飛行器飛繞月球，也是人類首次能透過舷窗看到整個地球是個球型的一年，在此次任務中，何里先生和同伴在相當的高度上。以彩色拍下了地球的四周圍，這個明亮的地球似乎像個軌道船樣地掛在太空，看起來在黑幽中孤寂而無助，如同詩人馬克李許描述太陽神八號中的觀點：

　　完完整整看到了地球的模樣
　　我們自己就像跨在球上的騎士
　　在恆冷之中伴隨明亮可親的家園

　　這些景象造成的心理效果，環境學家開始以相當刺耳的語調談到這個「太空船地球」，一大堆以警告語句的書籍開始出現，諸如「科技的噩夢」「人口炸彈」「只有一個地球」「環境末日」、以及「饑荒──一九七五！」，雜誌開始以「生態學家」的身份大聲急呼，一個組織成立了，稱自己為「地球之友」。

　　這些喧噪的理論，在一九七二年由於「成長的極限」一書的出版，達到了頂點，那是一個科學家和工業家組成的團體，名叫「羅馬俱樂部」所出版的，這本已銷了數十萬冊的書，由於其驚人的說法和偽造的資料與結論，得到雙重的評價。作者宣稱他收集了關於世界人口、食物供應、污染和工業原料的所有資料，他們製造了一連串的計算機「模式」，去顯示在未來一百年間這些問題的消長情形，他們的結論是，今日的趨勢將使文明在西元二一○○年以前就崩潰，而唯一避免災難的方法是對經濟和科技成長，做徹底的限制。

　　這本書中最可佩的部份是它的數學研討方法，作者採用稱之為「系統動力學」的法則，用一部電子計算機來預測複雜的部門。這個方法是一九五三年由電子計算機先鋒約翰．馮．紐曼所提出的（見十一章），而在一九六一年，被佛勒斯特在麻省理工學院首次應用，然而羅馬俱樂部的這本書（或稱為「報告」）在科學上並不成功。誠然，它提醒了我們馮妞曼和佛勒斯特的技巧仍舊處在幼年期，但無法告訴我們有關它的價值問題。約翰．馬賽克斯稱這本書是「邪門」，而瑞典的甘那．麥爾德說它是「無稽之談」。但是說它的結論只不過給我們許多謊言而已，那就錯了。

　　這個俱樂部送進電子計算機裡的資料，必定計算過了。「污染」在每個模式中都當成一個變數，但污染如何量度呢？是靠洛杉磯的煙霧密度？是在特定區域每年發現的廢啤酒罐數量來定的嗎？是靠海面上漂浮的油質厚度廣度來定的？這俱樂部沒告訴我們，輿論界詢問「污染」如何在未來時日中給予一個數值呢，三位荷蘭科學家在「自然」雜誌上一篇文章中指出；「誰能說一九七○年地球污染水準的高度，和一九○○年的水準有什麼關係？」雖然不承認這些量度，政府已成功地在清潔城市、空氣和河流，俱樂部的模式似乎否認這些有用的量度。而且他們預測只有靠「高水準的優秀研究」才有可能控制污染，這些相反的看法，事實是發生在戰後的世界上，控制已掌握住了，不是靠高水準的優秀研究，而是污染水準本身提高了。在許多地方，清潔空氣的法律已除去了許多有毒的城市煙霧，限制污水已清潔了許多河流，使得五十年來，河中的游魚首次可以看見，甚至如果會產生一氧化碳的汽油引擎，在二十年之內不被取代，那麼所有的汽車排氣都會受排放限制。

　　像污染那樣，「資源」也被俱樂部總結成一個單一未定變數。他們在資源方面的「衰退」預測，會被未來的發展斥為無稽的。在今日只瞄一下世界目前可用的資源，就說「它們如此這般地會用盡；所以我們必須貯藏它們，否則要末日了。」實在沒多大用處。如果羅馬俱樂部的模式寫於一九○○年，將會確信在一九七四年以前文明就會瓦解，當時還不知道鈾的使用，核能也未為人所知，也不知道塑膠、不銹鋼和鈦的使用，像電焊和超導體這種技術也是一樣。他們沒有給我們關於資源能用在未來的總含量的線索，使得我們不知今日可用的資源總量，只以過去的來評估一下，而且包含許多今日不知名的材料，或者是實驗室中早就不用的東西。羅馬俱樂部主張這些資料在今日都同樣精確，那實在是對科學的侮辱。我們研究這些模式，每位讀者都會發現其邏輯上的缺點，這本書的數學術語和技術資料並沒有權威性。例如其中一個模式，顯示食物消費的無法解釋和非預測性的上升，宛如整個世界都決定同時邁向食過量的自殺途徑。如英國皇家環境污染委員會主席艾立克．亞西比所說：「如是你將末日結果的假設送進電子計算機，對他們預測末日，就不感驚奇了。」

　　如果有任何人懷疑到俱樂部的模式可能有某些效用，我們就可以翻開出版於一九七二年末，世界銀行談論羅馬俱樂部的一份報告。經濟學家時常對人類日常事務看得比生態學家深入一點，這份銀行的報告讀起來就像不理想的學術報告。它說許多送入模式裡的假設，都「相當悲觀」而且「沒有科學根據」，資料的使用常是「粗心大意而非正式的」；這俱樂部曾用了美國礦務局出版的文獻裡的礦產資源統計，但這些圖表都「不分青紅皂白的」使用，而且「小註解都被忽略掉」；推演未來，是做的很「沉重而且悲觀」，俱樂部「採用」目前關於資源有限的資料簡單地乘上五倍，而來說明其論點，這實在是「明顯地不合理」；俱樂部稱其模式中數學化的優雅，是過去歷史上未有的，這是「非常的錯誤」；對俱樂部一些神妙的主張實在是「絕對沒有科學證據」；也許最糟糕的是，俱樂部將奇怪變數和其應用的直接關係，稱為「它們就是自然定律。」

　　漫罵的藝術相當盛行，但是未來學這一門科學，會由此而現出病態的一面。難道就沒有更實在的圖表的方程式，基於無法輕易反駁的資料，對我們指出人類命運的精確方向嗎？很高興，在一九一三年來，我們擁有相當有名的天文文獻，那是「赫玆蒲朗與羅素的圖表」，在那一年首次由丹麥的因納．赫玆蒲朗和美國的亨利．諾利斯．羅素所繪出來的。它被反覆使用過好多次。那是數百萬顆星辰相比較的統計圖表，顯示它們顏色，絕對光度以及光譜型式的關係；從這個資料中，可以算出它們的質量，以及達到穩定狀態的時間。這和人類命運有何關係呢？這圖表是告訴我們一顆對我們來說是目前最重要的星球，就是太陽。我們的太陽位於圖左上角到右下角度帶曲線上的中心位置，這個寬帶表示「主要序列」，意指那些星球已趨穩定，在它們創生以來，亮度和體積上沒有明顯的改變。

　　現在太陽的質量已知曉了，我們可以和許多別的星球的質量來比較。目前已得到一項法則：星球質量愈大，在主要序列上的壽命愈短。當一顆星球的氫燃燒盡時，就離開主要序列寬帶。如果它有大質量，就會爆炸，但通常是膨脹成紅巨星，直徑增加為三十倍。此種型式的星球死亡在星球的軌道行星上比比皆是，甚至如果它的行星伴侶不放出氣體，則上面的任何生物都會走向末日（Ｊ按：此處譯文混亂，應為「如此死亡的星球會吞噬靠近恆星的軌道上的許多行星，就算不被吞噬，鄰近行星的氣體也會散失，行星上的任何生物都會滅絕」。根據二○一○年代的新計算，太陽變成紅巨星時會膨脹256倍，連地球軌道都會被吞噬在內。）。這種事會在何時發生於太陽系及其行星上呢？我們在圖表上看出，答案會使我們謝天謝地，因為太陽的質量不再增加，底下是個顯示主要序列上的星辰的大約壽命的表格，平均誤差約百分之十。

質量（太陽：一）　在主要序列上的時間（百萬年）
三十　　　　　　　○．○五
十五　　　　　　　一五○
一．五　　　　　　二一○○
一．四　　　　　　三五○○
一．三　　　　　　四九○○
一．二　　　　　　六五○○
一．一　　　　　　八三○○
一．○　　　　　　一一○○○
○．五　　　　　　一○○○○○

　　簡言之，太陽的壽命，從誕生到紅巨星階段，總共約一百一十億年，通常認為已過了五十億年，因此我們可以說，太陽以目前的強度將可以再照耀六十億年之久。太陽輻射強度隨時都在改變，但以地球已知的歷史和別的主要序列上的星球的例子來看，此種改變不會對行星產生危險。冰河時期，不管它是否受太陽輻射改變的影響，來了又去，但是並沒對生命帶來全軍覆沒，所以沒有理由去害怕未來的冰河事件。一些心懷惡意的人可以臭罵太陽，但除了地球之外，其上的所有生命仍會長存下去。

　　六十億年似乎是超越許多人想像的好玩時間週期，但是這個圖表實實在在告訴我們，六十億年的歷史在自然界競技場落幕之前，就會過去的，此種時間尺度會受到核子戰爭或其他相當可笑的天災的長遠效果而感到害怕。人類進化的二百萬年時間尺度，只是全數的一小部份而已，（它只是三千分之一而已）。（Ｊ按：此段譯為「許多人想像、害怕核子戰爭或其他相當可笑的天災的長遠效果，但這種時間尺度與六十億年相較遠遠不及。而這個圖表更實實在在告訴我們，就算六十億年的歷史，遠在自然界競技場落幕之前也會過去的。人類進化的二百萬年時間尺度，只是全數的一小部份（不過是三千分之一）而已。」會比較通順。）

　　太多的書籍談到太空旅行和其他未來的計畫，在想像偉大的成就之時，要加上警告：「別把牛吹得太大」，這些作者似乎沒看到許多人常以「吹牛」為生。核子武器的貯存量，已達到每人十噸黑色炸藥的等值威力了，但這並不是說每個人會被十噸黑色炸藥威力的核子戰爭所殘殺。爆炸的百萬噸級威力是限在一個炸彈的，而不是佈滿全球。在一九五八、一九六○及一九六一年間，美國兩個國會委員會曾研究過最難以想像的核子戰爭，委員會主席都是議員契特．何利斐。在聽過無數專家的證詞之後，他們宣佈此種「戰爭」的死亡人數（Ｊ按：此段亦經我修改句型以求通順，另「目擊」改「證詞」）。

　　何利斐的小組假設兩顆千萬噸級炸彈落在紐約城，而且有每小時四十哩的風吹向西南西，將落塵帶向大多數密集的人口區；總數二億七千五百萬噸的多顆炸彈在波士頓和華盛頓之間的地區爆炸，而十四億五千萬噸的炸彈落遍全美；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人口（約五千六百萬人）會被殺死，另外百分之十二（約二千二百萬人會受傷，而全美國四千六百萬棟房子之中，有二千一百萬棟會「受損」，而另外五十萬棟房子會受落塵影響，至少一年之內必須要撤離，燃料和運輸都會暫時停頓。

　　從整個事件看來，可以看出何利斐的戰爭中，有百分之五十七的人口，或是一億零三百萬人不會受到傷害，百分之廿四或是五十萬棟房子不會受到爆炸破壞和落塵影響，所有交戰國也會有同樣的損失──除非像英國和荷蘭，這樣密集的人口工業國家，其百分比是會提高的。

　　何利斐的研究在一年之後，被赫爾曼．卡恩做了更樂觀的研究。他的名著「論熱核戰爭」中，列出了不同強度核子戰況的情節。他結論認為死傷情形將和何利斐委員所害怕的一樣糟糕，但我稱他的書是「樂觀的」，是因為不管死傷情形如何，他對健康的生存者有較大的期望。在描述各種想像的核子戰爭之後，他問：「生存者會羨慕死去的人嗎？」在每個例子中，他的答案是：「不會」。在和許多經濟學家、農業遺傳學家和其他專家的晤談之後，他估計不超過四十年，美國就會回復到受攻擊以前的景況，只要四十年？卡恩的估計也計太樂觀了，他可能弄錯了一個「十」或是「百」的因素吧。它可能要花掉美國和其他受攻擊國家四百或四千年的時間去恢復舊觀，這將是那時人類的漫長黑暗時代。核子戰爭是一種相當可怕的破壞力，但是當我們看看赫玆蒲朗與羅素的圖表，考慮到地球未來歷史的尺度時，我們就沒有理由去恐懼卡恩的四十年的估計是錯誤的了（Ｊ按：句型修改以求通順）；我們看看廣島、長崎在受原子彈攻擊後的重建情形，即可明瞭。

　　將全人類徹底毀滅，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工作，要使智慧生命永久消失於這行星上，就必須要：

　　一、殺光人類。如果有約五十名左右男女生還於某地，這項工作就徒勞無功了，我們的文明在五十萬年後，就會再回復到以前的情況。
　　二、殺光全世界的猿猴。在一段時間之後，牠們其中的一支就會進化到一種較有力的科技文明。
　　三、殺光所有松鼠、樹鼠，以及其他以樹為家的哺乳動物。大家都相信我們的祖先，在七千萬年前是這一類動物。
　　四、毀滅所有的樹木和植物，以及淤塞海洋、剝奪任何靠氧氣為生的物種。
　　五、每一百萬年就要重複一次毀滅工作，否則植物會再成長，含氧的大氣層跟著就出現了。

　　因此，如此看來，地球似乎是無法毀滅的，而人類有很漫長的未來。世界人口每年以二％的比例增加，如果繼續下去，意味著每三十五年人口會增加一倍，從一九七二年的三十七億，到二○○○年的六十五億人，二一○○年的四百七十億人，一千年後即三○○○年就達到了二十五萬兆的人口了。到時所有海洋都提供人們居住的空間，而在每平方碼的面積上，仍有數千人哩！此種主張顯然不合理，而此成長率應該會達到一種穩定性，問題是，何時？保羅．歐利克出版他的論戰作品「人口炸彈」，就有下列軼聞：

　　「我深切瞭解到人口爆炸，是在數年前德里的一個惡熱的夜晚。我妻子與女兒和我共搭一古老計程車，要回到旅館。我們開進了人潮洶湧的地區，街道似乎長滿了人，人們在吃喝、盥洗、睡覺、訪問、爭辯與喊叫；人們透過計程車窗子伸進他們的手，要乞討，人們在排泄撒尿，人們纏著巴士，人們擠得像動物；人們、人們、人們、人們。從那夜起，我體會到人口過多的感受。」

　　這就是歐利克警告我們的那種住滿人類的未來世界，同樣的末日預測是來自威廉與保羅．巴都克的「饑荒──一九七五！」這兩本都是很悲哀的書籍，他們的統計，和羅馬俱樂部的一樣，都基於錯誤的假設；而且反駁他們理論的事實都被否認掉了。他們要求減少世界人口成長的國際性政策，如果採用的話，反而會增加的。歐利克與巴都克兄弟對環境運動有很大的影響，而且影響到政治決策者，他們採取了馬爾薩斯在一七九八年的相同立場。當年他出版了著名的「人口論」第一版，他認為人口會增加到受饑荒、瘟疫和戰爭來調解，馬爾薩斯的作品第二版，出版一八○三年，就認為人口會受一種稱為「道德壓抑」的來控制，我們可以稱為「節儉」，但他的意思是什麼呢？

　　一些研究者發現動物本身具有控制生育的能力。其中的一位專家，美國的約翰．卡爾宏，以野生挪威鼠做了重要的試驗。在一座可以容納五千隻老鼠的大圍欄裡，他規律地餵養牠們。首先發現在兩年內，牠們並未達到牠們最大的理論人口五萬隻的程度；而且，以五隻老鼠開始，當達到二百隻時就停止增加，不管試驗的時間再增加下去，這就是牠們的極限數字。卡爾宏的試驗卻不被人口杞憂家所引述過，據我所知，也許因為它和他們的警聲唱反調哩。

　　英國統計學家也發現了馬爾薩斯「道德壓抑」的含意，雖然他自己僅曖昧地定義此觀念。英國人使用世界人口統計資料，讓一個令人吃驚的型式呈現出來。跟所有的設想相反，它似乎指出醫學是人口成長最有用的規律器。在「已開發」世界中，如美國、蘇俄、歐洲和日本，醫學技術很高等，在那兒嬰兒死亡以及因疾病饑荒而死亡的比例很低，人口成長低於百分之一；在「開發中」國家裡，我們發現成長率從百分之二到百分之四。已開發國家已達到人口統計學上的穩定性，而一些未開發國家卻勇猛直前，呈現相當高的出生率。現在已介紹現代的醫學到開發中的國家，在數年內，將有所改變，父母不再害怕其小孩的死亡，也不再感到人口負擔的可能性，死亡率的減少馬上會隨出生率的降低而來，結婚會延後，長成率弛緩下來，人口的穩定性逐漸提高，這是在已開發國家中有目共睹的，而且要開始遍佈全球。以前曾有過相當高的出生率；然後醫學技術提高，出生率降低。底下是英國對世界上某些國家所做的統計：

　　國家　　　　　　　尖峰年代　當年出生人數　　　一九六九年出生數（或最低的一年）　降低百分比
　　亞洲：
　　錫蘭　　　　　　　一九六二　三十七萬一千　　　二十七萬（一九六八）　　　　　　　二十七點二
　　香港　　　　　　　一九六二　十一萬九千　　　　八萬三千　　　　　　　　　　　　　三十點二
　　約旦　　　　　　　一九六六　九萬四千　　　　　六萬九千（一九六八）　　　　　　　二十六點六
　　巴基斯坦　　　　　一九六三　五百一十萬三千　　四百九十五萬（一九六五）　　　　　三點○
　　新加坡　　　　　　一九五九　六萬四千　　　　　四萬五千　　　　　　　　　　　　　二十九點七
　　臺灣　　　　　　　一九六三　四十二萬四千　　　三十五萬三千　　　　　　　　　　　十六點七
　　非洲：
　　阿爾及利亞　　　　一九六六　五十六萬二千　　　五十三萬（一九六八）　　　　　　　五點七
　　模里西斯　　　　　一九六三　二萬八千　　　　　二萬二千　　　　　　　　　　　　　二十一點四
　　聯合阿拉伯共和國　一九六六　一百二十三萬五千　一百一十九萬五千　　　　　　　　　三點二
　　美洲：
　　巴貝多　　　　　　一九六○　八千　　　　　　　五千（一九六八）　　　　　　　　　三十七點五
　　加拿大　　　　　　一九五九　四十七萬九千　　　三十七萬一千　　　　　　　　　　　二十二點五
　　古巴　　　　　　　一九六四　二十六萬四千　　　二十三萬二千（一九六七）　　　　　十二點一
　　牙買加　　　　　　一九六六　七萬一千　　　　　六萬五千（一九六八）　　　　　　　八點四
　　波多黎各　　　　　一九六二　八萬　　　　　　　六萬八千　　　　　　　　　　　　　十五點
　　千里達─托貝哥　　一九六二　三萬四千　　　　　二萬八千　　　　　　　　　　　　　十七點六
　　美國　　　　　　　一九六一　四百二十六萬八千　三百五十七萬一千　　　　　　　　　十六點三
　　智利　　　　　　　一九六三　二十九萬二千　　　二十八萬三千（一九六七）　　　　　三點一

　　在大多數開發中國家，出生率有顯著的降低。在本世紀末，人口成長率維持在百分之二以下，似乎還不可能。而此種降低，如我們所見，大半由於醫藥的改進。然而，歐利克與巴都克兄弟鼓吹的我們人口問題的解答是什麼呢？他們相當嚴肅的提議，對那些沒有控制生育計畫的國家取消美國外援。換言之，減少對他們的醫藥援助（歐利克稱之為「輸出死亡控制」），直到他們的出生率可以看出降低為止。這就像對一位病人說：「你膽敢生病！再不會有藥給你了，直到你好轉為止。」

　　如果任何富裕的國家，採取歐利克和巴都克的政策，將沒有一個人樂意如此去做，結果將使人口爆炸，叫人憂慮。出生率要保持很低，不僅靠醫藥和生育控制裝置，而且要靠改進的農業、清潔的街道、良好的學校、以及有效率的醫院。目前有高的出生率而未來定會降低的開發中國家，會需要社會和技術的新發明所帶來的利益（Ｊ按：改寫句型，原譯文不通）。英國人預測，目前世界每年百分之二的人口成長率，在一九八○年會開始緩弛下來；而在十到十五年間，會停在百分之一點五到一點九之間，然後會再急速緩和。大多數人口統計學家都相信，在下一個世紀，人口會在一百億時穩定下來。降低的出生率告訴我們，馬爾薩斯曾精確預測到的這個「道德壓抑」，會除去一些不合理的懷疑，使已開發國家能夠達到的成長是沒有極限的。（Ｊ按：改寫句型，原譯文不通）

第三章　邁出地球的領域

　　「雖然太空計劃所費不貲，將來要到其他的行星、恆星系時，勢必要花費數以兆計的金錢。但是，人類的偏見、無知，才是人類邁出地球領域的最大阻礙。」

　　這句「已開發國家」看起來相當自大，它似乎暗示著世界上最高度的國家，已達到她們可能發展的終點，而她們再沒有什麼可學可成的了。這一點不是事實，所有時代的人都傾向想像他們已到達人類成就的巔峰，他們的子孫會以他們自己的成就來證明這些祖先是錯的──但是他們自己也時常落入相同的巢臼裏。我們自己曾犯過錯，單是一個半世紀前的工業革命以來，我們也認為現在已到達了科技能力的最高點，我們的子孫會譏笑這個信仰，正如同我們譏笑維多利亞時代的人一樣。

　　事實上，技術有可能達到極限嗎？我們無法明確回答這個問題──沒有任何人能做得到──但也許過去的人展望他們的科技未來，曾以大於我們自己的保守主義的觀點來看。從較早時期開始，好像任何科技上的進步，都遭到它是不可能的相反意見，作家克拉克，可稱得上是我們這個時代中最有遠見的科學哲學家，在他的「第一定律」中曾說：「當一位年高德邵的科學家告訴你某件事是不可能的，他就錯了」，「專家也會弄髒了難局」，克拉克接著解釋：「但是缺乏去看他們如何克服的想像力和洞察力，門外漢的看法，有時較接近真理」。

　　在拿破崙準備從他在布倫的大本營入侵英國之前，一位衣冠不整的美國工程師名叫福爾敦晉前見他，說明打敗封鎖住的英國艦隊的方法，「什麼，老兄，」這位皇帝怔了數分鐘後說，「你要造一條船逆風而行，並在她的甲板下用火來推進？請你原諒我，我沒有時間聽這個無稽的玩意。」如果他聽了，他就有可能攻下英國，這種原始的蒸汽船，就如福爾敦所預見的，就在拿破崙死後不久問世。但是專家對她們的未來看得太小了，「人類在用這種蒸汽船橫渡大西洋後，就可能期望在月球上漫步了。」一位卓越的教授戴奧尼西斯．拉德諾如此地說。

　　軍人時常會說某事是不可能的。羅馬帝國為何衰亡的一個原因，是她的領導者拒絕對科學感興趣。他們的態度就以弗朗特牛斯為典型，他是偉斯帕時代的軍方工程師，他寫道：「我會對所有戰爭方面的新花樣新引擎裝不知道，其發明已達極限了，我看未來沒多大希望。」各種時代的軍人常會看到「沒有希望改進」的情況，那是他們的口頭禪，在一次世界大戰中，千萬人死於鎗砲火力之下──因為沒有一個人研究過一九○四～○五年的日俄戰爭，使得相同的事件又再度發生在我們的時代中。艾森豪總統，由於本身是個將軍，卻不瞭解蘇俄太空船史潑尼克一號於一九五七年發射的重要性，「俄國人只放了一個小球在空中而已」他對新聞人員如此說：「這一點也引不起緊張。」

　　平民也同樣地忽略掉了。鐵路介紹給人們和超音速飛機的情況一樣，引起激烈的爭論，一封值得注意的信是一八二九年，紐約州長馬丁．范．布倫寫給傑克遜總統的：

　　「如閣下所知，總統先生，『鐵路』貨運達到每小時十五哩的驚人速度，它是靠『引擎』來推動的，它對乘客的生命和肢體有危險性，它們的道路通過鄉間，會引起穀倉失火，燒傷家畜，驚動婦人和小孩，這種全能玩意不可讓它遂願，否則人們會以令人折頸的速度來旅行。」

　　此種警報在歷史上也常出現過，天文學家托勒密在西元二世紀就說過，沒有人能通過赤道，因為太陽的直射光線會使海洋沸騰，而使木船著火。這花了歐洲人十二個世紀，直到由葡萄牙航海家亨利王子組織可愛的航隊，才證明了托勒密是個吹牛皮的人。長久以來，飛機也被視為不可能，它包含了「比空氣重的機械飛行」的絕對不可能性，如同天文學家西蒙．紐康在一九○三年所寫：「空中飛行是人類絕無克服的一種問題。」

　　數個月後，歐威爾．萊特在北卡羅里那州的基悌赫克以動力飛機做了首次飛行。這次並未公佈，報紙編輯拒絕刊登他們稱的「這個可笑故事」。數週後，當歐威爾再度飛行成功後，有個權威的宣稱：沒有飛機能帶得起一位乘客的重量。因此，歐威爾叫他兄弟威柏在下次飛行中當乘客。

　　好了，人類可以短距離飛行；但這對任何人來說是沒什麼大用。工程師張努特寫了一篇關於萊特兄弟的雙人飛行的著名論文，「大眾科學月刊」刊登了這篇文章，說道：「這種機械甚至可以用特殊方式運送郵件，」他寫道，「但這有用的負載量很小，這個機械將會飛得更快，它們可以用在運動之上，但不可能做商業運輸。」十一年後，在一九一四年一月在佛羅里達兩城之間，展開首次的空中乘客服務。好了，這件事能帶送乘客，但讓我們來看看就在一次大戰前，天文學家皮克會和一些愚蠢的理念在作戰，「一般人的心理，」他寫道，「時常描繪巨大的飛行機械，載送無數的乘客飛過大西洋，那似乎安全地在說這個概念必定會大行其道，甚至如果一種機械能載一兩位乘客橫渡大西洋，就須要禁止那些擁有私人小艇的資本家了。」今日，每年有數百萬乘客以每小時六百哩飛越大西洋，超音速噴射機的速度將近這種速度的兩倍。此後評論認為所有飛機的極限是每小時六百六十哩，這是聲音的最高速度，飽學的教授寫了一些方程式證明不可能超過此種速度，然而在一九四七年，美國空軍上尉葉格以每小時六百七十哩的速度飛他的火箭飛機「迷人的格妳妮」。

　　太空旅行的計劃也同樣受嘲弄。在一九二○年，麻州沃斯特的居民對葛達的吵人試驗發出警告，他是在嘗試發射小火箭，結果掉進鄰居的地產範圍內。然而美國在太空方面的成就要算葛達最成功，他是液體燃料火箭的發明人。他認為火箭在一天內可以飛越太空真空帶而到達月球，卻受到紐約時報的攻擊：「他似乎沒受過高中教育。」這是一位瞧不起人的編輯說的，這篇文章完全忽略了牛頓的第三定律，主張葛達的登月火箭會「需要某些東西在真空中產生反作用力」。四十九年後，在一九六九年的清晨，阿姆斯壯和他的同事離開甘迺迪角，奔向月球，紐約時報很尊重地刊登一篇正式的道歉書，向已故的葛達先生致歉。在英國，三十年代時，新成立的大英星際協會的會員，做了許多奔月所需的理論基礎工作，他們除了漫罵科學成就外，沒做什麼事。他們之中有一人說：「我很驚奇用這種半成熟的邏輯來攻擊太空飛行概念，甚至科學家也認為我們是在談些無稽之事。」有趣的奇事發生了，英國科學家匹克頓在一九二六年宣稱：

　　「此種射向月球的愚笨觀念，是一種可笑的例子，要逃脫地球的重力，需要有每秒七哩速度的火箭，此種速度的熱能是一萬五千一百八十卡路里，因此情形說來就是不可能的。」

　　在過去一百年來，科學預測的例子實在無數，還有遠比這個更為愚蠢的。在一八九九年，美國專利局局長要求麥金萊總統廢除專利局，因為「可發明的事物都已發明了」。拉瑟福爵士在一九三二年成功地分割原子，卻宣稱他的發現沒什麼實際用途。評論界譏笑馬可尼，因為他說無線電信息可以橫渡大西洋，公眾認為要這樣做，他必須擁有像北美洲大陸一樣大的無線電反射器。在一八七六年貝爾完成電話的應用之時，英國郵政局總工程師普里斯爵士，在被問及感想之後，他做了很好的回答：「不，先生，美國人需要電話──但我們不需要，我們有足夠的信差哩。」偉大的物理學家克爾文就不接受進化論：「我們發現的任何事物，都顯示達爾文的哲學是毫無益處的。」

　　我沒有列出所有的軼聞，只簡單的寫一下對我們知識和文明有大貢獻的一些人所受的嘲笑而已，但是他們否認預測的大錯誤，證明了克拉克的定律，且暗示了人類未來的方向。愛德華在他一九五八年對皇家航空學會的演講中，認為人類的進展可以用「速度指數」來量度，依照此種體系，人類技術的提高可以用一個人在一天十二小時中所能旅行的距離來量度。在千百年來，這表示一個人一天能徒步走二十哩（這是平均數）。在西元前數千年前，一匹馴服的馬在十二小時中平均可行四十哩。工業改革使道路改進了，又有了驛馬車系統，一匹健壯的馬每小時可行七十六哩。此後鐵路可以增加到五百五十哩。飛機更做了一項驚人的改進，在一九四○年，一天之內不會超過一千兩百五十哩，這比從倫敦到雅典，或從紐約到休士頓還要短。在二十年後，噴射引擎超過了四倍，到達五千五百哩。因此在一九六○年，單是一天就可以在倫敦和約翰尼斯堡，或者紐約到貝魯特之間旅行。七十年代中期的超音速飛機使我們一天之內走玩一萬哩，可以從倫敦到坎培拉，或從紐約到雪梨。這種速度遠比驛馬車或鐵路來得快速，但和軌道太空站相比，仍舊太小了。在三百哩的低空軌道中，這些人在十二小時內可以飛過二十四萬哩，他們可以看到九次日落哩。在奔向火星的太空船上，其速度至少在每小時五萬哩以上，可以使太空人在十二小時內，飛行六十萬哩。這不是好玩的，人類探測火星似乎在本世紀中即可實現，可能在一九九○年之前。美國在一九七一年就決定建造一個有用的地球軌道間的發射系統（因此可以減少發射經費百分之八十七）而且與蘇俄在軌道上會合，使這兩個國家在最後能聯合航向內星球的可能性增加。我預測所有這些龐大的開支，和未來一千年的太空開發相比，就和驛馬車的經費與二百五十億太陽神計劃的比例差不多。

　　我們如何花得起去做這樣的事情呢？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美國的國民生產毛額，在一九七○～七一的會計年度中為一兆美元，我們猜想，在數百年後，她會愉悅地從事太空計劃的。只有瘋子國家才會將一年的國民生產毛額全部花光，或者花掉大半，花在未知價值的一項企業之上。但國民生產毛額不是個常數，美國的經濟每年成長率約為百分之五，假設長程的平均值為百分之三，可以做個表顯示出每年增加百分之三，在廿三年內就會增加一倍，就像下表所示：

年代　　　美國國民生產毛額（每十億美元）
一九七一　一千
一九八○　一千三百
一九九○　一千七百五十
二○○○　二千三百六十
二○五○　一萬零三百三十
二一○○　四萬五千二百四十五
二一五○　十九萬八千一百七十三
二二○○　八十六萬七千九百九十八

　　這和環境學家用外推法警告在二五○○年，世界上的人口會達一百廿六兆的方式不同。某種指數成長的原理，用在國家和地球的資源上是有用的，但用在人口成長率上就不同了，原因在前文裏已解釋過。不管這些資產如何，可以證明在未來世紀中，許多國家會如同其技術成長一樣，變得愈來愈富裕。我們只需回顧數世紀前，看看當時的大進展，設想在喬治三世國王的時代，我們已知如何製造能飛的飛機，一些狂熱份子會想成立巨型噴射和大隊；使它們可以用來帶送部隊和大砲到美洲戰場，但是英國政府只為一個理由而反對這項計劃：這個大隊會花掉九倍或十倍的國家國民生產毛額。在今日，這種大隊已成立了，只佔一個國家國民生產毛額的一小部份而已，此種大企業仍以龐大資金在蓬勃發展哩。

　　普林斯頓高級研究院的狄森，在一九六八年，一次論建造太空船飛行於太陽系外星球的可能性的演講中，就生動地指出這一點，他認為建造一艘載人星際太空船，會花掉一九六八年幣值的一千億美元：

　　當我們的國民生產毛額只是很低的時候，沒有人會想到建造此種太空船。但我們想到某個世紀，如果人類的經濟成長保持每年百分之四，那麼約在二百年後，國民生產毛額會達一千倍。當國民生產毛額到了那個階段，建造一艘一千億的太空船，就和今日造一艘一億的太空船一樣。因此，我預測由現在起二○○年，除非有大變動，首次星際飛行就會開始的。

　　最後一句話可以改寫為：如果有大變動，那麼星際飛行將會延遲到四百年後。因此，我們可見，赫玆蒲朗與羅素的圖表時間尺度，將有無限次的大變動發生。我稱本書為「未來一萬年」，我認為某些事件會在二一○○年和二五○○年發生，但這日子並不重要，雖然大變動會妨礙對未來一萬年間事物的預測，如果我們接受三項假設，那麼將有大於百分之九十九的或然率，隨時都會發生。在六十億年間，差不多可以發生的事都發生了。我做了三樣假設，三種不同的假設的災害會可能導致人類於未日：

一、太陽的輻射沒有實質的改變。

二、太陽系會受到有敵意或好管閒事的外來技術所侵略。

三、人類的天性沒有基本上的改變，就是人們對刺激的反應仍保持不變。

　　假設一是最令我擔心的，雖然一九一三年的圖表構想得很精密，但仍然有點粗略，任何單一星球，像太陽，都會有某種錯誤，也許會在數百萬個中有一個，但不會沒有的，一種更為嚴重的危險，就是懷惡意的干預，炸掉太陽並毀滅地球上所有生物，是一個動作而已，那將是個奇觀，但沒有人能活著目睹。

　　天文學家沙岡及薜洛夫斯基認為，在遙遠的未來必有強大的文明能以一種超過十兆千瓦的超級雷射，來炸掉星球。如果每一平方公分的太陽表面，可用每秒一百億爾格的伽馬射線來轟擊，就可產生連鎖反應，使整個太陽震動，並爆炸，而湮沒地球。然而，我們希望當時的星際統治者會避免採用此種報復手段，毀滅太陽的雷射槍的結構，在任何時代中很難保持秘密，假設一會因人類的歹念而發生，它很令人不安。

　　對假設二，我們沒有資料可以估計，有些作家會試圖證明地球在遙遠的過去曾被外星人訪問過，但我們缺乏實際證據，到現在，我常準備去相信飛碟的存在，但是很難瞭解為何一個種族，會飛行十兆哩以上的太空來到地球，僅僅警告飛行員，而無其他目的嗎？第二項假設的機會是很低的。

　　第三項假設似乎比前二項要來得強烈，我們似乎無法預測這點，但人的天性在基本方式上不會改變的，在法老王時代的埃及人，遠比我們擁有的資料來得少──正如同我們所知的比子孫來得少──但是心理學上的一般法則，自有人類以來，都是相同的。

　　此種說法似乎要求問一些問題。什麼是我們談得如此順口的心理學的一般法則？人如何在給予的環境中對某些情況產生反應？我們只有最含糊的說法，儘管有無數的書籍和研究論文討論群眾與個體的心理學，我們仍舊沒有一般的「人」的圖像，遺傳因素對我們行為和智慧上的影響，遠比環境來得強烈，人們在行為和思想上的差異比任何己知的物種來得複雜，但是任何一位有智識的法老王時代的埃及人，都可以簡單的告訴我們這些事情，對一些複雜的事件，我們愈進展愈無知，人的天性是不變的，但是任何人的性格可以由含糊的形容詞堆砌而成。

　　如果我的三項假設均能成立，會發生什麼事呢？和羅馬俱樂部的看法相反，那就是「成長沒有極限」。沒有理由來說明地球上的財富，或工業國家的財富，不會由目前每年平均百分之三到五繼續增加。甚至如果地球的資源會有極限的一天，那些太陽系和大銀河的資源卻是無盡的。羅馬俱樂部的報告，提到許多「工業危機」，這些「危機」會產生經濟成長的新問題。有些政治家，也接受了成長有極限的觀念，但他們認為此種極限只會在遙遠的未來發生的。而當那遙遠的未來到達時，我們可以說那時的政治家也會有同樣的結論，他們也同樣地和我們這個時代的觀點相同。

　　除卻經濟蕭條，人會將他的經濟活動搬上太空。當預測到下個世紀，會看到人類太空活動的驚人增加，我就要避免狄森對太空的「咻噓」了。以過去十年的技術成就來推演下個世紀美國國旗飄揚在外星球的情況，讓我們回到卡達西夫的宇宙文明成長情況吧。在第一章中，卡達西夫看我們目前的生活方式是第一類文明，我們只開發了一個星球的資源而已。當我們掌握住整個太陽系的資源時，就進入第二類文明，那時使用我們的工業技術去分解整個星球，以更為合適的軌道來安排它們。如果能有此種文明產生，就比今日要富裕上一百億倍。此種財富的巨量增加，似乎很好笑，但我要證明這並不好笑。有些經濟學家相信我們某天會達到百分之五的每年成長率，這似乎相當樂觀，讓我們假設一個較合理的百分之三。百分之三的成長率意味著每廿三年就增加一倍，如果每年都是百分之三，那麼我們的文明在每七百三十年就要豐富一百億倍，雖然不時的消退和周期性的蕭條，無疑地會使此種富有的水準在一千年內達成，人類必然會在未來世紀裏，變得比現在富有千萬倍，而一百億的那一天也會來到的。

　　從第一類文明到第二類文明，自一九五七年首次人造衛星發射以後，已開始在轉變了。在史潑尼克一號之後，還有數百次的人造衛星，其體積和複雜性都在增加。人類已圍繞地球飛行於軌道上無數次了，而大型火箭已訪問過鄰近的星球，一艘無人太空船已飛出太陽系，向外星球飛去了，十二個人已在月球上走過，在一九七三年，太空實驗室軌道的無重量試驗，已在進行，也許最有意義的是，美蘇兩國的太空會合。

　　不考慮任何太空預算的縮減，可以確信，增加太空探測和太空開發的趨勢，會在未來一千年內成指數增加。天體萬象已展現在我們眼前，月球是最容易到達與開發的。太陽神登月任務已中止，但在二十年後，人類還是會回到月球。皇家地理學會主席沙克里頓爵士對此觀點有了很好的表示，他是傑出的探險家和學者，他在一九七二年最後一次太陽神任務回到地球那一天，說：

　　「如果探險史有些意義，就表示人類已發現了新領域，他會不斷地回到那裡，最後會在那兒設立永久基地。我確信在數十年後，月球上也會發生同樣的事。人類會回到月球去，因為那是一個地方，因為探測的挑戰相當龐大，因為它具有無限的科學興趣。自一九五三年首次攀登以來，人們一次再一次回到聖母峰，但是從它得到的科學結果，遠比月球來的還少。」

　　沙克里頓的觀點幾近預言，不只是這個距我們最近的世界提供一個研究宇宙的完美實驗室，而且還可成為一個已準備好的太空站，它的表面和非洲一樣大，讓我們研究一下它的未來可能使用情況。

第四章　月球的呼喚

　　「許久以來，人類即有移居月球的夢想，然而，月球表面不過是一大片淒涼的荒漠罷了。這塊不毛之地，卻有著種種誘人的條件，鼓舞人類向月球做更深的探討。」

　　幾千年來，月球對人類的思想有極大的影響力。人們常以為她是個比地球好的地方，而且幾乎每一個古代文明都有它本身月球的代表人物。無疑的；她帶著皎潔銀白的亮光，輕盈地掠過層層朦朧烏雲下的煩惱人間，好像告訴我們月球是純真的而地球則是混沌不堪的。這一個觀念生動地表現在各朝代的史詩之中，例如一五三二年諷刺詩人阿里奧斯多的一本著作中，提到英雄亞斯多弗厭惡了地球上的生活，他發現地球上的時間和財富都在浪費、誓言承諾都不算數、祈禱也得不到回答、眼淚流了也沒用、雄心壯志常受到挫折、願望常無法達成，但是他飛到月球之後這些問題都解決了；在那兒，他發現財富都掛在似金的彎鉤上，王室的恩惠都置之腦後，浪費多餘的才能都存在水壺裏。亞歷山大．波比更擴大了這個觀念，在一七一四年他寫了一首詩「除卻束縛」，當束縛消失之時，詩中說：

　　有人認為它登上了月亮，
　　因為地球上消失的事物，在那兒都很珍藏；
　　在那兒，英雄的才智保存在沉重的花瓶裏；
　　而美好收藏在鼻煙盒與鑷子盒中。
　　裡頭裝滿了臨終善言，
　　情人的心以緞帶繫住，
　　朝臣的誓言、病人的祈禱、
　　娼妓的微笑、繼承人的眼淚，
　　為蚊蚋築巢、為跳蚤加軛，
　　蝴蝶標本與罕見的大著作

　　這兩個例子表現出月球似乎是人類一切煩惱問題的神祕解答，在這金色的土地上，一切錯誤都變成正確。人們也直覺地覺得月球是人類生活的一個部分。奧斯卡．威爾狄在一段有趣的逸話中談過，當他在內戰結束不久應邀到路易斯安那去旅行；看到戰後的荒涼和淒慘，他告訴主人說：「看看！今晚的月亮多美！」結果他得到的回答卻是：「不錯！但是你該看看戰前她是更美的。」

　　直到最近，這個美夢才實現，我們很幸運地擁有這麼大的一個月球。她的直徑大約是二千一百六十哩，我們的月球在太陽系中算是第五個大的「月球」，她比木星的加尼美狄和卡裡斯托小，比土星的提坦小，也比海王星的特裡頓小。但是她大於這一個行星系中其他任一星球的「月亮」（在對她所環繞的行星比較時是如此）。加尼美狄和卡裡斯托分別是木星的一萬二千分之一及兩萬二千分之一；提坦是土星的四千分之一，特裡頓是海王星的七百五十分之一，而火星則是他衛星的幾百萬倍，我們的月球比起地球卻竟有八分之一大。

　　許多天文學家否認月球是「月球」；他們說月球和地球是一個雙星，意思是說這兩個行星是互相環繞運行而循另一大軌道環繞太陽，任何別的說法都是沒有意義的。他們說如果要問月球是個行星或是衛星，就好像是女侍問顧客是要一份荷包蛋放在土司上的早餐或是要土司放在荷包蛋上的早餐一樣的沒有意義。不管實在情形如何，這兩個行星中，一個上面所蘊育的生命卻是比另一個多了很多。月球對我們的利益很大，她引起的海潮每天清潔著我們的海洋，她影響我們自古迄今許多時代的文化與詩歌。許多年來月球也有她實用上的價值。早在八千五百年前，人們就在動物的骨骼上刻劃出月亮的各種形狀，以記錄季節的長短，這種方法非常精確。蘇族印地安人以刻在水牛骨上月亮的各種形狀來分季節，他們把冬天陰暗的季節分為「雪花月」及「飢餓月」，他們的春天分為「初醒月」和「鮭魚月」，他們的秋天包括了「落葉月」和「野牛打架月」，然後再回到「長夜月」到冬天。

　　此後，月球的存在給我們太空旅行的一個啟示，使我們的技術有了新的而且是指數型的上升，而這種進步是越來越快的。月球今天已經不只是一個潮汐的帶動者，也不僅是情侶的標誌，她供給我們一個很大的土地和環境去發展工業及技術。

　　月球確實不像人們所想像的樣子，她是一片連續不斷的沙漠和高山。艾德林是第二個在月球上步行的人類，根據他的說法，根本沒有看到所謂的「美麗樂土」。在前三個太陽神登月計劃中，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來從事對攜回月巖的分析實驗，實驗的結果使我們感覺到她比實際上看到的要好的多，要親切的多。

　　人類很早就想在月球上建立永久性或半永久性的領域，但是人們常遇到的一個問題就是月球上沒有水，要自地球上運水到這樣一個領土上去是非常的昂貴。初步月球登陸之後，這種情形也遭遇到了。對於月球是如何形成的，也有很激烈的爭論，然而這些愛爭的月球科學家們一致同意的一個事實，就是月球表面是乾燥的不毛之地。一九六九年太陽神十一號攜回的月巖顯示月球是沒有氫的地方，沒有一點有水的跡象，也沒有一點曾經有過水的痕跡。一個地質學家研究了這些石頭以後，表示月球似乎比戈壁沙漠還要乾上千萬倍。對月球的引力而言，氫似乎是太輕了，（月球的引力是地球的六分之一），月球形成後氫就逃離了月球散佈到太空之中。

　　這些事實並非就是說月球內部沒有水，可能在月球表面下有很厚的冰層覆蓋著，甚至在一些火山口太陽光線照不到的地方也可能有這種情況。一九七一年太陽神十四號的實驗中顯示；她不時有水氣噴出，有時自石頭或是地面隙縫中噴出水蒸氣。這一次的任務中放了一個熱離子偵測器在弗拉毛羅火山區，它的作用是在紀錄及分辨任何釋出的氣體。在德州休士頓城召開的第三次月球科學會議中（一九七一年十月）兩位物理學家約翰．弗裡門和肯特．希爾報告了熱離子偵測器實驗的結果後，相信月球是個陰冷沒有生氣星球的科學家突然少了很多。弗裡門宣稱由熱離子偵測器傳來的無線電訊號紀錄中得到了一個結果：連續有十二個小時都有類似噴泉的水蒸氣自隙縫中噴出。他和希爾相信這種噴出的現象是自然發生的，也與其他月球表面的性質無干。弗裡門說：「這是月球中液態水相當好的可能性，它可以表示前途很樂觀，我們有可能利用這個熱能及水源。」但是其他的科學家很懷疑這個實驗，他們不相信弗裡門所說的月球的氣體是含氫的。

　　然而未來的月球居民並不會恐懼沒有氫，對於液態氫而言，它的體積是普通水的幾百分之一，運送液態氫到月球則是一種很經濟的事。當這些氫到了月球之後可以將它循環再循環的製造水。而氧氣在月球上是不缺的，太陽神攜回的月巖中有多量的氧化鐵及氧化鈦。一群國家航空太空總署的科學家發現了這些事情後，馬上要求美國給予發展「氫再循環程序」的專利，這種再循環可以供給月球居民無限量的水，它的程序是非常簡單的。把一塊氧化金屬放在容器中間，在下面有一個陽光反射鏡，可以把氧化物加熱到華氏二千度至三千度間。再把氫氣導入容器，氫氣和氧化物中氧化合後的水蒸氣經過冷卻槽，然後變成普通的水，這種程序可以進行到相當龐大而不費很多經費，至少比建築這套器具及輸入氫要便宜。這些實驗者發覺如果把氧化物隨便排置於容器中，一百磅的地球石可以得到近乎一磅的水，如果稍加精鍊，這個程序的效率可能還要高些。假如容器之外有一個很強的磁場以分離分解後剩餘的金屬，一百磅的土最少可以得到十四磅的水。一個人在一天（地球上的一天）要呼吸三磅的氧氣；這些氧可以從水中分析出來，也可以從種植的穀類中得到。

　　在月球上氧氣不祇只有一種氧來源，自太陽神攜回的月巖樣品分析知道，月球上氧氣的含量是所有元素之冠，而且在月球及地球外殼百分之七十五的元素都相同的，深入十哩的地下則僅有兩種元素矽和氧。氧在月球外殼上都是以氧化物的方式出現，以下是一個從月球深海攜回的土質：

　　氧化物　　　　　　　　月巖百分比　地球土質百分比
　　二氧化矽　　　　　　　四十點四　　四十九點二
　　三氧化鋁　　　　　　　九點四　　　十五點八
　　氧化鐵　　　　　　　　十九點三　　八點二
　　氧化鎂　　　　　　　　七點二　　　八點五
　　氧化鈣　　　　　　　　十一點　　　十一點一
　　氧化鈉　　　　　　　　○點五　　　二點七
　　氧化鉀　　　　　　　　○點二　　　○點三
　　氧化錳　　　　　　　　○點三　　　○點二
　　氧化鈦　　　　　　　　十點九　　　一點四
　　五氧化磷　　　　　　　○點一　　　○點一
　　其他氧化物（包含水）　○點七　　　二點五

　　自二點六噸的鐵礦中可以抽取一噸的氧氣，或從一點一噸鋁礦中也可以抽取一噸的氧。這就足以供給一個人一千日的所需，而不需要再循環使用。

　　究竟有多少水才夠月球居民所需呢？氫的再循環不是百分之百效率的程序，這個意思是說每年還是要從地球運來一些氧氣才夠用。這些是不會太貴的。在這兒我可以解釋一下，氫是非常輕的元素，我們可以算一算最初需要多少氫才夠用。假設每一個人在月球上一天（地球上的天）的時間需要十加侖的水；太陽神月球火箭的總載重是十五噸，十五噸的氫加上假設月球有無限制的氧可以造出一百三十五噸的水，也就是三萬零二百四十加侖的水，假如一個人以一天十加侖的消耗量，月球居民有一千人的話，則這十五噸的氫必須每三天循環一次，假如是一百個人使用則是每三十天才需要循環一次。如果加上工業上的應用，這就需要得多了。我們把最初帶進月球的氫加四十倍，也就是四十艘太陽神總載重的氫是六百個地球噸，可以造成一百二十萬加侖的水。假設再循環工廠工作正常；消耗氫的百分比在容許的範圍以內，我們可以說月球居民只需要最初的六百噸再加上每年五十噸的補充量就夠了。至於其他造水的元素──氧，我們可以看到月球上幾乎是無限制的，月球上有足夠的氧化鈦及其他氧化物可以供給一萬居民，飲用一萬年的水。

　　我們是假想月球上是缺乏飲用水及氧氣的，但到目前為止，設計的機具並不須要電力去做轉變的工作。這比我們原來想像要便宜而且要好得多，因此我們不需要任何核反應器及太陽電池或其他種類的太陽能動力產生器去供應。電力可以自不同的系統產生，如老式的蒸氣發電機，有一個簡單的概念是由派屈克．摩爾和安東尼．邁克爾提出的，四個電廠分設在月球四方，在月球上的白晝時，每一個電廠都有機會分別接受到太陽能，各電廠是將電力經由被覆電纜送到各地或經地下輸送。在電廠中是以液態氮做工作物質的，陽光先將沒有空氣阻擋的月巖加熱到華氏二百四十度（液態氮是最適合的工作物質，自太陽神攜回之月巖分析資料顯示月球含有豐富的氮；而且氮的冰點在華氏零下三百八十度）然後加熱的氮氣從槽中放出進入電廠，它帶動了渦輪後進入第二個槽內，這個槽是將陽光隔離的槽，使氮氣冷卻後再回到第一個槽，再進行第二次循環，如此一直下去。

　　這一個循環很類似氫的循環程序，都非常便宜而簡單，無需任何燃料，除了最初加一次液態氮外，一旦運轉了以後，就不需要人來操作，只需必要的修理及定期保養。太陽光自動地運轉這整套系統，加在槽下的反射光鏡，可以增加熱的利用效率。一套開關系統及小心選擇的四個電廠的地點，可以保證它供電無缺。摩爾和邁克爾最初想像設立兩個電廠，就可以供應整個月球在任何時間的用電，但他們很快的看到，至少有四十八小時一個電廠是在黑暗之中而太陽正越過另一個電廠的水平線，這個時候二者都無法接收足夠的陽光來發電。在一個像月球這樣緩慢自轉的球體，會發生這種很特殊的問題，每一天及一夜要各費十四個地球天的時間，但是如果有四個放置適合的電廠，那其中任一個就可以經常接收整個太陽的熱量。

　　亞斯多弗的圖畫冒險家，發覺任何在地球上被否定的事，可能在月球上變成很重要的，這也是相當有道理。如果很精細的利用月球上的時間變化，在這個沒有大氣阻擋的星球上，就可以給人無限制的水和電力。人們減緩了實現這個把月球偉大資產變為實際的行動，我們回到一九六一年，甘迺迪總統批准載人登月計劃後，克拉克在一本雜誌上說道，在二十一世紀，月球會變為一個「比肯薩斯州的白土或奧克拉荷馬州的油井還有價值」的一項資產。國家航空太空總署裏的一位工程師寫了封信給這本雜誌，問這個說法是不是在開玩笑，克拉克很嚴肅的回答這位工程師說，假如他參加這個計劃，那就恐怕沒有多大希望了。

　　到一九六八年，天文學家弗裡茲．瑞奇宣稱人類要開發月球仍然是一個幻想。此後十年內，月球對於入侵者似乎是越來越有吸引力了。她較小的質量給我們一個不同的環境，她微弱的地心引力使建築房屋、架鐵軌、建太空站更為容易，在地球上易脆的大型天文望遠鏡也更容易造了，最重要的是，擴大了我們知識的領域至一個前所未知的範圍。在登月後五年內，我們可以擴展視界到沒有雲層遮蓋的世界，這是從伽利略以第一個望遠鏡觀看天文之後三百五十年來的第一件大事。

第五章　在月球上殖民

　　「與非洲面積相同的月世界，未來將會急速開發，人類大批移居的事實，當是指日可待。月球的開發是人類太空計劃的第一步，以此為跳板，繼而開發其他的行星。」

　　在地球上以望遠鏡來觀察的天文學，幾乎已到了它壽命的極限。自數以萬計的城市燈光，及家用電器產生的干擾，嚴重的擾亂了現在世界上大多數的光學望遠鏡及無線電天文望遠鏡。在未來的十年之中，把這些望遠鏡移到太空或月球上是一件很迫切的事。因為干擾太多了，要想照一張遠距離微弱星辰相片是越來越不容易。舉個例子來說；都市計劃的執行下，樹立了很多的水銀路燈；不錯！是減少了許多交通事故，但是造成了天文上的很大困擾，因為它們產生了很強的紫外線，這些紫外線和某些星光是相同的。假如城市的燈光及廣告燈和星光性質差不多的話，很可能幾個小時耐心拍的一張照片就變成廢紙。當城郊的馬路，鋪上會反光的水泥，而一些小的粒子會像鏡子似的反射大城市裏的光線，在水平面幾乎五十哩都可以看得到像一個初升月亮似的亮光。大廈的照明燈光，延伸到數哩外都看得見，探照燈射入空中使情況更槽。在戰前建立的威爾遜遠距離望遠鏡，面臨了這樣的問題──從洛杉磯來的光線干擾了這四十八吋的望遠鏡；甚至世界最大的光學望眼鏡帕馬山上二百吋反射望遠鏡，現雖位於加州的荒郊，但在一九八○年也可能受到來自洛杉磯及聖地牙哥光線的干擾，望遠鏡比無助的肉眼對於干擾的光線是敏感太多了。

　　在約威爾河畔的的英國大無線電天文望遠鏡，正面臨搬到威奚谷的命運，因為在現址無法分別出一個訊號究竟是宇宙來的，或是最近搬到它附近幾千戶住宅的家用電器雜波。天文學家正要找一個更遠的地方去建他們的天文望眼鏡，但是人口擴散得很快，即使找到了也不能維持很久。假如是繼續開發宇宙的話，望遠鏡就可以離開這干擾的城市，放在地球軌道上的觀測站上或放在月球上，就不會再受到干擾了。

　　就算沒有城市燈光和家用電器的干擾，那厚厚的一層大氣也會影響到觀測所得的結果，比從太空中的觀測要差得多了。我們自這層覆蓋的大氣下學來的天文學已經足夠了，看夜間的天空仍然像是一條魚從水面下幾吋來看水上的東西一樣，魚或許會看到清楚的一個月亮，但是月亮看起來總是讓水遮住了某一些她原有的性質，而且因為水的移動看起來外界的東西每秒鐘都在動。微弱的星光閃爍，很少有一刻是在靜止的狀態，即使是水非常平靜的時候亦然。其他的時間都在微微的移動，全部景象是朦朧不清被水影所擾亂。就是在最清晰的夜晚，仍是好像蒙上了一層霧似的。

　　但在大氣層以外，背景突然變得清晰，雲霧消散不見，星光在它們正確的位置發光不再搖曳不定。就是在最沒有雲的夜晚，在地球上看天空，仍不是很清楚的。人們在大氣層之外的太空可以看到比地球上看到多幾千倍的星星，這最大的差別是前者隔了一層大氣而後者沒有。大氣像層簾幕遮蓋了很多星光訊號。一個很大部分的光譜自我們眼中隔除，紫外線和Ｘ光被同溫層及氧氣隔斷，空氣的熱流干擾了星光的影像，使它們看起來有重影。無法分別出行星系的邊緣，整個面也是毛毛的。很少有時候空氣騷動是平靜的──就像一條魚類天文學家，很少能享受到寧靜的海一樣。大多數重要的天文發現，都是在這種時刻進行的，然而這種天候很少能持續到能拍得一張清晰相片那麼長的時間。比較好一點的結果，可以將望遠鏡放在氣球上獲得，或放在次軌道的火箭上得到，但氣球沒法兒到達超過二十哩的高空，這仍在大氣之中；火箭則會搖擺不定。

　　有幾個天文望遠鏡的確射入了地球軌道，實現了這個想法，然而除了這些太空實驗室外，他們都是經由地球遙控操作，所以他們的用途也是有限的。當人們直接操作的時候，軌道上的望遠鏡才會發揮得更有效率，人們可以檢視拍得的照片並拍發回地球，人們可以檢查曝光的時間；更換修理的儀器，對拍壞的相片再拍一次，作各種遙控裝置無法做的事情，在下個二十年中，會將更複雜的望遠鏡放入軌道或放入載人的太空站，參加這項工作。雖然比地面的觀察更吸引人，然而仍然有許多問題存在：

　　一、即使是很輕微的一點移動，就可以使太空天文實驗室拍的相片不清楚，而要重來一次。
　　二、地球遮蓋了太空船大部分的天空，這要看看太空船有多高才能決定；地球會造或像洛杉磯對威爾遜望遠鏡一樣的光之干擾。
　　三、環繞地球的范艾倫帶會發出強烈的輻射；這種情形一樣會干擾觀察，望遠鏡需要幾噸的保護層去保護它。
　　四、地球上無線電、電視臺和飛機的訊號會干擾無線電天文望遠鏡。
　　五、為了太空船上天文學家的健康，必須使太空船旋轉產生重力，這也就是說它會很快的在空中轉動，轉動的望遠鏡會使照得的相片不準確。

　　假如把望遠鏡放在月球背面，這一切就都不會成問題了，月球的二千一百六十哩的直徑，構成了來自地球無線電訊號最佳的屏蔽。在這二千多哩屏蔽下的未來月球觀察者，會成為非常重要的太空天文家，這些屏蔽是它重要的原因。十四個地球天這麼長的一個月球上的夜晚，天文觀察者在每一個地方都可以觀察到很好的結果。天文學家如果初次在月球上用望遠鏡觀測，他一定會覺得效果好的太多，星辰不再是看起來搖閃不定，而且好像放大了似的，在地球上做天文觀察也看不到這麼亮的星。在地球上，星辰愈亮看起來越像一個圓盤。當我們用一個強力望遠鏡照相時，在地球上這些星光通過大氣會造成折射產生幻覺，這個挫折在今日使我們知道星光通過了幾兆哩的太空，然而在最後的一百哩受到了干擾。事實上，雖然經過了這麼長的距離，我們用強力望遠鏡去觀察仍然應該得到一個沒有尺寸大小的圓點才對。我們把這個圓點放大成一個小圓盤，應該是和實際的大小或比例，放大到整個歐洲這麼大也只有梨般大。這種情況，只有在月球上才能夠得到沒有錯誤放大的情形。

　　在月球上，天文學可以有驚人的發展。現在世界上最先進的無線電天文望遠鏡，建造得最大的是一個直徑一千呎的龐然大物，建築在波多黎各的阿里西堡火山口附近。為了承受熱帶的強風，做了一個平臺去支持它，總重六百噸。像這樣的建築在月球上就不需要了，那兒沒有強風或暴風。我們可以把無線電天文望遠鏡以鋁片建在火山口。自焦點以下的電纜線也可以用火山璧去支持，整個的構築可以大到直徑五十哩。因為月球的引力小，所有東西的重量在月球上都只有原重的六分之一，所以電纜也可以像蜘蛛網似的掛著，這些都顯示出有利的一面。月球上也沒有潮溼的空氣會腐蝕金屬零件或其他附屬機件。毫無問題的，我們在月球上可以比以前更深入宇宙幾十倍。光學及無線電天文望遠鏡都能建在這塊樂土，沒有雲層和大氣的干擾，我們可以看到比現在亮幾千倍的星光，我們從波馬天文望遠鏡所能看到最遠的星辰大約是五兆光年遠的后髮星座。在底片放大到其上的乳劑顆粒都可以看清楚的時候，我們才可以看到這點星光，像一個小點。它們非常微弱而模糊，以至於我們必須要用放大鏡來看。最大的斑點可以想像是數以兆計的星光構成的，但是我們如果從月球上觀察，我們就可以清楚的計測它的距離了，就好像我們今天看仙女星座一般的清晰，而後者是它的距離的兩千分之一遠而已。

　　波馬山望遠鏡直徑有兩百吋，大約是十七呎，在月球上重量和應力的限制都不存在時，我們可以建一個直徑達二千英吋的反射望遠鏡，如果月球上的環境許可，可以建的還要大哩！月球的自轉比地球要慢三十倍，這個意思是說在月球上對天空的一個定點曝光時間可以更長。波馬山望遠鏡在每個早晨旭日東昇的時候都會受到一次干擾，在月球上則沒有這種情形，它一個晝夜的週期達到三百三十六小時也就是十四個地球天，這麼多的時間都可以曝光拍一張照片。在月球的兩極整個時間都是夜晚，我們如果要拍天文照片可以任意的拍，我們可以得到許多機會做新的發現，比伽利略那時候幸運得多了。

　　科學領導工業這不是第一個奇蹟，第一次登月了以後，一群國家航空太空總署的工程師及科學家的爭論：下次登月任務應該以何者為先。一個工程師神經的建議其中一項科學實驗應該剔除，增加一項備用安全設備，科學家們很快的制止了這項建議，而且以後的任務也沒有加裝這項安全設備。

　　工程師們都知道沒有科學在背後支持，登月開發是發現不了什麼東西的。但是這一點常被忽視，自一九五七年至一九六一年，從蘇俄發展太空計劃中可以看出，大多數的科學家在這段時間中都不太感興趣，而是純因軍事上的理由去發展的。回顧美國先鋒計劃及水星計劃就可以看到，長期無用的太空領域競爭沒有什麼結果，主要引起的是史潑尼克一號的發射。史潑尼克一號發射了以後造成了很大的隱憂──蘇俄有可能把核武器放在太空軌道之中。甚至往後的太陽神計劃都有這種政治威脅性，僅和軍事武力的差別，有層次的不同而已。此種軍事需要純科學的事實，使軍事侵略退卻，也使登月走向更精細的一個途徑。

　　政府為了月球的觀測者要付出龐大可觀的金錢，也可能到達極限了。人們常可以聽到抱怨：太空計劃和污水處理到底應該是誰該優先用錢。科學家們現在知道了他需要花多長的時間去嬴得這個戰爭，即對付這類標語。在這相同的戰爭中馮．布朗在五十年代中不幸敗北（他發射衛星的計劃被剔除），一直到史潑尼克一號發射之後，有了軍事上的隱憂時才變得重要。假如在這種情況下打仗，科學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並沒有政治上或經濟上的理由逼使人類要對宇宙瞭解得如此深刻，要政府花這麼多的錢。但是自馮．布朗之後科學家們學聰明了，他們發現了科學態度的基本原則：如果沒有史潑尼克的威脅，他們也應該去發展科學。

　　純科學家為了爭取特殊的研究經費，他們應該聯合起來的。軍事將領對於純科學並不感興趣。但是他對野心科學家們有兩種美德，一個是他易怒，另一個是他能在會議中強而有力的講話。如果他的幕僚告訴他登月天文是多麼的重要，那很可能就得到這筆經費，當然這幕劇是簡單了一點，然而實際情形也差不多了。

　　在華盛頓的一個俱樂部中，如果是經常有老百姓和軍事科學家匯合的地方，我們可以想像大概可以聽到酒吧中傳出這樣的對話：

　　「我看我們在雷射這方面該多發展一點吧！」

　　「老毛子這方面一直在我們前面，他們已發展高能二氧化碳雷射，他們的陸軍找到了經費啦！」

　　「這個消息不太妙，高能雷射可能是八十年代最好的武器，有效距離幾百哩，幾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打掉入侵飛彈，我們就不用怕人侵略了！」

　　「喂！稍等一下，我想老毛子不可能守得住秘密的，假如他在地球上試雷射，我們的人造衛星可以看得到啊！」

　　「誰說他們在地球上試，他們要在太空中試，誰也不會知道，你想想看，老毛子要在月球上建無線電天文望遠鏡，這就可能會成雷射發展的一個掩護！」

　　「先生啊！我該說我真不知道我們這些國家安全人員整日無所事事，眼看著這種侵略而不管，究竟是誰的責任。」

　　這些對話，或任何像這樣的談話，當然不會列為檔案紀錄，但是這樣子傳播下去，或是傳播得很有技術，終究在軍中各階級，至少可使他們半信半疑，這樣可以簡單拿到在月球上建築一個大天文望遠鏡的基金了，而用來對抗真的或是「想像」的雷射侵略。

　　這種雷射武器在我想來是可能的，它比以往發展的反飛彈系統更便宜更可靠，然而即使俄國人不是要拿無線電大望遠鏡來掩護這項武器的實驗，我們也該自己在月球上建一個。軍事將領們覺得要保持最新的武器和裝備。史翠連奇拉夫博士有個卡通漫畫，諷刺五角大廈和蘇俄一直在兢爭武力上的差異。在八十年代不只是高能雷射造成的駭怕和恐懼，雖然大多數人想像都是這樣。在邏輯上這種情形是在繼續地對空飛彈及空對空飛彈的競爭。將來確實會有這種武器利用月球來做實驗，以遮住世人的眼睛。軍事科技從來就沒有停止過，每一次重大的突破常超出了我們的估計，而且我預測這種技術的需求終究有一天要落在天文學家的頭上。他們也可能不須要軍事經費來援助，但是要非常不同的途徑來達成，這就要在社會輿論方面佔優勢的時候才行。

　　我不懷疑挫折終於會到來，讓我們看看二十年之後，人們也不必只為了純科學和軍事用途來登月，用他特殊的環境來做商業以及工業上的用途，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我們只要回頭看看「真空科技」這本雜誌任何一集，就可以知道：在地球上失敗的真空工程在月球上有很大的機會實現。地球上的真空只限於在小的體積範圍之內，既不方便而又造價很貴，尼爾．魯奇是美國「工業研究」的編輯，他曾經問過一千七百四十二位美國真空協會的會員，哪一種裝置和物質可能在月球上做起來更容易更好，每一種答案都有這些會員回覆的贊成百分比：

　　真空合金鑄造：七十％
　　真空焊接：五十六點八％
　　電子光學裝置：二十四％
　　某他光學零件包括透鏡在內：十七點五％
　　醫藥和生物產品：十三點三％
　　工業化學：六點七％
　　石油化學：四點一％
　　塑膠：三點三％
　　某他：五點八％

　　許多在地球上使用的裝置，自簡單的普通燈泡、熱水瓶，一直到複雜的電視機，都要靠真空技術。很多工業要得到一立方呎那麼小的空間去製造他們的產品，就要花三塊美金。最好的效率也只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真空科技」中經常報導一些新製的昂貴儀器，為的是要偵測和保持很高的真空，然而工人很少從大氣層之外去想得到完整的真空。

　　人們很少想到在這種情形下工業是怎麼回事，拿個例子來講，黏合金屬在地球上需要複雜的焊接技術，但在月球上不需要多花任何經費就可以辦得到。在地球上焊接新的硬金屬是很困難而幾乎不可能的。在月球的真空中，只要簡單地把它們放在一塊可以做焊接工作了。自然的真空和低的地心引力可以發展出好多不同奇怪的新技術和新冶金學。他們可以預計有：增進透鏡和鏡片的技術、單一合金和特殊強度重量的金屬製品、完整的軸承和圓球製品、大體積的單晶、高純度高結晶的電子機件、高級半導體的基本物質等。

　　對於生物及醫學上也會有驚人的進展，製品完美，至少效率也會高些。疫苗和抗生素可以在月球或地球軌道的工廠中製造，血清及病原可以在無重量的情況下製造，相形之下使我們現在的免疫技術顯得很不可信。月球也會變成醫學照料的最佳地方。心臟衰弱的人可以住在月球低重力場中活得久一點。那兒沒有人會被火燒死、沒有肌肉疾病、沒有關節炎、沒有風濕痛。我們也可以預料可能會在那兒建一個很大的養老院供老人居住。有位生物學者賀爾丹是死於癌症，他生前曾寫了封信給科學作家克拉克；他說如果能給像他一樣的病人，住在地心引力很小的醫院，那是多大的一個恩惠啊！他是這樣說的：「我與數百萬計的外科病人都十分適合月球的引力。」他在寫給克拉克的信中說了他的意見：「當我聽到無知的人們問為什麼不把花在太空的錢花到有用的地方，諸如癌症研究，我就光火。」

　　在地球上金屬的缺乏是個大問題。挖礦也嚴重的破壞了風景美，在美國每一年單就挖礦所得到的非有機廢料就有一兆噸，在下一個一百五十年內我們可能會挖盡了鐵、銅、鉻和鎳，更不用提鉛、鋅、汞、鉍、錫和鈷這些礦了。這並不是說地殼上沒有這些礦，但是我們不能再挖下去，因為對環境的危害太大。當然是可以拿一顆核彈去爆炸採礦，但誰要是出這個主意誰就會成公眾的敵人。在深海中採礦也有同樣的困難。而且深海採礦需要高度的技術，需要強而耐壓的潛艇，比在太空挖曠要難而錢花得多。而且免不了要把廢料打回海裏，減低了海水的氧含量，加速了海中生物的死亡。到現在仍沒有對月球做過大幅度的採礦工作。月球表面有整個歐洲那麼大讓人去挖礦不會影響任何人的環境，廢料處理也不是問題，直接留在月球表面就可以了。這個計劃可能是在一個世紀以後的事，因為現在它所要花的錢沒有一個國家負擔得起，但是他們終究要實現的。各種不同的因素會破壞地球的環境和文化，的確，以後的年代中，人會奇怪為什麼只考慮地球是製造提鍊金屬的對象，而沒有再想想別的地方。

　　要從月球輸送東西到地球，比地球送來要便宜得多，返回地球行程比來的行程要少用百分之九十七的能量，這是因為月球引力只有地球六分之一的緣故。另外因為月球的質量只有地球的十八分之一，任何的行星和月球有個所謂的「引力井」，意思是指假如我們從一個行星表面把火箭總載量射入太空，我們要花的能量和行星的直徑及質量成正比。簡單的說我們要有每秒七哩的速度才能離開地球，我們離開月球只要每秒一．五哩的速度就夠了，因為月球的引力是那麼微弱，我們花在加速到每秒一．五哩的能量比起在地球上也小得多。現在；自地球離開的速度是每秒七哩，也就是月球的四點七倍，從月球返回地球的能量大約是來程的三十分之一，大約省了百分之九十七的能量，所以在這兩者之間傳送物品，是沒有什有什麼困難的，一旦到達了月球軌道，太空船隻要再開幾分鐘的引擎就可以降落在預定的地點。

　　我曾聽人說過：「你想想看，從倫敦到紐約幾千哩用噴射機運貨就要那麼貴了，放大了幾百倍的距離從地球到月球來回的運貨那該要花多少錢啊！」就是在太陽神計劃之後都還有人不懂這個道理；一個太空船在太空中，把引擎關掉一樣可以維持它的速度一直到它到達目標，當噴射機越過大西洋時它就必需要抵抗空氣的阻力，一旦引擎損壞熄火很快的會掉進大西洋。三個世紀以前牛頓發表他的第一定律：沒外力的作用下，物體靜者恆靜，動者延其原來方向依原有均勻的速度前進。這個宇宙定律是連小學生也懂的道理。

　　當從月球發射負載物品到太空，不一定非火箭不可，克拉克建議可以用電力軌道，這是在一九五○年就有的觀念。這種理論上的裝置我們可以稱為「月球加速器」（是由美國航空太空總署所訂的），它可以是呈水平或平穩上升的一種軌道，有兩三哩長。它能夠供給太空船足夠的速度，然後發射，它不適於載人，因為它加速得太快（除非它的軌道有幾百哩長），但是火箭燃料和其他補給品都可以延著這條軌道射往任何特定地點；甚至到行星系中的太空。它可很便宜的更換地球軌道上飛行體的燃料或重新供應一個飛行體，只要從月球倉庫中拿出來，放在加速器上射出去就行了。一個太空船隻要到達每小時五千哩就可以打到月球軌道，比起地球上要每小時兩萬五千英哩差得太多了，而且月球低地心引力也很適合造太空船，所以利用月球去登陸其他星球再好不過。要等到真正的「自攜火箭」發明之後，這種船可以在各星球間活動不需加任何燃料，那就可以利用月球發射，好好的在太空中進行探測了。

　　在二十一世紀中，成千上萬的永久性或半永久性的殖民地都會在月球上建立起來；他們會發覺住在地下會比較方便安全，挖掘工作是在半圓形保護殼下進行，住在地下也會比較便宜，深孔則要用鑽子或爆破的方式進行，一個大塑膠氣泡放在這個孔中，然後自外界以泵浦把空氣充入，這樣的建立了一個大半圓硬壁的地下大廳，最後的一步工作是把這個大廳分隔成房間來完成，它們之間以通道連接，事實上地下城市可以建到任何的大小。

　　西元二○五○年，地球上任何人都可以輕易的拿雙眼望眼鏡看到這些殖民地屋頂的反光，光亮像星辰一般，但那兒應該是沒有星辰；這是人類第二個星球文明的光輝，「文明」這一個詞用在這兒更是妥切適當。馮．布朗相信，在這個世紀的末期，會有人類的嬰兒在月球上誕生，依照很多太空學者講，這樣的小孩，他只負擔六分之一的地心引力，他們一生都要裝在發光的機械裝置中，而也不會永遠在地球上居留。母星的六倍重力會壓迫得使他們受不了，在他們間會有新的政治和經濟體系，可能是混亂和危險的東西。我們必須放許多細菌在他們空氣裏，如果他們要到地球來也得接受疫苗接種才行。月球終將吸引很多居民遷入，甚至整個月球都是；這塊像非洲一般大的樂土就不會再是樂土了。如克拉克所說的：「兩百年之後，一定會成立一個委員會，那是一個去抵制和拯救月球上沒有被人破壞的土地的委員會」。

第六章　金星──地獄世界

　　「金星有如地獄，到處充滿灼熱的二氧化碳，實在不適合人類的居住。但是向金星發射裝有藻類的火箭，就能化二氧化碳為氧氣，改造金星。」

　　大量的月球移民及月球殖民地的設立，除了更激起人類的衝動，去擴張他們的活動，較以前更深一層地進入太空之外，月球上的發展將更充實我們的工業，恢復我們作為一個人種的自信心，以及減少一部份我們太早毀滅的恐懼。月球將永不會完全令人滿意的作為一個第二世界。不論我們在它的表面作什麼改變，仍將很顯然地對月球移民者而言，他們是住在一片荒蕪的岩石之上。此處的環境單調無味，此處的紀律令人厭煩，每一次日落看起來完全和其它各次一樣。星星像百萬顆鑽石閃爍，但是它們看起來和上個月的完全一樣。一個人將不能離開基地，除非他穿著最可笑的衣服，在這套衣服上很小的裂縫就會導致一次不舒適的死亡。當他離開基地或城市時，必需依靠手錶來生存，如果他忘了注意它，或者如果它壞了，就會用完氧氣而死亡。在這六分之一重力加速度的地方，除了探險及球戲之外，在這兒很少有運動或娛樂活動。

　　為了安全和效率起見，生活將被高度地管理。一個人如果停下來驚異地注視著月球上維持他生命科技的奇蹟，他就會聽到一個很小的聲音說道：「每立方吋的氧氣值好幾分錢，你在這裏必需工作而不能享樂。」在天空中巨大的藍色地球，對新殖民地的開拓者看來，漸漸地變成可厭。地球總是停在天空中大致相同的位置，像一隻嫉妒而好管閒事極邪惡的眼睛在閃爍，它常提醒他，他依靠市場的善變和會計師的分毫計較。他將會感覺到，在任何時候，因為對神秘落下的火柴盒大小計算機的需求（Ｊ按：「因為對火柴盒尺寸計算機之需求的神秘下滑」），或因為他的地球基地公司收到一份薄的命令書削減了它的投資，就會易於被召喚回家。地球與月球工業系統將可能持續一個世紀，但是在月球上較早十年內，很少的殖民者將會感覺到這永恆的意義。

　　在地球上少數幾個人將以不同的方式分擔這些憂慮。月球的征服對他們而言，是一次成功勝利的經驗──但僅只是一次經驗而已。對這些人們來說，它用以開闢了一條邁向更大企業的途徑。一個新的觀念，最初是不能察覺地，但畢竟會以較高盤地被描述出來。下列的一段記述，自從十七世紀的清教徒不滿於英國斯圖亞特王室的壓迫決定移民美國之後，就很少聽到了，簡單而言即：

　　「每一天地球看起來較前一天為一個更為可怕的地方，我們每天注意報紙：權力的平衡是否已改變，核子戰爭是否告急；或者反叛是否已爆發，誠實的居民是否已被謀殺；或者極端分子是否已接管政府；一位被選出的政治家是否被炸死；或者罷工是否引起電廠關閉；或者因為農夫噴灑太多錯誤的農藥而將提早死於毒物；或者食物價格會因農夫使用不適當的農藥而跳升百分之五十；或者是否人口已增加到如此多以致人們將遭到以前從未設想過的飢餓；或者某一熱心的環境科學家是否已發現為何所有的生命都有一個終點的新理由等等。我們的感情不再興奮或愉快，但恐怖像一個永遠黑暗的影子坐在我們的背後。」

　　「這是我們離開這個衰退的世界，發現另一個世界的時機。我們必需切除我們的根源，建造一個完全與舊的無關的新文明。在過去，此種移民就沒有產生過文化的偉大精華嗎？摩西的門徒、諾曼地征服者、伊莉莎白時代探險者、中國商人、法國新教徒、摩門教徒，離開他們被迫害和輕視的地方，都沒有得到在他們過去國度裏無法比擬的財富和成就嗎？我們必需做在地球毀減時、我們被救之前同樣的事情。說服某些政府或工業家的理事會為我們建造太空船，以交換企業股份是不困難的。在我們的新世界裏，沒有戰爭也沒有污染，我們決心去防止它們發生。至少在前幾代裏沒有過多的人口。我們要建立一個理想家一直在追求的新伊甸園，即使我們可能要忍受幾年痛苦與艱難。我們該到那兒去找這麼一個地方呢？月球引不起我們的興趣，因為它被地球有效地統治住了。而且我們希望呼吸自然的空氣，我們要草地、森林以及大農場，那些不通風的月球圓頂及密封的洞穴不合我們的要求。火星上任何種類的空氣都很少，因此，讓我們上金星去吧！」

　　金星？一位天文學家最先的反應，將會懷疑任何一個人怎麼可能無知到企圖住到那兒去。就算金星與地球幾乎同樣大小，它現在的環境完全不適合人類生活。在它大氣中水蒸氣的比例約百分之○點七。以一個小尺度來說，氮氣及水銀與氯化合物的比例很低。其它約百分之九十含有不可呼吸的二氧化碳氣體，地球上的大氣只含有約百分之○點○三的二氧化碳，但是因為金星較地球靠近太陽（六千七百萬哩與九千三百萬哩之別），二氧化碳由火山源聚集，而不像在地球上被固定在行星殼內。在早期一直沒有任何雨水以防止二氧化碳的增加。由它的聚集發展成了稱為「脫羈溫室效應」的過程。因為太陽輻射能進入溫室但不能逃離，室內溫度較室外為高。金星在行星的尺度下模倣這個過程，太陽的可見輻射穿透厚厚的二氧化碳氣層，當行星的表面吸收了太陽紅外線時，它使表面更熱並再發射出那些紅外線，但是最後它們都陷在雲和大氣之中。由曾在六十年代探測金星的美國及蘇俄無人太空船得到的資料，告訴我們這種普遍被接受的結論，即在金星表面的溫度約華氏九百度（攝氏四百八十度），這個溫度有比標準廚房爐最熱部分的兩倍還要熱。天文學家推論：金星上廣大的面積，精確地說應為紅熱的。

　　豐厚的二氧化碳氣層，為金星表面極大氣壓的主要來源。一個站在此種行星上的人，假設由某些方法可使他避免被燒焦或悶死，在他身上會受到與在海面下二百五十呎深的潛水者同樣的大壓力。大氣壓力約比地球表面大一百倍。現在更進一步假設，人類可逃脫各種不愉快的危險，並且他的眼睛可神奇地穿透厚厚的灰塵和低低的雲層，他可能處於被意外的光學幻覺而使他發瘋的危險之中。高的大氣密度產生「超曲折性」，在其中可見光線實際曲折超過九十度，而不像在水中曲折非常小。一個站在金星上的人會看到行星的全部表面，包括在相對那一邊的陸標，因為可見光線幾乎畫成一個完全的圓形進行，而不是以近乎直線進行。他可能會有這麼一個印象：即他是站在一個深碗的底部，被實際上是地平線的高崖所包圍，人們很難以地球上的景色來假想這個情況。在金星情況下，一個人用望遠鏡從布魯克林橋向南看，可看到大西洋城高聳在他上面，部分道路爬上一個巨大的懸崖。更高更上端處，他可看到佛羅里達，再上面為加勒比海。最高處他可看到南極，不只一個南極，而有幾打的南極，高高低低地散佈在懸崖四周不同的點上。到目前為止他尚未見到由無限多南極任意散播所造成的總混亂。地理學家用光的曲線可以預測每一個南極應在什麼位置，以及為什麼會在那兒。對每一位在金星上的觀察者，就像所有的表面沒有被固定而且被翻出來，正如一把雨傘在強風中被翻開來一樣。在布魯克林橋上的人有如一隻昆蟲停在一把雨傘的頂上。他可以向南走不必爬到大西洋城。除了四周懸崖地理改變之外，他仍可以認為是在一隻深碗的底部。如向後瞧，他可看到布魯克林橋現在有部分在懸崖上了。越過它，其上為阿第倫達克山，然後又為布魯克林橋，如此繼續下去。

　　這些異常情況並不難瞭解。五顆行星體：水星、金星、地球、月球和火星，由五十億年前從快速旋轉的太陽投擲出來的同一塵埃與氣體雲發展而成。膚淺地說，它們互相之間的相似性，較太陽系中其它任何行星為大。迄今他們的大氣完全不同。雖然地球的大氣壓力約低於金星上的大氣壓力一百倍，至少大於火星上的大氣壓力一百倍，水星上的大氣較火星上的少很多。事實上，如果水星有任何大氣的話，則月球上一定沒有大氣。下面的一些數字可以解釋這個秘密：

　　行星　與太陽的主要距離（百萬哩）　質量（地球=一）
　　水星　三十六　　　　　　　　　　　○．○五
　　金星　六十七　　　　　　　　　　　○．八一
　　地球　九十三　　　　　　　　　　　一．○
　　月球　九十三　　　　　　　　　　　○．○一
　　火星　一百四十二　　　　　　　　　○．一一

　　這表告訴我們一個簡單的故事。金星與地球有約略相等的質量，這並不能解釋為什麼它們有如此不同的大氣壓力。但是它們相似的質量確實暗示我們，如果地球可以較現在更靠近太陽一千萬哩，則它也會發展成「脫羈溫室」二氧化碳氣層，包圍在沒有生命可發展的行星外層。另一方面來說，如果金星較現在遠離太陽約一千五百萬哩，它的大氣將與地球上的相同，並且可相信，會有聰明的人類居住者。在火星、水星或月球上，不論這些行星位於何處，均永不可能有足夠維持生命的氧氣層。它們的質量太小，也就是說它們的重力場太弱，以致不能保持如此的大氣。三者中最重的火星有一層薄二氧化碳氣，它是在無人水手太空船確定它的存在以前，由它的行星質量準確地預測出來的。顯然，若一個行星為了保持任何氣層，它必需較水星稍大些，但不需要像火星那樣大。一個足夠維持相容高級的地球型動植物生活的大氣層，只能在至少較火星大兩倍的行星上自然發展而成。

　　行星離太陽的距離也有很大的重要性，這個距離必須在太陽系的內層球裏，換句話說，就是在被火星及金星軌道分界的狹小區域中。在這個區域的內界之內，對地球型生物而言，是太熱而不能生存，在此區域之外，又會太冷也不適於生存、雖然我們可從表上得知我們的行星在靠近過熱極限附近危險地帶，地球卻正好在內層球內。然而，現在很少有機會發生任何事能改變我們的軌道。這樣的一個改變將需要與另一行星發生碰撞，或由某一不知名物體而發生的突然重力攝動。實際發生這樣一次災禍的機會必須被考慮得非常渺小。

　　就如我們所見的一樣，金星在內層球邊緣形成的，並且有許多大氣是由許多熱量得到的，這可能並非經常如此，令人信服的一種說法，是說金星在初形成時，有與地球非常相似的環境。數億年的時間，這兩個行星顯出相同的世界，有相似的氫、氨、甲烷和等原始空氣。在這遙遠時期的觀察家，可以感到安全地預測高度的文明終會在兩者之上發展。然後，可能在金星形成之後一億年，一個致命的改變開始了，由於較近的太陽加熱的結果，二氧化碳開始聚集在太空中，最初很慢，但立刻變得非常快，四百萬年以後，結果是我所描述的可怕世界。

　　金星最初出現就給欲殖民者顯出一幅可怕的景象。發現新英國殖民地的人面臨過極度的困難與危險，他們都是強壯的人，忍受任何建造他們的新世界發生的事。甚至他們可能沮喪於同時被烤焦、悶死、粉碎、變瞎和發瘋的景象。康乃爾大學行星研究實驗室主任卡爾．沙岡教授認為：「金星很像地獄」。

　　既然生物學家又是天文學家的沙岡，是世界上首席的金星專家之一，幾乎不可能在他寫的有關金星的文章中，他的作品沒有被引證過。在六十年代無人水手太空船到金星送回地球的資抖中，他做了很卓越的評估。他一直被在其它行星生活的問題，以及地球上生命的起源問題所迷惑。他是一群證實由太陽而來的紫外光最初從地球原始大氣而產生有機化合物理論的生物學家之一。他做了對生命有害的地球原始大氣之實驗室模擬，並用紫外光線撞擊它。這種行動產生了一組化合物，稱為核酸，是一種生命的基本構造物。他會同一位蘇俄天文學家薛洛夫斯基寫了一本半通俗性的書：「宇宙間的智慧生物」，被認為是在如此廣泛而理論性的主題上，一本最暢銷的權威書。

　　沙岡在一九六一年完成了一篇有關金星的文章，可能及時地改變了人類的歷史，它的主題是到目前為止人類對金星知識的一個尚可的例行摘要，但是在最後兩頁中，他改變了他的方法，並且提出一個人們從未想過的大膽計策。他沉思了很久有關金星的恐怖環境，並得到結論：所有行星、熱、壓力和超曲折性的問題都有一個單一的原因──豐富的二氧化碳氣體。他建議所有的困難都可以解決，並且如果二氧化碳可分開成它的兩個組成元素：碳與氧，則金星可以變成像地球一樣舒適的住處。

　　在地球上，將二氧化碳分開成它的兩種組成元素，為光合作用鏈中標準的一環。植物和樹木一天中每一秒鐘都在做這件事。我們呼出的二氧化碳氣體，被我們豐富的植物還原為氧氣和碳。假如沒有植物，及沒有海洋來產生滋潤植物生命的雨水，我們可能立刻沒有氧氣以供呼吸。沙岡只建議：如果適當的植物可引進金星的大氣中，同樣的事情也會在那兒發生，二氧化碳將分裂，為殖民者提供呼吸的氧氣。沙岡與他的同事們相信，他們已發現引入金星植物的理想形式了。

第七章　改造金星的計劃

　　「美國科學家沙岡認為，在金星上放殖大量的藍綠藻，將使金星變成第二個地球。氧氣形成後，產生豪雨，造成江海，而後成為地理環境與地球完全相同的行星。」

　　在地中海中有些小島缺乏天然泉水，這些小島都很偏僻且少有人居住。為了將飲水很經濟的運到他們住的地方，因而居民們被迫聚居在一塊，並將飲用的水儲存在水槽裏。為了將水保持純淨，水槽中必須飼養活的鱔魚。由於雨水降下後其內含有微生物，祇有利用鱔魚在吞食水時一併把微生物吃掉，否則水槽的水會變臭。但是當鱔魚死了以後，一股難聞的臭味將發生，它將告訴人們水中的微生物已叢生了，池水已腐化，不能飲用了。這槽必須重新洗刷再裝滿，並放入活的鱔魚。

　　微生物正是這世界上最古老的有生命物種。雖然它的種類很多，但都可包含在海藻這類裏頭，它們包括池塘中的浮渣和生長成各種巨大的樹草。海藻這種微生物是有名並最適於生長在只有一點水的惡劣環境中。有一些海藻已被發現生存於噴射機燃油櫃中，並茂盛的繁衍著，更有生長在石油中，甚至是在極端變化的溫度、壓力下都能生長。另有一種海藻被發現生長在原子爐心冷卻循環水流中，如果是人類在這個位置裏，早就很快的被輻射線所殺害了。更有一種生長在南極大陸的不毛荒野地上，在南極大陸是一片冰天雪地，結冰達數千呎，溫度在華氏零下一百度。還有的在冰層裏生長了數年之久。它們有的則生長在溫度高達華氏四百度的溫泉裏。

　　所有海藻中，以藍綠藻最適宜生存。毫無疑問藍綠藻的生存方式將是這個世界最早且是形成一切有機體的來源。它既不是植物也不是動物，但是卻又像植物又像動物。雖然它是很小的東西，但是它們和細菌不同（細菌通常被列入植物），然而它的繁殖卻很快，且是無性生殖，並且缺少細胞核。它們都是單細胞體，像它們的子孫原生動物──原生動物是動物學家認為最早生存於世界的生物。藍綠藻可能是細菌和原生動物的祖先，經過衍化，這世界的生命圈才告完成。

　　三億年前，地球上的大氣壓力很小，且和目前的氫氧混合物不同。在空氣中含有大量的二氧化碳、氨和甲烷，然後吸入微微的海面上陽光，分解二氧化碳獲得碳並製成葡萄糖和其他碳水化合物。從二氧化碳分解出來的氧就排至海面和空中，破壞了氨和甲烷（氨變成氫氧化氨，甲烷燃燒變成水和二氧化碳）。氧氣被動物吸收並維持生命，轉變成二氧化碳排入環境中。二氧化碳增加因而使植物的養料增多，如此相輔相成形成一種食物鏈。藍綠藻可說是我們直接的祖先。它們頑強的、驚人高速的繁殖率、高度的可用性，和對二氧化碳的侵害性，已說服沙岡和他的同事相信藍綠藻是一種能放入金星大氣層，用來產生氧氣的最完美物質了。

　　這個計劃的特徵是基於它的簡單性、相對廉價性、以及花費時間短，或許只要二、三年，就能收到結果。屆時將有一打以上的太空船，將被安排在十字交叉的金星軌道上。每一太空船將在船上攜帶大量的小型魚雷狀火箭。每隔九十秒鐘，相離約五百哩的地點，每一太空船將點燃其中一支火箭進入金星大氣層。每一火箭的艙口錐體含有藍綠藻的移殖地。數盎司的黃色炸藥會把艙口錐體炸開，當它進入二氧化碳雲層時，同時藍綠藻即開始吸入二氧化碳行光合作用，並繁殖起來。祇要一開始，它就能很快的繁殖，而二氧化碳很快的就被破壞光了，因此也許祇要一年後，從地球就可用望遠鏡看到金星表面的部分。藍綠藻的繁殖率是此項計劃成功的主要關鍵。在地球上最初的藍綠藻是如此稀少，以致從原始時代的大氣層到進化到高級的動物和植物生命，一共經過二億年之久。無論如何快速的幾何級數比率，假若開始的有機體和環境相比是如此的少，則要產生到稠密的程度仍需要經過數百萬年之久。但是如將繁殖率提高到臨界大小，則繁殖率將很快就變得很大。因而降落在金星大氣層的藍綠藻絕不是一兩株而是數百億，並且可以在任何必要的時候予以補充或換新，假使對這項計劃有何不滿意時，這樣一來將使這個行星能用來供生命體居住所需要的時程縮短二億年之久。

　　我們能確定，藍綠藻將不單能生存並且能繁殖在完全是純二氧化碳的環境中。直到一九七○年為止，沒有人能絕對的確定，因為沒有人去作實驗以證實這項事實。但在這一年有四位生物學家記住沙岡的計劃，進行了一連串的試驗，以明瞭到底何種藍綠藻能生存在純二氧化碳的槽裏。為了使模擬的金星天空更真實起見，他們把槽內的壓力加大，直到槽幾乎無法承受的壓力下。這項實驗不但獲得輝煌的成果並且改良了沙岡的計劃。藻類是在旺盛的速率下開始產生氧氣，而這個生成率仍在不斷增加之中。在一典型的序列試驗下，顯示出每百萬個藻類產生氧的增殖率為每天百分之三百八十。並且發現最易繁殖和最適合金星的種類是一種在地球熱泉中的單細胞藻類叫做Ｃｙａｎｉｄｉｕｍ　ｃａｌｄａｒｉｕｍ，假如在金星大氣中氧的增殖率能達到每天百分之三百八十，則它要到達壯觀的改變是不需等很久的。

　　不久的將來，一種叫「大雨」的科學小說將由沙岡計劃的人員寫成。當氧取代二氧化碳，太陽的紅外射線，將射入太空中，低氣層的溫度將驟然下降。水將可從大氣的蒸氣中凝結得到。大量的雨水，將從金星大氣中平靜地降至行星的整個表面。

　　最後傾盆大雨的水將降至那熾熱的，風暴掃過從未降過雨的表面。最初豪雨將不會觸及地面，雨水是無法降落到溫度高達九百度的表面，當它還在數千呎高空時，已汽化成蒸氣，並再升至降雨的高氣層。在這極熱和冷水相遇的剎那，將使地面的溫度下降，也許是下降華氏一百度。同時使空中溫度升高，加速二氧化碳的破壞使氧氣繼續產生。當藻類從大氣中將二氧化碳破壞，並使氧和碳合成碳水化合物時將發生光合作用，碳水化合物的產生將使複雜的有機體能生存在行星的表面。

　　不久大雨將再發生一次。這次將比上一次更接近地表面才汽化成蒸氣，而地面的溫度將再度的下降，也許降低華氏五百度之多。每一次的發生，地面的溫度將更降低而在上層的二氧化碳將更徹底的被破壞。最後，當地面溫度到達華氏二百度時，傾盆大雨將降落地面。在這股強大水流打擊下，沙漠將變成泥濘的河川和大湖。幾乎所有的水均會滲入土壤內（假如石塊的沙漠能這般稱呼的話），形成數億個小地下河道，提供複雜生物到達時種植之用。最後被大雨所征服的是使地面的溫度降至華氏七十至八十度。沙岡解釋說：「當更多的雨降落時，部分的雲層將消失而變得晴朗，而溫度冷到足夠使耐命的動物和植物生長。」

　　海洋將在這種循環下產生，海洋將是生命賴以滋生的。當天空變晴朗時一項最後的反應將發生，並且在金星漫長和單調的歷史中，將首先重見天日。新的氧將與日光結合，在雲捲層之上形成一層臭氧層，它能吸收危險的紫外線、太陽射線。臭氧層是人類不穿太空衣而生存在行星上所絕對必須的。它將保護地球上所有的人類；沒有它，人類根本無法在地球上生存居住。沙岡的整個計劃，不需要太大的冒險，祇涉及到一打或更多的軌道太空船和數千艘裝載藻類的小火箭，將使我們擁有第二個世界而變成暴發戶了。這個計劃的簡易性，使得它極富吸引力。自從一九五○年以後即已計劃再設計以改造別個相鄰的行星了。但這些計劃都太複雜，費用太龐大。或者是它必須依靠早已存在行星上的植物的問題，或是因它們涉及到實際的工程問題需要花費一千億兆的經費而停止。但是到了廿一世紀，對一個工業化的國家，要花國民生產毛額的一千億將是一個小數目，而且社會的需要將促使它實現。但是到了廿四世紀或廿五世紀那將是不同的一回事了，正如第十二章和第十三章所解釋的。在這遙遠的未來，人們將發現必須去從事工程計劃，並要求如此的財政支出──這項支出使得目前的財政編列單位認為是狂想。但是到了廿一世紀後半，至少國家或國際太空總署或公司公會將會限制太空計劃支出應少於一百兆的，或許還會發生通貨膨脹而增加的。沙岡的金星計劃和它的中型太空船隊，祇有少部分需賴供給，將能在此預算限制之內。

　　一項道義的問題將產生，假使在金星的中央周圍被發現，差不多在表面四十浬（約二十萬呎）的地方，這部分氣壓溫度將比華氏九百度為低，它是如此的低，以致大多數的天文學家都相信在中央雲層將有大量的冰晶體。在這雲層下將比較溫暖，也許由水滴組成。在雲層的下半部，沙岡提出，也許生物能夠生存。

　　我不是在暗示說存在有一種廣大的氣體文明，永遠飄在雲層中。這些生物將不會比水母更進化。沙岡認為它們可能類似氣囊，它們的大小將介於乒乓球和足球之間。他們將利用噴射原理推進自己，使自己浮游空中，並把前方的空氣攫取並衝到前面去。它們將過動物式的生活，並以二氧化碳為食物。藻類破壞二氧化碳，將破壞它的棲息地，而人類正在進行一種使牠亡國滅種的謀殺。這種進退維谷的事實在史搭普裡東的「第一人與最後一人」書中描述著，在這本書中，他生動的推測到了億萬年後人類未來的歷史。史搭普裡東的金星有一部分是海洋所構成，在金星上形成土地是很容易的。在這種情形下，一種進化的人種被稱做「第五代人」的，將被迫以金星作為棲息地，並遷移到金星上，因為這時月球和地球將碰撞在一起。

　　其他的新問題將產生。在金星上許多的電解站會失事，顯然是由於潛水艇的爆炸。也有一些是以太空船，參與海洋探測的奇妙爆炸。明顯的，必定有更聰明的生命在金星海洋裏。金星人的船員對它們的液態天地被穩定的耗乏感到憤怒，並決定去阻止它。所有的交涉均完全失敗，且都無法獲得和解。第五代人將面對重大良心問題。人類有權去干擾那生物早就擁有的世界嗎？換言之，是否移民至金星的行動必須停止或人性必須破壞呢？

　　祇要儘可能快的將金星人移離不幸之地，這個問題就解決了。大屠殺的結果，對人類心裏有兩種相反的感受，一種是拋棄它而感失望，一種是引起它得意揚揚。大屠殺恐佈的情景常會在人類的心靈中浮現。為了人類的自保而唾棄人性。但是隔不久各種想法又會出現；謀殺金星人是可怕的，但是正確的。它是無可怨尤的。這種了無悔意的心理就是所謂人類心理的淨化。

　　在真正的金星上，正如我們所見過的，是很少能找到智慧生命的。當謹慎的把聰明的外太空人消減，以利人類起而代之，將會被視為一大暴行。數億個生物它所擁有的心理能力，不比變形蟲（阿米巴變形蟲）和水母大，不會引起知覺危機的。

　　居住在金星上將會有些不方便。基於尚未明白的理由，這行星的旋轉是極端的慢，它是如此的慢，以致地球上過一百一十八天，金星上才過了一天。每個白天和晚上相當於地球上六十天之長。有兩個月的夜晚，是極端的寒冷，正如極區的冬天一樣。為了避免這種徹夜，殖民將需要白天帳蓬和夜晚帳蓬，分別設在相反的極端上。並用軌道或太空船在兩個帳蓬之間來回的移動著，每兩個月要旅行約一萬哩，生存在永久的白天裏將是可能的。這種緩慢的旋轉循環，初看之下使人認為無法建立大而優雅的城市，而感到失望。但根據克雷克爵士的文明原理，它的固定和永久的特性，很明顯是耐久的文明，因為它表現出種族建設未來的自信心。但是為了這種理由，因為金星的定居者將表示出，祇有對它們自己，它們信心和感覺的永恆性，我將大膽的預測不管季節如何的不方便，城市還是會建立起來的。盛大的夜間歡呼毫無疑問的將充滿光明和溫暖的街道上。同步衛星──使用核子反應爐供給電力的衛星，將使人造光線照亮任何我們需要的地點。

　　我正在設法描繪一幅成長中的年輕世界，它包括了愛冒險的殖民農夫、決心和地球脫離的人民、逃避環境污染、地球戰爭、人口擁擠的金星移殖者。但是即使是新的金星文明，和它的理想樂園的景象和巨大的農業牧場，不能期望它能在二到二個半世紀就變得繁榮起來。金星不是行星上一個暫時治療恐怖症的地方。地球上的問題將在金星產生，這是一個不必工業化沒有機器的時代，因為移民者將帶著二十一世紀的技藝到金星去。他們不再祇對生長控制有興趣了，因為它們首先佔有並探討了行星廣大表面的一小部分，並且因為快速生長的人口，似乎對它們是一種最好的保證以反對任何地球上召喚它們的歸來。非常可能的，它們對回家的態度將與今日完全相反。它們的領袖將再三的呼喚說：「讓我們在這個世界繁衍吧！」大多數的人將認為它們的責任是在十八、九歲結婚，並生八、九個小孩。一個人在它到達三十五歲以前將變成祖父母，在它到達五十五歲前變成曾祖父母。例如，假設最初移民的人口數是一千，兩性個數是一樣多的，並擁有進步的醫藥技術，疾病是很少發生的，假設它們決定最大的人口增殖率，正如我以上所說過的。它們的人口年增殖率高達百分之七，以這種增加率祇要七年人口將增加一倍之多。我們能計算出最初總人口為一千，經過二世紀後人口將增加到一億，三世紀後人口將增加到一百零一兆，將是一九七○年世界人口的三百三十倍。

　　無論開始移民者的動機是如何的高尚，自然人的爭吵將很快的發生。它們將從事人民戰爭，以作為彼此的反對，當它們的數目變多時，在數百年之後，佔據這個新的開放宇宙空間的概念將趨破滅，而人類仍將是這兩個世界的所有者，並為大小幾乎相同的日益增加的雜事而煩心。

　　很不幸的，金星是太陽系中唯一和地球相當大小和接近太陽的星球，要形成土地是很低廉的。火星的二氧化碳氣層祇有金星的一千分之一，正如我前所提過的，因此它不適合種植藻類。沙岡已提出了一項在火星上形成土地的計劃，這項計劃包括溶化其北極的冰帽，把所得的水和蒸氣在其表面上重新分佈。但這項計劃需要考慮在火星表面上的工程活動，因而這項計劃將比金星計劃更困難，費用更大。

　　至於要對太陽系中質量更大的行星作探測，那將需要經過數世紀之久和更多的費用，正如在第十二章和第十三章所發展的一樣。那似乎也有必要遷移到行星軌道上附近的星球上。但是這種星球對人類而言是如此的遙遠，以致接近的希望太渺茫了。就最近的星球而言，比鄰星不過距離地球廿四兆哩。這個遙遠的距離就好比是太陽的直徑一樣大。若把太陽看成一點，則太陽和地球這個小球相距約一百零七呎。巨大的土星則與太陽相距五百六十呎，它的半徑則有一百零二吋，而冥王星則距離太陽一哩之遠，根據這種計算比鄰星距離四千哩之遠。以目前太陽神太空船每小時二萬五千四百哩的速度，要數個世紀才能飛到。甚至說速度可以增加到每小時數千萬哩的數字，這項飛行旅程所需時間仍需數年。很幸運的，自從一九六○年後我們對宇宙的知識有很大的收穫，我們對宇宙的論點從根本上的改變，下一章將告訴我們有關使用新的太空知識走捷徑，而在太空中一天訪問一個星球。

第八章　次空間之旅

　　「狹義相對論描繪出世人難以想像的太空知識，認為光線、時間和空間，都會受重力而扭曲。相對論正是解開宇宙秘密的關鍵所在，宇宙的真相如何？人類正一步一步地去揭開它。」

　　牛頓對物體落地的問題冥思了好多年，顯然的，從地球到物體必有某種形式的訊息傳遞，可是介質呢？牛頓沒法解決這疑難，甚至三百年後的愛因斯坦也無法解釋完全。當然它不是藉空氣傳送，因為牛頓由他對運動物體的數學計算知道，像月亮一樣，在無空氣的星球上，物體也會往地落。這個謎是存在於他那涵蓋宇宙重力定律中的一個叫人喪氣的缺陷，每件東西似乎定在那兒，整個宇宙被神秘且不可見的重力力量拉在一起，行星在最精密的和諧軌道上繞日運轉，牛頓之後，有人發現太陽系本身也對著銀河系中心運行，以每近二億年繞一週，算「一太陽年」。

　　但太空是空盪盪的，這事實至今仍困擾我們。太空中平均每立方碼的空間才包含一個氫原子，其餘空無一物。那麼，重力波怎可能自身在兩點傳送呢？這問題，牛頓和愛因斯坦都有興趣，但止於理論上的興趣。而在下一世紀，它將決定人類的未來。我們將從對太空本身性質的實驗獲知，是否可能在合理的航行時間內旅行到太陽系外的星球。

　　目前，給工程師足夠的錢，他有能力設計一艘星際船，而不考慮這些難解的問題，他的船由於星際的浩瀚湮波，僅能經過一段受得了的航行時間而到達最近的星球。它的速度最高不超過每小時六億七千萬哩，根據一九○五年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任何物體的速度不能超過光在真空中的速度，當接近這速度時，其長度在運動方向會近於零，而推進所需的能將接近無限大。雖如我們所見，相對論完美的解釋即將出現，那些正統的相對論專家仍認為：不可能有太空船能沒長度且具有無窮大的能量。光速的限制是人類擴張野心的一道跨不過的障礙。總之，他們認為星際旅行是背理的。哈佛大學的愛德華．柏塞爾說：「所有關於穿太空衣旅行宇宙的囈語，除了對特定地區的探險外，都會回到它原來的地方，是在穀倉之中。」

　　但，可高興的，太空在今日已成為比狹義相對論描述的更加複雜的地方。最近哈爾登曾預言我們永遠無法瞭解宇宙。「我想，」他寫道：「它不僅比我們想像的奇特；它甚至比我們所能夠想像的還奇怪。」初見相對論，它是描述一個非常混亂且無規律的宇宙。以下兩句對話生動地表達出：

　　自然與自然定律都蒙上陰靄：
　　上帝說：「讓牛頓出來！」一切都頓開。
　　此事未了，魔鬼號叫：「哎！
　　愛因斯坦出來！」遂恢復偶像崇拜。

　　一九○五年愛因斯坦提出的奇怪觀念是「時間展延」。他的想法似乎和所有常識違背；他本身把常識說是「十八歲以前潛植在心理的偏見存集物」。他用四個方程式的大膽系列推翻了牛頓的結論，牛頓以為每一地方的時間以一定路線一小時往前流一小時。太空船中的太空人若以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的速度離開地球，他將比地球上的人慢老七倍，他們的太空船會以因數七收縮，而維持加速須七倍的能量供給引擎。這不是要心理學家來解釋的錯覺；太空人的測尺和他們腕上的手錶都能紀錄這些改變的時間和長度。他們自己並不感覺奇異。如果他們擁有優異功能的望遠鏡，他們會發覺，在身後地球上的每個人似乎老得較慢。這可由一個事實解釋，由於太空人活得七倍慢，他們也會七倍慢地處理他們的資料。當他們返回地球就發現錯誤，他們在返程中，地球上的人不是老得七倍慢，而是七倍快！若在航行中，他們能成功地加速，超過光速的百分之九九點九九九九，他們會發現，地球老得比你快數百萬倍，不是七倍。

　　在光速（假定可以達到）時，太空人的時間將完全停駐，他們的旅程將是瞬間同時發生，超過光速，他們的時間會倒轉，這不可能的事啟發了下列的打油詩：

　　有位姑娘叫阿快，
　　走得比光還要快！
　　清晨動身，
　　飛奔如神，
　　當天晚上就回來。

　　她必定在出發前遇到過自己的複製，但這是荒謬的，決不可能有兩個阿快姑娘，因為原先的姑娘出發時並沒記得曾在前晚遇過她的複身。連下去的打油詩指出，這些比光速快的旅行會產生無數的阿快姑娘。

　　姑娘名月娘，但不明亮，
　　她將今天繫住明天：
　　就結成了兩天，
　　然後四天再八天，
　　她的先生魂都上了天。

　　在所有這些荒唐的冒險中，「因果律」被破壞。因果律反對任何穿越已知宇宙比光速快的旅行，因為，結果不能比產生此結果的事件提早發生，否則，我們就必須假定，存在有一無數多以不同軌跡前進的相同世界。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但它陷入所有的邏輯不可能性之中。

　　回到理論上的可能吧，狹義相對論可以用一思考實驗來描述，即「孿生子詭論」。孿生子之一留在地球上，另一位是太空人，在三十歲時出發前往另一星系的Ｘ星球，速度為光速的百分之九九。五年後旅行者回來，發現他的兄弟已六十五歲──太空中的五年等於地球上過了三十五年，要說哪邊時間對，哪邊錯是無意義的，兩邊都對。經過的時間速率決定於測時間的鐘，在穿越宇宙時的速度。

　　狹義相對論的整個奇怪數學結構，由於尚未能解釋光的行為而引起，當愛因斯坦年紀還小時，兩位美國物理學家，邁克爾遜和摩裡經由一系列實驗得知，光線在真空中以每小時六億七千萬哩的速度運動，而與光源速度無關。假定一顆星以半個光速的速度向我們而來，我們會認為它的光線以一倍半的光速到達我們，但邁克爾遜和摩裡證明這是錯的，不管光源速度如何，不管是向我們來或背我們去，光總正確地以每小時六億七千萬哩的速度到達。兩輛車各以每小時五十哩的速度互撞，撞擊速度必為一百哩，可是光線不這樣，它們不以兩倍光速當頭互撞，像我們所常認為的。它們整整以每小時六億七千萬哩的速度碰頭。那麼，時間在高速下如何收縮呢？想想光的行為便一目了然。一個太空人以半個光速衝過太空，測量直接面對著他的一顆星所發出的光速，正好是每小時六億七千萬哩，可是速度更大呀，因為他本身有向星速度，他必以為測量器壞了。從一角度言，他對了。他只能得到結論；他的鐘走得慢。他也許會進一步實驗，假定他爬到艙外，坐在太空船上，量星球發出的光束從船首到船尾走的時間，由於船對光源有速度，他會認定，光束會以一個半光速運動。事實上，光束經過船長度的速度恰是光速。這太空人只能下結論，他的船長度在運動方向必有收縮，可是他沒法證實，因為在船上的任何東西在運動方向都收縮了，測天也是，當他往船首望，即連他的後腦到鼻尖的長度都收縮了。

　　當他做這些實驗時，他通過一顆星球，這星上的天文學家用非常精細的望遠鏡在觀察太空人和船掠過，但他們並不是見到正常樣子的太空人或通常的船形。他們見到一個無法相信的瘦子站在一艘奇形扁壓的船艙上。太空人自己無法意識到任何的不正常，當面對船首，若量後腦到鼻尖的距離，發現是正常的。因他用來測的真正的尺本身長度收縮，他如何覺察得出？目測的視察沒告訴他什麼。只有以他對星球光束的測量為基石的推理可向他證明他的船收縮，他的錶走慢，不論他以多大的速度衝向光速，他決不會以比每小時六億七千萬哩還快的速度去撞上光束。

　　若要瞭解一九一六年提出的更複雜的廣義相對論，必先瞭解狹義相對論。廣義相對論導出了一門奇怪的科學「幾何力學」，而開始透露給我們那些太空中隱藏路徑的存在。我們會看到，經由這些路徑，一物體在宇宙中一地方消失，會同時出現在另一地，就像愛麗絲夢遊仙境中的奇奇貓。利用這種神秘路徑，物體確實以大過光速的速度移動，但為了走捷徑，它必是避開狹義相對論中速度的限制。廣義相對論的新解釋無情地導致一個結論：這種令人驚異的旅程經常在宇宙中發生。

　　愛因斯坦，不像他的許多令人羨慕的同事，並不滿足於他的狹義相對論能解釋由邁克爾遜及車裡的實驗引出的缺點。他想得到「統一場論」來完全描述宇宙，解釋所有宇宙事件。他冥思拉普拉斯的夢想，這位十八世紀的法國數學家曾推想一種智慧的存在：

　　「這種智慧在某一瞬間能知道這大自然生氣盎然的所有力量，以及所有物體的相對位置，且若其功能足以分析這一切消息，便可在一道方程式中涵蓋宇宙中最巨大物體至最輕的原子的運動；有它，沒有東西不可確定；未來便會如過去一般顯現在它眼中。」

　　愛因斯坦渴望模仿那偉大的智慧，他想，為何太空人會老得慢，為何光的行為如此玄妙，為何質量會隨速度增加而增大，為何、為何、為何。唯一的結論是，所有這些東西直接由重力而來，這力多年來困擾著天文學家，甚至今日仍無法盡其瞭解。

　　一些作家嘲諷孿生子詭論，聲言在太空中的那位不可能比地球上的兄弟老得慢，當然，他們說，地球可說是以太空船離開地球的速度同樣遠離太空船，但為何一定把地球視為固定參考座標，太空船看成是運動物體？愛因斯坦給的答案卻說，當地球運動，整個宇宙隨之運動，而太空船運動時，只有單獨運動，地球上的那孿生子對宇宙沒相對運動，太空中那位卻有，他用引擎從重力所賦予他的自然軌道上脫離。他的太空船的質量遠小於宇宙的質量，因此有作用的是宇宙的重力場，不是太空船的。若詭論錯，太空船將需要一相等於宇宙的質量；要包容數以百萬的銀河。但由於太空船實際上遠比地球小，它必要遵循遠超過其質量的物體的定律。

　　美國的一處小鎮必特別自傲其天高皇帝遠的獨立，它可能以許多美妙而無害的方式運用其獨立性。當州政府限制公路上車速為每小時七十哩時，這小鎮同意遵守規定，但卻用不同的方法，鎮代表會規定駕車人可以任何速度行駛──除了每小時七十一哩，這種速度時當事人要受罰。當有人以每小時八十哩或九十哩開車，便被認為要達到這速度，他必定在某一點，以七十一哩速度行駛，因此，他是犯法的。太空中的那孿生子也同樣，他並非因其速度而使他老得慢，而是要達到那速度前的加速度使然。他曾加速逃逸不必用引擎的永久飛行軌道，抵抗了慣性。慣性的現象被牛頓合併在他的第一定律──「任何物體除非反力作用，否則靜止或作等速直線運動。」因此，慣性行為正和重力作用相同。

　　愛因斯坦抓住這點。他的闡釋令人吃驚──牛頓也會認為瘋狂──慣性和重力行為以相同方式顯現，因為它們是完全相同的東西，說法不同而已！想像一顆重砲彈和一輕木做的球，它們以完全相同的速度落下，與亞里斯多德的想法不同：砲彈是比木球快的衝向地。但重力推它下來，慣性力拉住它，因此它以一限速落下，木球則因質輕，會掉得慢，但它的慣性力小多了，所以它被推下的速度和砲彈恰巧相同。不計空氣效應，一物體質量即使如山大掉得不會比一羽毛快或慢。重力和慣性力總互相抵消，重力質量正比於慣性質量。

　　只有在高度較小的地方放下球，球才會落地，如果一物在約離地面三百哩處釋放，它永不會碰地，雖然它將繼續永恆地「落」，它會變成衛星，在軌道上繞行。我把這點講清楚，是想顯示物體落地和永在軌道上飛行是做完全相同的事：它們是正順著抗力最小的路線在空間運動。目前尚無儀器精密到足以測出球落地時的任何曲率，但任何人都能見到衛星以曲線路徑運轉，就像地球依一曲線繞日而行。在所知宇宙中的每一物體都以某種彎曲軌道環繞另一物。牛頓將產生這些軌道路徑的重力描述為一種「推」和「拉」的「力」，使得物體依它們軌道運行。但愛因斯坦和他的波蘭同事明可斯基提出完全不同的解釋，且被今日大多數專家所接受。他們發明一種嶄新的觀念，叫「四度時空」。

　　有些人把第四度空間認為是與鬼魂有關的神秘性質，其實不然，它是時間的因次，沒有它物質無法存在。每一物體都是四度空間。想像一塊磚：它有長度、寬度、高度，三種度互相垂直。時間則是第四度，與其他三度都相垂直。我們描述磚塊的尺寸時說：「它是四吋長六吋寬九吋厚，存在一百年。」意思是，在一百年結束時，它會碎成塵土，不再存在。我們已見過太空船在高速飛行時其時空四度如何變化。相對論物理認為時間是完全相同於其他三度的行為。

　　屏棄牛頓重力理論，愛因斯坦與明可斯基說明地球為何以其橢圓軌道繞日運轉。太陽並不「拉」地球，而是其巨大質量使周圍的區城內時間和空間彎曲。太陽的質量產生一甬道，彎曲的空間和時間是其牆，地球永遠經由此道通行。時間彎曲的概念確聳人聽聞難以置信，但它只是因為我們活在地球上從沒有見過這種事罷了。甚至星星和銀河在宇宙中也忙於這種產生重力場的遊戲，重力場的結果是包含彎曲時空的甬道。如此的甬道無數多──是廣義相對論的本質。

　　廣義相對論牴觸了我們在學校所學的幾何。歐凡裡得關於平行線永不相交，三角形內角和為一百八十度嚴格說起來是錯了，因為它們假定兩點間最短距離為直線。愛因斯坦和明可夫斯基證明，相對性中沒有像直線這東西存在。所有線若延伸到太空，它都是彎曲的。一束光線從一點出發經過宇宙，它會旅行一完全的圓形回到起點。這可解釋愛因斯坦對記者的那著名笑話，他說如果一個人有特殊的視力往空中望去，他會見到他自己的後腦勺，當然，他必須等待數千萬年讓他自己後腦的光影旅行宇宙，但這玩笑可助於瞭解光是沿曲線走的，因為空間是彎曲的。

　　西元一九一九年在西非幾內亞灣的葡萄牙普林西卜殖民地的熱帶性暴風雨的一間歇時間中首次證實了廣義相對論。亞瑟．愛丁頓，一位聰明的年輕天文學家，他興奮地繼續愛因斯坦的工作，在那兒領導一個探測隊拍攝地區日蝕時星球的照片。他想發現從星星發出的光束是否會受到太陽質量的影響而偏折，像廣義相對論預測的。

　　普林西卜地方的日蝕發生在當地時間下午二點十五分，只會延續五分鐘。那天早晨愛丁頓正在準備望遠鏡和照像機時，雨傾盆下注。他企圖保護篷內的儀器，但雨不斷地濺進來，幾乎要把底片破壞掉。正在月亮擋在太陽前面時，天空部份放晴，他便趁機拍攝靠近月亮邊緣的一顆星，共十六張照片，但幾朵飄過來的雲使他懷疑這些底片沖得出來嗎。十五張照片毫無用處，而第十六張卻成功地顯示一群明亮的星。它們被仔細地檢視，看是否位置與正常有出入。

　　愛因斯坦很掛慮檢查的結果。他原先就到荷蘭的萊登大學去講學並且去聽羅侖玆──德國著名的理論家，曾寫過特殊相對論的主要方程式之一──的一次著名的演講。當羅侖玆出現在講臺上揮舞著一份電報時，愛因斯坦正在演講。電報是由在倫敦的愛丁頓打來的，說明在普林西卜照片上星的位置平均有一點七秒弧度的偏折，正好在愛因斯坦預測的範圍內，數百名在場的學生和教授爆出歡呼，聲炸雲霄。

　　消息震驚並鼓舞著正陷在悲慘氣氛中的戰後歐洲，愛因斯坦被記者、業餘天文學家和政治家們包圍。甚至有一雪茄廠商想去生產「愛因斯坦雪茄」，它們被吸時會變短；或者它們在運動方向會收縮。人們拿著火炬夜晚衝出，照耀週遭田園，許多人發覺說他們能夠見到光束被地球重力拉彎。有一卡通畫家畫兩個偵探在福爾摩斯家中，手執火炬，光束在房角轉個直角照出了一盜賊，「基本的，親愛的愛因斯坦，」一位偵探向另一位說。自然有許多人輕視這新理論。一些職業天文學家，甚至其中有些早接受邁克爾遜──摩裡實驗的結果，卻認為整樁事是很無聊的。一位物理學家，吉布斯說，「一數學家可以說他喜歡的事，但物理家至少須有點清楚的頭腦。」皮卡得，法國科學院的永久祕書說，「我在相對論這主題上見到紅燈。」克裡奇門說這理論是瀆神的。水手們長久以來利用星球位置航行，總是見它們在同一位置，水手們也認為愛因斯坦胡言亂語。

　　最重要的是需要一很強的智識上的努力，去排除老觀念接受愛因斯坦新奇的學說。門外漢常會發覺這幾乎和很老的科學家一般困難。紐約時報一九二八年有篇社論寫道：

　　「田尼生要求信任去對我們不能證明的事相信的功能。新物理學冒險著去證明那些我們大家不能相信的事……相對論的無數教科書很努力解釋它，而且大都成功地傳授一個類比或隱喻的模糊概念，當痛苦地逐字研讀，好像有朦朧的理解，當他從書上移起心思時又失掉了。」

　　愛因斯坦無法改動的邏輯毫無漏洞，總算說服了最懷疑的人。今日的數學家、物理學家、天文學家和宇宙學者都毫不思考地接受這兩個學說。邁克爾遜和摩裡的實驗，愛丁頓的實驗都被反覆重做，結果都與原先相同。在相對論裡出現的質能關係Ｅ＝ｍｃ〈２帶給我們核能和原子彈。普林斯頓的惠勒教授說過：「凡與廣義相對論預測相矛盾的理論，都通不過時間的考驗，它的基礎也發覺不出邏輯破綻。沒有可接受的選擇會比它更簡化且含蓋更廣。」

　　今日給廣義相對論一令人驚奇的新彎折，下章將提到他的解釋和由他之中產生的一嶄新的宇宙學，正向我們揭露那些太空中隱藏的路徑，有一天能使太空船從地球航到另一星系中可居住的星球上，所需的時間和現在乘飛機從紐約到東京一樣的短。

第九章　航向隱藏的宇宙

　　「今日的世界已逐漸進入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時代，也就是另外一種『超級空間』的宇宙。超級空間存在於宇宙中某一部份，既無質量，亦無時間。人類如何突破它呢？」

　　所有科學小說忽略相對論，例如，有些小說講到銀河帝國的政治陰謀，一個皇帝宮殿建在某一星球上，靠近銀河的中心，從那兒他發命令及收消息，統治周圍遙遠的領土，作者以各種方法企圖逃避特殊相對論的規則。一訊息以光速傳送必須經過五萬光年才能從銀河中心達到邊區，而且回覆的訊息也要經五萬光年才收得到──這段時間內帝王與所有他的基業早已消失不見，這些困難常被忽略，我們僅曉得皇帝發出一訊息的第二天便接到回覆。更可驚奇的是掠過帝國的銀河的旅程。一本小說有段奇怪的話：「我們飛得比光還快，從艙側窗往外望可看到星星噓噓地掠過。」這想像實不亞於旱鴨子作者寫海的故事：「大帆被風漲滿，船以全速航過平靜的大海。」甭論其他困難，如太空人以超光速飛行，他絕見不到星星「噓噓地掠過」。他能見到東西，真不可思議，因為他飛快地經過，使星星發出的光沒辦法射到他。

　　但有位小說家所講的星際旅行使我們可以置信。

　　艾沙克．艾西莫夫，本身是科學家，在其他科學小說被擱置一旁時，他的有關銀河帝國的小說卻暢銷幾百萬冊，這可能是因為艾西莫夫瞭解相對論，對猜測超光問題最後如何被克服，有其特具的感覺。看看以下這段從他那令人戰慄的「星塵」中摘出的文字，看來似乎是預言。旅行者坐上太空輪船，離開地球航向遙遠的一顆星：

　　「『我是船長，我們就要做第一次躍進，暫時離開時空結構進入鮮為人知的超空間領域，那兒時間和空間沒有意義，有點像我們經過地峽從一洋到另一洋，而不是繞行大陸邊緣走。會有極輕微的不舒適，請保持鎮靜……。』

　　一陣顛簸好像搖晃澈骨，幾分之一秒內側窗外的星星完全不同，銀河中心更接近了，星群似乎更厚，船已航過一百光年，而接近它們。」

　　艾西莫夫寫這書並不知道那些今日的許多宇宙學家都相信的超空間存在，這聽來奇異的區城可能是在宇宙旁沿或就在我們宇宙之內。科學上稱之為超級空間，這名詞在一篇一九六二年惠勒教授的重要論文討論它後即很通用，惠勒教授是參與氫彈的發明家，他比大部份數學物理學家更深思廣義相對論中十個場方程式的背後意義。對超級空間我們所知有限，但它有些特性。它是浩瀚無邊，充滿於所知和可見宇宙的每一部份，出口及入口相信存在於每一地方，在銀河間的太空，在星球間，甚至在我們太陽系的邊緣。惠勒認為，宇宙真正形狀很可能像甜甜圈──或像任何形狀似環的固體。我們所能見著的星球和銀河都在甜甜圈的彎曲堅硬部份，中間的空間就是神秘的超級空間區。一信號或太空船沿傳統路徑旅行越過甜甜圈的彎曲面要很久才能完成旅程，因為宇宙大得很。可是在中空的超級空間區，旅程將快速無比，因那兒會改變普通的物理定律。

　　目前我們有堅強的證據證明超級空間的存在。這些證據是雙重滿足的，能對宇宙歷史的兩大主要學說同樣支持。何里長久支持的「穩定說」，認為宇宙整體是永恆不變的，每當有星星或銀河死滅，便會有新的星星或銀河取代原位置，這學說滿足數種想法；但除非我們接受超級空間的存在否則沒什麼效用。何里熱烈地傳播的這理論──雖然它原由赫曼．龐狄及湯瑪斯．高德提出的──描述宇宙是處於「繼續產生」的狀態。星亡，有其他星取代，這過程生生不息。銀河中的巨大量氫可形成新星，但卻不夠。當然，何里和其同事只需要低增加率的氫氣，但雖然這些氫的繼續供應需要量很小，氫總不能無中生有呀！由於沒有東西能無中生有，我們只能說它來自超級空間。

　　最近令人驚奇的是有關宇宙歷史的另一派學說「霹靂說」或膨脹宇宙論，若沒有超級空間也無法產生效用。這著名的學說認為，整個宇宙在約一百二十億年前是濃縮為密度很大的單一「太古原子」，體積約等於現存的太陽系。一位出生蘇俄物理學家葛茂幫助提出這學說，將這物質稱為ｙｌｅｍ（發音成「依蓮」，古希臘字原始物體的意思）。依葛茂和許多今日接受這學說的宇宙學家所說，「依蓮」突然爆裂成碎片，它必像超新星從一顆星完全爆炸成碎片，但激烈程度千千萬萬倍。大碎片四處飛離，有些幾乎是光速飛行，一百二十億年後，宇宙仍在膨脹中之。離我們愈遠的銀河飛離我們愈快，但加州理工學院的天文學家們藉最精密的派洛瑪山上望遠鏡計算出，宇宙的膨脹已漸漸慢下來，在大約七百億年的時間便會停止膨脹；銀河便開始再回縮，可能形成另一「依蓮」。

　　奇怪的是，為何膨脹開始緩慢下來。宇宙中大的質量顯然產生一重力場造成遠處銀河的緩慢。但那些大質量呢？不可逃避的事實是，所知宇宙中所含的物質質量達不到煞住膨脹所須質量的十分之一。像惠勒所稱，以真正偵探故事口吻，這是「失蹤物質的案例」。失蹤的物質存在飄浮於銀河間大量的氣團裏的解釋早被駁倒；所需的質量不在那兒。惠勒和一些人得到唯一的結論：失蹤的物質藏在超級空間內。

　　若考慮所有觀測事實，宇宙學少不了超級空間。沒有另外的領域供給超級空間的宇宙，就像演員沒有舞台。在惠勒的宇宙學中，超級空間是永恆的，它是經歷我們宇宙和過去、未來所有宇宙「依蓮」到「依蓮」的循環而世代長存的物理背景，一切的宇宙都被超級空間圍繞及充滿。

　　超級空間的本質是很棘手的題目，僅僅思考它就會像在泥海中游泳一樣。「就像追趕妖怪，」惠勒說，「這時候它是兔子，下一瞬間變成了羚羊，而且你正要碰到它時，又變成一隻狐或一隻光采奪目的鳥在你肩頭飛，它會使計算機冒出煙來，因為古典的時空律都無效。」他繼續解釋，超級空間區中所有的星球和銀河最終都消失，在空間中渦漩成「時光隧道」，像水從浴缸裏汨汨流出。在其中，時間靜止，幾十億年的事件被壓縮成瞬間發生。對超級空間的描述聽來幾乎是神妙無比的，但我們確知其存在確實是戰後基本物理上最偉大的進展，超級空間，超宇宙，解決了宇宙學所有的問題，排斥它的宇宙學說遲早會碰到相同的困難：許多東西都需要有比傳統天文學所提供的更多物質。排斥超級空間的學說必是說光線在任何地方以直線進行，這就全然違反相對論，也意味否定了核能的存在，如此的學說沒有多大價值。

　　直到一九七○年，超級空間的存在也止於理論而已。其理論似乎無可爭議，但沒有人有辦法用實驗證明其存在。一九七○年二月，一份非凡的報告出現了，物理評論讀者來信刊載普林斯頓高級研究所的偉柏一篇題為「重力放射實驗」的報告。偉柏說，將兩個校準過的儀器各置於馬利蘭及芝加哥，相距六百哩，曾測到從銀河中較重部份發出的重力能波掃過，這些波不是穩定的間歇波，不像我們所想到大物體發出的那種波，它們以混亂地爆來，不是固定地方也沒重複，偉相認為這些爆波至少在同一天從銀河的不同部位發來的。當年有些人也馬上做同樣實驗，他的論文震驚了宇宙學家。只有大量混亂的東西才能產生這種波，必定有整個星群消滅，完全從宇宙中消失進入所謂的「黑洞」。

　　當一顆星把所有的氫轉變為氦，即用盡燃料時，它會膨脹成紅巨星或者爆炸掉，然後它開始崩潰，外層部份開始往中心落，最初緩慢，速度愈來愈大，有三種方式決定其命運，決定於星星的原來質量。如太陽大小的星會轉變成所謂的白矮星，體積似地球，它的密度很大，一顆糖立方體的大小的白矮星上物質約五噸重。然後就停止不變，而存在數十億年。但體積較大的星，原先質量大過大陽百分之五十，在成為白矮星階段時並不停止變化。其重力太強，以致於無法被密度的反擊力所阻，這星上的原子相互破壞，所轉變成的粒子互相撞擊而中和，結果留下的都是中性粒子，稱為中子星，這塊固體質量仍比太陽大百分之五。直徑不再是十哩，其重力強得使光線都難脫離其束縛，但中子星很易發現，因為它們旋轉快速，發出無線電波，我們給它綽號叫「波霎」。從著名的蟹狀星雲中發出的中子星脈波──離地球約四千光年距離──證實它以大於每秒三十三倍的速度在旋轉。

　　質量是太陽兩倍的崩潰星的命運則更奇妙。它的重力大得連中性粒子都無法存在，重力超過所有的反作用力，直到每一滴的物質都消失，整個星不見了，杳無痕跡。它進入了黑洞，沒有東西留在宇宙中，除了惠勒所測到的純重力能的單一爆波。當核子物理學家歐本海默和他的學生辛德爾在一九三九年首次提出黑洞的存在時，它被認為只是那些部份崩潰的星星。它們被稱為「黑」或不可見，因為它們的重力被認為大得即連光線都射不出來，崩潰的星仍在那裏，但看不見。可是一真正的黑洞，現在被相信不是因光束射不出而看不見，而是因它根本不在那兒。約比地球質量大一百萬倍的星體就是不見了。

　　惠勒給我們不可能的詭論。如果這些事件真如他的結論顯示的幾乎每天發生，那麼宇宙絕不可能繼續存在一百五十億年，如預測的那樣。例如我們的銀河含有一千億顆星，已存在一百億年，但如每天都有一顆星消失，假定過去星星消失的速度數百億年來都相同，則這銀河不可能生存超過二億七千萬年，約已知歷史的四十分之一短。就只談地球罷，若它只有二億七千萬年（真正是四十五億年），那麼將不可想像高等生物存在地球，這時間連恐龍都進化不了，遑論人類。而且對星星軌道的觀察推翻了銀河維持如偉柏所指的數量的質量淨消失的可能性。

　　可是這並非偉柏的結果錯誤，我們用工業術語可能說得更清楚。試想一工廠僱用一百名員工，不多不少，但每天有一個人被解雇，一百天之後並非沒員工，工廠仍僱用一百名，唯一的可能是，被解雇的人以我們覺察不到的程序而復職。

　　同樣也可能發生在我們的銀河系，一種極佳的解答在一年後被西維吉尼亞的赫爾明在一封致「自然物理科學」信裏提到。赫爾明說，如果銀河中物質數量在一段很長時期約保持相等，所有物理定律也要求這個，那麼物質必是很快地消失後又出現，星星經由一「白洞」重現於我們宇宙，在它經「黑洞」消失之後瞬間。崩潰的過程也反向會發生。「反崩潰」一詞曾被一位科學家用來描述星星原先在太空中某一點消失又出現在我們宇宙的行為。總之，赫爾明說，星星必定在一地消失在另地重現。要從事這旅程，星星必須經過超級空間，我們的宇宙必是黑洞和白洞的「多重連結」，就像倫敦其無數多地下鐵道的「多重連結」。赫爾明的理論同時也解決了「失蹤物質案例」。由於質量守恆律──物質不能產生也不能被破壞──的困難，以前的所有宇宙模型都依失蹤物質而建立。「在單獨宇宙中」，赫爾明寫道：「當考慮到含有一個「洞」的體積裏，守恆律不能運用；但，兩個宇宙一起考慮時，守恆律精確可用。」

　　所有這些與愛因斯坦和明可斯基的「四度時空」有何關連呢？時空和它關係密切，它是超級空間的理由。如果時空含有彎曲的甬道，則甬道的壁必含有某種可知的結構，這便是空盪盪的太空如何具有傳送重力的介質這謎題的答案；空間不是全然空洞，它充滿了含有純重力能的粒子（惠勒所測異常的強爆波），惠勒稱之為「能介子」，能介子聚集一起組成時空彎曲壁的固體結構，洞存在於堅硬海綿狀的結構裏。用我們目前有限功能的探測，可能以為能介子不存在，因為它們看不到摸不著，而且它們似乎由絕對空無所組成。但相信這的人應試著走出象牙塔，他就會發現能介子對他施很大的能使他往地上落。像這種行為的粒子不能說不存在。在相對論的方程式Ｅ＝ｍｃ〈２告訴我們，能量可分配在質量裏，沒有質量存在的能量是不可能的，這就給我們信心認為，組成時空結構的能介子事實上含有固態物質。

　　「能介子存在？還是不存在？」惠勒問。「他們有沒有質量？」兩者的答案都是肯定的，這很容易由他的證明理解。沒有人否認光子同時擁有能和質，任何人眼睛被前面開來的車前燈照得睜不開時便可證實。光子符合重力定律，因它有質量；我們已經知道光子在像太陽一樣巨形質量旁邊會彎曲。這一點，光子和能介子的行為沒什麼不同。唯一困擾我們的是，光子看得見而能介子不可見，就這一點理由，要承認能介子的本質和存在就花了很長時間。

　　一能介子（惠勒寫道），雖造成彎曲的空間並且完全不同於所謂的「實質量」，無疑地賦有其質量──由其放射能力的理由。這個質量將能抓緊以阻止經過比放射性通過其內部的時間長得多的時間可能漏失的能量。能介子以一單位通行空間，對其他質量的重力場有反應，也同時施力給它們，它為質量提供一完全的幾何模型。

　　因此，當能介子聚在一塊便形成一硬壁，它們的本質和行為是近代「幾何力學」的基礎，這聽來奇妙的學說是惠勒和一些人從廣義相對論發展出來的，是彎曲「空盪」空間的幾何學或稱做幾何本身的動力學。用惠勒的話說，久被忽略的廣義相對論在今日已經「衍出新的財產，擁有比愛因斯坦所能預見更加有力的特性。由於它似乎太偏離真實而忽視它很可能像一九三九年以前忽視Ｅ＝ｍｃ〈２一樣。」

　　惠勒也注意到時空結構中的「蛆洞」，它們的作用相似於黑洞及白洞，但很細微，在時空區的任一地方都可以發現。惠勒描寫它的樣子：

　　空間像海洋，在其上飛行的飛機師看它是一片平坦，但對落在其上的倒霉蝴蝶而言卻是混亂吵雜，愈接近則愈激烈，直到……整個結構到處都是蛆洞。幾何力學定律在所有空間施行這種似泡沫的性質。

　　時空的硬而彎曲的壁都有這些小洞，就像幾乎任一種堅硬表面，用足夠精密的顯微鏡觀察，可見到許多洞存在。蛆洞是超級空間的出入口。一道訊息或太空船能經由一蛆洞進入超級空間，然後在另一蛆洞出來進到我們宇宙的另一部份，但是要這種瘋狂又頗有危險的航行做什麼？答案是：這可解決我們比光速還快的問題。在超級空間內時間並不存在，經過超級空間的一部份不管用什麼鐘來量航行時間，都是瞬時發生的，這合邏輯，因為進入其中離開時空區就把時間留在身後了，每一件在超級空間發生的事都同時；此區域既無過去又沒未來，僅有永恆的現在。

　　惠勒和他的同伴強調這一點。「在超級空間內，」他說：「『下一步是什麼？』這種問題沒有內容，像『前』『後』和『下一個』這些字已失去其意義，在任何正常感覺中使用『時間』這詞則完全困難。」磚塊做比喻可助我們；通常它有四度，長、寬、厚、時間。但除掉時間度，磚塊立即在我們能測量它或覺察它存在的任何地方失去蹤影。進入超級空間的旅行者將立即從我們的視界中消失，而對他的目的地上的人而言，他立即出現，不是無中生有，實際上他是從超級空間的隱藏區域來的。

　　超級空間內部仍然神秘，它有兩種似乎矛盾的特性。一個物體能全然沒用時間進去又出來，而它又含有大過能見的宇宙內質量約十倍的物體，因此必有具那麼大的質量的東西被「困阻」在超級空間內，物本身並不知時間流過，留在那兒和宇宙歲月一樣長。另外，超級空間可能像一條繁忙的街道，總是擠滿了熙攘的人群，他們很迅速地順自己的路到別處去，但是不管失蹤的質量是被困阻或在迅速移動，它不可能阻礙想利用超級空間為捷徑的那些物體。

　　一九六二年登在「物理評論」的這篇惠勒及福拉合寫的論文首次引介此種觀念，題目為「因果律和多重連結的時空」。大意說空間是被蛆洞「多重連結」，如赫爾明稍後的理論。「有人會問，」他們寫道，「是否以光速進行沿一路徑的訊號能被一穿過蛆洞旅經一較短路線的訊號趕過。」在仔細強調他們對整個幾何力學的解釋。幾乎沒用到數學演算，並且他們知道所有這些可能無法用在真正的宇宙中，他們認為愛因斯坦及明可斯基的彎曲時空觀念容許這種蛆洞存在，也容許經由蛆洞所做的奇異旅程。從此之後，惠勒和其他宇宙學家更堅信他們的理論是正確的。

　　我們不確知這種星際旅行是經過超級空間的單一旅行，以直線穿過炸麵圈的中心空處，或者是一連串的跳躍，如艾西莫夫所言經過超空間的一串「跳躍」。很容易知道這種跳躍。你拿一張紙，點一點表示地球，在紙底下又點一點代表太空中距離五光年的一點，直接順著紙，一訊號將需五年傳達，但往後把紙折起來，使兩點互碰一起，你便使其路徑變短，把兩點打洞，這洞就是蛆洞，訊號穿入又出來，不用花時間就完成旅程。經由超級空間的另一部份，另一跳躍也能進行，如此繼續下去直到最後到達目的地。

　　其他科學家也曾各自導出偉柏、惠勒和赫爾明的結論。一星星穿入黑洞而消失，其物質，依桑尼所說，「可能像山上的泉水一樣在我們宇宙中的某一部份出現。」有人認為做這種旅行的太空船會被重力毀壞，但有些人卻以為不會。一顆星在某些狀況下或太空船小心地駕駛並不會因出現在空間另一點而受損。皇家格林威治觀測台台長柏比奇，莫斯科應用數學院的諾夫可夫及華盛頓大學的巴丁都已提出星球崩潰的模型確認了此點。

　　不去提他們那非常複雜的數學，我只說明，這些模型提到星星或其他物質不必經由整個重力的崩潰毀滅過程進入黑洞。宇宙學家赫金和艾裡斯在一九七三年一篇傑出的著作「大尺度的時空結構」中說，一星際的塵雲不必被毀壞便能「在時空區中經過一蛆洞進入另一區域」。要注意的是，大部份這些模型在偉柏提出他的詭論以及赫爾明想出他的解答之前都已完成。以色列科學家尼曼，他曾參與著名的負ｗ粒子的發現，當他描述一個曾遭受許多惡意評論的比喻時也不知道他們的結論。他把宇宙看成有兩隻「褲腳」，只有一隻看得到，中間有「通道」接起來。高德也提出一組宇宙的理論，一個接著一個。

　　這類想法受到廣義相對論方程式的鼓舞。愛因斯坦在一九三五年的一篇久被遺忘的論文裏曾暗示連接宇宙的兩個或更多分得很開的部份有種「橋」存在。「很可能，」愛因斯坦在別場合說，「有其他與我們不相干的宇宙存在。」有些不喜這些聽來瘋狂理論的人，贊同廣義相對論應該廢棄，用比較不荒謬的東西代替。但倫敦大學的賓羅士指出任何可接受的時空理論也會得出相同的結論，使那些有點感情用事的抗議平息下來。人類應用幾何力學仍處於完全理論階段，如一九三二年拉瑟福和柯剋剋勞夫特分裂原子之前的核能一樣。在任何訊號能真正被傳經超級空間前有大量數學工作要做，但在本世紀結束前人類登陸火星就可是一實驗的理想機會，火星最接近地球時約距離三光分，無線電波或光線需時三分鐘可達火星，在登陸火星的任務完成前，科學家和工程師可以設計一「超級空間傳送器」安置在火星基地上，它可將訊號在小於三秒時間內送返地球。要建這種儀器今日還算困難且複雜，就像一九五○年想像登陸月球一樣，但現在技術問題好像可解決。無疑的，需要設計一鮮能想像的精細電子計算機來進行所需的數學工作。在時空區應該發現一個洞，或者去「造」出一個洞，然後讓一訊號進入──我們不知道無線電波或光線哪種適合。訊號進到超級空間區，會在地球鄰近的另一洞穿出來。我們尚未知如何去做，甚至未來一丁點的成功也算是偉大的成就。

　　若訊號完全消失，我們就知道它進入超級時空，它可能在遠離地球的某一點出現，或者被困阻在內；沒法子知道。這實驗必須重複許多次才能完全成功，加速的訊號才能達到地球，成就將是非凡的，會比對原始火星上植物生活的仔細研究的結果更加令人興奮，它意味人類將在太陽系中獲得自由，長久以來人類如囚犯一樣受羈絆。若信號真能傳送得比光還快，建造太空船飛得比光快不再不可能了。描述這想法可用莎士比亞的「亨利四世」第三幕中的一行話：「一旦狐貓把鼻子探進去，牠會立刻想辦法整個身子都鑽進去。」

　　由這些前進的概念可看出哈爾丁認為宇宙是「比我們所能想像的還奇妙」的想法。惠勒、赫爾明和偉柏將宇宙展現得遠比傳統天文學家敢於提出的任何東西還要豐富複雜神奇。我們打開一扇門只為了要發現隱藏其後的另一扇門，那扇門後也要發現另一扇門，這過程可能繼續持久，只要人類仍保有其需求及假設的能力。甚至今日一些科學家常表示我們對知道宇宙夠多了，前進的宇宙學家卻認為此調荒謬。近代宇宙學知識，由一九○五年愛因斯坦天才的首次刺激，確實須未來好幾世紀去發展才能包容一切。它不是一世紀了；人類應想像幾乎很重要的許多事都等待去發現。在這些情況下很難對柏塞爾的結論誠心地贊同，他說人類向銀河的探險「只在爆米花盒內」。

　　我們也要面對超級空間不能航行的可能性。一些宇宙學家認為一個物體能安然航渡超級空間而不會受重力破壞，這或許是錯的。如果他們對，由於某些理由，太空船從事此壯舉也就不可能，此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如果有一事可能，人類必然在未來想辦法做到。然而所有廣義相對論的新解釋也有錯的機會，赫爾明所提的「白洞」存在也可能錯，或者偉柏把他收到的訊號解釋錯了，即使這樣，難道我們仍坐視廣義相對論的失效把所有星際旅行的希望破壞嗎？

　　當然不會，因為我們有其他快速的方法不依賴超級空間或洞，來旅行到星球。我們可探索特殊相對論，尤其是說明一移動物體老得比停駐物體慢的方程式。如我前面所說，人類可能僅用數月時間沿一路飛到最近的近鄰星，而發現到他不在的這段期間，地球已過了幾世紀。一九七一年有一實驗證明人類在高速運動時衰老的過程和其他任何物體一樣。兩位美國物理學家在華盛頓乘坐一架巨大的噴射機，他們帶著一具誤差在數十億分之一秒內的原子鐘，另一具則精確校準，留在華盛頓，當他們以時速六百哩的速度環繞地球回來後發現，帶著的鐘約落後一千億分之一秒。當然，時速六百哩小於光速的一百萬分之一，所以兩具鐘的相距相當小。

　　但想一想更快的飛行，飛到近鄰星，若太空人加速到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百九十九，當他一見到近鄰星立即速回，他們將老了三星期，但地球上的人已過了將近九年。

　　倘若廣義相對論和幾何力學失效，用這種方法我們必能到達星球，當然遠比不上經過超級空間的方法，因為地球上的人須捱過漫長的歲月才迎接得到太空人歸來，這是可辦得到。如何建造能夠加速一星際船達到約時速六百七十哩的引擎，這問題留給工程師。設計這種高效率的引擎，須擁有很小的空間，而能保持不斷的加速，歷時近一百天，並且為舒適起見，加速度不要超過一個地球重力。如此引擎的功率我們可拿來和推進太陽神太空船離地奔月的第三節引擎比較，太陽神引擎只燃燒三分鐘；我們的引擎需繼續使用一百天，這顯然超過今日的技術能力甚遠，堆積如山的小說都講到這種引擎的可行性，在此我不引述。我只說，衡量過去的技術進展，只要答案確實需要，這問題必得解決。但是目前的證據顯示，超級空間將完全不需要如此龐大功率的引擎。

　　不管那一種星際社會產生，它們將會免除今日危害人類的疾病，也能消除擁擠的壓力，在一個銀河裏有足夠的空間包含至少一千億顆太陽，其中可能有一億顆擁有一個或更多個可居住人的行星。即使這些星球的資源都消耗殆盡，在未來無窮盡的歲月中，其他數十億個銀河也可探測，每一銀河都有億萬顆星球，如果宇宙範圍有限，對所有具體的目的，可能存在的世界的數目可想是無限多。教堂在七百年前就提到過這一點，一二二七年巴黎的大主教曾聲言，去否定上帝有能力依他喜好製造許多世界是錯誤的。

第十章　尋找另一個地球

　　「一味地向地球謀取資源和居地的時代已過去了，人類開始進入第二類文明之中。培養並運用大空中無重力的資源，乃是當前人類發展的最大課題。」

　　宇宙中世界的數目及本質的問題迷惑人類好久了，波盧塔克曾說：「亞歷山大帝曾經發怒，因為他的朋友亞拿薩卡斯告訴他，有無數多的世界存在。亞歷山大嚷著：『你不認為可悲嗎，有那麼多數目，我們卻一個都征服不了』」。布魯諾，文藝復興時代一位最有展望的哲學家，對那時代根深蒂固的觀念挑戰，他說每一顆星都是一個太陽，每個太陽都有行星。比這些異端觀念更叫人受不了的是，他的周圍總吸引許多學生來聽演講，而他的同事們都從空盪盪的大廳咕噥地離開。一五九二年，他被威尼斯的法院告發。用一位科學歷史學家的話描述，自從蘇格拉底以後沒有一位被告人如此努力去拯救他的信仰，他嘲笑審問法官，面對他們還滔滔不絕，法官們都怕他，他被綁在柱上活活燒死，第一位為多元世界理論而犧牲的烈士。

　　宇宙中世界的數目很可能仍限於學院問題，即使是經過幾千年後，而所發生的事本書想去預測。我們的銀河系雖然只是億萬銀河裡的一個，但是範圍很廣，有一千憶個太陽，將佔去一大部份人類探險的時間。較實際的問題是，在我們銀河系中究竟有多少人類可居住的世界？藉著布魯諾所缺少的儀器，我們能猜測大約的數目。「可居住」意思是：在那星球上人類移民者能在合理舒適的狀況下生活。檢視我們太陽系，大部份行星上的狀況都不能忍受得了，九大行星，它們繞轉一典型的星被認為是相當典型的樣例，卻僅有一星球合於我們的生活。其他各行星不經過很大的環境變化都不能住，這改變既費錢又複雜。有一些計算能使我們估計出具有馬上可移居的環境的行星數。讓我們看看。

　　在赫玆蒲朗與羅素的圖表中的「主序列」裡，太陽是那些存在至少一百億年的恆星中體積不大不小的一顆。如果太陽較目前大，其存在期將短些。一顆恆星在主序列中的時期是其生命穩定的時期，這穩定期間是從當恆星的內部溫度升高到能使熱核反應開始，到星上氫燃料耗盡變成紅巨星或變成冒焰的新星（質量夠大的話）。通常是愈大，生命期愈短。例如有名的參宿七，質量大過太陽十五倍，亮度約五萬倍，但存在期間不超過一億年──小於太陽年齡的四十分之一。要在這樣年輕的恆星上找可居住的行星自然很蠢。當我們的太陽只有一億歲時，地球當然更年輕，在大氣中只有一些不能呼吸的二氧化碳、氨、和甲烷。由於體積很大的恆星約一億五千萬歲就會脫離主序列轉變成紅巨星、超新星或新星，它們不太可能擁有適於人居的行星。（Ｊ按：以上句型修改過。）一可住的行星不僅需有合理的穩定時間的太陽，也需要植物生存以提供大氣一些可呼吸的氧和氮。植物存在地球上約二十億年前，那時地球已介乎二十億至二十五億歲。因此，就算太陽的誕生到地球的形成為十億年，我們可說任何比三十億年小的星是不可能的對象。從赫玆蒲朗與羅素的圖表計算出，假如一顆星的質量超過太陽一點四三倍，在這年紀它不可能仍存在主序列中。（Ｊ按：以上句型修改過。）

　　把這圖表視如聖經可能是錯的。我們好像遵循無可懷疑的事實地說，除非一顆星已穩定地發光三十億年，它不可能擁有可居住的行星；又說若其質量超過太陽一點四三倍，它不可能穩定地發光這麼長時間。擁有一千億顆恆星的銀河很可能有許多例外，而不遵循這兩個簡單的規則。第一個是僅以我們對地球歷史假定的知識（反正可能錯誤），第二個是對銀河星群遠小於百分之一的區域的統計上觀察。無疑的，也許會有億萬恆星的行星在二十億年內有生命產生，那兒恆星可能具有太陽二到三倍的質量且活得好好的，並且藉某種至今尚未明瞭的緩慢進化過程，使過了五十億年仍留在主序列中。總之，這個圖僅僅代表銀河橫截面的例子。它很像一民意測驗，僅僅問很少的一群人他們要投票給誰，然後用一數目去乘，來預測投票的結果。幸運的是，恆星比人簡單多了，他們不會告訴我們很精巧的謊話，我們對圖可比對一般民意測驗採取更大的信任。尋找可居住的世界可用或然率來引導，如果圖上告訴我們Ｘ星太年輕，沒有適於居住的行星，那麼最好放棄這顆星，也許圖會錯，但有何關係？還有許許多多老的恆星更有希望呢！

　　除了異乎尋常大和年輕的星外，變星也可以略去，它常冒火焰幾天又返回正常耀度。其周圍內的行星無法忍受如此猛烈的變化而存在。像井宿七和造父一這兩顆星，其亮度有規則地改變，移居者應該逃避這種星。

　　詳細的三度空間銀河圖，標出危險的星和規則或不規則變化的星際物體、週期性新星、超大型恆星、白矮星、中子星（波霎）和黑洞，應該放在所有星際船的圖書館以及所有星際指揮部裡。只有那些即使從數億哩的遠處觀察與太陽質量及年齡近乎相等的星才是安全的。按照某些估計，這張「列出體積不對的星及危險的星」的表包含本銀河系的百分之七十，大約有七百億顆星際物體。

　　現在，尋找的工作簡單多了，知道那種星是目標，那種星需避開後，讓我們轉過來注意它們的行星。我們知道，如果要具有人類可呼吸的大氣，一顆行星應當有很多的植物生長。通常只有二種行星我們感興趣；地球型的行星。擁有汪洋大海、土地和植物，這種可立即移居，另外金星型行星，有豐富的二氧化碳大氣，經過數年海藻處理便可移居。然而，地球型行星在銀河系裡數目可能多到數十億，以致於在星際旅行的時代，海藻處理能被廢棄，金星型行星也被忽略。沙岡有關金星的計劃只因在人類星際運輸的發展以前可能需要先完成，此時才顯得重要。在有充足世界的銀河系中，我們能選其中最好的，目前我們受限於極小範圍內的太陽系，使我們面臨許多難題，在廣漠無際的銀河系空間就不必如此費心力，我們可只限於尋找地球型的行星了。

　　正如環境學家經常提醒我們，地球的可居住性，有適宜的氣候、海洋、森林、山嶽和大陸是個幸運機會的結果。在圖上沒有定律說體積似太陽的星必定有一可居住的行星。想想如果地球的質量、軌道和運轉只稍稍改變，便會發展成一截然不同的世界。瞭解這些因素的敏銳效應對尋求者是很重要的。

　　假定所有其它因素都不變，地球質量兩倍於現在，則其表面重力將一點四倍大，增加的重力效應將很不凡的。海底生物的進化會發生得更慢，海中動物移居陸地會延後數百萬年，整個生命的進化將相對地遲延。山嶺會矮些，山基將較目前寬。樹木會小點，樹幹更粗大。河流較深，因為水會更重，水流會更快，對經過的陸地沖積較微。海中的浪會比較低，它們四濺的路徑會短些。這樣蒸發將慢些，大氣會比較乾燥。假定這個較重的地球年齡與我們的世界相同，生命的進化不可能會超過大爬蟲類階段，而且都會限於蹲的厚腿生物，有長頸和長腿，像長頸鹿一樣的動物沒機會進化。當人類最後在距今數百萬年前出現時，誰能說出它像什麼？可確定的是，他們的外形和文化形態迥異於今日。

　　現在假定相反，地球的質量只有一半，重力將降低○點七倍。此時會有非常不同的狀況。山嶺和樹林將高而瘦，大氣層會薄些，生命的進化非常迅速；如果較少的大氣不會帶來任何不可預見的效應，人類將比現在在技術上有更高深的程度，許多政治上和心理上的問題在久遠以前就已解決，人的身體可能進化成純心智。在登陸到中年有氧氣有水份其質量遠小於地球的行星時，探險者應該很小心，其上的居民很可能有高超的技術，超乎我們想像的，他們或許有能力使他們及整個工業在一按鈕之間消失不見。冒然去佔領這類的星球是不明智的，除非居民的抵抗侵略能力已精確地估量過。

　　如果月球不像現在離地球二十五萬哩遠而是更接近，例如九萬五千哩，那麼會發生什麼？施於地球潮汐的力量大大增大，我們沿岸的區域不能再居住了，每天都會淹水高達數百呎，在此情況下要發展造船工業非常困難，可居住的土地面積少多了，紐約城可能建在阿迪朗達克山脈，巴黎也可能建在亞登的平原上。地球相對於月球的運轉完全停止，住在月球一面的人總面對月球，另一面的人絕見不到月亮。我們可繼續玩這種遊戲。讓月亮大小不變，但更加靠近，一萬哩或更近，此時月亮會分裂成小片，像土星的光環一樣，在某一緯度會把太陽光掩蓋數天。將地球移近太陽百分之十的距離；地球將像金星一樣覆蓋著二氧化碳，表面溫度會高達數百度；移離百分之卅，則溫度會冷得叫人受不了。

　　假定太陽系其他行星的某些性質不同，若把木星質量增加一千倍怎麼樣？此時木星上溫度因重力壓而昇高到華氏一億度，核反應開始發生。地球將在兩個大小一樣的太陽間運行，儘管土星距我們遙遠，傳到地球的熱量會使溫度提高百分之六，南北極的冰原可能不再存在──至少縮小很多，海中水量大量增加，陸地面積也會縮減不少。

　　這第二顆太陽對人類文化的影響更嚴重。天空有兩顆太陽，一年中必有幾個月沒有夜晚，天文學進展將受限制，宇宙學知識及核能發展會延後很久，這種一個世界在兩太陽間運行的觀念並不荒唐；從地球上可看到數以千計的雙星系統。五十年前，當複雜的軌道運動學很少人知道時，一般認為沒有行星──至少是沒有可居住的行星──能在一雙星系中保持穩定的溫度。今日它已被認為很可能。美國工程師史提芬．杜里在他那本奇妙的書「人類可居住的行星」裏計算出兩顆星應該分開的距離，使得在其間運行的一行星不會一會兒冰凍一會兒烤焦。這問題自牛頓以來被天文學家和數學家以理論眼光討論著，被稱做「三體問題」。直到最近，所提的問題相當簡單：天上的三物體以什麼不同的方式在穩定軌道上互相環繞？但是加以限定其中之一為可居住的行星，另兩顆都是太陽型的恆星──約與太陽年齡相同質量相同，使得問題變得很複雜。

　　杜里的答案是，行星能用兩種方式可居住：首先，如果兩顆太陽接近得使只有一可居住的區域存在，行星在其中運轉，當第一顆太陽隱沒時，第二顆太陽的放射光可取代頭一顆。為使放射光保持穩定，兩太陽需有相同年歲和質量。另外如果兩太陽的距離約等於太陽與木星的距離──四億八千萬哩，此中的行星也能居住。由於兩太陽存在空中，阻礙了科學進展，不可能很迅速達到高度文明，但這對那擁有高度科學的移居者並不頂重要。在多星系中，有三個以上的星環繞或以複雜橢圓形互相運轉，我們就不能確定發現行星的機會。柏格米尼會用很美妙的詞句說：「三星探戈舞、四星西班牙舞、多星馬則卡舞的變換樣式即使對數學家也算太複雜了。」

　　但雙星系若符合杜里的規則，其中的行星將適合移民。除了行星的可居性，另一最重要的問題是，其上或許有更智慧的生物，有能力摧毀所有的移民。我前面曾半開玩笑地說，一種超級文明可能隨意地使其痕跡消失，以設陷阱抓取移居者。如果外形很適合就被認為是隱藏危險的埋伏，那麼永遠就不能在那星上移民，我們只需稍衡量其可能性──就可冒險，而且雙星系中有質量很大的行星，便值得冒險，因為它們的環境，因許多理由，會阻止初期技術的成長。

　　許多數學的推測曾經寫出銀河中行星，可居住的行星，有生命存在的行星，含有智慧生命的世界及高度行星文明的數目。對以最脆弱的資料為根據，用簡易的統計學計算的方法不嫌惡的讀者可能會對這些數目有興趣。大多數人都認為大部份的主序列星都有行星，這個假定有個證據，一九六九年彼得．范．狄．肯卡從距地球六光年的巴納德星的微小波動，證明它必然有比木星更大的行星。若假定這狀況是整個銀河的典型例子，我們便能預言，銀河有約二百五十億主序列星年齡大過三十億年，而包含約五十億顆各型行星，假定其中百分之九九都不適人居，我們可知剩下有約五億顆可居住的行星。

　　總括而來，一顆行星通常要有下列特性，人類才能登陸去移民：

　　一、它必須有豐富的植物生存和浩瀚的海洋以維持氧氣。

　　二、它的質量必須稍大於地球質量的○點四倍才保有這大氣層，同時它的質量應小於地球的二點三五倍；否則表面引力會叫人難忍受。（在這種質量的行星上，人的體重變成一點五倍）。

　　三、它的太陽的年齡必須超過三十億年，其質量應小於我們太陽質量的一點四倍。

　　四、若行星是在雙星系中，兩顆太陽必須距離相當近或非常遠，使得行星軌道能穩定，到達行星表面的放射量不會太不規則。

　　行星表面的狀況也須相當嚴格限定，沒有人願意住在風速超過六十哩的地方，除非他有某種特殊理由。經常發生地震，從鄰近遊星帶連續的落下隕石，或者轉軸傾斜得造成季節溫度很大的改變，都能使行星不適於人居。最重要的是，一部份行星可能住有智慧生物，這需避免。天文學家和生物學家估計在銀河中智慧的文明約為一百萬至一千萬之間，佔可居住行星可能數量的百分之○點二到二。由在地球上的經驗，人類終究在處理低等生命時不會有困難，即使幾次最先的探險成就會被攻擊性的致命微生菌拭去。

　　所有這些聽來容易，想像環繞一顆星的軌道上的一艘船上所給的程序。太空人教授，叫你把雙筒望遠鏡對準目標：告訴我們它的質量、表面溫度、風速、軸斜度、植物生命的量等等，使我們知道在適中區域建立連結的城市是否安全，確定其上沒有智慧的居民。

　　外太空的太空船距離地球多遠才能覺察出哪些是自然區域、哪裡是人造的？像紐約及倫敦晚上光亮的城市可在五百萬哩之遙用望遠鏡見到，此距離約為距月球二十倍。森林可在約三億哩遠見到。海洋，在陽光底下較耀眼，在七億哩遠看得到，超過這距離，地球看來連盤子都不像，而是一沒有立體感的點，即使用最大的望遠鏡觀察也是一樣。但人類在高頻率區內的廣播能力在遠超過可見的範圍的地方被偵測到，其中最具功能的是彈道飛彈預先示警系統的雷達站，約以四百兆赫頻率傳送。具有一兆瓦的這種傳播器在尖峰功率時其訊號可在遠至一百億哩處偵測到，約距冥王星的兩倍之遙。天文學家法蘭克．卜拉克計算出，我們超高頻率電視廣播的蹤跡在距離數光年（經數年的傳送）外可以截收到。有人懷疑，是否那些探測的外太空人的計算機已經翻譯出這些電波而不想更接近我們。

　　這些和前幾章所講的並不暗示說，人類在二○○○年之前會開始星際旅行。尚有好多技術上的問題需解決，最文明的國家的資源也不夠資助這項鉅大的研究發展，但是二一○○年時情況將大異其趣，如果技術、科學和財富的成長維持這一百五十年的速率，則首次移民到我們這銀河另一區域的嘗試將會開始。

　　星際旅行無疑的將有黑暗的一面。如果通過超級時空的旅行證明可行且變成相當普遍，則戰爭及污染勢必擴及到其他太陽系的行星，地球上你爭我奪的血腥歷史必將重演。外星社會的抵抗，在軍事上將節節敗退，很可能被摧毀，而從地球去的征服者用一些貴重的日用品來控制他們。但是這種罪行會很少，因為移民的中央政府應有能力去控制他們，有船的征服者會被有相同速度的船的警察追趕，當然，我假定有一行星行使這中央控制。當然有人懷疑是否能有此中央控制存在，因為人類歷史上無政府狀態歷時很久；但是，所有團體都潛含有征服另一團體的傾向，其中最強的會掌握中央控制，暫時結束無政府情況。有些人預想一種較平和更商業化的生活，使人在星際上。「西元七○○○年時」，天文方面傑出的作家史特隆說，「從地球葡萄園流出的污水中的酒（Ｊ按：此句不知所云）可和從獵戶座星團的火熱星球的古董當紀念品交換；一勺泥土和閃耀的北極星換來珠寶和藥品，可把大角星的絲絨和遠處弧矢一換珍罕昆蟲。如果星際旅行真能實現，一種地球上從沒見過的商業冒險勢必展開。」

　　和平的建立商業市場或者用戰爭徹底毀滅不順眼的文明：這些是經濟擴張觀念的善惡兩面，這兩種行為必發生在人類移進銀河系遇見較低等的生物時，我們只能希望前一方式將多過後一方式。很難說當我們遇見文明遠超過我們的生物時會發生什麼，他們的智慧可能已高超到使他們進化到一純心智的狀態，我們這種經濟功能和征服星系的觀念，他們並不感興趣。最有趣的狀況是我們遇見了大約和我們相同的文明，而且從事相同的擴張政策，如果雙方都因其行星含有太少的資源而亟欲擁有一特別的星系，或者這星系是重要貿易路線的必經點，這種對抗是一人類或另一人類的主要危機，失敗者要放棄其所有的自負，變成弱者。這種競爭中誰會獲勝？像開始一樣，我要以亞歷山大大帝在崩殂前說的話做為答案。依照他的自傳，垂死的亞歷山大被他的一位軍官問：「陛下，我們之中誰繼續王位呢？」這位征服者最後一次睜開眼睛，喃喃說出一句決定性的話：「誰最強誰就是繼承者！」

第十一章　超自動化時代

　　「未來的生活，更將進入超自動化的時代，那是一種無須人力，只須機器的時代。電腦技術日益精進，具有與人類同等能力的機器人，也將誕生。」

　　單就我已描述過的計畫而言，雖然在本書後頭會對這項偉大的計畫作謹慎的標定，但是在量度時仍需要比今日更進步的自動化。對瞭解今日電腦極限的人們而言，這些訓令對機器正如「月球的土地，挖通了巖洞，封閉了它的進口，建了一座氣閘」或者是「航行通過外太空而到達某一距離太陽三十三點五光年的星球旅程一樣的絕不可能。」今日的電腦雖然比五十年代的更有效力、更輕便，但也無法完成這麼複雜的工作。最精巧的機器可說是安裝在太空船上的電腦了，稱之為ＡＲＭＭＳ，最初極不輕便的名稱叫「自動再配置模擬多元處理機系統」。這種機器正如它的名字在經過長期的研討後，被設計來操作和維護配置在太空船上數以千萬計的活動配件。在七十年代末美國把它特別設計，作為巨大行星如土星、木星等探測飛行之用。它將在無人控制下操作五年之久。ARMMS正如地球上一座巨大的工廠在既無工人亦無管理下經營，生產產品，在市場出售、調整價格、刊登廣告。

　　人造的機器將變得非常聰穎，雖然我們將可預見要將它做得完全像萬物之靈的人類一樣大小和有效力的限制與不經濟問題的存在。但在目前要與機器以日常英語交談而毋需經由暗碼將字句轉換成程式已是可能的。下面的會話是人類和機器藉著電動列表機所完成，它是由麻省理工學院的科學家所安排，它表示今日最現代化的機器知識的水準和限制。兩個參與者，人和機器在不同的房間，因為這項試驗的目的就是去瞭解人類是否可區別他是與人或機器交談：

　　機器：「你好嗎？我是醫生。請坐並告訴我你的問題。」
　　人：「我的行李丟掉了。」
　　機器：「你說你的行李已經丟掉了是嗎？」
　　人：「我覺得行李已經丟掉了。」
　　機器：「你經常覺得丟掉東西嗎？」
　　人；「不。」
　　機器：「為何不呢？」
　　人：「因為我通常不會丟掉任何東西的。」
　　機器：「你還有其他的原因嗎？」
　　人：「我母親曾訓練我不會丟掉任何東西的。」
　　機器：「告訴我更多關於你的家庭的事。」
　　人：「我的行李已經丟掉了。」
　　機器：「你的父母曾把你丟掉嗎？」

　　百分六十的人在這種試驗下會相信他們是與鄰室的一位愚笨的精神病醫生交談。事實上，人們不能忍受機器愚笨的感覺，因為它未曾企圖去考慮如何把行李找回這個較重要的問題。很明顯的，人們將能製作比這個更有效力的機器，假使有實用上和經濟的限制，正如我將在後面解釋，超越了它人造的智慧就不會增加。

　　這個限制仍舊非常的遙遠。即使是家庭用機器也已變得非常巧妙。廚房的火爐多年來即已能有效的在預定的時間自動的開或關。我們可以使用定時收音機在任何希望的時刻喚醒我們。能把許多磁帶紀錄放入電話系統，當我們撥到適當的數字它將會提供我們廣泛的資料。電腦工業在一九四五年時還在實驗階段，目前已發展成重要的一環，根接白宮的特別委員自在一九七一年的預測，到了一九八○年電腦工業將發展成為僅次汽車和石油的工業。但是人們太懶惰而不會對按鈕的世界滿足。一個生活在「烏托邦」的人將反問：「為什麼我們不做一座機器來為我們按鈕呢？」因此我們將發明「命令的機器」，它祇需消耗很少的能量，能控制許多有效力的裝置。眾所皆知的例子就是恆溫器，蒸汽引擎中的飛球調速器和自動門的電眼。但是面對這麼奢侈的人們，仍將反問：「為什麼我們要有製作恆溫器的問題呢？為什麼不造一個機器替我們製作呢？」最後的階段就是邁向真正的自動化；除了建造自行生產機器──一種機器能滋生機器外沒有別的東西。

　　有一種聽來令人更吃驚的巧妙機器的構想，就是在克拉克的「二○○一年太空漫遊」中會講話的電腦。一個太空漫遊由於規畫人的疏忽，下達了相反的命令而使系統崩潰。它被要求完成兩項不能相稱的動作，為了向它的主人抗議，它將遵照完成此兩項動作，然後為了隱匿它的不合理的行為而謀殺了所有見證人。假如機器能從疏忽和設計錯誤的邏輯自行回復，那不禁會令人想到，如果整個世界充滿了謀殺的機器，一個錯誤的指令將使人類毀滅。我們鮮少必須告訴人們不要鑽牛角尖，但機器則反之，因它看到非固有的不合邏輯的錯誤將使系統錯亂。人們因而發現必須在他的機器上裝設保防機構。ＨＡＬ的理想的設計是，當它啟用時，也已建造了保防機構，以期任何一部分的系統在危險的相互作用時，即將它停機，同時也將發出一個信號告訴它的規畫人說：「修理我吧！我已失靈了。」這些預防的機構將在馮．紐曼機器中成為重要的一環。馮．紐曼機器是數學家馮．紐曼所設計的自行生產的機器。（Ｊ按：以上整段修改過，原譯多誤難以卒讀。）馮．紐曼是位眾所皆知對這個時代有卓越貢獻和成就的大師。事實上，他有最具創造和敏銳的心智。正如他的同事對他的批評：

　　「他盡責的態度令人欽佩。他有無法估價的能力，能處理最困難的問題，把它分離成各單元，使問題變得很簡單，而我們都很驚奇，為什麼我們不能和他一樣把問題看透而找到答案。」

　　在普林斯頓高級研究室，他從一九三三年至一九五七年他去逝為止一直是數學教授，他建立ＭＡＮＩＡＣ系統（是數學分析，數值積分和電腦的縮寫）──是那個時期中最進步的機器，使得氫彈得以順利的試驗並完成製造。他發明了賽局論，一種心理學和數學邏輯的結合體，從它發展出「軍棋」和著名的外交手腕技術──有限擴張。他亦提議政府可將經濟計劃當成數字科學一樣的處理，而不要陷入思想體系的迷宮中。在一項與凱尼斯競爭貢獻的工作中，他把市場和生產等整個系統用數學方程式結合起來。他建議使用微積分去統計預測未來或不合理事件發生的概率。簡而言之，他建立了以預測遙遠未來發生的事件系統。他預言電腦技術將有突破性的發展。他亦和其他人一樣預見人類製造的電腦將不足以應付極端複雜的工作。從建造ＭＡＮＩＡＣ和其他許多機器所獲得的經驗，他在一九四八年發表了令人驚奇的「機器人概說和邏輯原理」的演講。

　　在馮．紐曼的想法中，機械人是完全由其他機器所建造的。它的潛能比人造的電腦還強。人們常會在企圖改革一項機器時遭遇許多問題。這個原因很簡單，他自己的頭腦包括了十億神經和腦細胞。但這些神經細胞並不作事。他們祇接受指示並指揮人體其他一萬兆的細胞活動。電腦的製造者沒有處理這麼大單位的經驗，即使我們竭盡所能作成極度縮小的元件，如機械細胞或積體電路，它仍舊要比神經細胞和體細胞大上幾千倍的。事實上，由於大小的差異，我們很容易的計算出要製造一具與人相類似的機械人，它的大小將如同英國的「西敏寺教堂」一樣大。大尺寸並非建造超精密人造機器唯一的障礙。我們已看過ＨＡＬ的行為，因為無法偵測的錯誤而墮落。有生命的生物被大自然建造成即使有錯誤，也不會產生傷害，且儘可能的不引人注意。人造的機器在另一方面而言，必須謹慎設計，以避免使錯誤成為一場大災難。這個原因是很明顯的。我們將製造機器使它能在極小的誤動發生時仍然完美的操作著。一個扭傷腳踝的科學家仍舊能完成他的學說而不受腳踝傷的影響。但是人造的機器卻在扭到腳踝後便無法有效的繼續工作。任何一個錯誤對馮．紐曼所謂的「墮落過程」都是一種大的冒險。我們將迫切的追問：「什麼會引起誤動呢？還有何種誤動將繼續發生呢？」假若這個問題不儘快的獲得解答，將會有使機器的行為徹底惡化的危險。修理將成為一件極為困難的大手術。正如馮．紐曼在他演講中所說：「我們對獨立的錯誤遠比誤動來得更吃驚。我們的行為很明顯的是不必要的過份謹慎。因為機器可能存在許多缺失，錯誤診斷、而變得愈來愈沒有主張了。」因而如「西敏寺教堂」大小的機器人，它的積體電路代表人體等數的神經和體細胞，將是技術發展的終點。建造這樣大的機器人將被認為是瘋狂的行為。它的錯誤將叢生，它的維護成本將令人無法估計和負荷。

　　但這些困難祇適用在人造的機器上。正如我們將瞭解它不會在機器造機器中引起，它將變得非常有效力。我們必須對不管是機械的或有機體的任何系統，能複製最好的同類有自知之明。正如期望一群人去建造一個完美的機器或則希望猴子將會生出馬來一樣的多餘。重大的進化將不會在一代中發生。雖然人和機器是不同的樣本，但進化的原則是相同的。

　　馮．紐曼提出了建造有生命、組織有再生能力的機器；在他一九四八年的演講中已洞察了生產這種機器的方法。在他有生之年已於一九五三年由生物學家克立克和華生發現了有生命的細胞裡有叫做ＤＮＡ的成分所證實了，ＤＮＡ是構成生命的重要成分。ＤＮＡ再分裂形成ＲＮＡ。ＲＮＡ也是構成蛋白質的成分，它的成分就是「利戊醛醣」。ＤＮＡ所構成的基因決定了小孩子的膚髮顏色、身高等。基因形成的不同就是由於ＤＮＡ有複雜的同形異量物。

　　一位電腦設計者或是一位忙於商務的人，都可發現一些與此相似的事實，即使他不瞭解細胞的構造也未曾聽過ＤＮＡ。天才者馮．紐曼遠在克立克和華生之前即已洞察ＤＮＡ和ＲＮＡ並已證明它的存在了。在他所發展的機器中將包括複製有生命細胞的系統。正如一座工廠包含了三個分開的元件，它的構成就像如下：

　　Ａ部門，遵照指令，收集原料並處理它。
　　Ｂ部門，用以寫下並循環指令的信息系統操作。
　　Ｃ部門，指令的指揮者，負責與管理主管、門市部公司設計人等的連繫。

　　簡而言之，克立克和華生發現了人或動物中與馮．紐曼機械人中同等重要的基因系統，而B部門就是基因。Ｃ部門就是ＤＮＡ和它的輔助者ＲＮＡ，Ａ部門就是「利戊醛醣」形異量物。

　　現在去發問是否由這些元件構成的機器樣本，將發展成文明的一部分，似乎是愚蠢的。這個答案，大膽的說來在很久以前即已如此了。有生命的組織早就是馮．紐曼萬能原理中機械人的基本功用了。正如馮．紐曼所說的一樣，我們知道，每一微生物的基本設計均比濾過性病原體大。一部機器如何能複製它自己呢？它唯一不能執行的命令就是「複製你自己吧！」機器將祇回答：「我不能複製我自己，因為我不知道我是誰（或我是什麼）這正如人們把造成生命的要素泡在試杯中而期待嬰兒的產生一樣的不合理。」人們要開始生產機器必須先完成三部動作：

　　一、必須對機器本身作一完全的描述。
　　二、然後再對機器作第二次的描述，它必須在機器已作過一次完全的描述。
　　三、最後，即可命令機器去生產第二次描述的另一部機器，並可命令機器把這個最後的命令複製到生產出的機器上。

　　供給原料和能量之後我們將看到一座生生不息循環的機器。我們將可坐享指揮機器為我們工作。人類的地位已變為至高無上。假如第二或第三代的機器開始犯罪，人們將可使用洪水毀滅它，並經適當的改良後重頭開始。那是毫無疑問的將需經過許多機器能力失敗的操作之後。那時將有許多機器的附屬品產生。

　　艾西莫夫寫了許多巧妙的機器人的故事，這些機器人均在人類的巧妙的設計下出現。為了人類的安全，機器人的製造者必須遵守「機器人三定律」來製造機器人，這三條定律就是：

　　一、機器人不可傷害人類。
　　二、機器人必須遵守人類所給予之命令，除非與第一條相牴觸。
　　三、機器人不可脫離人類的控制而獨立存在。

　　機敏的機器人規畫系統使人想起舊約。艾西莫夫的三定律是世界宗教基本條文中最令人追憶的。「在我之前你們沒有別的上帝」是一個最好的例子。ＨＡＬ明顯的並無規劃成避免傷害人類的裝置。

　　狄森教授，目前仍在普林斯頓研究院授課，曾與馮．紐曼同事過。他曾促使這種概念復活。狄森是位偉大的理論家，他已完成了宇宙標度的工程計劃。他相信為了宇宙計劃，人類需要採用自行複製的機器以產生巨額的能量。他提出了概略的圖解以說明他如何能解決經濟的問題──稍為現實的問題就是二十一世紀末地球上的人們發現無法從氫熔合獲得能量時，他們將如何得到電力。

　　狄森在一九七○年的一次演講中提出，到了二○七○年電力的需求將大幅增加，以致美國西海岸的核能電廠密度高達每平方哩兩座。這些核能電廠放出的放射性廢料將使空氣污染，放出的餘熱將使海洋溫度上升以致在百哩海洋之內魚類無法生存，海域變成單調毫無生氣且令人憎惡。因之他提出一種取代核能電廠的能源。一種叫馮．紐曼的機器將被移民到美國中央沙漠地帶。在經過激烈的爭論後「反污染運動」（反對繼續建造核能電廠）將戰勝「支持核能發電運動」，而將馮．紐曼機器裝設起來。這種機器以日光作燃料，並為了內部的需要而吸收沙漠空氣中的濕氣。這些機器挖開岩石以獲得鋁、矽、和其他礦物，由這些金屬機器能複製與自身完全相同的機器。這些吃礦石的機器人將輸出電力和電力輸送線。輸出電力的增殖將在短時之內達到比全美在一九七○年所消耗的多一百倍。它們與核能電廠不同之處就是沒有廢餘熱產生，不產生煙霧也不產生放射性。

　　狄森自己承認這項計劃最大的障礙就是龐大。機器將需要橡皮和鎘以作為輸送線。這些線路將電力依次從沙漠輸到城市。他倒不為這種概念煩惱（因為他相信熔合能的發展將可避免走上這條路）。但他強調他確信光用人造的電腦是無法完成，祇有馮．紐曼的機器才能完成這種極端複雜的工程技術。

　　我們將繼續討論不久將來地球上能量供給的問題，因為本書是探究太空的。在同一次演講中，狄森做了另一更大膽的有關馮．紐曼機器的「思想實驗」。他指出火星由於其上缺乏溫度和水份而絕少經濟價值。一群工程師決定對這個永不脫離地球控制的行星作一些補救。一枚火箭攜帶馮．紐曼機器移民到火星上。火箭並未到達火星卻到達因西拉達──一個土星的衛星，由岩石和冰組成。在一項苦心經營的計劃下，所帶去的微生植物將在此星球僅有微弱日光下生長著。機器人將為這些植物建造溫室。而植物將依次的成為製造機器人的材料和燃料。以下引用狄森的話：

　　「在火箭登陸因西拉達之後若干年沒有任何不尋常的事發生。但從地球觀察土星，將會發現一比原來環大兩倍的新環。我們所看到的就是機器人模仿彈弓將物體從因西拉達表面投擲出去（它將以螺旋狀降回因西拉達）所形成的陰影。每一物體將以日光壓力在太空飛行。

　　經過若干年後，新環的外緣擴張到承受太陽和土星的吸引力相等的位置。在這一點小的物體就停留下來，並向土星作來回的游動。這時它再不是螺旋狀運動而是拋物形運動了。經過因西拉達最後的修正後它能很成功的以快速度通過土星表面而自由墮向太陽。

　　若干年之後，到了夜晚之時，火星的上空將不斷的有流星的閃光出現。流星將日以繼夜的繼續著，而且在夜裏看得格外清晰。天空將日以繼夜變成溫暖的。微微的和風吹過地面，將有些許溫熱穿過冰凍的地面。幾年之後火星將會有史以來第一次下雨。不要很久海洋就會在火星上形成。在因西拉達有足夠的冰來保持火星的氣候溫暖達一萬年之久，並使火星的沙漠茂盛起來的。」

　　這種第二次提出的馮．紐曼機器是經精心製成的。因為它是多年來所要求最完美，且能做複雜動作的精密機器，祇要它有一小點的誤動，就會使整個操作發生重大不幸。它比卡爾．沙岡的金星計畫領先約十五年之久。但是我們或許從使用馮．紐曼機器這個概念，能使我們去試圖改孌太陽系的環境，甚至去探究銀河的大部分哩！當然這麼一來人類的宇宙活動就又向前邁進一大步了。

第十二章　飛行的宇宙都市

　　「宇宙都市就像巨型太空站一樣，將會佈滿在太陽系的固定軌道上。宇宙都市的居民，可以從事農作生產，發展更為高等的太空科技。」

　　我在前往普林斯頓高級研究室訪問狄森教授之前，想像著這位偉人的容貌，但是當我看到他時我發覺完全錯了。在我的想像中，這位拆散行星，改組整個銀河系，對全人類有赫赫貢獻的人應是身材魁偉，鐵拳怒喝，聲大如雷的人物。我每一點都大錯特錯。他是一位講話溫和舉止羞怯的文人雅士。他有高度的智慧。時常為著未來宇宙的人類沉思著，因而人們都把他看成狂人。但是追隨他的科學家並不這樣認為。狄森在科學界具有劃時代崇高的地位。他是英國皇家學社的會員，前任美國科學家聯會主席，及許多聯邦政府團體的科學顧問。瑞典皇家科學研究院曾頒贈珍貴的羅倫斯勳章給他。德國物理學會曾頒馬克斯布郎克勳章給他。在邁阿密的理論研究中心曾推選他作為歐本海默紀念獎得主。

　　他的宇宙工程計劃可能性是慢慢引伸出來的，當他注視同事們從事偵測高度文明智慧的一項計劃──偵測從類似太陽系的星系中所發出的無線電信號時，啟發了他的靈感。有一些天文學家，在其後五十年，將持著銀河系充滿行星的說法，並認為實際上它們彼此之間無法溝通，此星光燦爛正是無線電的通信。杜雷克是最早持這種理論的著名學家。他在一九六○年為明瞭能否偵測出來自兩個與太陽年齡、質量相似而相鄰的星球間的人造信號，這兩個星球是天蒼五和天苑四。杜雷克經過數週和他的同事不停的使用巨大無線電望遠鏡，在西維琴尼亞綠岸觀察著。他們把這個計劃叫做奧米茄實驗計劃。他們使用的頻率高達一千四百二十百萬赫，因為在這頻率下星光燦爛的氫氣層將發射無線電能量波。他們猜測這個頻率就與銀河中的相似，也就是宇宙間用以規律通信的方法。在數週之後艾利達尼發現接受到一種非人造的信號。天文學變得非常激動，並有人建議必須急告華盛頓。當人造的無線電源從某一隱密的地方洩露出來時，很快的達到相反的高潮。這整個實驗引起了激烈的評論。下面就是此項計劃參與者之一的史特拉夫的看法：

　　「計劃所引起的尖酸批評和讚美的評論，比最近任何天文學上的推論有過之而無不及。由於這件事的發生使得天文學家分裂成為兩大派；一派讚許它，另一派對它深惡痛絕。我接受了這麼多公眾對我們的同情，也接受了那些惡意的批評。」

　　狄森是反駁此項原理最主要的科學家。但是他不熱中於綠岸的天文學家是否正尋求公開的辯論。他卻提出對「火星文明」存在假設的反駁；若有火星文明存在，它將會向各方向傳送連續的無線電波，那麼我們終有發現它存在的時候，正如我們接收到由外國所發射出的無線電波一樣是可以想像的。但是有一種可能性存在，就是由於彼此之間星際遙遠而使得所有我們存在的徵兆均被隱蔽，或是所有發出的無線電波均被太陽的暈輪所吸收了。假如是上面這種情形，存在的「火星文明」將會懷疑：（Ａ）地球是否存在？（Ｂ）地球上是否隱藏著理性的生命呢？（Ｃ）它們的生活方式是否受惠於傳教式的教導呢？（Ｄ）若我們太天真而不能體會這種教育方式對於教育家而言是很危險的，而向地球發出無線電波？他們仍舊無法獲得地球上的人們正準備接收他們所發出的信息哩！畢竟我們的無線電天文學研究祇有廿五年的歷史啊！但是若這「異域」是熱心的傳播者，何以他們祇注意地球呢？在這異域的四周有一打以上與地球相似的星球。若有機會它們可與數千個不同方向接觸。他們將不知道他們的臣民何時會變得開化些，它們將繼續這種發送數百萬年之久。當我們建議把無線電波信息傳送至星際間時，我們將懷疑這需要多大的能量呢？不接受狄森的結論是很難的，它的結論是這個「異域」將以更有利的方式投資它們的財富。狄森提議他們應集中少量發展他們自己的科學技術。因而他催促天文學家們說：「火星文明不期望收到他們的信息，而寧願收到他們科學技術的徵兆。」正如他在一九五九年令人難忘的論文中所寫的：

　　「那似乎是可以預期的，馬爾薩斯人口論的壓力終將驅使人們採用一種理性的物始種源以探索更多可用的資源。人們可以期待到了數千年之際，這種理性的物始種源將可由工業化發展製成，而它們將生存在以地球為母體而環繞在地球四周的原生球體上。」

　　這篇論文促成了工程浩大的「狄森球」概念的誕生。火星人將謹慎的拆散它們最大的行星，約等於木星的大小。火星人將利用發自其母球的輻射能，而將這些碎片安排在環繞火星便利的軌道上。火星人將使用這個新天地，做為居住或採礦等目的。這些球體將不是堅硬的結構，因為它們在動力學上不能存在，但它們將可能是由一群成千上萬的鬆弛的飛行物體，以相同軌道運行而聚合在一體，正如土星的衛星一樣。土星的軌道上有數百萬的冰與灰塵的漂礫硬片所形成，因之從地球的天文望遠鏡看來，土星好像是一固體環。狄森球體的距離將與此固體環相似，但它與太陽的比率較廣大和深厚些。

　　這種球體將不會是整體的，因為形成它的物體將循著相同的方向飛行，以避免碰撞的發生。位於中央的太陽將可清楚的看清繞行著的物體。一位旁觀的觀察者將會發現由於這些球體的遮蔽而使太陽的光線變得很模糊。根據太陽的年齡和質量顯示它應該發出白光或黃光，然而它卻是發出紅外線，這就是星際間的輻射。換言之，大部分的太陽能量已被居住在附近的生命所使用了，祇剩下紅外線逸出太空中。但是根據更複雜的光學分析顯示，若將白光或黃色光從遠距離的發射，將因能量的散失而終被誤視為紅外光譜的。因此狄森勸告天文學家們不要對尋求獲得火星人的信息抱太大的希望。人們或許要轉而懷疑是否銀河系中有紅外線源的存在，但這是絕對違反自然解釋的。

　　讓我們把火星人告一段落吧！反正以我們目前的科學文明要期望觀察到他們或與他們接觸是沒指望了。讓我再繼續介紹狄森和他的俄國同事卡達西夫如何完成狄森球或卡達西夫所稱的「第二類文明」的概念。讓我們回到最初狄森所提出的「人們可以期待到了數千年之後，這種理性的物始種源將可由工業化發展製成，而它們將生存在以地球為母體而環繞在地球四周的球體上。」這個定義很明白的說明了一切。假若我們不去爭論能否具有發展這種科學技術的極限，那麼我們將被迫去把巨大的行星──木星拆散以建立狄森球使它環繞太陽。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說明我們為了擴展生存的空間，為了獲得更多的原料以維持工業運轉，我們必須這樣作。

　　具有如此科技能力的社會是何種形態的呢？我想知識、財富、功率（動力）將與目前或中古世紀絕然不同。這種社會是如何的不同於目前的社會呢？我想一定不像經濟學家花言巧語所形容的一樣恐怖。我願以能量的觀點來描述在這種社會中科技活動的概況。一般度量能量均以「爾格」作單位。我們可以從這個社會每年所耗費的能量來瞭解社會活動的情形。首先在下面說明的例子就是功量計的簡單數學。

　　所謂一爾格的能量就是使一克的物質運動一公分所需作的功。一隻正常大小的甲蟲，當它爬樓梯時每上升一階需耗費一爾格的能量。一個人搭升降梯每升高一階將耗費一億爾格的能量。這些動作消耗的能量都很小，為了度量更大的能量，我提出使用十的十二次方或十的十八次方的單位，但是這些單位對天文學來說還是不夠用的。讓我們採用十的數量級，這種數量級在科學期刊中用以表示任何數目。所謂數量級就是用十的九次方表示１０〈９的表示法。亦即十的一次方是十，十的二次方是一百，十的三次方是一千，十的四次方是一萬等。

　　數量級表示法對於乘法除法有很多方便的地方；例如兩數相乘祇要把冪數相加，兩數相除祇要把冪數相減即可，例如十億乘十萬等於十的九次方乘十的五次方得到十的十四次方，十億除以十萬等於十的四次方。

　　從能量消耗的觀點來說，羅馬帝國在全盛時期，包括道路建築、公共設施（如劇場、競技揚、教堂、水壩）、艦隊活動、部隊活動等每年祇消耗十的二十四次方爾格的能量。而我們地球目前的科學文明極發達，包括道路、鐵路、空運、太空交通工具等每年消耗十的二十九次方爾格（比羅馬帝國多十的五次方倍）。更可從其他的例子看出，如一噸的黃色炸藥爆炸放出約十的十六次方爾格。農神五號登月火箭需要十的二十二次方爾格的推力才能升入太空中。氫彈爆炸（一千萬噸）放出的能量約十的二十三次方爾格，這個數目夠羅馬人使用一個月。最大的火山爆炸事件於一八八三年在克拉卡陶，曾使三萬六千人喪命，三千英里外都聽得到爆炸聲，所放出的能量祇有十的二十五次方爾格，一百倍於一千萬噸氫彈的能量。從太陽表面所發出的閃光──它能引發地球的磁暴，就是爆發出差不多十的三十一次方爾格的能量。而太陽本身每年產生約二乘十的三十九次方爾格的能量。

　　何謂技術的成長呢？真正的意義就是技術水準的升高，許多人們不瞭解它的真正本質；假如他們明瞭了，或許就不會破口大罵。技術很少直接與污染有關，或與建築活動率、或科學家、工程師數目或飛行成長數目有關。技術的成長不是很穩定的，而是一大步一大步的。假如有人發展出比以前更低廉的能源時，技術就邁進了一大步。在宇宙中有許多能量存在，但因人們無法使它產生電力，因而有時發展的很緩慢。相同的科學技術突破不可能重複出現，第一次輪形車輛的出現是在公元前數千年之前，對當時發生了重大的影響，改變了整個人口與商業的結構。但是第二次輪形車輛（雖比第一次輪形車輛好）但也不夠說是改進而已，雖然它促使我們走上今日極端的文明，但是重要的還是用於第一輪車輛出現的偉大技術突破。

　　目前我們尚期待兩種重要科學技術的研究發展，第一種就是太空梭，它可以使登陸太空的人員物料減少八十％的能量耗費；第二種就是氫融合，它可以消除所有能源缺乏和放射性廢料的問題。這兩個技術的發展將使我們每年能量的消耗作巨幅的上升。太空梭預計於一九七八年將可正式運轉使用，到了那時確信氫融合能可以供給我們所需的能源，到了公元二千年或二千一百年商用電力將全部由氫融合能提供。這兩種重大技術的突破將使我們每年消耗的能源增加一百倍至一千倍（十的三十一次方或十的三十二次方爾格）。到了那時我們不但解決了能源匱乏與環境污染的問題，更使我們具有十億倍羅馬帝國的能源潛力。正如何里先生所記載的：

　　「我將願為這時候的政府、企業家、經濟學家效命，這些人認為目前的科學技術已發展到了窮途末路。這條路是將我們的祖先從原始的荒野生活走向今日的文明，將不會有大的突破。但我相信將會與事實完全相反。我們目前和未來文明的差距將會有一百零九之多。這條文明之路才正開始哩！幾乎所有的好東西都還沒出場呢！」

　　智慧、財富、能量是人類進步的三要素。三者相互影響，相輔為用，相益得彰。目前工業成長率約為每年五％，預計每十四年工業成長率將增加一倍（假定成長率不變）。到了廿一世紀末，訓練飛行於火星與金星之間，將變成如飛越大西洋一樣的普遍。

　　或許有些人要反問，我們何以要登陸金星與火星呢？何以必須登陸其他任何星球呢？有誰又有絕對的理由堅持人們必須永久居住於行星上，而反對太空都市呢？我已描述過我們的社會無可避免因為環境的因素而必須移民至月球和金星。地球上所面臨的人口擁擠、生存競爭、核子戰爭，最重要的還是位在太陽軌道上的太空製造工廠的商業需要，預計到了一九九○年將建立第一座飛行都市，它的直徑將有數哩之廣，能供數萬人口永久居住。

　　我已提過有關設在太空站的太空實驗室，在這裏太空航行科學家們佔去了四分之一的位置，他們在這裏幾乎舒適的生活如同我們在地球上一樣。我說的：「幾乎舒適。」是因為他們已適應了無重量的狀態。太空實驗室是如此的小以致無法繞一軸旋轉，因而必須對居住在這裏的人民提供人造的重力，但我們可以想像用兩座質量相似的太空實驗室取代；它們是用一長三百碼的桿連接起來。每一太空航行站都需要重力，因而它們能如同在地球上一樣的行走。要解決這個問題很容易；祇要航行站在相反的方向同時點燃方向火箭；是時整個系統將開始旋轉並產生重力。假設航行站因為錯誤而點燃的方向火箭時間太短的而重力不適合，那我們可以重新點燃它直到它能產生足夠的重力，那不就可以了嗎？若所點燃的火箭時間太長了，而使人們感到重量太大了，又將如何解決呢？那我們將在相反的方向點燃火箭直到太空站的重力令人舒適為直。整個系統的重力可無止境的維持著。

　　我所說約三百碼的連接桿。祇是為了便於表達失重在太空飛行旅行不是一個問題的概念罷了。要移動太空系統而使它旋轉是很容易的。假如要使居民生存的較舒適，則需要由較大的太空站供給這個原始旋轉力。麥克唐納。道格拉斯飛機公司，預定於一九九○年完成第三代商用太空站的研究，這種太空站能容納四百人。像這樣大小的太空站是不需要連接桿的。整個系統將足夠大規模的到除了絕對中心外均以自軸旋轉而產生重力。即使重力已適合了這個太空系統，也沒有任何理由限制它的大小必須容納四百人的。它的大小可以無限的擴大。它們將變成名符其實的太空都市，縱橫數哩，可容納萬人以上。但是為了工業目的，在重力系統的外圍周上儘管亦可居住，這都市的絕對中心的失重是無可避免的。還有更壯觀舒適的將介紹給大家。假如都市形狀像一飛碟，它們是雙重或更複雜的旋轉使得它總有一邊是廿四小時的向著太陽，好比地球有晝夜之分。每隔十二小時飛碟的亮邊（向太陽的一邊）會自動轉至背太陽面。

　　在月球表面上重力祇有地球表面的六分之一，將提供我們一些部分失重的新工業程序。但是微弱的重力並不等無重力，當我們以最進步的真正技術和天文學來探討月球，它祇不過是整個太空工廠和太空都市失重環境中心的一部分（這些太空工廠和太空都市可完成更複雜的失重製造業。）這種製造業將包括幾乎無法想像的電子應用的純晶體，極高強度的光金屬，在地球上甚至在有人居住的月球，都是危險的核子工程，極高重力下極荒謬的冶金發展。這些條件可用以製造產生一極高速旋轉的工業衛星，此衛星的內表面有一極強的離心力。所有這種技術將分佈在太陽系裏面，而使我們的生存好像在變魔術一樣神奇。

　　飛行都市的居民可以再生產幾乎所有他們所需要的東西。它們的一些外表結構不旋轉但將永遠向著太陽。在透明圓頂屋下有廣大的農作區和水植農地。想像有一序列這樣的都市，形狀像巨大輪子，每個直徑達二十哩以上。每一都市都有巨大的停泊凹地，以供商業和都市間的運輸活動。每一都市都有比它還小的衛星繞它飛行。其中包括有載人的太空船，以送人和物質到其他都市和星球。太空船將變成重要的交通工具。

　　另外一種形狀的飛行都市，正由普林斯頓物理學家歐尼爾所提出。他提出巨大圓柱形的都市將比碟式都市來得方便和實用的看法。他的概念吸引了許多科學家的興趣，我將摘要的介紹一下。最大的歐尼爾拄形都市將有二十哩長和五哩寬，能容納萬人以上。這個都市有湖、山坡、森林、牧場等。都市的能量取自太陽能，因而沒有污染的發生。在柱形都市外面樞軸上裝有一巨形鏡子，每天緩慢的升起然後降下，太陽的影像和溫度將經過一太陽窗口而射入，作用像地球上的太陽一樣。正如歐尼爾自己所註解的：

　　「到了二○七四年，大部分的人類將生存在太空中的移民地，使用那種絕對清潔的能源，有充分的食物和材料貨品，能自由旅行並完全脫離政府的管轄。」

　　儘管歐尼爾詩般的美好，但是人們是無法忍受永遠居住在一座飛行都市的。在早期祇能容納四百人的太空站生活的環境是很壓迫的，大多數的人祇有為了旅行才願意在那裏待上數月的。當更大的都市建造時，必須限制附設公園和花園的大小。在這公園中的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生長在巨大的透明圓頂屋下，正如它們生長在地球上一樣。

　　無論如何，地球上城市均受地理缺陷的限制。例如洛杉磯中心位於山脈的凹地，在某種氣候的條件下，從汽車所排出的廢料將集中到令人無法忍受所程度；又如曼哈頓是紐約市的一個小島，使大多數的居民都必須居住在壓迫的使人失去人性的摩天大樓公寓中。日本的山脈特多，使得工業區都環繞東京發展，因而造成嚴重的空氣污染問題，交通警察值勤時必須帶面罩。華盛頓特區是西方世界（指美國）的首都，那裏夏天的濕度叫人受不了，在空調機發明之前英國政府稱設在那裏的大使館為「牢獄」。為了突破地理限制，似乎不宜在地球上建築更大的都市，惟有向星球上另謀發展了。在太空建立許多都市可大小隨心所欲。對太空中的旅行可以來回為所欲為，如同今日在地球上旅行一樣。所有的工業廢料都能被投在太空中的其處容器中，然後再由太陽吞食化為烏有。在太空城市中電力的來源亦仰賴太陽能的供給，在這裏沒有雲層會影響太陽光。在這些城市中最大的不幸就是人們所犯的過錯，假如有任何事物破壞的話，除了市長外不會有人會被遣責的。

　　當這種城市變得更複雜時，沒有理由說明它們必需是地球的衛星。事實上，地球上的人將會激烈爭論它們是否有必要再成為地球的衛星了。因為它們有許多將遮住太陽的光線。它們可以有自己的繞行軌道。艾立克總結如下：帶著它們巨大的工廠和食物生產設備，這個城市能維持太空飛行商隊，有自己的原料採取中心，政治上完全獨立的城市。

　　太空城市的建築即將開始，可能就在未來的二十個世紀，當人類發展出極輕金屬做的地球軌道桁樑時，未來十年的技術工業將可發展出極輕的建築材料。但是到了廿一和廿二世紀時，這種城市將變得無法勝數和極為壯觀。不幸的位於月球上的原料工廠將無法供應這麼多的原料而出現危機。假若這種太空城市繼續成長的話，它們勢必被迫去探討一些較鬆的物質，幸好這種物質在太陽系中到處都可拿到。在火星和木星軌道之間，距離太陽二百哩的星狀面積就是一群很小的行星叫做「小行星帶」。所有的小行星帶都因太小而無法保住大氣壓力。其中最大的一座叫穀女神，直徑不大於四百三十哩，質量有地球的百分之一。由於它目前缺乏經濟價值，並且到了廿二世紀中科學的興趣已經對它減低了，它們有許多將被破壞以作為新居民建築材料之用。在有些情況下，它們將被炸毀，它的硬片將由火箭帶往更接近太陽的位置。有一些較大者將直接被挖空而成為一個城市。較小的亦可被挖空作為交通工具。正如蘇聯火箭先驅者西索可夫斯基曾經預測的「我們將有一天能駕駛星球正如今天我們能騎馬一樣。」

　　到了廿三世紀，接近地球軌道環繞太陽的地方將可發現居住著無數的人民和設無邊際的工業裝備。以我們目前的眼光來看是漫無邊際的，但是對那時的人們來講，那還是不會滿足的。它們的文明水準將達十的三十七次方爾格，比我們今日文明多十億倍。它們仍將談論原料缺乏的危機。它們將對環繞太陽的工廠環和城市間巨大的間隔表示非常憤慨。我們可以想像聽到它們說：「看那空空的地方」。新芝加哥市落後太陽一週之久。新倫敦市不再四天後出現。它們之間是怎樣呢？有一些不重要的村莊和娛樂場所，它們最大的直徑幾乎不超過十哩。所有空間都被浪費掉了。它們必須為人類作些事情。但我們能做些什麼呢？我們想擴張但我們不能。我們有許多星狀的廢棄物，我們無法接觸行星的內部，因為上面住滿了人，人們為生存的地方而大聲急呼，企業家和政府卻為原料而高聲喊叫：「我們可以從那裏得它呢？」

　　祇有一處可以獲得它，廿三世紀的人將會妄想到。巨大行星木星距離太陽祇有距離星帶的兩倍遠；我們的後代將會尋問：「木星在它的軌道上有何經濟價值呢？」它將具有比已經消失了的星球多三萬倍的財富。假如把它分解，人們將數千年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廿三世紀的人民，具有十的三十七次方爾格潛能的人民將應著需要和貪婪的眼光對木星虎視耽耽。

第十三章　破壞銀河恆星

　　「木星是太陽系中最大的行星，若能將它解體，形成幾十個地球，對人類將有莫大助益。更進一步，破壞整個恆星系，而取得無窮盡的能源，也是人類未來的鉅大工程。」

　　我們已很熟悉木星及其系統內的宇宙，伽利略在一六一○年觀察到它的四顆最大的衛星──首次的觀察證明了小天體環繞著大天體，因此太陽必是太陽系的真正中心了。一六七一年，羅莫在一年之內，數次觀察木星月亮的盈虧，做了首次光速的正確計算，一位德國天文學家告訴我們，在木星時出生的人，會長得「魁偉而強壯」，他的觀點實在好笑。但木星確是太陽系最大的行星，它的體積是其他八個行星加起來的兩倍大，它是地球體積的一千三百倍；質量是三百一十八倍；直徑是十一倍大，它有十三個以上月亮，其中兩個比我們的月球還大。木星實在是個巨物，我們的月亮算起來只在它的大氣層內。

　　我們知道不可能有人類，或其他的生命型式能生存於其表面，它的大氣含有不能呼吸的氫、氨、和甲烷（沼氣），它的強大重力，使得地球上一百五十磅的人，在木星表面要重達四分之一噸，但他絕不可能到達這種表面，任何太空船飛進大氣層，不管質地如何堅固，都會被氣體壓力壓扁成片狀，它的表面充滿「氨雨」，這是木星表面爆出的無線電傳來的訊息，此種爆炸只要一次，時間一秒，就可以放出一千億倍地球上的閃電能量，在一次風暴中，不斷的爆炸，給予我們有關這個表面突然大變的景象。

　　木星的非常「表面」是神秘的，天文學家只能用嘗試性的方法，探測其真相，在大氣層表面下二千哩，有一層固體的氫，或者是氫「泥」，這是一種液態氫，和大量的岩石狀物質混在一起，任何大物體會發現它不可能停在這「表面」很久時間，它會迅速下沉，通過「流沙」，會在五千哩以下之處停下來──也許會少一點或多一點，因為木星內部地質仍相當糢糊──當它到達新的表面，這一層堅硬得幾乎無法穿透，突然，在木星可見氣層之下七千到二萬哩處，產生一層濃密的金屬內部核心，這是金屬態的氫，是地球上無法知道的奇特物質，沒有人見過它，然而，在相當大的重力壓力之下，它必定存在著，當行星的大氣壓升高到地球大氣壓的一百萬倍（一大氣壓等於每平方吋有十四點七磅），氫原子就受到很大的壓力，其電子會脫離原子核，此種狀態下，氫就變成金屬。

　　因此，它是一個含有七萬五千哩直徑的金屬氫的核心世界，上面覆蓋一層有七千哩深的氫「泥」，上面再有一層二千哩厚的氣體，但這還不是全部，按照光譜儀分析，木星只有百分之七十八含有氫，氦含量有百分之十，其他百分十二是氧、氮、碳、矽、和鋁，加上鐵和其他重元素，形成岩石和冰狀，這些是組成地殼的基本元素，在木星上，我們有足夠的質量，去建造三十八個地球樣的新世界，或者三千個月球質量的世界，或者三十萬個最大的小行星穀女神那樣大小的飛行都市。

　　有些人反對任何分解木星的計畫，他們認為這個最大的行星，對其他行星有軌道上的影響力，分解這個影響力，會使太陽系毀滅，他們不知道木星的消失，會如何影響到地球，但是他們必有毀滅我們的效應，什麼效應呢？我問，對這問題，他們沒有數學上的證據，但堅持必有恐佈的代價，可能會使地球距太陽的距離增加，導致另一次冰河期，或者縮短軌道距離，使冰帽溶化，淹沒所有城市，有些評論者將他們的結論告訴我，說太陽系是「由木星加上碎片組成的」，除去木星，誰能預測這些碎片的命運呢？

　　答案是木星的移除，不會對地球軌道有可感的效應，如數學家與天文學家尼柯生所說，它不會有戲劇性的關係，木星距離地球太遠，而且太小了，它的消失不會對我們有很大的影響，比木星靠近我們五倍的是一個質量大上一千倍的天體──太陽，太陽系較合適的稱呼應該是「太陽加上碎片」，太陽比地球質量大上三十三萬三千倍，包含有太陽系百分之九九點八六的質量，如尼柯生指出，它對她球的重力大於木星對地球的一萬六千倍，可見木星只是太陽系的部份而已。

　　然而，這個大行星在目前有個很大的科學價值，許多關於其組成的問題需要去解答，甚至如果今日我們為了經濟而去分解它，天文學家也會反對這個計畫，雖然木星的大氣會壓扁所有飛進去的太空儀器，但在下個世紀，必有許多載人和無人的太空船，在繞著木星飛行，就像是在木星最內部的月亮亞瑪西西上建一個科學觀測台，在此種十一萬哩的近距離之下，這個大行星會佔滿四分之一個天空，各式各樣的科學儀器，會在上面發揮力量，但加此還是無法看清木星的泥樣表面，更不用提底下的金屬狀表面，在廿世紀之前，木星完整地提供所有科學的果實，在廿三世紀，天文學家也會有興趣看看它的內部，並放一些東西去分解它，如果做不到，人類的長久需求就要停頓了。

　　破壞木星最有效的方法是什麼呢？「最有效」的意思是指其所花的時間最短、消耗最少能量、對人類的危險性最低，「有可能去分解行星的，」狄森在一九六六年寫道，為了證明這點，他出版了一篇論文，證明甚至用今日的科技知識，也能將木星分解開來，此種工作將花掉四萬年時間，那是用金屬柵繞在木星的赤道上空，直到它像個馬達上的電樞為止，然後用巨型反射衛星，將太陽能轉變成電能，透過柵環產生磁場，增加木星的旋轉速度，直到離心力開始撕裂它為止，其碎片將飛入太空，旋轉速度愈快，就有更多碎片飛離。

　　狄森並沒暗示這是最有效的方法，他只是在證明木星的分解不是基本上不可能的，它是可以達成的，他的柵環方法有兩大弊端，首先是要花掉四萬年時間（狄森自己計算的），而且很難想像哪個社會，有花掉四百世紀時間，只是在得到三十八個地球質量的東西，而且木星上的百分之七十八的氫會因強大的重力而浪費在太空中。

　　一種改有效的方法，是將氫轉變成有用的物質，被此問題所惑，我問尼柯生，他說這可以用熱核融合的過程來達成，這種反應是恆星內部經常發生的，我們的討論，就是往今日製造一個「狄森球」，目的是在發現當時間到來時，如何去建造它，在四或五世紀內，我們可能在數小時內就能毀掉木星，此種炸彈，需要的能量等於十後面加上廿一個零那樣多的氫彈，而每個氫彈威力是四千萬噸級，困難的是此種巨大的爆炸力，將使木星碎片飛過太陽系，而可能飛向星際空間，有一部份會飛向太陽，它們也會影響到地球軌道，也許撞上地球，這個爆炸方法是不合利益而危險的。

　　伯明罕的物理學家弗連寧對我說，可將無人的融合反應器放在木星大氣層的次軌道中，在其泥濘表面飛行，它們可以吸取氣態氫，用融合方式轉變成重元素，如鐵，而火箭馬達，或更大的同步衛星磁場發生器，會從木星上吸出鐵塊，將它投入內行星空間，直到它和地球軌道差不多的距離上，這些大鐵塊，有些會和地球一樣大，會以和地球同方向的軌道繞太陽飛行。尼柯生贊成弗連寧的計畫，但指出一項嚴重的危險性：核融合不只將氫轉變成重元素，而且會放出很大的能量，木星一部份會變成熱得像核子火爐一樣，如尼柯生所指出：「如果此反應產生的輻射線向四面八方放射，地球會截收到木星方向來的輻射線，等於我們目前從太陽來的輻射線的百分之四，可能會形成危險性的短波輻射。」

　　有人會指出，造一個狄森球，可能會使半數人口得到白血球過多症，尼柯生已解決此種難題，他認為一種巨大的濾光器，可以做來環繞木星，這個濾光器會截收到太陽能，提供反應器所需的動力，我們從哪兒得來製造濾光器的材料呢？這個濾光器勿需特殊材料，事實上，它可以利用木星的最大的月亮、土星和冥王星、和木星上四個比我們月亮還大的衛星、以及內行星之一來製造，哪個內行星呢？這個問題已問了好久，由於它們可以當做大的人類殖民地，很幸運地，有個行星可以利用，它就是水星，它距太陽只有三千六百萬哩，體積比我們的月亮大四倍以上，一連串大氫彈可以在水星表面的選定地點爆炸，可以使這個行星脫離其軌道，使它靠近木星，這個「火箭」，馬上會被分解，當這個水星的裂片加入木星大月亮的行列之中，結果將達到地球總質量的百分之十六，這些質量足夠形成木星的「迷你狄森球」，擋住地球和內行星受致命的核輻射爆炸所傷，這個保護球，和土星的環相似，會以太陽面在木星軌道上旋轉，因此它會濾掉大半的輻射線，這一點是較易達到的，如果這顆保護球以同步的距離繞木星旋轉，所以它的每一部份都永遠對著木星表面的同一點，同步軌道意指從木星算起三萬七千哩的距離。

　　在數世紀後，這項大工作就要展開，一個更大的球會環繞太陽，它含有千萬個亂飛的小物體，大小從數百倍地球的體積到像小行星那樣小，但最好還是製造地球大小的行星，至少也有火星的兩倍大，這樣它才會保有自己的大氣供植物生命所需，所以就不希望在銀河中再找能居住的世界了。

　　「製造」行星，並不很複雜，只要在太陽軌道上，找到足夠的物質，使它們互相「落」在一起，就如同月亮在軌道上停下來，並「落」向地球，重力定律會使這個碰撞產生較大的星球，有人相信所有的原始行星，都是這樣形成的。

　　一個完整的狄森球的大型人口中心，將由數百萬個不同體積的世界組成，其中有些世界的白天天空和今日的很相似，他也不會看到明顯的改變，太陽和他的距離與和我們的距離相似，它看起來同樣大小，而且放出同等熱量，植物和樹木也很茂盛，如果他住在和地球同大的世界中，重力仍是一樣，晝夜同樣有十二小時，但是晚上就大不相同了，甚至在雲層覆蓋的夜晚，他不會感到很黑暗，夜晚的天空會受別的天體反射的日光照耀著，它亮得只有天上最亮的星星可以看得見，而天文觀測站必須移到太陽系之外了。

　　這個球如何管轄呢？在太陽這一邊的居民，如何與在太陽另一邊的球上居民傳遞信息呢？由於它們時常保持在相同的位置上，由於沒有無線電或電視訊號能橫過太陽，或穿過太陽日冕，此種困難似乎無法克服，幸運地，此問題已被英國星際協會會員史特隆先生解決了，他發明一種無線電遲延系統，環繞著太陽系，用這方法，任何訊號都可在任兩點之間旅行，而不會受到障礙，他這個發明很接近十八世紀法國數學家拉格蘭奇的工作，他創造一種行星律，稱為「特洛伊系統」，拉格蘭奇計算，任何物體佔據在和地球相同的軌道上，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地球和太陽會保持在固定的邊上，如果這個三角形的每一角都是六十度，那麼第三個物體，不管它是小衛星或大行星，也會停留在相關位置上。

　　拉格蘭奇的定律在一九○六年證明出來，是由於發現了兩群「特洛伊」小行星，它們和木星相關的固定位置，與太陽形成兩個等邊三角形，史特隆證明它可以很簡單地傳播位於太陽兩邊位置上的訊號，在狄森球中，地球可以是六個環繞太陽的特洛伊行星之一，每個和其鄰居都保持著完整的等邊三角形，它們可以互相傳遞訊息，而太陽的輻射不會再浪費掉了，目前只有太陽熱量和光線的五億分之一打到地球上；其他都浪費在太空中，用一個狄森球靠近太陽，那麼至少有一半的輻射能可以捕捉而造福人類。

　　住在狄森球上的人類，就和遠在銀河中漫步的人類一樣，就如我在第十章中所言，在銀河中有數億個世界可以供人居住，無數的殖民地已設立起來，在一些遙遠的星系中，他們也會留下人類歷史的主流，但是有誰能發現銀河中心部份的可居之地呢？他們好比是那些離開城市而住在鄉下的人一樣，在那兒買了一個村莊，遠離人煙，只有一個六線快車道通過他的後門。

　　狄森球就像銀河中的合適之地，也像現代工業國家的快車道，狄森在問：「是否有物理或科技上的理由，說明一個成長的科技會僅限在一個星球之上？對我而言，答案是不足取的。」在數千年後的時代裡，甚至連巨大的木星質量也不能滿足人類的需求，那時就要進入卡達西夫的第三類文明，那時銀河系就要開發了，首先，星球也會被製造環繞附近的恆星，那兒有夠量的物質存在，大多數恆星都有行星，在距太陽六光年的巴納恆星的軌道上，有兩顆比木星還大的行星被發現出來，距離十一光年的天津增廿九恆星上，有一顆六倍木星質量大的行星，不管我們的子孫會不會需要它們，此種行星會被分解成狄森球，「如果我們假設有種科技足以擔任此事，」狄森寫道：「它從一個恆星到另一個恆星，時間可能以千年計，從銀河的一端到另一端，會花掉一千萬年時間，在天文標準來講，這是個短時間而已。」

　　然而，有項難題會減緩此過程，包含我們的銀河，有太多質量形成恆星，只有很少形成行星，具有真正效果和迅速開發的價值，對此問題只有一個解答，有些恆星會自己分解，或爆炸，所以其中的重元素可以形成原始材料，我們可以想像巨大的鐵塊和其他重元素被投入周圍的太空中，此種工作並不是第三類文明的神奇事，甚至第二類文明也能造一個狄森球，正如同四百年後的人認為木星沒有什麼經濟價值一樣，他們數千年後的子孫也會認為死寂龐大的紅巨星沒有什麼價值。

　　我們知道有關星辰的自然進化，像太陽一樣質量的恆星，將會膨脹成紅巨星而後再回縮成白矮星，終止了生命，但是有太陽兩倍大的恆星不會溫馴地變成白矮星，它會以巨大的爆炸力終止生命，並將重元素投入四周的太空，現在，讓我們想像第三類文明的人，他們具有較成熟的星辰進化知識，他們會將注意力轉向特別大的紅巨星，其直徑約六百倍我們的太陽，由其現在的體積和光度，他們計算出其原始質量，在它變成紅巨星之前，質量約為太陽的三到四倍，它的最後死亡特性，是在刀鋒之上，既是迅速地變成白矮星，也是在爆炸。

　　我在第九章中說過不同的恆星，在他們收縮和膨脹之間的命運，但它們如何在一個地方收縮或膨脹呢？是什麼因素使悄然收縮與轟然膨脹，有差異呢？我們所假設的星球，有太陽三或四倍的質量，最初幾乎是氫氣組成的，它會終生在將氫融合成氦，結果相當大量的鈍氦灰逐漸凝成恆星核心，這個氦灰堆愈來愈大，恆星核心的重力壓力愈來愈強，最後氦灰達到華氏二億度的臨界溫度，本身在從事熱核燒燃，當氦原子形成氮、碳、氖原子時，會放出「氦焰」，其外層就膨脹，直到巨星變成原來體積的數萬倍大，它會保持此狀況達數百萬年之久，重力壓力又開始作用，整個恆星開始收縮，現在遇到真正的危機了，在恆星核心會發生可怕的事件，氧、碳和氖會擠成一堆，這個灰堆本身在重力壓力下愈來愈熱，一連串熱核轉變發生了，在華氏四十五億度之下，這些灰融合成最重的元素，如鐵、鈦、鉻、鎂、鈷、鎳、銅和鋅，在這步驟時的恆星，就做拔開來的手榴彈，恆星核心的爆炸是免不了的，但恆星原始的質量有何改變呢？在一個太陽質量的恆星中，其核心的爆炸不致引起恆星外層的破碎，但是比太陽大三、四倍的恆星，其核心的物質是如此緊密，其爆炸會使外層破裂開來，而恆星的所有核能都釋放出來，其結果我們很難想像得到，核心的重元素會拋到太空中，數週之間，爆炸恆星的亮度達太陽的一億倍。

　　面對第三類文明的問題是，一個死星在其危機階段的干擾效果，為了安全的明顯理由，這顆靶星必須遠離任何可居的行星有五光年以上之遙，此種爆炸可以由無人的、電腦控制的雷射槍來擔任，它使靶星外層上某一點，達到很大的溫度，就像氫氣在實驗中一樣，這顆恆星會變得不穩定。

　　英國天文學家相比奇認為此種突然外來干預過程，會使某些中心密度大的銀河自然發生爆炸，他的理論說到，一顆星的突然爆炸會提高鄰居的表面溫度，而使附近的星也爆炸，結果是一種鏈式反應，這可以解釋整個銀河的顯著爆炸或分裂，是否真是如此，仍是個問題，但柏比奇稱它是可能的，沙岡和薛洛夫斯基在他們合著的膾炙人口的「宇宙間的智慧生物」書中，認為第三類文明能製造一種巨大的雷射槍，它有個十碼直徑的開口，按照柏比奇的理論，雷射槍射出的伽馬射線束到達恆星表面，能產生每秒每平方吋二百億爾格的能量，泛蓋住六哩直徑的區域，這隻槍需要比目前地球全年發電量還要大的動力，產生此種動力，使雷射槍突然攻擊恆星，產生核子鏈式反應，並加熱恆星的外層，產生巨大的爆炸，震動整個恆星，數年後，當最危險的質點輻射形式消失後，第三類文明就可以用他們的磁場產生器來收集重元素，去建造數百個狄森球。

　　當然，這十分可能的，此種文明當然有此能力做最有效的方式來開發他們的資源，而建造「傳統式」狄森球，內星團必是有用且能控制，一些人造的安排必存在於我們銀河中心，因為有許多恆星比太陽古老，像室女座的梅西爾八十七號銀河，曾向太空射出巨大火焰，長度將近十萬光年，有人認為這是梅西爾八十七號上的文明所發射的巨型火箭，他們正在執行某些工作。但也有認為這是自然爆炸的結果，但這並不是說，所有宇宙現象都是如此自發的，如果分子生物學家的看法是正確的，那麼生命必有許多型式，雖然人類的生理強度很弱，他卻能學會使用並控制比他本身強上一千零一十八的力量，如果有一些基本定理，說我們無法達成佔領及開發我們的銀河，那麼這個定理一定仍未呈現出來。

第十四章　征服宇宙的勝利者

　　「星球的運行，智慧生物的存在，資源的蘊藏，都是不可思議的宇宙萬象。一步一步接近那充滿神秘與和諧的宇宙，是人類責無旁貸的科技與文明的使命。」

　　自人類最早的祖先──藍綠藻──以來，已有了很大的進展，藍綠藻是生長於三十億年前的淺海，充裕的陽光照耀之下，使生命茂盛而繁榮，我認為我們今日的科技成就，以及我所預測的未來發展，都是長久以來的必然結果，我不提到人類本身的進化，現在生物學家相信我們能優於其他生物，是十億分之一的機會所致的結果，但是要說智慧心靈的進化是一種未必事件，那就十分不同了，如我在第十章中所說，銀河系中智慧的行星文明數量，按許多天文學家的估計，介於一百萬到一千萬之間，但很少人認為像我們這種形狀的人類，是遍佈宇宙之中，某些型式的智慧進化，很有可能，說不定造物主也製造了一些猿或海豚，或一些更像樣的生物，由於進化的奇異轉變，這未必全然存在的，不管他們像什麼，就讓我們稱他們為類人動物，他們必需有一些人來做計數，發展感官組織、一種高水準的個人知覺、抽象思想的習性、以及數學和天文的工作，以考慮一些浪漫的古怪的事情來娛樂他們自己，起初沒有任何實質的期望，少數的類人動物會為自己而奮鬥──正如同人類發明家推動他們的理念一樣。

　　如同人類的科技進展型式，許多人認為外星球社會也是同樣的高等，科學小說認為精神感應使得那兒的人，個個都有相同的智慧理念，似乎十分牽強，但是為什麼進展會發生兒？它並不一定要發生的，大半地球上的物種都沒有任何進展，今日的螞蟻和百萬年前的媽蟻完全一樣，當大半的物種停頓不前時，人類卻以驚人的快速向前推進，如同人類學家葛羅士克爵士所說：

　　「土著的整部進化史是以一種特殊型態所標記著，它包括了本身的非凡注意力，那也是大腦的精心傑作，古老土著的詭計謀略變成了較高等土著的智慧，而人類自己以他最花心思的心靈活動能力，超越了動物王國的所有其他國民。」

　　一次又一次地，自然的奧秘為他的進步而打開，那看起來似乎很容易，那當然我們的太陽，這個銀河邊緣的中等大小的恆星，自銀河誕生以來已孵育了一種傑出種族，而電氣、原子、軌道機械──這些玩意以及無數的其他自然界裝置，對我們都很有用處，它們必是為我們而準備的，也不用笑那些宇宙定律是智慧生命對未來進步的精心計畫，但是，誰計畫的？我們面對了再一次的上帝的問題，設想上帝──或是一種至高的生物──真的存在著，並規畫了宇宙的定律，我們要問：祂是什麼樣的生物？（譯按：近年有些神學家宣稱「上帝已死」，如果祂真是全能而無所不在的上帝，應該不會死亡才對。這個問題，已有許多人從事評估聖經的工作，他們用現代科學眼光，甚至未來太空眼光來重看聖經，得到許多驚人而很有說服力的結論，「上帝駕駛飛碟」一書，就有相當合理的結論，想進一步探討的好學讀者，不該錯過這本書的。）

　　在十年當中，譬如一九二○年到一九三○年，一般人卻認為沒有人比愛因斯坦還要知曉宇宙，宗教領袖面對著困窘的事實，他處於知曉他們的事務遠比知曉本身來得多的立場，此種情形警示了他們，聖經人物通常都不太博愛，必然的衝突就來了，有一份一九二九年在芝加哥出版的猶太人雜誌「反響」，就說愛因斯坦是「大不敬」的人，這位偉大的人物在回答猶太牧師的話：

　　「你相信上帝嗎？」，愛因斯坦馬上回答：「我相信史賓諾沙的上帝，他揭示了萬物的諧和。」這兒提到史賓諾沙，他在一六九六年因拒絕信仰守護天使或不朽靈魂而被驅逐，這位牧師說：史賓諾沙是被很好的理由驅逐的，他否認了上帝的存在，並企圖將上帝和他自己的定則連在一起，史賓諾沙的上帝不是自由的，如果祂要導演人類的命運，祂不可能如此做，因為祂牽上了不朽的自然律則，這種是真正的無神論，那是大不敬的。

　　有些舊教教會也對愛因斯坦的上帝說法感到膽寒，波士頓紅衣主教奧康諾說愛因斯坦的兩個理論是「迷惑的推測，使大家對上帝和祂的創世開始懷疑。」一位雜誌編者說奧康諾是對的，因為愛因斯坦的理論使他們「試圖切斷人類生活中對上帝的信仰。」說他的工作是「真正的無神論者偽裝成宇宙泛神論者。」

　　上帝既想在天堂爭取人類，又想把他們降到地獄，這實在是不可能的，按此說法，每個人都受一位守護天使的保護，但一個人能故意犯罪而不承認他的守護天使，以正統觀點來看，實在是很危險的，一個人可自由地選擇善惡，因為他的祖先亞當和夏娃，從智慧樹上吃了蘋果，結果平衡了上帝與惡魔之間的威力，而允許人去犯大錯，這兩位偉大的敵對者都無法直接維護或制止這些罪過，他們只能焦額頓腳。

　　這些用簡短話語來說，是基督教信仰的「統一場論」，它留下一些笨拙無法解答的問題，例如，為何要赦弱者的罪？教會人士回答說身體上的痛苦和人類不朽靈魂不同，因此，換言之，弱者會因其罪而更弱，這已夠了。這些答案時常使人處於傲慢邊緣，我們都相信，無罪的人會在死後在天堂過極樂生活，為了此種快樂事，他就必需終生忍耐苦痛，但如果上帝在當夏娃吃蘋果時，能多注意一點，人類就不會有罪惡臨到頭上，這整個事實在矛盾。

　　看起來上帝好像注重自己的聲望，事實上真正全能的上帝可勿需去管人類是否崇敬他，而且，上帝現在那裏？他是宇宙中無所不在的嗎？或者他只能在一個時間內在一個地方？科學作家克拉克曾半開玩笑的說上帝的行動會受特殊相對論的速度限制所囿，「這就是我們煩惱的原因，」他說：「他隨心所欲的來去，但是祂能做的也只是每秒十八萬六千哩而已。」祂來自何處？也許克魯西契夫說得妙：「我們送甲到太空去，看看是否能發現天國，他無法看到，所以我們送乙去確證一下，而他未能發現什麼。」有人問及，上帝創造世界之前，祂在做什麼，聖奧古斯丁回答：「祂在忙著為問這些蠢問題的人創造地獄。」

　　如果我們相信愛因斯坦和史賓諾沙的上帝，就會產生許多異議，因為此種上帝必是簡單的生物，他所關心的是智慧的進展，我的意思是指技術的成就，有一些證據說明這種上帝是存在的，或者曾經存在過，這個證據對動搖法庭來說，是不恰當的，我準備來說明一些東西，是要說在太陽系中有一個居人的行星，有一個月亮，這月亮上的軟表面，就像浮沙，是做來降落太空船的，行星們都在軌道上繞太陽以同一方向旋轉，因此，每小時一萬二千哩的加速度在從一個軌道至另一軌道的旅行就需要了，和我們地球最接近大小的金星，充滿了二氧化碳，這種氣體就需要藍綠藻將它改變成氧氣！巨大的木星正好有合宜的質量來從事安全開發，它夠得上人類以最近的未來的科技去訪問，它的體積足夠提供我們巨量的原料及新世界所需，然而它還是很小，很遙遠，因此它的裂片不會瓦解了地球的軌道。

　　但是宇宙本身具有喚醒我們強烈懷疑的三個現象，有三件事使生命可能存在宇宙中，狄森稱此為三項宇宙的「休止符」，這是心理學上的術語，表示正常過程的遲延或暫停，如狄森所說：「心理學上的休止符，通常被認為對我們有害處，但宇宙學上的休止符是我們存在的絕對需要了。」這三件的第一件是天體間的大距離，當亨德生在一八三一年測得距太陽最近的恆星距離不少於廿四兆哩，亦即四點三光年時，反應是相當的沮喪，它似乎是在表示不可能去分析此種距離的物體上的物質，迄今為止，太陽系似乎是很孤獨的地方。但是這種孤獨在今日來講，似乎是一種幸福，因為我們知道恆星所能做的是轟然且危險的新星和超新星的爆炸，在銀河中是週期性的發生，包括了恆星的部份或全部的毀滅，它會摧毀生活於兩三光年內的任何行星文明，它不會造成直截的危害，但是輻射落塵可看成是重大核子戰爭的餘波，任何城市人民都將殘遭浩劫，只有在大海中的生物才不受影響，如果距太陽一光年的超新星有此結果，爆炸的輻射將產生一連串反應，並使太陽爆炸，而地球會被包在火焰之中成為灰燼。

　　所以我們不要為此種星際距離而沮喪，如果恆星太密集地聚在一起，生物就不可能在這之中出現，除了最遙遠的太陽系之外，通常星的爆炸會使行星寂靜了十億年以上，而星際距離，也免使太陽系互相碰撞，此種碰撞會使任何行星拋出軌道之外，而其上的生物全數毀滅，或處於長遠的冰夜裏。

　　銀河系的距離，是較恆星系大上一百萬倍的尺度、也是相當的安全，任何人可以想像得到住在亞星體（或稱準星）附近的危險性，它是一種比太陽強上一億倍亮度的星體，或是住在會放出強烈電子能量的無線電銀河，或是一種正在爆炸的西弗銀河附近的危險。亞星體、無線電銀河系和西弗銀河是數百萬或數十億光年以上距離的神奇物體，但他們也是在夜空中我們希望面對面相遇的最後的東西。

　　距離本身並不足夠阻擋我們。第二個休止符是旋轉，所有天體都以高速旋轉，每一個穩定的宇宙結構，是由小質量繞大質量組成約，沒有人知道原始的推動力是那裏來的，但我們已知，宇宙如果停止下來就會滅亡，地球將衝向太陽，太陽會衝向銀河中心，所有銀河會互相衝擠在一起，就會回到宇宙開始的「太古原子」的狀況，這事約發生於七百億年前，現在一般都相信如此，但是我懷疑，如果本書任何讀者會被這種發生於七百億年前的思想嚇住，那麼就要指出，此種長遠的時間，自宇宙誕生以來，給予無數個文明的誕生、繁榮而至死亡的機會。

　　這或許會帶我們到第三個，也是最壯觀的休止符，那就是熱核融合，約百分之九十的宇宙有氫氣，氫燃燒得很慢，而很快地變成氦，此種融合過程在像太陽這樣大小的恆星上，要花掉數十億年時間，而且在它周圍充滿了輻射，有人會懷疑，如果太陽只是一顆巨大氫彈，為何它不像我們地球上製造的一樣爆炸，理由是太陽燃燒「純」或輕氫，而我們使用「重」氫以及其同位素，稱為氘和氚，輕氫的融合以其弱反應，要比重氫的「強」反應慢上一千零一十八倍，這一點很幸運，由於如果恆星在融合過程一開始，就爆炸，銀河系就會在形成之前毀滅掉，而行星生命就不可能了，再者，如同一位作家曾說的，海洋及其所含的氘將是熱核反應很佳的能源，而變成了「末日機械」了。

　　但當我們研查一下我們原料的供應，以及它們對地球的用處，就可以知道媒、石油、分裂性鈾，以及無數發現於地表及海洋中的其他原料，是相當豐富。煤和石油是埋在地表下很淺的地方，避免氧化，它們在十八和十九世紀，或甚至還要早以前，就被利用了，當我們的科技很原始時，而當我們尚不知鈾的使用時，鈾已生存於地球的長久歷史之中，幾乎是等著我們來開採，可分裂鈾的原子核提供我們另一種有趣的休止符，它可以比做水分子的表面張力，使兩點保持球形，但不同的是，鈾的表面張力比水的強上數兆倍，因此，自世界形成起，地球上的鈾就不致受到浪費。

　　但是這種燃料只存在著相當有限的數量，這些行星上的自然能源迄至日前，不可能期望用上一百年以上，在阿拉斯加和英國新油田的發現，並不能限制我們能源的需求，天然氣和鈾必會用光，許多對工業國家很重要的貴重金屬，適時地出現，但這並不表有何重要性，長久以來，我們在地球上擁有幾乎是無限的氘，做我們的能源，以及做我們工業原料的長成中塑膠技術，而長久以來，我們也有太陽能，加上來自月球和已開發的小行星、行星上的礦物，可供使用，而且，在未來數千年，我們會開發數千萬個恆星上的能量，甚至波霎與奎霎（亞星體）的神祕能源，也會被發現而利用，一群世界上最卓越的物理學家已通告美國政府，這在某天是可能的，今日的純粹科學時常變成明日的工業技術，培根曾用著名的拉丁收場語來珍視這個原理──人類僅能以服從自然而來克服自然。

　　來看看過去遙遠的日子，當火首先被用來烹調和取暖時，我們可以畫下一條線通到今日，記錄下每一進展的科技史，在本書中，我曾試圖證明將這條線延伸到未來，並推測我們的活動可以擴張到銀河的完全可能性，在二萬年的時光中，我們將道路從洞窟與樹居情況通向銀河帝國，然而所有這些都是各時代的人所致力成就的，對我們的子孫來說，有些似乎是不可能的，例如，一九七二年，各種突破都是為著太空和行星的探測時，來自一百一十二個國家的代表在斯德哥爾摩的國際會議上，提出了官方的口號：「只有一個地球」。

　　然而我們有一種思考這個保守方式的趨勢，大多數人都害怕看到少數科學所做的，雖然一些生物因素使我們從別的物種中分開來，我們還是要依靠那些使科學進展的少數，他們的工作時常被忽略掉──直到其利益變得明顯，而每人都向前去恭賀他們為止，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人類有原始的思考能力的天性，而此種天性將帶我們到恆星去。

　　許多急進自許的改革家鼓吹一種「二擇一科技」，我們可以從一些「自然」資源如風力、水力或地球內部的熱得到能量，工程活動就可制止，污染問題就可解決，而這世界（在他們看來）就成為較快樂的地方了，別人可以再加一句，說人類的心靈在此情況下會遲鈍，數世紀後，就會使我們成為「非人」，這種理念似乎與盧梭的夢相差無幾，那是「歸真返璞」的思想，我們幾乎不需要德利告訴我們，尼安得塔爾和克羅馬尼翁人的野性大於其人性的。

　　這些改革家的一項基本錯誤是假設人可自由地選擇其久遠的未來，他事實上只能選擇狹窄的有限未來而已，就像蛇爬進隧道，牠可以從一邊到另一邊，以此種生活方式來體驗，但只有一個向前的路，這條路通向無盡的科技發展。有用的事物會繼續發明出來，此種發明的非凡延續是對某些偉大設計信仰的證明，寶藏埋在我們路上，我們人類要有能力去利用它們，我們已知的可能被某些宇宙智慧拿來比較，那似乎可以推測，為何我們的發展一般說來，是如此的無浩而如此的快速，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還是會向前而達到更值得歌頌的成就，我曾認為，某些成就是可以預測得到的，本書中所預測的事件，或者和它們相似的，遲早都會實現的，由於短期的無法確定，我們不能說它們「何時」會發生，但我們可以絕對確信地說，它們會發生的。

　　（全書完）